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大宋,我的帝国 第838章 十万宋师占长崎,一纸假书要乱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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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世忠带领大队人马从港口登陆下船的时候,天还没亮,只见远处几处地方还燃着熊熊大火,那几处是刚才战斗最激烈的地方,现在已经被宋军占领。
韩世忠骑着马从港口往长崎城天守阁那边走,一路上沿街的铺面里面有人偷偷从门缝里往外瞅,看见一队队宋军士兵列队行进,队列整齐,一副威武之师的景象。
这还是第一次有外国军队登陆东瀛,很多倭人百姓虽不敢开门,但好奇心还是驱使他们偷偷观瞧。
韩世忠转头对解元道:“传令,大军进城后不许进民宅,不许拿抢倭人百姓东西。有违令者,斩!
另外,把这一带所有平家产业和粮仓都给我封了,清点数目,充作军资。在把这一带的官员或是有声望的人都给我找来,我要问问情况。”
解元应声去了。
韩世忠继续往前走,终于看到倭人他们所谓的‘城’了,看着面前巍峨的天守城,问旁边的呼延通和成闵,王胜他们道:“这就是倭人的城了?怎么建成这个样子?”
呼延通和王胜他们也是第一次到东瀛,哪里知道这些,都摇头说不知道。
韩世忠也没说什么,一挥手,“走,咱们进去看看!”
众人走进城内,在长崎城的本丸石垣门口,韩世忠一勒马缰绳,翻身下马。
此时他的脚下,踩的不再是城外那种软泥水地,而是换成了大大小小的花岗岩铺的大道,石头被雨水和草鞋磨得溜光,缝里钻出一撮撮青草。
石垣垒得老高,一块块大石头交错咬着,没用砂浆,一块块石头铺的整齐,看着很粗糙,不过走上去到很舒服。
韩世忠:“走,咱们走着进去,看看这倭人的城池和咱们中原城池有什么区别?”
守在这儿的宋军士兵分列两边,见韩世忠过来,齐齐抱拳行礼。
带路的倭人降将站在前头,弓着身子不敢抬头,小声回话,引着一行人往里走。
呼延通提溜着长刀跟在韩世忠旁边,成闵带着几十个亲兵跟在后头,个个一身盔甲走动起来叮当乱响。
跨过石垣下的橹门,才算真真进到了本丸内城。
这里头不像中原城池那么整齐开阔,路弯弯曲曲顺着地势往上盘着,路边扎着矮木栅栏,圈出一片片空地。
空地上,倭人丢的兵器扔得到处都是,什么断矛,弯弓,竹盾,还有几具没来得及收的倭兵尸首,已经有宋军开始挨个收拾了。
两边是几处矮木屋,是所谓的番兵房间,那里面木柱发黑,窗格窄小,屋里地上只铺着干草,空气里充斥着一股怪味儿,像是草木烂了的味儿,还掺着倭人身上的那种臭味,混合着实在难闻。
韩世忠扇了扇鼻前的气味,扭头走了。
再往上走,一些较好的房屋出现在眼前,那倭人降将说,这些是平清盛一家住的御殿。
走到这里,太阳光升了起来,眼前,韩世忠看见一大片连着的木屋,屋顶铺桧树皮,屋檐压得低低的,外头围着竹篱,篱门松垮垮歪在一边。
走近能看见纸拉门,很多都已让闯进去的宋军戳破了,里头一间间隔着,铺着榻榻米,席子上散着书卷,漆碗,断木牌,还有女人落下的发簪。
厅堂里摆着矮几,地上散着卷起的和纸,这地方是城主平时议事,喝酒,起居用的,陈设看着精致,可又小又憋屈,跟大宋州府衙门的气派差远了。
梁红玉安排的人已经过来开始清点财物文册,一队士兵仔细收拢卷轴,印信,单独打包收好。
韩世忠只抬眼扫了一下御殿,没进去,他抬脚顺着参道继续往高处走。
越往上坡越陡,石阶是顺着山体凿出来的,高高低低不齐整,走起来特费劲。
两边不再有连片屋子,只零星立着哨楼,小得只能容两三个人了望,里头留着竹筒号角,烽火柴草。
沿路墙垣上到处是狭间,就是墙面上凿出来的小孔,有长有短,长孔放箭,小圆孔用于了望观察。
