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同伟：你这个级别，没资格查我 第390章 课堂与燕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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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东大学对祁同伟来读书一事，一直按低调的方式处理。周明远在内部会上特意交代：“祁同伟同志来我校攻读博士学位，是正常的学习行为。大家照程序办，不要搞特殊化，也不要到处宣扬。”
学校没有对外声张，消息却还是传开了。省委常委攻读博士，难免惹人议论。有人觉得他是在镀金，有人猜他是为下一步提拔铺路，也有人认为他是真想学些东西。说法各不相同，祁同伟听过便罢，并不放在心上。
他在意的是，每个月能抽出几天坐进教室。听老师讲课，和同学讨论，让自己暂时离开那些日常事务，换个角度看问题。这比旁人如何猜测他的动机重要得多。
第一次上课，他没带秘书，也没让车等在校门口，而是独自打车去了汉东大学。祁同伟挑了教室最后一排坐下，把课本和笔记本摊在桌上。周围的同学没有人认出他；即使有人认出来，也没人点破。大家心里都有数，知道在什么场合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
当天讲的是行政法基础理论。祁同伟早年在公安厅工作时接触过相关知识，只是隔了多年，又被繁忙工作冲淡了不少记忆。如今重新听课，过去有些没想透的地方，反而在老师的讲解中渐渐清晰起来。他记下要点，也在几处内容旁做了标记。
下课后，老师走到他跟前，迟疑片刻才开口：“祁书记，您有什么问题吗？”
祁同伟笑道：“在学校里叫我名字就好。没什么问题，您讲得很好。”
老师点点头，没有再多说。祁同伟收拾好课本，走出教室。校园里的梧桐叶已经黄了大半，阳光从枝叶间落下来，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影子。他沿着校园往前走，心里有种不同于平日的轻松。
平时他出门坐车，到地方便进会议室，眼前总是文件、报表和汇报材料。眼下身边是年轻的面孔，他忽然觉得自己仿佛也年轻了几分。不过这份感受没持续太久。他看了眼时间，叫车赶回市委，下午还有会议，耽误不得。
路上，他翻开笔记本，把课堂内容又过了一遍。几处标记提醒他回去还得查资料。这条读书的路不会轻松，但既然选了，他就打算走到底。
回到办公室，秘书已经备好了下午会议的材料。祁同伟换下便装，穿上西装，随后走进会议室。各局委办负责人都已到齐。他坐下翻开材料，主持会议。学生和市委书记两个身份之间，只隔了半个小时，他切换得很自然。对他来说，这也不过是每天的工作里，多了一项读书安排。
不久后，祁同伟赴燕都开会。会期三天，主题是经济发展。各地汇报情况，部委进行点评，之后还有领导讲话。祁同伟的发言安排在第二天下午，时长二十分钟，为此他准备了半个月。
会上，他把数据、案例、问题和建议逐项讲清楚，不煽情，也不夸大，只按实际情况平实陈述。会后，几位其他省份的同志找他交换材料，他都一一回应，互留联系方式，话说得有分寸，不多也不少。
会议结束后，祁同伟还有几处要拜访。第一个联系的是裴一泓。对方身居高位，日程紧张，祁同伟本没抱太大希望，只让秘书通过渠道递话，说想拜访老领导、汇报工作。没想到当晚便收到回复：周三下午可以留出一个小时。
周三下午，祁同伟准时到了裴一泓的办公室。屋里陈设朴素，只有普通的办公桌椅，书架上的文件和书籍码放整齐，并没有红木家具或名家字画。裴一泓原本戴着老花镜看材料，见他进来，便摘下眼镜起身相迎。
“同伟来了？坐。”
“裴书记，打扰您了。”祁同伟握住他的手。
“老相识了，还客气什么。”裴一泓摆摆手，招呼他到沙发上坐。秘书送来茶水后退了出去，办公室安静下来。
裴一泓没急着谈工作，先端详了祁同伟一会儿：“瘦了。京州的事不好干吧？”
“还行，就是事情多，操心也多。”
