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大宋，我的帝国 第612章 初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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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之所以赌对了，是因为他知道，赵构现在要的，不是喊打喊杀的愣头青，是能帮他稳住地盘，筹钱筹粮，扩充江南势力的务实人才。
黄潜善作为赵构的心腹，想的肯定和赵构一样。
那些喊着要打仗，要建功立业，听着好听，但中看不中用。
如果选了这样的人当幕僚，只会坏事！
就这样，又过了半个时辰，所有卷子批阅完毕。
小吏捧着名单站在殿门口高声唱名，一共十六人通过中殿考核。
秦桧排在第二个。
那个一直坐在角落，时不时观察秦桧的花白头发老者，也在名单里，他写的是州县互保抗敌之策，务实细致，也被选上了。
刘宜春则排在最后一名。
唱名的小吏特意补了一句：“最后一名刘宜春，前两策评为补用，暂入中殿待察。”
说白了就是勉强过关，凑个数。
刘宜春听他竟然通过了，深出了一口气。
可他忽然觉得，虽然留用了，可感觉所有人都在看他笑话似得。
他低着头，脸上一阵青白，歪头看了一眼秦桧，狠辣之色尽出。
黄潜善站在上首，对着下面进入中殿的十六人缓缓开口：
“想进入前殿者，明日辰时，还在此处，进行前殿策试。由本官亲自出题，你们依次应答。最终取三人，入康王府为幕僚。”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
“入府幕僚，月俸纹银三百两，禄米十斗，另有宅院一所。”
这话一出，底下几十人都呼吸一滞。
那可是三百两银子外加十斗米，还有宅院一座啊！
寻常州县的知县，一个月俸禄也就三十多贯，折成银子才三十两左右。
康王府一个幕僚，月俸竟是知县的十倍！
没通过中殿考核的士子们，一个个垂头丧气，感叹天不遂人愿。
通过的，则一个个眼里都燃起了光，摩拳擦掌，就等着明天大显身手。
三百两银子，还有宅院，一步登天也不过如此。
十几人通过考核的纷纷躬身应是，有认识的三三两两凑在一起，小声议论着明日可能出的考题，相约明日早上一同前来。
秦桧没凑那个热闹，等黄潜善说完，他就先一步转身就往外走，没跟任何人搭话。
旁边几个士子想过来攀谈，刚抬起脚，看他那副冷淡样子，又缩了回去。
这人，看着就不好接近。
走到招贤馆大门口，两个守门的家丁正站在那。
早上秦桧进来的时候，还与这俩人大吵了一架，要不是黄潜善来，秦桧还真进不去招贤馆。
现在两人看见秦桧出来，立马把腰一弯，头下得低低的，恭恭敬敬行了个礼。
“秦先生好。”
那语气和早上一比，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俩人心里可太清楚了，他们早上犯了一个一辈子都不能原谅的错！
早上看秦桧，那就跟土匪没两样，可没想到，这人居然考上了中殿！
从中殿出来的，最小都是康王府的文书吏，比他们这些看门的，不知道高多少级。
听说明天还要考前殿，要是真考上了幕僚一级，那就是康王爷身边的人，一句话就能决定他们的死活。
两人低着头，秦桧不说话，他俩也不敢起身，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滴。
俩人庆幸幸亏早上没得罪死，不然现在哭都来不及。
俩人偷偷抬眼瞟了一下秦桧的脸色，见他没什么表情，心里更慌了，生怕这人记仇。
秦桧面对两人的恭维，连眼皮都没抬，径直走下台阶。
台阶下面，初九正蹲在石狮子旁边，小脸埋在膝盖里，听见脚步声猛地抬起头。
看见是秦桧，他一下子蹦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小跑着迎上来，眼眶红着，对着秦桧深深鞠了一躬，童声童气地道：
“小人恭候先生。”
他等了整整一下午，太阳都快落山了，也没敢乱跑，就怕秦桧出来找不到他。
他手里拿着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半块窝头，看着硬邦邦的，脚上也没个鞋子，脚面上黑乎乎的。