呼延通伸手摸了摸石壁上的孔洞,还探头往外瞅了一眼,才收回手。
沿路还能看见石落的机关槽口,就在石垣挑出的檐边底下,凹槽直通外墙外侧,敌人一攀墙,上头就能推滚木巨石下来。
不少槽口旁边还堆着没来得及推下去的碎石,是城主守军备战时候备好的。
又转过一道弯,天守阁完完整整呈现在韩世忠等人面前。
整座塔楼立在本丸最高的山台上,底下是高大的石基,石基往上层层收分,木楼一层叠一层往外挑飞檐。
木料颜色深沉,常年风吹日晒,不少地方开裂,缝里长着青苔。
檐角没多少花哨雕饰,简朴厚重,就是仿的唐朝时的一些样式,远远看着,孤零零戳在高地顶上,压得周围景致都矮了一头。
通往天守大门的路更窄了,只容两三个人并排走。
大门是厚重的整扇木板,外头包着铁皮,上面留着不少刀砍斧劈的痕迹,门板往里敞着,先前破门的痕迹清清楚楚。
两名宋军士卒守在门口,见韩世忠到了,连忙单膝跪地。
跨进天守阁大门,一股闷浊气息迎面扑来。
阁里的光线一下子暗下去,只有窄小的采光口透进一点天光。
一层空间开阔,四面靠墙摆着木架,架上乱糟糟堆着东西,成堆的弓,箭囊,皮甲,短刀一层层码着,还有不少陶罐,里头装着火药和一些其他不知道的什么东西。
墙角堆着一捆捆干柴,应是预备城破时候纵火用的。
地上散着倭人的甲片,断刀把,还有打翻的米袋,白米撒在木板缝里。
阁楼正中一道又陡又窄的木梯盘上去,没扶手,台阶又高又窄,看着就不好走。
“韩帅,梯子陡,当心脚下。”王胜上前半步提醒。
韩世忠微微点头,扶着木梯侧边立柱,慢慢往上走。
呼延通提着刀先爬了上去,一层层先查看稳妥了,再回头示意众人跟上。
二层格局跟一层差不多,隔间更多,用薄木板隔开。
这里存的不全是军械了,而是一些大箱子。
不少木箱已经被撬开,里头有倭国的金银,玉饰,绢帛,还有一卷卷封好的文书,大多是各地平家和豪族们相互来往的信件,也有跟海外互通消息的密信。
几个亲兵小心整理着,不敢随便损毁。
隔间窄小,站三四个人就转不开身,通风也差,闷得人胸口发紧。
这地方确实不是住人的,只待了这么一小会儿,韩世忠就憋得难受。
再往上,三层,四层,空间一层比一层小。
隔间越来越少,墙上的狭间却越来越密,四面八方都有射击孔,朝东,南,西,北各个方向。
站在这层,不管敌军从哪个方向扑到天守脚下,守兵都能从孔里往外射击。
檐下石落的内槽也通着这几层,守兵在这儿就能推滚石砸墙根底下的敌兵。
越往顶层,战备的痕迹越重,生活物件几乎看不见了。
终于登上最高的一层。
这里是天守的顶层,也是整座本丸乃至方圆几十里的制高点。
顶层没有多余隔间,十分敞亮,四周一圈都是宽大的了望口,没纸窗遮挡。风从洞口直灌进来,吹散了阁里的闷味儿。
扶着木栏往外看,视野一下子开阔起来。
脚底下整座本丸城尽收眼底,御殿,哨楼,曲轮石垣,小路,栅栏,空地,一目了然。
再往外看,二之丸,三之丸一圈圈向外铺,再远就是沿海滩涂,停泊的战船,海面上大宋水师几百艘战船列着,帆樯林立,一眼望不到边。
远处的田野,村落,山林,和行进中的宋军全落在眼底。
先前平家守将就是站在这儿,挥旗调动各处守军,观望海上是否有敌军动向的。
韩世忠扶着木栏,静静望向海面,晨起的海风掀动他战袍边角。
呼延通站在旁边,望着四下景色,半晌才开口:“好一处了望的地方,这倭人怪会找地方了!”
韩世忠目光慢慢收回来,扫过这空荡荡的顶层。
这高高在上的天守,曾经是平家用来做海上贸易的前站,如今旗帜换了主,落在大宋水师手里了,那么这里,也将是征服东瀛的开始。
此时,解元在下面喊韩世忠,说是夫人让大帅赶紧下来。
韩世忠下到第二层的时候,碰上了往上走的梁红玉。
梁红玉手里拿着一卷册子,看见韩世忠直接道:“良臣,我让人把长崎平家的账目过了一遍,光这长崎港周围几座粮仓里的大米,就够咱们十万人吃三个月的。
还有几处平家囤积物资的大仓,里面的咸鱼,味噌,干菜什么的,更是数不胜数,这个地方应该是平家很重要的一处粮食囤积点,不成想,让咱们一锅端了!”
