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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六讲故事第一季 第873章 光都照在脸上了

    大家好,我是老六。

    今天这故事来源于一段跨越了十几年的童年阴影。

    前阵子,我在网上刷到一个关于民间走失寻人的讨论帖。

    底下有个叫柯林的网友留了一段话。

    他说,小时候村里有个小姐姐去山坡找桃金娘,傍晚不见了。

    全村人找遍山坡也没找到,后来她爷爷拿猎枪朝天上开了一枪。

    枪声一响,就听见她的哭声了。

    她就在一旁的灌木丛里蹲着,而那个灌木丛,之前明明有大人在里面翻找过。

    这段简短的话,透着一种极其诡异的错位感。

    我立刻私信了柯林,表示想听听完整的细节。

    一开始他有些犹豫,后来大概觉得事情过去这么多年了,便约了个时间,和我通了语音。

    按下录音键后,我们开始了这场访谈。

    “喂,是柯林吗?我是老六。”我尽量让语气听起来随和一些。

    “六哥你好,是我。”他的声音听起来是个很干练的年轻人,带点南方口音。

    “你好你好。我看你在网上留的那段话了,这事儿过去多久了?”

    “得有快二十年了吧。”柯林想了想。

    “那时候我还是个小屁孩,刚上小学。”

    “那个走丢的小姐姐,是我们村东头赵大爷家的孙女,叫林巧,比我大个六七岁。”

    “那你能跟我详细说说那天的经过吗?”我掏出笔记本。

    “没问题。”柯林清了清嗓子。

    “我们那边是南方山区,六月份,正好是满山桃金娘成熟的季节。”

    “那天是个周末,下午三四点钟,林巧姐带着我们村里几个小萝卜头,一起去后山坡摘野果。”

    “桃金娘长得跟小罐子似的,紫黑紫黑的,可甜了。”

    “我们一群孩子在前面嘻嘻哈哈地摘,林巧姐嫌我们吵,就自己提着个竹篓往山坡另一边深一点的地方去了。”

    “那边树大果多,她想去那边摘。”

    “天色暗得快。”柯林的语气沉了下来。

    “到了傍晚六点多,山里的光线一暗,树影影影绰绰的。”

    “我们几个小孩觉得冷了,就喊林巧姐的名字,说该回家了。”

    “可是喊了半天,一点回音都没有。”

    “你们没去找找?”我插嘴问。

    “找了。我们几个顺着她刚才走的方向找了一大圈,别说是人了,连个篓子都没看着。”

    “我们当时吓坏了,连滚带爬地跑回村里报信。”

    “大人们一听,炸锅了。赵大爷更是急得直跺脚,赶紧叫了村里几十号壮劳力,拿着手电筒、火把,浩浩荡荡地上山了。”

    “那天晚上找得可谓是鸡飞狗跳吧?”我问。

    “何止是鸡飞狗跳,简直是把后山坡翻了个底朝天。”

    “六哥,你不知道我们那边山里天黑下来有多渗人。”

    “到处都是虫鸣声,还有那些老树,风一吹就跟鬼影似的。”

    柯林顿了顿,声音变得有些神秘。

    “大人们兵分几路,一边拿棍子拨草,一边扯着嗓子喊‘林巧,你在哪’。”

    “按理说,只要是个活人,听见这动静肯定得答应啊。”

    “可是,没有,连个喘气的声音都没有。”

    “就这么找了快两个小时,一直到晚上八点多,整座山坡都被搜遍了,就差没挖地三尺了。”

    “赵大爷急得眼泪都在打转,大家都说,这丫头怕不是撞了邪,或者是被山里的野物给拖走了。”

    “就在大家绝望的时候,发生了转机。”

    我屏住呼吸:“什么转机?”

    “赵大爷是个老猎人,脾气爆,性子倔。”

    “他当时看着黑漆漆的山林,不知道是为了发泄还是怎么的,跑回家拎了一杆老式的猎枪出来,里面装着火药和铁砂。”

    “他跑到山半腰,冲着天上‘轰’地就开了一枪。”柯林模仿了一下那声巨响。

    “那一枪响彻山谷啊。六哥,你猜怎么着?”

    “枪声一落,大家都愣住了。就在这时候,我们突然听见,就在离大人们不到十米远的一个草丛里,传来了一阵极其微弱的哭声。”

    “呜咽呜咽的,特别凄惨。”

    “大人们疯了一样地扑过去,用手电一照,林巧姐就蹲在那儿!”

