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大宋，我的帝国 第609章 理财三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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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桧看着这一策论，心说国库亏空是大宋几十年的老毛病了。
他首先想到的是和刘宜春一样的对策，那就是收盐铁专营和裁撤官员。
但他想了想，却又摇了摇头！
三冗问题（冗官，冗兵，冗费）压了这么多年，要是靠收盐铁，裁官员就能解决，王安石当年早就办成了，哪轮得到他们在这里纸上谈兵。
盐铁专营听起来好听，真推行下去，地方官上下其手，盐价飞涨，苦的还是老百姓，最后收上来的钱大半进了贪官腰包，根本到不了国库。
裁官就更扯淡了，满朝文武那个不是世家，或是高官的门生故吏，你裁的动谁？你真动了人家的饭碗，人家转头就能把你挤下台。
再者，那些没有关系“无依无靠”的官员，大多是勤政的官员，你把他们裁了，无疑是裁到了大动脉上，这样死的更快！
他定了定神，那就先在税法上下功夫。
秦桧落笔先写“分税流转法”。
本朝商税分过税与住税，过税是指行商过路的两分税。
住税是指商贾开店的三分税。
只是这些年税率死板，还处处设卡，反倒逼得商贩绕路逃税。
他建议按货物品类定税率：粮食，布匹，农具这些民生必需品，税率降一成，鼓励商贩多运多卖。
香料，珠宝，绸缎这些奢侈品，无关乎民生的税率提高两成，反正买得起的都是有钱人，多收点也无妨。
然后再按路途远近，季节丰歉浮动税率，灾年粮税全免，丰年适当加收，把商税的盘子做大，总额自然就上去了。
第二条是设“军屯市易司”。
让边境驻军就地屯田，产的粮食直接充做军粮，省了从内地千里运粮的损耗，这一路的运费，民夫损耗，往往比粮本身还要贵。
再在边地多开互市，用大宋的茶，绢，瓷器，跟胡人换马匹，皮毛，药材，以货易货，不用动国库的现银，适当收边税，就能补上不少军饷缺口。
第三条最狠，直指“羡余”之弊。
他写道：当下财政最大的窟窿不是商税收得少，是地方“羡余”太滥。
“羡余”的大概意思是：地方官府在完成了中央规定的税收定额后，通过各种方式（包括搜刮）多收上来钱粮，会献给皇帝或中央的那部分“财政盈余”。
这就像是为国家收税，除上缴固定份额外，额外多出来并归自己支配的部分。
但在北宋，这笔钱最终大多流向了皇帝和中央财政。
各州府每年往朝廷送羡余，说是税收结余，其实全是从老百姓头上多收的，十成里能有三成上交就不错，剩下七成全被地方官私分了，路级监司也跟着分润，上下勾连，欺瞒中央。
所以他写下：建议推行三级对账勾稽制，县报州，州报路，路报户部，每一笔钱粮都要有凭有据，层层核对，敢造假的一律严惩，把这笔流失的钱收回来，比加十次税都管用。
此时，秦桧身边一个姓张的士子，家里是江南有名的绸缎商，刚才还跟着刘宜春嘲讽秦桧“考策论又不考算学”。
他歪头瞟了瞟秦桧的卷子，见上面写的各地税率，水路运费，季节差价，比他家管了二十年账的老掌柜算得还清楚，连开封到建康的漕运损耗都算到了毫厘。
他惊得手一抖，毛笔“啪嗒”掉在卷子上，晕开一大块墨。
周围人纷纷转头看他，他脸涨得通红，赶紧捡笔，心里却翻江倒海……这秦墨哪里是布衣寒门？这分明是为官数十载的老狐狸啊！
半个时辰转眼就到，卷子再次收齐。
大殿里，黄潜善先拿起刘宜春的卷子，扫了两眼就皱起了眉，“啪”地抖了一下说道：“盐铁专营？裁撤冗官？都是二十年前就玩剩下的旧法子，行得通早行了。
书生之见，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动盐铁就是动世家的命根子，他们能答应？