韩世忠很高兴:“好哇!官家说以战养战,俺还寻思着到了东瀛,可能得饿几天肚子,没想到平家这么客气,连咱们的口粮都给备好了。
你这样,赶紧拿着账册让人去清点清楚,看是不是有这么多粮食?”
当天下午,长崎城周边的一些地方豪族,三三两两来到天守阁,想见韩世忠。
为首的是一个叫平井的老豪族,在长崎地面上有些势力,一进门就满脸堆笑,点头哈腰:“韩将军远道而来,辛苦了!我们长崎的百姓听说大宋王师到了,都欢喜得很!小人特意备了些粮草,想要劳军,聊表心意……”
韩世忠靠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劳军?没问题,但有一点我要告诉你们……如今这东瀛各岛,马上就要换新主人了。这新主人就是……大宋皇帝陛下!”
平井以为宋军补给了粮食就走,谁知道竟然不走了。
“这……这……将军知道,我东瀛岛上可是有天皇陛下的!怎么……”
韩世忠一摆手:“行了,什么天皇陛下,以后最多就是我大宋的一个藩王,敢不识时务的话,连藩王都不给做,直接灭掉!”
平井脸都白了,不敢往下接话。
韩世忠看着那人,接着说道:“你现在回去,把长崎地面上的豪族都召集起来,联名签字,写上效忠我们大宋!
然后,让他们每家出一个儿子,到俺军中来当人质。
还有,把你们这里最详细的地形图给我找来,包括九州,四国,还是东瀛本岛的地图,统统给我找来。
我刚才说的这三条,如果你们有一条没办到……就别怪我身旁的这位大将军……一个一个找你们哟!”
韩世忠说完,看向一旁的呼延通。
坐在那的呼延通猛然站起,呼延通身高九尺(两米),在平均一米四的倭人群里,就跟天神一样,那平井看着如黑塔似得呼延通,吓得差点没晕过去,呼地跪地,一个劲的磕头称是。
“小人一定照办!一定照办!”
随后,韩世忠又补了一句:“还有,你回去替俺把话放出去……就说大宋韩世忠说了,从今天起,东瀛各岛,从九州到本州,从四国到虾夷,统统都是我大宋的疆土了!
你们这些豪族,早投降早活命,晚投降的……谁要是觉得自己脖子比俺的刀硬,尽管试试!”
平井磕头如捣蒜:“小人明白!小人明白!一定把将军的话原原本本传遍九州!”
平井走后,呼延通凑过来:“韩帅,这老小子真把咱们的话传出去?”
韩世忠哼了一声:“反正咱们先礼后兵,这就叫先把丑话说在前头。至于他传不传话……也就无所谓了,他传话,这东瀛岛上的所有人也是死,不传话,还是死!”
当天下午,韩世忠把平兼盛从俘虏营里提出来。
平兼盛是平家分支的家主,四十来岁,一被押进来就昂着头,一脸不服气的样子。
韩世忠上下打量他:“你就是平兼盛?”
旁边有人翻译。
平兼盛听完,直接道:“要杀便杀,我平家武士不怕死。”
韩世忠笑了:“谁说要杀你了?俺今天放你回去。”
平兼盛一愣:“你说什么?”
“俺说放你回去,”韩世忠往椅子上一靠,“不过走之前,你得给你们平家主家家主平清盛写封信。俺说,你写。”
平兼盛瞪着眼:“我凭什么给你写信?”
韩世忠也不恼,从桌上拿起一张纸,一支笔,往平兼盛面前一推:“就凭你现在在俺手里。你不写也行,那俺就当你没用了……呼延通,拖出去砍了。”
呼延通配合地一按刀柄,往前迈了一步。
平兼盛见状脸一白,咬了咬牙:“……我写。”
韩世忠咧嘴一笑,清了清嗓子,一字一句道:“你就写……‘大宋征东大将军韩世忠,致书平家家主平清盛……长崎已下,平兼盛被擒,宋军十万,战船三百,现驻长崎港。
尔平家勾结金国,杀害我大宋无数将士,罪在不赦。今大宋皇帝陛下有旨,东瀛各岛,尽归大宋。
尔平家若识时务,即日献土纳降,亲赴长崎请罪,尚可保全族性命。若执迷不悟,待大宋王师打到京都之日,平家满门,鸡犬不留!’”