秦桧看着他冻得通红的鼻尖，嘴角难得露出点笑意，伸手抓起他冰凉的小手：
“走，老爷请你吃饭。”
初九愣了一下，抬头看着秦桧的络腮胡，眼睛一下子就出来了。
真像。
越看越像爹！
初九的爹原是江北和州乡的保正，也是个落第的秀才，平日待人和气，村里大小事都肯出头。
去年秋天和州连下了四十天暴雨，长江支流决了堤，十几个村子全泡在了水里。
府里的官老爷怕朝廷追责，要找个人出来顶罪。
挑来挑去，就挑中了他爹这个小保正，安了个“督修河堤不力，贪墨工料”的罪名，没等秋后，直接拉去城门砍了头。
家里的田产，房屋全被抄没充公，他娘急火攻心，没过半个月也跟着去了。
好好一个家，就因为一场大水，一顶甩过来的黑锅，给直接打散了。
双亲离世，乡亲们也因为信了官府的话，真以为他爹贪墨工料，对初九不管不问。
举目无亲之下，他便跟着逃难的人流一路往南走，过了长江，流落到了建康城里。
白天沿街乞讨，晚上缩在城隍庙里过夜，熬一天是一天。
今天他在北城门口乞讨，恍惚之间像是见到了爹，便一路跟着秦桧
当他看见秦桧马上要落难时，便勇敢上前为他解围，这时初九才看清，这不是爹，而是一个叫秦墨的云游士子。
可就是这样，当他看见那一脸络腮胡，还有说话时温柔的语气，眼泪当场就掉了下来。
眉眼太像了，包括胡子，和说话的语气，都像他爹。
“发什么呆啊？走了。”
秦桧捏了捏他的小手，把他的思绪拉了回来。
初九赶紧摇头，把手里的半块窝头往上举高，小声道：“先生，我有吃的，不用您破费……”
秦桧看着那半块馊馒头，没说话，只是拉着他的手往前走。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一大一小，慢慢越来越远……
此刻，招贤馆门口的台阶上，那头发花白的老者站定，看着秦桧和初九两人远去的背影，慢慢捋了捋胡子。
他从进入招贤馆开始，就一直注意这个秦墨。
看此人眉眼，年纪并不大，却把自己打扮的这么老相，这其中一定有事！
这老者猜到秦桧来招贤馆不是单单是为了那些俸禄，而是有更加深层的意思，只是秦桧到底什么来路，他到底要干什么？老者猜不出来。
老者摇着头……当他看到秦桧不嫌脏地，牵着那小孩的手，老者更看不懂了。
在乱世之中，有如此谋略还心存仁善的人……可不多了！
老者笑了一下，背着手，慢慢朝着秦桧走去的方向，走了过去。
初春的凉风，卷着尘土从街上吹过，令建康城慢慢沉寂了下来。
就在这时，一双狠厉的眼睛，看着秦桧走远的背影，从招贤馆侧门的阴影里，慢慢浮现出来……
黄潜善作为赵构的心腹，想的肯定和赵构一样。
那些喊着要打仗，要建功立业，听着好听，但中看不中用。
如果选了这样的人当幕僚，只会坏事！
就这样，又过了半个时辰，所有卷子批阅完毕。
小吏捧着名单站在殿门口高声唱名，一共十六人通过中殿考核。
秦桧排在第二个。
那个一直坐在角落，时不时观察秦桧的花白头发老者，也在名单里，他写的是州县互保抗敌之策，务实细致，也被选上了。
刘宜春则排在最后一名。
唱名的小吏特意补了一句：“最后一名刘宜春，前两策评为补用，暂入中殿待察。”
说白了就是勉强过关，凑个数。
刘宜春听他竟然通过了，深出了一口气。
可他忽然觉得，虽然留用了，可感觉所有人都在看他笑话似得。
他低着头，脸上一阵青白，歪头看了一眼秦桧，狠辣之色尽出。
黄潜善站在上首，对着下面进入中殿的十六人缓缓开口：
“想进入前殿者，明日辰时，还在此处，进行前殿策试。由本官亲自出题，你们依次应答。最终取三人，入康王府为幕僚。”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
“入府幕僚，月俸纹银三百两，禄米十斗，另有宅院一所。”
这话一出，底下几十人都呼吸一滞。
那可是三百两银子外加十斗米，还有宅院一座啊！
寻常州县的知县，一个月俸禄也就三十多贯，折成银子才三十两左右。
康王府一个幕僚，月俸竟是知县的十倍！
没通过中殿考核的士子们，一个个垂头丧气，感叹天不遂人愿。
通过的，则一个个眼里都燃起了光，摩拳擦掌，就等着明天大显身手。
三百两银子，还有宅院，一步登天也不过如此。
十几人通过考核的纷纷躬身应是，有认识的三三两两凑在一起，小声议论着明日可能出的考题，相约明日早上一同前来。
秦桧没凑那个热闹，等黄潜善说完，他就先一步转身就往外走，没跟任何人搭话。
旁边几个士子想过来攀谈，刚抬起脚，看他那副冷淡样子，又缩了回去。
这人，看着就不好接近。