裁官？满朝文武谁没点后台，你裁谁去？”
看到最后，看到增加富商赋税，田地达到一定规模的，赋税加倍这一条时，脸色缓和了些，轻轻点了点头。
“也不是完全一无是处！”
最后在刘宜春的卷子末尾写上“补用”二字，便放到一旁。
等翻到秦桧的卷子，黄潜善的脸色忽然一愣，他没想到还有如此见地的回答，越看越点头。
当看到“三级对账勾稽制”那一段，他猛一抬头对两个考官道：“你们看看，这才叫说到点子上。羡余这笔烂账，朝廷喊了多少年要查，始终没个章法。
用他这个法子虽不敢说一抓就灵，但至少是个可供参考的路子。”
说完，提笔在卷首批了四个字：此人留用。
等待阅卷的时候，士子们都在院子里透气。
秦桧也在那瞎转悠，正背手瞎逛时，忽然迎面正撞见刚才一直观察自己的那位老者。
秦桧愣了一下，当即拱手行礼：“晚辈秦墨，见过前辈。”
那老者微微点头，声音沙哑低沉道：“我观足下有经天纬地之才……怎么会来赵构的招贤馆？”
秦桧心里一动，却不动声色，正要请教那老者姓名，可那老者已摇头转身，慢悠悠往一旁走去，留下一个背影让秦桧遐想不断！
这老头到底是什么来头？怎么好像他知道我的一切似的？
等众人重新入殿，第三道，也是最后的一道题，终于摆了出来。
木牌上的字不多，上面写着：北境有警，敌众我寡，粮道绵长。若汝为将，战、守、和、移，四策何从？请详陈利害。
大殿里静了片刻，随即响起一片激动的议论声。
“这还用问？当然是战了！”
“金虏犯我边境，理当北伐收复失地，谈和就是屈辱！”
士子们一个个脸红脖子粗，全是慷慨激昂的调子。
黄潜善抬手向下压了压，“不得议论，开始考试……”
刘宜春看完题后精神大振。
他最擅长的就是这种题目，喊口号谁不会啊。
他提笔就写，主张主动出击，分兵两路，一路正面迎敌，一路绕后断敌粮道，定能大获全胜。
又写要厉兵秣马，收复燕云，雪国耻，扬国威，字字句句都透着热血。
写的时候他还故意抬高了点声音，偶尔念几句出来，引得周围人转头。
他心里得意极了，军务讲的就是骨气，你秦墨再会算账，总不能在打仗的事上也算来算去吧？
看我这次怎么赢你。
就在刘宜春奋笔疾书的时候，角落里的秦桧坐在位子上，却半天没有动笔……
他首先想到的是和刘宜春一样的对策，那就是收盐铁专营和裁撤官员。
但他想了想，却又摇了摇头！
三冗问题（冗官，冗兵，冗费）压了这么多年，要是靠收盐铁，裁官员就能解决，王安石当年早就办成了，哪轮得到他们在这里纸上谈兵。
盐铁专营听起来好听，真推行下去，地方官上下其手，盐价飞涨，苦的还是老百姓，最后收上来的钱大半进了贪官腰包，根本到不了国库。
裁官就更扯淡了，满朝文武那个不是世家，或是高官的门生故吏，你裁的动谁？你真动了人家的饭碗，人家转头就能把你挤下台。
再者，那些没有关系“无依无靠”的官员，大多是勤政的官员，你把他们裁了，无疑是裁到了大动脉上，这样死的更快！
他定了定神，那就先在税法上下功夫。
秦桧落笔先写“分税流转法”。
本朝商税分过税与住税，过税是指行商过路的两分税。
住税是指商贾开店的三分税。
只是这些年税率死板，还处处设卡，反倒逼得商贩绕路逃税。
他建议按货物品类定税率：粮食，布匹，农具这些民生必需品，税率降一成，鼓励商贩多运多卖。
香料，珠宝，绸缎这些奢侈品，无关乎民生的税率提高两成，反正买得起的都是有钱人，多收点也无妨。
然后再按路途远近，季节丰歉浮动税率，灾年粮税全免，丰年适当加收，把商税的盘子做大，总额自然就上去了。
第二条是设“军屯市易司”。
让边境驻军就地屯田，产的粮食直接充做军粮，省了从内地千里运粮的损耗，这一路的运费，民夫损耗，往往比粮本身还要贵。
再在边地多开互市，用大宋的茶，绢，瓷器，跟胡人换马匹，皮毛，药材，以货易货，不用动国库的现银，适当收边税，就能补上不少军饷缺口。
第三条最狠，直指“羡余”之弊。
他写道：当下财政最大的窟窿不是商税收得少，是地方“羡余”太滥。