平兼盛写着写着,手就开始发抖。
韩世忠说的每一个字他都听得懂,可连在一起,他越写越觉得后背发凉。
等写到“鸡犬不留”四个字时,他笔尖一顿,抬头看了韩世忠一眼。
韩世忠正端着茶碗喝着茶,见他抬头,眼皮一抬:“写完了?来盖上俺的大印,然后让他快马送回去。”
王胜上去把信拿了回来。
平兼盛把笔往桌上一搁:“韩将军,我平家在九州还有数万兵马,在东瀛本岛还有近十万兵马,你刚拿下一个长崎就如此狂妄……”
“数十万兵马?”韩世忠打断他,扭头对呼延通说,“你告诉他,咱们大宋有多少百姓,多少船只,多少兵马?”
呼延通一本正经道:“大宋百姓……咋地也得有亿兆。船只吗……上万艘还是有的。兵马的话,如果全国征调,最起码也得有……两百万人!!!”
韩世忠又转过头看平兼盛:“听见没?一万条船,两百万兵马。就你平家那几万兵马,够俺塞牙缝不?”
平兼盛脸一红,低下头。
“不过,也别说俺们不给你平家机会,如果你平家不服,你回去集合你平家所有兵马,我们来个决战,你打败我,我就滚出东瀛,可如果你输了,你平家就老老实实地接受我朝改编!”
平兼盛脸色铁青,嘴唇哆嗦了半天,到底没再说出一句硬气话。
王胜给信上盖了韩世忠的印章,又把信交给韩世忠,韩世忠看了看,他也看不懂上面的字。
随即把信铺到面前,往下又写了一段话,写好后往平兼盛面前一推:“交给你平家本家家主。”
平兼盛看了韩世忠在他手书下写了一句话,他也看不懂,但他知道这事要紧,得赶紧通知本家,所以把信收好,放在胸间。
随后平兼盛便被推出天守阁。
平兼盛站在长崎街头,回头看了一眼整个长崎到处飘扬的大宋赤旗,又低头从怀中掏出那封信看了看,咬了咬牙,翻身上了一匹韩世忠让人给他准备的瘦马,往东飞奔而去。
呼延通看着他的背影:“韩帅,就这么放他走了?万一他不回去报信,半道上跑了呢?”
韩世忠嘿嘿一笑:“跑?他往哪跑?就算他不回去,平家不久后也会知道长崎丢了。这个平兼盛不傻,知道自己根本跑不掉,所以只能老老实实去帮咱们送信。”
呼延通又问:“大帅,你刚在平兼盛信下面写的什么?”
韩世忠笑了笑,对着屋内众人说出了他写的那句话。
韩世忠说完后,众人都惊呆了!都不敢相信地看着他。
他在信上写上的那句话是:我大宋已与你平家死对头源氏达成协议,两家合兵,共灭你平家。
尔平家若全体归降,可保全族性命。若执迷不悟,待源氏兵马与我军会师之日,平家满门,一个不留。
来东瀛之前,大家都做了一番功课,知道东瀛岛上有两大势力,一个平家,一个源家。
两家争斗百年,已成死仇,就像大宋和金国的关系一样,是一个解不开的死结。
现在,韩世忠凭空捏造出一份宋源盟约,这封信一旦送到平兼盛手里,平家上下必然人心大乱,有人想拼死死战,有人会为了保全族而劝降。
平兼盛既要提防源家,又要疑心自家部下是否会私通大宋,或是暗通源氏,算是给平家埋下一颗雷。
梁红玉在旁边听了,忍不住说道:“你这大老粗,什么时候有了这样的心思,比海还深啊。”
韩世忠一挺胸:“那可不?俺是官家钦点的征东大将军,心思浅了能行?”
众人听完都大笑。
当天晚上,宋军大营在长崎城内外支起锅灶,宰了平家庄园里的千头肥猪,蒸了平家粮仓里的白米,十万人饱餐一顿。
期间,韩世忠在天守阁宴请七品都头以上武官。
他端着一碗酒站在天守阁上,对着底下黑压压的武官喊:“弟兄们!官家曾经给俺说过,要以战养战,如今咱们到了这东瀛岛,咱们就吃他的,喝他的,用他的。
大家把这里当成咱们自己的地盘,都不要客气,来来来,咱们今天要喝个痛快!喝完这一碗,下一顿,咱们去京都,去他的天皇老巢里面喝酒!”
底下将士轰然叫好。
韩世忠把酒一饮而尽,碗往地上一摔:“明天休整一天,后天全军开拔,全军分为两队,一队从南往东打!一队从北往东打,争取一个月,占领整个九州!”