“操心是好事，不操心就难有进步。”裴一泓放下茶杯，提起他一直关注的区域协同发展试点，“材料我看过了，进展不错。平安县的加工厂下个月试生产？”
祁同伟答道：“设备已经调试完，工人也培训好了，预计下个月中旬试生产。”
裴一泓点了点头，稍作停顿，才说道：“我接下来讲的是私下的话，不代表组织，也不代表任何人，你听听就行。”
祁同伟坐直了些：“您说。”
“我欣赏你的魄力。区域协调发展，想过、提过的人不少，可真正敢试、敢做的不多。你不仅开始做了，还做出了些成效，这不容易。”
祁同伟没有插话，等着他继续。
裴一泓话锋一转：“不过，试点终究是试点。成功了，是经验；失败了，也是教训，都是财富。别把成败看得太重，太重了，反而容易走偏。”
“我明白。”
裴一泓又问起滨江区的处理情况：“我听说，你处理了一个区长？”
“是，生活作风问题，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我们按程序办了。”
裴一泓没有追问细节，只提醒道：“干部出了问题，该查就查，该办就办，你做得对。但别扩大化，查一个人就是一个人，不要牵连太广。”
祁同伟回答：“您放心，我们严格按程序办，不扩大，也不缩水。”
说到这里，裴一泓喝了口茶，转而谈起区域协调发展最难解决的地方。他认为，难处并非产业转移，也不是资金调配，而是人的流动：发达地区的人不愿去欠发达地区，欠发达地区又留不住人。人才动不起来，其他事情也难以推动。
祁同伟认真听着。这恰恰是他在京州试点和平安县项目中反复遇到的难题。缺的不是资金和土地，而是愿意过去的人。技术人员、管理人才不愿前往，年轻人也不断向外流。他一直在想，该如何把人留下，又该如何吸引人过去。
“您觉得应该怎么办？”他问。
裴一泓笑了笑：“答案不该由我来给。你在一线，比我更了解情况。你自己找到办法，比我替你找更有意义。”
祁同伟若有所思地点头。裴一泓看了眼时间，知道谈话该结束了，便起身与他握手：“同伟，好好干。有事可以给我打电话，不一定能帮上忙，但我可以听听。”
“谢谢您。”
离开办公室后，祁同伟坐进车里，靠着椅背闭目片刻。裴一泓没有给他现成答案，却把问题说得更明白了：区域协调发展，最难的是人，不是钱，也不是地。这个问题，他得带回去好好琢磨。
他睁开眼，对司机说：“去下一站。”
下一站是赵达功那里。赵达功如今是某部委的主要负责人，办公室比裴一泓那边宽敞些，桌上堆着文件，墙上挂着全国地图。祁同伟进门时，他正在打电话，抬手示意稍等，随后对着电话说了句“先这样”，便挂断了。
“来了？坐。”赵达功没有寒暄，坐下便问，“你那个试点，进展怎么样？”
祁同伟把情况作了简要汇报。赵达功听得仔细，从数据、具体细节问到当前难点和下一步计划，显然不是客套，而是真想了解试点的实际情况。
听完汇报，他靠向椅背，看着祁同伟，眼里带着难得的欣赏：“同伟，我说实话，你在京州做的这个试点，我很看好。不是因为眼下成绩有多大，而是它代表一个方向。区域协调发展迟早要推进，你先迈一步，以后就可能成为经验、成为标杆。”
祁同伟说：“赵部长过奖了，我只是在做该做的事。”
赵达功摆摆手：“这不是过奖。我在汉东干了那么多年，见过不少干部。有能力却没魄力的，有魄力却没能力的，你两样都有，不容易。”
他起身走到办公桌前，从抽屉里取出一份文件，递给祁同伟：“部里最近在做一个关于跨区域产业转移的政策研究课题，你拿回去看看，里面有些思路或许对你有用。”
祁同伟接过文件翻了翻。目录列出十几项内容，既有产业转移的激励机制，也有跨区域税收分成；既涉及人才流动的政策保障，也包括生态补偿机制的设计。这些内容正好对应着试点中碰到的难处。
“赵部长，谢谢您。”祁同伟合上文件，郑重道谢。
赵达功回到沙发上，端起茶杯，语气放松下来：“再跟你说句私人的话。你在京州干得好，我在部里也有光彩。你是从汉东出来的干部，你做得好，就说明汉东的干部队伍过硬。所以你的事，我会全力支持。不是因为你和我有什么关系，而是因为你做的事情是对的。”
祁同伟心里一热，没有多说什么。赵达功又问起汉东的情况、高育良的身体，以及京州的几位老熟人。祁同伟逐一回答。聊了约半个小时，赵达功看了看表，起身说道：“行了，你忙你的。回去好好干，有什么事随时找我。”