走到招贤馆大门口，两个守门的家丁正站在那。
早上秦桧进来的时候，还与这俩人大吵了一架，要不是黄潜善来，秦桧还真进不去招贤馆。
现在两人看见秦桧出来，立马把腰一弯，头下得低低的，恭恭敬敬行了个礼。
“秦先生好。”
那语气和早上一比，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俩人心里可太清楚了，他们早上犯了一个一辈子都不能原谅的错！
早上看秦桧，那就跟土匪没两样，可没想到，这人居然考上了中殿！
从中殿出来的，最小都是康王府的文书吏，比他们这些看门的，不知道高多少级。
听说明天还要考前殿，要是真考上了幕僚一级，那就是康王爷身边的人，一句话就能决定他们的死活。
两人低着头，秦桧不说话，他俩也不敢起身，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滴。
俩人庆幸幸亏早上没得罪死，不然现在哭都来不及。
俩人偷偷抬眼瞟了一下秦桧的脸色，见他没什么表情，心里更慌了，生怕这人记仇。
秦桧面对两人的恭维，连眼皮都没抬，径直走下台阶。
台阶下面，初九正蹲在石狮子旁边，小脸埋在膝盖里，听见脚步声猛地抬起头。
看见是秦桧，他一下子蹦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小跑着迎上来，眼眶红着，对着秦桧深深鞠了一躬，童声童气地道：
“小人恭候先生。”
他等了整整一下午，太阳都快落山了，也没敢乱跑，就怕秦桧出来找不到他。
他手里拿着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半块窝头，看着硬邦邦的，脚上也没个鞋子，脚面上黑乎乎的。
秦桧看着他冻得通红的鼻尖，嘴角难得露出点笑意，伸手抓起他冰凉的小手：
“走，老爷请你吃饭。”
初九愣了一下，抬头看着秦桧的络腮胡，眼睛一下子就出来了。
真像。
越看越像爹！
初九的爹原是江北和州乡的保正，也是个落第的秀才，平日待人和气，村里大小事都肯出头。
去年秋天和州连下了四十天暴雨，长江支流决了堤，十几个村子全泡在了水里。
府里的官老爷怕朝廷追责，要找个人出来顶罪。
挑来挑去，就挑中了他爹这个小保正，安了个“督修河堤不力，贪墨工料”的罪名，没等秋后，直接拉去城门砍了头。
家里的田产，房屋全被抄没充公，他娘急火攻心，没过半个月也跟着去了。
好好一个家，就因为一场大水，一顶甩过来的黑锅，给直接打散了。
双亲离世，乡亲们也因为信了官府的话，真以为他爹贪墨工料，对初九不管不问。
举目无亲之下，他便跟着逃难的人流一路往南走，过了长江，流落到了建康城里。
白天沿街乞讨，晚上缩在城隍庙里过夜，熬一天是一天。
今天他在北城门口乞讨，恍惚之间像是见到了爹，便一路跟着秦桧
当他看见秦桧马上要落难时，便勇敢上前为他解围，这时初九才看清，这不是爹，而是一个叫秦墨的云游士子。
可就是这样，当他看见那一脸络腮胡，还有说话时温柔的语气，眼泪当场就掉了下来。
眉眼太像了，包括胡子，和说话的语气，都像他爹。
“发什么呆啊？走了。”
秦桧捏了捏他的小手，把他的思绪拉了回来。
初九赶紧摇头，把手里的半块窝头往上举高，小声道：“先生，我有吃的，不用您破费……”
秦桧看着那半块馊馒头，没说话，只是拉着他的手往前走。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一大一小，慢慢越来越远……
此刻，招贤馆门口的台阶上，那头发花白的老者站定，看着秦桧和初九两人远去的背影，慢慢捋了捋胡子。
他从进入招贤馆开始，就一直注意这个秦墨。
看此人眉眼，年纪并不大，却把自己打扮的这么老相，这其中一定有事！
这老者猜到秦桧来招贤馆不是单单是为了那些俸禄，而是有更加深层的意思，只是秦桧到底什么来路，他到底要干什么？老者猜不出来。
老者摇着头……当他看到秦桧不嫌脏地，牵着那小孩的手，老者更看不懂了。
在乱世之中，有如此谋略还心存仁善的人……可不多了！
老者笑了一下，背着手，慢慢朝着秦桧走去的方向，走了过去。
初春的凉风，卷着尘土从街上吹过，令建康城慢慢沉寂了下来。
就在这时，一双狠厉的眼睛，看着秦桧走远的背影，从招贤馆侧门的阴影里，慢慢浮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