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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大宋,我的帝国 第587章 惊!

    苏月觐见皇后朱琏,朱琏的病情看着严重,但太医好像并不愿意多说。

    当问起杭州城能守多久时,苏月据实回禀:“城内厢军加新募乡勇,不足九千人。赵构麾下至少有三四万兵力。

    若他集中全力猛攻一门,最多能守一月。一月之内援军能到,便可解围,若是到不了……”

    后面的话她没说,但意思再清楚不过。

    十日,已是极限。

    朱琏没有说话,她在想,想官家现在会在哪里?

    她最新得到的消息是,官家北伐大获成功,近十多年丢失的国土,这一次都收复了回来。

    但因金国军力还在,官家大军还需要镇守城池,就算得到这边赵构谋反的确切消息,快马加鞭的往回赶,最快也得一个多月,怕是远水救不了近火。

    “南下的路,真的稳妥?”她又问了一句。

    “臣都安排妥当了,绝对隐蔽。”苏月答得干脆,“只要娘娘点头,半个时辰内就能动身。”

    屋里又静了下来。

    窗外有风掠过树梢,沙沙地响,衬得屋里更静了。

    过了许久,朱琏才缓缓开口,声音里透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本宫……不走!”

    苏月猛地抬头:“娘娘!”

    “谌儿是太子,是大宋的储君。”朱琏慢慢撑着身子,坐得更直了些,后背抵着引枕,“敌兵未至,储君先逃,传出去民心一动摇,军心就散了。

    杭州百姓守着这座城等着朝廷,我们走了,他们就真没指望了。”

    她顿了顿,轻轻喘了口气,继续道:“何况官家把我们母子放在杭州,是要我们在这里!我们若是跑了,岂不是辜负了官家的信任?”

    “可是娘娘!”苏月急得往前迈了半步,“您身子抱恙,如不尽早撤离,到时候敌军围城,可就真走不了了!到时……万一……有闪失,臣万死难辞其咎!还请娘娘以国本为重,先南下暂避锋芒!”

    “国本是守出来的。”朱琏打断了她的话,“真到了那一步,是本宫自己的选择,与你无关。

    你放心,本宫不是来拖后腿的。守城要粮草、要人手,要安抚百姓,只要需要本宫,本宫马上可以下懿旨。

    本宫这里只要有的,都可以给你。包括这里的宫女,东宫的护卫,你全都可以调遣。”

    她隔着半幅床帘,目光向北望去,像是穿透了沉沉的夜色,看见了千里之外的心念之人。

    “既然本宫身为皇后,那就得有皇后的样子。你不用劝了,本宫不会走的。”

    苏月站在原地,心里又急又敬,还想再开口争辩两句,什么守城刀枪无眼,您身子本就弱,万一有个闪失,如何向官家交代云云?

    可话到嘴边,朱琏却先动了。

    她抬手,指尖轻轻撩开了垂在身前的半幅素纱床帘。

    她寝衣裁得宽松,却掩不住腰腹间那一抹微微隆起的弧度,不细看只当是被褥堆叠,可苏月眼神何等锐利,一眼,就看了个真切!

    苏月猛地睁大眼睛,整个人愣在原地,脑子里嗡的一声……

    难怪……难怪皇后这些日子身子不爽,太医夜夜来诊却绝口不提病情,连药都是关起门偷偷熬的。

    她先前只当是皇后染了风寒或是郁气伤身,万万没想到,皇后竟是怀了身孕!!!

    “这……”

    苏月嗓子发紧,下意识屈膝半蹲下去,“臣……臣失察,竟不知娘娘凤体有孕,实在万死!”

