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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大宋,我的帝国 第586章 连夜劝皇后南下避祸

    苏月要见皇后,却在庄园一侧空地看见种彦崧威武演练。

    他对苏月的情愫,苏月非常清楚,但因为苏月心有所许,只能把这一切当做看不见。

    “苏副使放心,有我和我这五百个弟兄在,就是两千人,也打不进这别院!”

    种彦崧话里的底气十足,有他带着五百殿前司弟兄扼守庄园,皇后与太子的安全便稳如泰山。

    苏月微微点头,心里是认可这话的。

    种彦崧的枪法她方才亲眼见过,而殿前司这五百人皆是军中百里挑一的精锐,扼守这依山傍湖,易守难攻的庄园,别说寻常叛军,就算来两千敌军精锐强攻,也未必打得下来。

    这一处的安危,确实用不着她过多挂心。

    “还是别大意。”苏月还是叮嘱了一句,“多防着点总是好的。”

    “明白。”种彦崧重重点头。

    说完,他顿了顿,看着苏月微皱的眉头,和眼下发青的眼袋,忍不住又说了句:“你也别太熬着。城防那边事多,也得顾着自己身子。”

    话说出口,他又有点后悔。

    这话是不是说的太亲近了?会不会惹苏月反感?

    他脸上更烫了,偷偷抬眼瞅了苏月一下。

    苏月倒没什么异样的表情,只是微微颔首:“我知道。你也一样。护好皇后和太子的同时,自己也当心。”

    就这一句,种彦崧心里那点忐忑瞬间烟消云散,他深出一口气:“嗯!我记下了!”

    苏月没再多说,转身向庄园门口走去。

    看着苏月的背影,他的心又忽然沉了下去,刚才他说完那句话之后,苏月的表情也冷静的太不正常了吧。

    就算平常人多说两句关心的话,起码还得难为情一番,可苏月倒像是在听兄长的嘱咐一样!

    他不会把我的关心,真当成兄长的嘱咐了?

    难道打一开始,她就没往那处想?!!!

    他站在原地,觉得自己有点好笑,是自己表现的不太明显?还是她故意躲避?

    算了,现在不是琢磨这个时候,官家对他有知遇之恩,对种家有保全之义,他不能辱没了种家的名声。

    所以皇后和太子,他必须护好。

    还有她……也要护好!

    ……

    苏月跟着引路的侍女穿过两重垂花门,往后院皇后的居所走去。

    天色已经黑下来,廊下羊角灯晕出昏黄的光,把板石路浸出一层暖影。

    庄园里静得出奇,只有风扫过院中山茶枝叶的轻响,还有明面上瞧不见的卫兵衣襟的响声。

    苏月是皇城司出身,最擅察迹辨踪。

    除了门厅前后站岗的侍卫,她眼角余光扫过,便看清了墙根暗影里站着的暗哨,还有不远处屋脊的阴影里,潜伏着的弓弩手。

    明岗暗哨层层叠叠,别说生人,连只夜猫子都别想悄摸溜进来。

    她心里微微点头。

    种彦崧看着年轻气盛,布防倒个好手,不愧是种家将门出来的。

    这后院的守卫密度,比她预想的还要稳妥几分。

    又走几十步,便是皇后起居的小院。

    这里是内苑禁地,除了宫女,太医与奉旨入内的女官,寻常男人半步都不可踏入进来。

    侍女躬身推开院门,苏月颔首致谢,轻步迈了进去。

    刚跨过门槛,里屋就传来一阵压抑的轻咳。

    声音不高,却带着几分耗神的哑意,断断续续,听得出那人咳得让人浑身发紧。

    咳嗽声音,正是皇后朱琏发出的。

    苏月放轻脚步掀了里屋的门帘,先看见太子赵谌端端正正坐在床边的小杌子上,手里握着半块桂花糕,安安静静的,听见动静立刻转头看过去。

    “苏副使。”赵谌年纪不大,却规规矩矩地向苏月打了声招呼。

    苏月连忙屈膝行礼:“臣见过太子殿下。”