“好……”
“没问题……”
“大帅倾好吧……”
韩世忠骑着马从港口往长崎城天守阁那边走,一路上沿街的铺面里面有人偷偷从门缝里往外瞅,看见一队队宋军士兵列队行进,队列整齐,一副威武之师的景象。
这还是第一次有外国军队登陆东瀛,很多倭人百姓虽不敢开门,但好奇心还是驱使他们偷偷观瞧。
韩世忠转头对解元道:“传令,大军进城后不许进民宅,不许拿抢倭人百姓东西。有违令者,斩!
另外,把这一带所有平家产业和粮仓都给我封了,清点数目,充作军资。在把这一带的官员或是有声望的人都给我找来,我要问问情况。”
解元应声去了。
韩世忠继续往前走,终于看到倭人他们所谓的‘城’了,看着面前巍峨的天守城,问旁边的呼延通和成闵,王胜他们道:“这就是倭人的城了?怎么建成这个样子?”
呼延通和王胜他们也是第一次到东瀛,哪里知道这些,都摇头说不知道。
韩世忠也没说什么,一挥手,“走,咱们进去看看!”
众人走进城内,在长崎城的本丸石垣门口,韩世忠一勒马缰绳,翻身下马。
此时他的脚下,踩的不再是城外那种软泥水地,而是换成了大大小小的花岗岩铺的大道,石头被雨水和草鞋磨得溜光,缝里钻出一撮撮青草。
石垣垒得老高,一块块大石头交错咬着,没用砂浆,一块块石头铺的整齐,看着很粗糙,不过走上去到很舒服。
韩世忠:“走,咱们走着进去,看看这倭人的城池和咱们中原城池有什么区别?”
守在这儿的宋军士兵分列两边,见韩世忠过来,齐齐抱拳行礼。
带路的倭人降将站在前头,弓着身子不敢抬头,小声回话,引着一行人往里走。
呼延通提溜着长刀跟在韩世忠旁边,成闵带着几十个亲兵跟在后头,个个一身盔甲走动起来叮当乱响。
跨过石垣下的橹门,才算真真进到了本丸内城。
这里头不像中原城池那么整齐开阔,路弯弯曲曲顺着地势往上盘着,路边扎着矮木栅栏,圈出一片片空地。
空地上,倭人丢的兵器扔得到处都是,什么断矛,弯弓,竹盾,还有几具没来得及收的倭兵尸首,已经有宋军开始挨个收拾了。
两边是几处矮木屋,是所谓的番兵房间,那里面木柱发黑,窗格窄小,屋里地上只铺着干草,空气里充斥着一股怪味儿,像是草木烂了的味儿,还掺着倭人身上的那种臭味,混合着实在难闻。
韩世忠扇了扇鼻前的气味,扭头走了。
再往上走,一些较好的房屋出现在眼前,那倭人降将说,这些是平清盛一家住的御殿。
走到这里,太阳光升了起来,眼前,韩世忠看见一大片连着的木屋,屋顶铺桧树皮,屋檐压得低低的,外头围着竹篱,篱门松垮垮歪在一边。
走近能看见纸拉门,很多都已让闯进去的宋军戳破了,里头一间间隔着,铺着榻榻米,席子上散着书卷,漆碗,断木牌,还有女人落下的发簪。
厅堂里摆着矮几,地上散着卷起的和纸,这地方是城主平时议事,喝酒,起居用的,陈设看着精致,可又小又憋屈,跟大宋州府衙门的气派差远了。
梁红玉安排的人已经过来开始清点财物文册,一队士兵仔细收拢卷轴,印信,单独打包收好。
韩世忠只抬眼扫了一下御殿,没进去,他抬脚顺着参道继续往高处走。
越往上坡越陡,石阶是顺着山体凿出来的,高高低低不齐整,走起来特费劲。
两边不再有连片屋子,只零星立着哨楼,小得只能容两三个人了望,里头留着竹筒号角,烽火柴草。
沿路墙垣上到处是狭间,就是墙面上凿出来的小孔,有长有短,长孔放箭,小圆孔用于了望观察。
呼延通伸手摸了摸石壁上的孔洞,还探头往外瞅了一眼,才收回手。
沿路还能看见石落的机关槽口,就在石垣挑出的檐边底下,凹槽直通外墙外侧,敌人一攀墙,上头就能推滚木巨石下来。
不少槽口旁边还堆着没来得及推下去的碎石,是城主守军备战时候备好的。
又转过一道弯,天守阁完完整整呈现在韩世忠等人面前。