祁同伟与他握手告辞。走出赵达功的办公室时，天已经暗了。车窗外的街灯渐渐亮起，他看着窗外，对司机报了另一个地址。
孟叔叔住在城东的一处老院子里。院子不大，收拾得很干净。几棵老树，一盏路灯，安静得像被时间遗忘的角落。
学校没有对外声张，消息却还是传开了。省委常委攻读博士，难免惹人议论。有人觉得他是在镀金，有人猜他是为下一步提拔铺路，也有人认为他是真想学些东西。说法各不相同，祁同伟听过便罢，并不放在心上。
他在意的是，每个月能抽出几天坐进教室。听老师讲课，和同学讨论，让自己暂时离开那些日常事务，换个角度看问题。这比旁人如何猜测他的动机重要得多。
第一次上课，他没带秘书，也没让车等在校门口，而是独自打车去了汉东大学。祁同伟挑了教室最后一排坐下，把课本和笔记本摊在桌上。周围的同学没有人认出他；即使有人认出来，也没人点破。大家心里都有数，知道在什么场合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
当天讲的是行政法基础理论。祁同伟早年在公安厅工作时接触过相关知识，只是隔了多年，又被繁忙工作冲淡了不少记忆。如今重新听课，过去有些没想透的地方，反而在老师的讲解中渐渐清晰起来。他记下要点，也在几处内容旁做了标记。
下课后，老师走到他跟前，迟疑片刻才开口：“祁书记，您有什么问题吗？”
祁同伟笑道：“在学校里叫我名字就好。没什么问题，您讲得很好。”
老师点点头，没有再多说。祁同伟收拾好课本，走出教室。校园里的梧桐叶已经黄了大半，阳光从枝叶间落下来，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影子。他沿着校园往前走，心里有种不同于平日的轻松。
平时他出门坐车，到地方便进会议室，眼前总是文件、报表和汇报材料。眼下身边是年轻的面孔，他忽然觉得自己仿佛也年轻了几分。不过这份感受没持续太久。他看了眼时间，叫车赶回市委，下午还有会议，耽误不得。
路上，他翻开笔记本，把课堂内容又过了一遍。几处标记提醒他回去还得查资料。这条读书的路不会轻松，但既然选了，他就打算走到底。
回到办公室，秘书已经备好了下午会议的材料。祁同伟换下便装，穿上西装，随后走进会议室。各局委办负责人都已到齐。他坐下翻开材料，主持会议。学生和市委书记两个身份之间，只隔了半个小时，他切换得很自然。对他来说，这也不过是每天的工作里，多了一项读书安排。
不久后，祁同伟赴燕都开会。会期三天，主题是经济发展。各地汇报情况，部委进行点评，之后还有领导讲话。祁同伟的发言安排在第二天下午，时长二十分钟，为此他准备了半个月。
会上，他把数据、案例、问题和建议逐项讲清楚，不煽情，也不夸大，只按实际情况平实陈述。会后，几位其他省份的同志找他交换材料，他都一一回应，互留联系方式，话说得有分寸，不多也不少。
会议结束后，祁同伟还有几处要拜访。第一个联系的是裴一泓。对方身居高位，日程紧张，祁同伟本没抱太大希望，只让秘书通过渠道递话，说想拜访老领导、汇报工作。没想到当晚便收到回复：周三下午可以留出一个小时。
周三下午，祁同伟准时到了裴一泓的办公室。屋里陈设朴素，只有普通的办公桌椅，书架上的文件和书籍码放整齐，并没有红木家具或名家字画。裴一泓原本戴着老花镜看材料，见他进来，便摘下眼镜起身相迎。
“同伟来了？坐。”
“裴书记，打扰您了。”祁同伟握住他的手。
“老相识了，还客气什么。”裴一泓摆摆手，招呼他到沙发上坐。秘书送来茶水后退了出去，办公室安静下来。
裴一泓没急着谈工作，先端详了祁同伟一会儿：“瘦了。京州的事不好干吧？”
“还行，就是事情多，操心也多。”
“操心是好事，不操心就难有进步。”裴一泓放下茶杯，提起他一直关注的区域协同发展试点，“材料我看过了，进展不错。平安县的加工厂下个月试生产？”
祁同伟答道：“设备已经调试完，工人也培训好了，预计下个月中旬试生产。”
裴一泓点了点头，稍作停顿，才说道：“我接下来讲的是私下的话，不代表组织，也不代表任何人，你听听就行。”
祁同伟坐直了些：“您说。”