    直起身时,她的目光才落向内侧的床榻上。

    素色暗纹的床帘垂下大半,皇后半躺在榻上,一截手腕露在锦被外,腕上垫着一方素绢。

    李太医坐在床边的圆凳上,二指轻搭在绢上,闭着眼凝神诊脉。

    苏月看是这情形,立刻放低声音,垂手立在门边,生怕扰了诊脉。

    早前听闻皇后抱恙,竟已重到要连夜诊脉的地步了?

    半晌,李太医才缓缓收了手指,慢慢将脉枕收进药箱。

    他抬头看向床榻,和皇后隔着半幅帘子对视一眼,皇后微微摇了摇头,眼尾掠过一丝难言之色,终究没让他开口多说。

    李太医会意,起身对着床榻深深一揖,提着药箱轻步退了出来。

    路过苏月身边时,只微微点头示意,半句病情都没提,转眼便出了房间。

    苏月心里直犯嘀咕。

    到底啥病,要这样遮遮掩掩的?

    看来皇后的病,怕是不简单,不然何至于太医连病症都不便当众言说?

    正想着,床帘后传来皇后略低哑的声音,“是苏副使吗?这么晚过来,可是有要紧事?”

    苏月赶忙轻步上前,在离床榻两步远的地方站定,声音压得极低:“娘娘,臣有大事禀报,事关杭州安危……”

    说着,她扫了一眼屋内伺候的两个宫女。

    意思再明白不过:接下来的话干系重大,不宜旁人听闻。

    朱琏会意,轻声道:“你们带太子先下去吧,守在门口,任何人不许靠近。”

    “是。”两个宫女屈膝行礼,轻手轻脚退了出去,还顺手带上了房门。

    屋里只剩她们二人,灯影晃得床帘上的影子微微晃动。

    苏月这才沉声道:“回娘娘,建康暗桩传信,赵构已决意谋反。五日后他便发兵南下,直取杭州。最快十日,最慢半月,叛军就会兵临城下。”

    帘后静默了一瞬。

    苏月能看见,锦被下那只露在外的手,猛地抓紧了被面,床帘轻轻晃了一下,像是皇后闻言撑着身子坐起了几分。

    过了片刻,朱琏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倒听不出太多慌乱,只有沉沉的凝重问道:“消息可靠?”

    “绝对可靠……不会有错。”苏月躬身答道,“臣连夜过来,就是想请娘娘……”

    她顿了顿,接着把所想方案说了出来:“杭州城兵力不足,硬守风险太大。臣的意思……请娘娘和太子殿下即刻南下避祸,先移驾台州或是温州,而后视情况而定。

    如可以……今夜就请动身,三五天便可到达。只要娘娘和太子平安,杭州城便没有顾忌,臣也能放开手脚守城。”

    这是她能想到最稳妥的法子。国本为重,皇后太子万不能有半分闪失。

    朱琏没有立刻答话。

    铜灯的光透过纱帘,晕出一片模糊的暖光。

    她靠在引枕上,闭着眼,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权衡。

    走吗?

    她是大宋中宫皇后,谌儿是当朝太子。

    叛军还未到城下,储君与皇后先弃城而逃,传出去,杭州百姓的心就散了,守城将士的气也泄了,后面就算她逃到别的城池,那叛军打来,她还要逃吗?

    但是,如果不走……

    这杭州城……能守住吗?

    她倒是无所谓,万一哪天城破了,谌儿怎么办?

    他可是官家唯一的子嗣,是大宋的根,绝不能有任何闪失。

    想到这儿,胸口又泛起一阵闷意,她忍不住偏过头,捂着嘴低声咳了两声,好一会儿才压下去。

    “杭州城……能守多久?”她再开口时,声音又哑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