整座塔楼立在本丸最高的山台上,底下是高大的石基,石基往上层层收分,木楼一层叠一层往外挑飞檐。
木料颜色深沉,常年风吹日晒,不少地方开裂,缝里长着青苔。
檐角没多少花哨雕饰,简朴厚重,就是仿的唐朝时的一些样式,远远看着,孤零零戳在高地顶上,压得周围景致都矮了一头。
通往天守大门的路更窄了,只容两三个人并排走。
大门是厚重的整扇木板,外头包着铁皮,上面留着不少刀砍斧劈的痕迹,门板往里敞着,先前破门的痕迹清清楚楚。
两名宋军士卒守在门口,见韩世忠到了,连忙单膝跪地。
跨进天守阁大门,一股闷浊气息迎面扑来。
阁里的光线一下子暗下去,只有窄小的采光口透进一点天光。
一层空间开阔,四面靠墙摆着木架,架上乱糟糟堆着东西,成堆的弓,箭囊,皮甲,短刀一层层码着,还有不少陶罐,里头装着火药和一些其他不知道的什么东西。
墙角堆着一捆捆干柴,应是预备城破时候纵火用的。
地上散着倭人的甲片,断刀把,还有打翻的米袋,白米撒在木板缝里。
阁楼正中一道又陡又窄的木梯盘上去,没扶手,台阶又高又窄,看着就不好走。
“韩帅,梯子陡,当心脚下。”王胜上前半步提醒。
韩世忠微微点头,扶着木梯侧边立柱,慢慢往上走。
呼延通提着刀先爬了上去,一层层先查看稳妥了,再回头示意众人跟上。
二层格局跟一层差不多,隔间更多,用薄木板隔开。
这里存的不全是军械了,而是一些大箱子。
不少木箱已经被撬开,里头有倭国的金银,玉饰,绢帛,还有一卷卷封好的文书,大多是各地平家和豪族们相互来往的信件,也有跟海外互通消息的密信。
几个亲兵小心整理着,不敢随便损毁。
隔间窄小,站三四个人就转不开身,通风也差,闷得人胸口发紧。
这地方确实不是住人的,只待了这么一小会儿,韩世忠就憋得难受。
再往上,三层,四层,空间一层比一层小。
隔间越来越少,墙上的狭间却越来越密,四面八方都有射击孔,朝东,南,西,北各个方向。
站在这层,不管敌军从哪个方向扑到天守脚下,守兵都能从孔里往外射击。
檐下石落的内槽也通着这几层,守兵在这儿就能推滚石砸墙根底下的敌兵。
越往顶层,战备的痕迹越重,生活物件几乎看不见了。
终于登上最高的一层。
这里是天守的顶层,也是整座本丸乃至方圆几十里的制高点。
顶层没有多余隔间,十分敞亮,四周一圈都是宽大的了望口,没纸窗遮挡。风从洞口直灌进来,吹散了阁里的闷味儿。
扶着木栏往外看,视野一下子开阔起来。
脚底下整座本丸城尽收眼底,御殿,哨楼,曲轮石垣,小路,栅栏,空地,一目了然。
再往外看,二之丸,三之丸一圈圈向外铺,再远就是沿海滩涂,停泊的战船,海面上大宋水师几百艘战船列着,帆樯林立,一眼望不到边。
远处的田野,村落,山林,和行进中的宋军全落在眼底。
先前平家守将就是站在这儿,挥旗调动各处守军,观望海上是否有敌军动向的。
韩世忠扶着木栏,静静望向海面,晨起的海风掀动他战袍边角。
呼延通站在旁边,望着四下景色,半晌才开口:“好一处了望的地方,这倭人怪会找地方了!”
韩世忠目光慢慢收回来,扫过这空荡荡的顶层。
这高高在上的天守,曾经是平家用来做海上贸易的前站,如今旗帜换了主,落在大宋水师手里了,那么这里,也将是征服东瀛的开始。
此时,解元在下面喊韩世忠,说是夫人让大帅赶紧下来。
韩世忠下到第二层的时候,碰上了往上走的梁红玉。
梁红玉手里拿着一卷册子,看见韩世忠直接道:“良臣,我让人把长崎平家的账目过了一遍,光这长崎港周围几座粮仓里的大米,就够咱们十万人吃三个月的。
还有几处平家囤积物资的大仓,里面的咸鱼,味噌,干菜什么的,更是数不胜数,这个地方应该是平家很重要的一处粮食囤积点,不成想,让咱们一锅端了!”