“羡余”的大概意思是：地方官府在完成了中央规定的税收定额后，通过各种方式（包括搜刮）多收上来钱粮，会献给皇帝或中央的那部分“财政盈余”。
这就像是为国家收税，除上缴固定份额外，额外多出来并归自己支配的部分。
但在北宋，这笔钱最终大多流向了皇帝和中央财政。
各州府每年往朝廷送羡余，说是税收结余，其实全是从老百姓头上多收的，十成里能有三成上交就不错，剩下七成全被地方官私分了，路级监司也跟着分润，上下勾连，欺瞒中央。
所以他写下：建议推行三级对账勾稽制，县报州，州报路，路报户部，每一笔钱粮都要有凭有据，层层核对，敢造假的一律严惩，把这笔流失的钱收回来，比加十次税都管用。
此时，秦桧身边一个姓张的士子，家里是江南有名的绸缎商，刚才还跟着刘宜春嘲讽秦桧“考策论又不考算学”。
他歪头瞟了瞟秦桧的卷子，见上面写的各地税率，水路运费，季节差价，比他家管了二十年账的老掌柜算得还清楚，连开封到建康的漕运损耗都算到了毫厘。
他惊得手一抖，毛笔“啪嗒”掉在卷子上，晕开一大块墨。
周围人纷纷转头看他，他脸涨得通红，赶紧捡笔，心里却翻江倒海……这秦墨哪里是布衣寒门？这分明是为官数十载的老狐狸啊！
半个时辰转眼就到，卷子再次收齐。
大殿里，黄潜善先拿起刘宜春的卷子，扫了两眼就皱起了眉，“啪”地抖了一下说道：“盐铁专营？裁撤冗官？都是二十年前就玩剩下的旧法子，行得通早行了。
书生之见，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动盐铁就是动世家的命根子，他们能答应？
裁官？满朝文武谁没点后台，你裁谁去？”
看到最后，看到增加富商赋税，田地达到一定规模的，赋税加倍这一条时，脸色缓和了些，轻轻点了点头。
“也不是完全一无是处！”
最后在刘宜春的卷子末尾写上“补用”二字，便放到一旁。
等翻到秦桧的卷子，黄潜善的脸色忽然一愣，他没想到还有如此见地的回答，越看越点头。
当看到“三级对账勾稽制”那一段，他猛一抬头对两个考官道：“你们看看，这才叫说到点子上。羡余这笔烂账，朝廷喊了多少年要查，始终没个章法。
用他这个法子虽不敢说一抓就灵，但至少是个可供参考的路子。”
说完，提笔在卷首批了四个字：此人留用。
等待阅卷的时候，士子们都在院子里透气。
秦桧也在那瞎转悠，正背手瞎逛时，忽然迎面正撞见刚才一直观察自己的那位老者。
秦桧愣了一下，当即拱手行礼：“晚辈秦墨，见过前辈。”
那老者微微点头，声音沙哑低沉道：“我观足下有经天纬地之才……怎么会来赵构的招贤馆？”
秦桧心里一动，却不动声色，正要请教那老者姓名，可那老者已摇头转身，慢悠悠往一旁走去，留下一个背影让秦桧遐想不断！
这老头到底是什么来头？怎么好像他知道我的一切似的？
等众人重新入殿，第三道，也是最后的一道题，终于摆了出来。
木牌上的字不多，上面写着：北境有警，敌众我寡，粮道绵长。若汝为将，战、守、和、移，四策何从？请详陈利害。
大殿里静了片刻，随即响起一片激动的议论声。
“这还用问？当然是战了！”
“金虏犯我边境，理当北伐收复失地，谈和就是屈辱！”
士子们一个个脸红脖子粗，全是慷慨激昂的调子。
黄潜善抬手向下压了压，“不得议论，开始考试……”
刘宜春看完题后精神大振。
他最擅长的就是这种题目，喊口号谁不会啊。
他提笔就写，主张主动出击，分兵两路，一路正面迎敌，一路绕后断敌粮道，定能大获全胜。
又写要厉兵秣马，收复燕云，雪国耻，扬国威，字字句句都透着热血。
写的时候他还故意抬高了点声音，偶尔念几句出来，引得周围人转头。
他心里得意极了，军务讲的就是骨气，你秦墨再会算账，总不能在打仗的事上也算来算去吧？
看我这次怎么赢你。
就在刘宜春奋笔疾书的时候，角落里的秦桧坐在位子上，却半天没有动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