    朱琏看着她震惊的模样,嘴角露出一点极淡的笑意,伸手轻轻抚上自己的小腹,动作里带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四个月了。就是官家上次来杭州的那几日……有的。”

    她顿了顿,语气轻了些:“前三个月胎相不稳,不敢声张,所以压着没说。除了贴身宫女和李太医,没人知道。”

    苏月跪在地上,半天没回过神。

    她方才拼了命想劝皇后南下,是觉得走了就安全了。

    可现在知道皇后怀着三四个月的身孕,所有的话全卡在了喉咙里,半个字也说不出来。

    开什么玩笑。

    连夜走路折腾南下,风餐露宿的,颠簸个三五天,就是身强力壮的汉子都得脱层皮,何况是胎像还没完全稳固的皇后?

    真要是在路上动了胎气,那才是万劫不复。

    反而留在杭州城里倒是安稳些,太医随时守着,药材粮草都足,只要城不破,反倒比跑路更稳妥。

    看来劝南下的话,是彻底不能说了。

    “娘娘保重凤体。”苏月深深吸了口气,压下心里的惊涛骇浪,低声道,“是臣考虑不周。南下之事,臣再不提了。”

    朱琏微微点头,放下手,重新将床帘拉回了大半,只露出半张苍白的脸:“你明白就好。这孩子来得不是时候,可既然来了,本宫就护得住他。”

    “好了,不说这个。”她话锋一转,又恢复了先前的沉稳,“你回去只管安排防务,有需要本宫帮忙的,只管来说。

    还有,城里的世家大族都看紧了,哪些心向朝廷,哪些暗中勾连赵构,提前做好准备,别到时候让这些人钻了空子,从背后捅刀子。”

    皇后就是皇后,几句话就把守城关键问题说清了,世家是个麻烦,需要特别注意。

    “……臣记下了。”苏月躬身应下,此刻再无半分异议。

    “对了,”朱琏忽然想起什么,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羁绊,“官家那边,有信吗?”

    “没有。”苏月摇摇头回道,“官家那边最早的消息,是打下河间城,后面……就没消息了。”

    “唉。”朱琏轻轻叹了口气,没在说话。

    苏月见皇后没有吩咐,也不再多说,行礼告退,轻手轻脚退了出去。

    走出后院的时候,夜色已经浓得化不开了,廊下的羊角灯在风里晃来晃去,把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她此刻心里是沉甸甸的,比来时更重了几分。

    方才看见皇后小腹隆起的刹那,她心头莫名掠过一丝极淡的酸涩,但她很快便恢复过来。

    她是什么身份,怎敢有这般念头,吃皇后的醋?

    如今皇后龙子在腹,她肩上的担子只会更重。

    原本只是守一座城,护两个人,现在倒好,变成了她要守一座城,护三个人了。

    可再难,也得守。

    她深吸了一口凉凉的空气,压下心里翻涌的焦躁,与那点不该有的细碎情绪,大步往庄门口走去。

    种彦崧还站在庄园门前等着,手里拿着他那根白亮银枪,见她出来,立刻迎了上来:“怎么样?皇后娘娘怎么说?”

    “娘娘决意留下,与城共存亡!”苏月沉声道,没提身孕的事。内宫秘辛,外臣不该知晓。

    种彦崧愣了一下,随即眼中闪过浓烈的敬佩。

    他本以为皇后娘娘身子不好,多半会选南下避祸,没想到竟如此有风骨。

    “好!”种彦崧握紧银枪,一股子豪气顿起,“娘娘一介女流都有这般胆气,我们当兵的更没有退缩的道理!苏副使,你下令吧,这城怎么守,我全听你的。殿前司五百弟兄,随你调遣!”

    苏月看了他一眼,见他眼里全是战意,没有半分惧色,心里稍稍定了定。

    “你们护好娘娘便好,这个地方可不能出一丁点错!”

    说完,她抬脚便走,心中的酸楚渐渐涌出,那股子劲只能自己慢慢消化!

    风从西湖湖面吹过来,带着湿冷的水汽,隐隐有了几分山雨欲来的寒意。

    杭州城的平静日子,进入了倒计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