韩世忠很高兴:“好哇!官家说以战养战,俺还寻思着到了东瀛,可能得饿几天肚子,没想到平家这么客气,连咱们的口粮都给备好了。
你这样,赶紧拿着账册让人去清点清楚,看是不是有这么多粮食?”
当天下午,长崎城周边的一些地方豪族,三三两两来到天守阁,想见韩世忠。
为首的是一个叫平井的老豪族,在长崎地面上有些势力,一进门就满脸堆笑,点头哈腰:“韩将军远道而来,辛苦了!我们长崎的百姓听说大宋王师到了,都欢喜得很!小人特意备了些粮草,想要劳军,聊表心意……”
韩世忠靠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劳军?没问题,但有一点我要告诉你们……如今这东瀛各岛,马上就要换新主人了。这新主人就是……大宋皇帝陛下!”
平井以为宋军补给了粮食就走,谁知道竟然不走了。
“这……这……将军知道,我东瀛岛上可是有天皇陛下的!怎么……”
韩世忠一摆手:“行了,什么天皇陛下,以后最多就是我大宋的一个藩王,敢不识时务的话,连藩王都不给做,直接灭掉!”
平井脸都白了,不敢往下接话。
韩世忠看着那人,接着说道:“你现在回去,把长崎地面上的豪族都召集起来,联名签字,写上效忠我们大宋!
然后,让他们每家出一个儿子,到俺军中来当人质。
还有,把你们这里最详细的地形图给我找来,包括九州,四国,还是东瀛本岛的地图,统统给我找来。
我刚才说的这三条,如果你们有一条没办到……就别怪我身旁的这位大将军……一个一个找你们哟!”
韩世忠说完,看向一旁的呼延通。
坐在那的呼延通猛然站起,呼延通身高九尺(两米),在平均一米四的倭人群里,就跟天神一样,那平井看着如黑塔似得呼延通,吓得差点没晕过去,呼地跪地,一个劲的磕头称是。
“小人一定照办!一定照办!”
随后,韩世忠又补了一句:“还有,你回去替俺把话放出去……就说大宋韩世忠说了,从今天起,东瀛各岛,从九州到本州,从四国到虾夷,统统都是我大宋的疆土了!
你们这些豪族,早投降早活命,晚投降的……谁要是觉得自己脖子比俺的刀硬,尽管试试!”
平井磕头如捣蒜:“小人明白!小人明白!一定把将军的话原原本本传遍九州!”
平井走后,呼延通凑过来:“韩帅,这老小子真把咱们的话传出去?”
韩世忠哼了一声:“反正咱们先礼后兵,这就叫先把丑话说在前头。至于他传不传话……也就无所谓了,他传话,这东瀛岛上的所有人也是死,不传话,还是死!”
当天下午,韩世忠把平兼盛从俘虏营里提出来。
平兼盛是平家分支的家主,四十来岁,一被押进来就昂着头,一脸不服气的样子。
韩世忠上下打量他:“你就是平兼盛?”
旁边有人翻译。
平兼盛听完,直接道:“要杀便杀,我平家武士不怕死。”
韩世忠笑了:“谁说要杀你了?俺今天放你回去。”
平兼盛一愣:“你说什么?”
“俺说放你回去,”韩世忠往椅子上一靠,“不过走之前,你得给你们平家主家家主平清盛写封信。俺说,你写。”
平兼盛瞪着眼:“我凭什么给你写信?”
韩世忠也不恼,从桌上拿起一张纸,一支笔,往平兼盛面前一推:“就凭你现在在俺手里。你不写也行,那俺就当你没用了……呼延通,拖出去砍了。”
呼延通配合地一按刀柄,往前迈了一步。
平兼盛见状脸一白,咬了咬牙:“……我写。”
韩世忠咧嘴一笑,清了清嗓子,一字一句道:“你就写……‘大宋征东大将军韩世忠,致书平家家主平清盛……长崎已下,平兼盛被擒,宋军十万,战船三百,现驻长崎港。
尔平家勾结金国,杀害我大宋无数将士,罪在不赦。今大宋皇帝陛下有旨,东瀛各岛,尽归大宋。
尔平家若识时务,即日献土纳降,亲赴长崎请罪,尚可保全族性命。若执迷不悟,待大宋王师打到京都之日,平家满门,鸡犬不留!’”