“我欣赏你的魄力。区域协调发展，想过、提过的人不少，可真正敢试、敢做的不多。你不仅开始做了，还做出了些成效，这不容易。”
祁同伟没有插话，等着他继续。
裴一泓话锋一转：“不过，试点终究是试点。成功了，是经验；失败了，也是教训，都是财富。别把成败看得太重，太重了，反而容易走偏。”
“我明白。”
裴一泓又问起滨江区的处理情况：“我听说，你处理了一个区长？”
“是，生活作风问题，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我们按程序办了。”
裴一泓没有追问细节，只提醒道：“干部出了问题，该查就查，该办就办，你做得对。但别扩大化，查一个人就是一个人，不要牵连太广。”
祁同伟回答：“您放心，我们严格按程序办，不扩大，也不缩水。”
说到这里，裴一泓喝了口茶，转而谈起区域协调发展最难解决的地方。他认为，难处并非产业转移，也不是资金调配，而是人的流动：发达地区的人不愿去欠发达地区，欠发达地区又留不住人。人才动不起来，其他事情也难以推动。
祁同伟认真听着。这恰恰是他在京州试点和平安县项目中反复遇到的难题。缺的不是资金和土地，而是愿意过去的人。技术人员、管理人才不愿前往，年轻人也不断向外流。他一直在想，该如何把人留下，又该如何吸引人过去。
“您觉得应该怎么办？”他问。
裴一泓笑了笑：“答案不该由我来给。你在一线，比我更了解情况。你自己找到办法，比我替你找更有意义。”
祁同伟若有所思地点头。裴一泓看了眼时间，知道谈话该结束了，便起身与他握手：“同伟，好好干。有事可以给我打电话，不一定能帮上忙，但我可以听听。”
“谢谢您。”
离开办公室后，祁同伟坐进车里，靠着椅背闭目片刻。裴一泓没有给他现成答案，却把问题说得更明白了：区域协调发展，最难的是人，不是钱，也不是地。这个问题，他得带回去好好琢磨。
他睁开眼，对司机说：“去下一站。”
下一站是赵达功那里。赵达功如今是某部委的主要负责人，办公室比裴一泓那边宽敞些，桌上堆着文件，墙上挂着全国地图。祁同伟进门时，他正在打电话，抬手示意稍等，随后对着电话说了句“先这样”，便挂断了。
“来了？坐。”赵达功没有寒暄，坐下便问，“你那个试点，进展怎么样？”
祁同伟把情况作了简要汇报。赵达功听得仔细，从数据、具体细节问到当前难点和下一步计划，显然不是客套，而是真想了解试点的实际情况。
听完汇报，他靠向椅背，看着祁同伟，眼里带着难得的欣赏：“同伟，我说实话，你在京州做的这个试点，我很看好。不是因为眼下成绩有多大，而是它代表一个方向。区域协调发展迟早要推进，你先迈一步，以后就可能成为经验、成为标杆。”
祁同伟说：“赵部长过奖了，我只是在做该做的事。”
赵达功摆摆手：“这不是过奖。我在汉东干了那么多年，见过不少干部。有能力却没魄力的，有魄力却没能力的，你两样都有，不容易。”
他起身走到办公桌前，从抽屉里取出一份文件，递给祁同伟：“部里最近在做一个关于跨区域产业转移的政策研究课题，你拿回去看看，里面有些思路或许对你有用。”
祁同伟接过文件翻了翻。目录列出十几项内容，既有产业转移的激励机制，也有跨区域税收分成；既涉及人才流动的政策保障，也包括生态补偿机制的设计。这些内容正好对应着试点中碰到的难处。
“赵部长，谢谢您。”祁同伟合上文件，郑重道谢。
赵达功回到沙发上，端起茶杯，语气放松下来：“再跟你说句私人的话。你在京州干得好，我在部里也有光彩。你是从汉东出来的干部，你做得好，就说明汉东的干部队伍过硬。所以你的事，我会全力支持。不是因为你和我有什么关系，而是因为你做的事情是对的。”
祁同伟心里一热，没有多说什么。赵达功又问起汉东的情况、高育良的身体，以及京州的几位老熟人。祁同伟逐一回答。聊了约半个小时，赵达功看了看表，起身说道：“行了，你忙你的。回去好好干，有什么事随时找我。”
祁同伟与他握手告辞。走出赵达功的办公室时，天已经暗了。车窗外的街灯渐渐亮起，他看着窗外，对司机报了另一个地址。
孟叔叔住在城东的一处老院子里。院子不大，收拾得很干净。几棵老树，一盏路灯，安静得像被时间遗忘的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