    “就那么简单找到了?”我有些不可思议。

    “对。可是最邪门的就在这儿。”柯林加重了语气。

    “六哥,我刚才说了,那一整座山坡都被翻遍了。”

    “林巧姐蹲的那片灌木丛,全是半人高的荆棘。”

    “就在十几分钟前,村长和另外两个大人,还专门拿着长棍子在那片灌木丛里扒拉了半天,手电筒都照进去了。”

    “当时大家看得清清楚楚,里面绝对是空的。”

    “可林巧姐就是在那里,找到了。”

    我咽了口唾沫,感觉后背有些发凉:“那林巧醒来之后,怎么说?”

    “当天晚上,赵大爷把林巧姐抱回家,给她灌了半碗姜汤,她才缓过神来。”

    “赵大爷问她:‘你个死丫头,你跑哪去了?我们全村人喊你,你聋了啊?’”

    “林巧姐当时哭得直打嗝。她说:‘我没聋!我都听见了!我就蹲在那个草丛里。’”

    “大人们听得面面相觑。赵大爷怒了,一拍桌子:‘你听见了怎么不吱声?哪怕你哭一声也行啊!’”

    “林巧姐接下来的话,让在场所有人汗毛都竖起来了。”

    柯林深吸了一口气,仿佛那个画面就在眼前。

    “林巧姐说,她不是不想吭声,她是根本动不了,也发不出声音。”

    “就在天快黑的时候,她一个人摘果子,突然觉得一阵头晕。”

    “紧接着,她就感觉有人从背后重重地推了她一把,把她推进了那个草丛里。”

    “她一屁股坐在那儿,然后就动不了了,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按住了肩膀。”

    “她说,那段时间,她的脑子特别清醒。”

    “她清清楚楚地听见我们在山下喊她名字,听见大人们打着火把上山的脚步声。”

    “后来,她甚至看见村长和另外两个大人拿着手电筒,扒开灌木丛,手电筒的光直接照在了她的脸上。”

    “光都照在脸上了?大人们没看见?”我大骇。

    “对,她说大人们扒开草看了一眼,确认里面没人,又把草盖上了。”

    “她急得要命,看着光扫过去,拼命地想张嘴喊‘我在这’,可是她的嘴巴像是被缝住了一样,连一丁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她想抬手抓村长的衣服,手臂软得跟面条一样,根本抬不起来。”

    “她眼睁睁地看着大人们离开,看着手电筒的光越来越远,吓得绝望地哭,但连哭都是无声的。”

    “她说那种感觉,就像是灵魂被困在一具死尸里,或者被关在了一层透明的玻璃罩子里。”

    “外面的人看不见她,她也碰不到外面的人。”

    “那后来呢?为什么她爷爷一开枪,她就能动了?”我问出了最关键的疑问。

    “这就是我们村里老人后来说的法子。”

    “老人家说,林巧姐那是被山里的‘脏东西’给迷了眼,也就是俗称的‘鬼打墙’或者‘障眼法’。”

    “那东西把她扣在了结界里,咱们普通人的眼睛、手电筒的光,是穿不透那层结界的。”

    “但赵大爷那杆猎枪不一样。”

    “老猎枪里装的是黑火药,那是至阳至刚的东西。赵大爷又是屠户出身,一身杀气。”

    “那一枪震天响,阳气极重,直接把那个邪祟的结界给震碎了。”

    “结界一破,大人们自然就能看到她了,她也能发出声音了。”

    “听她这么一说,全场的大人都吓得不敢吱声。”

    “第二天,赵大爷就带着供品去后山坡上烧了纸,拜了山神。”

    “打那以后,村里的小孩再想去摘桃金娘,大人们就规定,太阳一落山,必须全部下山。”

    “谁要是敢在山上逗留,回来非得把腿打断不可。”

    录音到这里,柯林长长地叹了口气。

    “六哥,其实现在长大了,我也在城里上了大学。”

    “我知道从科学的角度说,这可能是什么‘短暂性脑缺血’、或者是高度紧张导致的‘歇斯底里性失明和失语’。”

    “但每次想到林巧姐说的那句‘你们的光都照到我脸上了’,我就觉得,科学可能真的解释不了山里的一些事。”

    我关掉录音笔,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久久没有说话。

    其实,人在大自然面前,是非常渺小的。

    那座深不可测的老山,或许真的有着我们凡人触碰不到的盲区。

    有些东西,蒙住了你的眼,也蒙住了别人的眼。

    如果不是那把震碎阴霾的猎枪,林巧的命运,大概就会被永远定格在那片灌木丛里。

    这大概就是老辈人常说的,敬山如敬神,夜路莫独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