平兼盛写着写着,手就开始发抖。
韩世忠说的每一个字他都听得懂,可连在一起,他越写越觉得后背发凉。
等写到“鸡犬不留”四个字时,他笔尖一顿,抬头看了韩世忠一眼。
韩世忠正端着茶碗喝着茶,见他抬头,眼皮一抬:“写完了?来盖上俺的大印,然后让他快马送回去。”
王胜上去把信拿了回来。
平兼盛把笔往桌上一搁:“韩将军,我平家在九州还有数万兵马,在东瀛本岛还有近十万兵马,你刚拿下一个长崎就如此狂妄……”
“数十万兵马?”韩世忠打断他,扭头对呼延通说,“你告诉他,咱们大宋有多少百姓,多少船只,多少兵马?”
呼延通一本正经道:“大宋百姓……咋地也得有亿兆。船只吗……上万艘还是有的。兵马的话,如果全国征调,最起码也得有……两百万人!!!”
韩世忠又转过头看平兼盛:“听见没?一万条船,两百万兵马。就你平家那几万兵马,够俺塞牙缝不?”
平兼盛脸一红,低下头。
“不过,也别说俺们不给你平家机会,如果你平家不服,你回去集合你平家所有兵马,我们来个决战,你打败我,我就滚出东瀛,可如果你输了,你平家就老老实实地接受我朝改编!”
平兼盛脸色铁青,嘴唇哆嗦了半天,到底没再说出一句硬气话。
王胜给信上盖了韩世忠的印章,又把信交给韩世忠,韩世忠看了看,他也看不懂上面的字。
随即把信铺到面前,往下又写了一段话,写好后往平兼盛面前一推:“交给你平家本家家主。”
平兼盛看了韩世忠在他手书下写了一句话,他也看不懂,但他知道这事要紧,得赶紧通知本家,所以把信收好,放在胸间。
随后平兼盛便被推出天守阁。
平兼盛站在长崎街头,回头看了一眼整个长崎到处飘扬的大宋赤旗,又低头从怀中掏出那封信看了看,咬了咬牙,翻身上了一匹韩世忠让人给他准备的瘦马,往东飞奔而去。
呼延通看着他的背影:“韩帅,就这么放他走了?万一他不回去报信,半道上跑了呢?”
韩世忠嘿嘿一笑:“跑?他往哪跑?就算他不回去,平家不久后也会知道长崎丢了。这个平兼盛不傻,知道自己根本跑不掉,所以只能老老实实去帮咱们送信。”
呼延通又问:“大帅,你刚在平兼盛信下面写的什么?”
韩世忠笑了笑,对着屋内众人说出了他写的那句话。
韩世忠说完后,众人都惊呆了!都不敢相信地看着他。
他在信上写上的那句话是:我大宋已与你平家死对头源氏达成协议,两家合兵,共灭你平家。
尔平家若全体归降,可保全族性命。若执迷不悟,待源氏兵马与我军会师之日,平家满门,一个不留。
来东瀛之前,大家都做了一番功课,知道东瀛岛上有两大势力,一个平家,一个源家。
两家争斗百年,已成死仇,就像大宋和金国的关系一样,是一个解不开的死结。
现在,韩世忠凭空捏造出一份宋源盟约,这封信一旦送到平兼盛手里,平家上下必然人心大乱,有人想拼死死战,有人会为了保全族而劝降。
平兼盛既要提防源家,又要疑心自家部下是否会私通大宋,或是暗通源氏,算是给平家埋下一颗雷。
梁红玉在旁边听了,忍不住说道:“你这大老粗,什么时候有了这样的心思,比海还深啊。”
韩世忠一挺胸:“那可不?俺是官家钦点的征东大将军,心思浅了能行?”
众人听完都大笑。
当天晚上,宋军大营在长崎城内外支起锅灶,宰了平家庄园里的千头肥猪,蒸了平家粮仓里的白米,十万人饱餐一顿。
期间,韩世忠在天守阁宴请七品都头以上武官。
他端着一碗酒站在天守阁上,对着底下黑压压的武官喊:“弟兄们!官家曾经给俺说过,要以战养战,如今咱们到了这东瀛岛,咱们就吃他的,喝他的,用他的。
大家把这里当成咱们自己的地盘,都不要客气,来来来,咱们今天要喝个痛快!喝完这一碗,下一顿,咱们去京都,去他的天皇老巢里面喝酒!”
底下将士轰然叫好。
韩世忠把酒一饮而尽,碗往地上一摔:“明天休整一天,后天全军开拔,全军分为两队,一队从南往东打!一队从北往东打,争取一个月,占领整个九州!”
“好……”
“没问题……”
“大帅倾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