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同伟：你这个级别，没资格查我 第403章 两省方案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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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华北在电话里应了一声：“嗯。同伟，找我有事？”
祁同伟把桌上的文件翻到标着工业遗存的那一页，才开口：“于书记，您上回提的工业博物馆，我们写进给K省的方案了。那边看过以后挺感兴趣。我打电话，是想跟您说声谢谢。”
于华北没马上接话。电话里安静了片刻，他才说：“能派上用场就行，谢什么。”
“后面的工作还得往下走。”祁同伟说，“这方面您有经验，往后也请您多提意见。”
于华北笑了一声：“别给我戴高帽。你们年轻人想得快，真要干，就放开手去干。我能搭把手，肯定搭。”
祁同伟又说了两句，才把电话挂掉。
他靠回椅子里，肩膀总算松下来些。方案不是他一个人的功劳，于华北那番话却让他想明白了一件事：这个人不是忽然有了主意，只是不再把主意藏着。心里那道坎跨过去，讲话做事反倒都实在了。
K省收到汉东的材料后，朱华令没有先把文件压在桌上等人看。他叫秘书把会议室的白板推出来，又让人将方案要点分成几页，分别送到贡开宸和相关部门。
贡开宸读完摘要，没急着下结论。他在纸上划了几道，抬头问朱华令：“这里说的博物馆，不是单独建个展厅吧？”
“不是。”朱华令把方案打开给他看，“老厂房怎么利用，设备怎么保留，环保治理怎么跟项目接上，都列在里面了。汉东还把文艺宣传和产业对接写进来了。”
贡开宸看了眼那张流程图。“光看他们写得好不好，不够。让各厅局把手头的情况摊出来，哪儿有资源，哪儿有硬伤，别只交一份‘原则支持’。”
朱华令点头：“我通知下去，三天内报意见。”
“发改委、工信厅、文旅厅、环保厅，一个都别落。”贡开宸补了一句，“王刚也送一份。材料别锁在省政府里，意见要能对得上现场。”
朱华令应下，转身便安排人送文件。秘书抱着一摞材料进出办公室，走廊里来回好几趟。有人拿到文件就先问：“这是要我们提意见，还是马上报项目？”
“先看，三天内把意见交上来。”朱华令的秘书答道，“能不能干、缺什么条件，写清楚。别光写同意。”
发改委主任老郑没有在电话里先表态。他把方案夹进自己手头那叠项目材料，叫人找来K省正在推进的项目清单。两份材料摊开后，他一条一条对照，看到计划节点时拿笔点了点。
秘书问：“郑主任，您看完了吗？”
“看完了不算。”老郑把那几页递过去，“把这里的时间安排跟省里的项目表对一遍。若是撞上了，标出来；没有基础的，也别替人家说能办。”
忙到快下班，他才给朱华令打电话：“朱省长，方案不是临时拼出来的。工业博物馆、环保产业合作、宣传推广，都给了具体做法，连推进节点也写了。我这边会把能跟现有计划接上的部分标出来，暂时没条件的也如实提。”
朱华令说：“这就对了。光说方案细还不够，哪条能落，得有依据。”
“明白。”老郑答道，“我尽快把意见送过去。”
工信厅厅长老吴拿到材料，先翻的是产业对接部分。他没有只在纸上画圈，叫人把厅里的企业名录和治理需求拿来，放在桌上比对。
“汉东那几家环保企业，能做的具体是什么？别只凭介绍。”他问处室负责人。
“有污水处理，也有固废利用方面的技术。”对方翻着名录说，“但进K省以后，设备、人员和本地配套都得再核一遍。”
“那就把要核的列出来。”老吴用笔敲了敲桌面，“治理有需求，企业有本事，中间还得有就业安排。咱们不能只写‘欢迎来投资’，写了跟没写一样。”
他随后给朱华令打电话，声音压不住兴奋：“朱省长，环保产业合作这块值得谈。K省的治理任务摆在那儿，汉东有企业和技术，真能接起来，环境能改善，本地也能多些岗位。不过具体合作对象和政策条件，我会让人写进意见，不能光说好。”
“行。”朱华令说，“把需要省里协调的也注明白。”
文旅厅厅长老周则拿着方案去了会议室。他没先讲项目有多好，先让处室的人把原来设想的展陈草图放到桌上。草图上有几排展柜，旁边贴着老厂设备的照片。
老周把汉东的材料摊在另一边：“咱们以前想得简单了。老机器搬进来，挂几张照片，牌子一立，就算博物馆？人家提的是让游客知道厂子怎么生产，工人怎么干活，技术怎么变。这个差别不小。”
有人皱起眉：“那投入也得跟着上去。老厂房改造、安全检查，哪一笔都不便宜。游客要是不多，建完了谁来管？”
另一个人接话：“还有设备，坏了以后修不修得起？厂房也不能说留就留。”
“问题先记下来。”老周抬手止住几个人的话，“我没说拿到方案就开工。先把能利用的场地摸清，再论证投入和安全。不能因为担心，就把这事当没看见。”
会议室里仍有人翻材料，也有人小声说着资金。老周把草图收起来，交代道：“把项目拆开算。哪些可以先做，哪些得等评估，分清楚再报。”
环保厅的老孙收到方案后，也没直接写赞成。他安排处室梳理本省的治理需求，要求每一项都写明紧急程度、所在区域和目前能拿到的资料。
处里的人起初报来一张总表。老孙看了两眼，便把表推回去：“这不行。污水、土壤、大气、固废，不能挤成一栏。哪些眼下急，哪些适合长期治理，哪些能合成项目，都分开。”
“项目数量不少，三天内整理得完吗？”有人问。
“先把底数能核实的写上。”老孙说，“拿不准的标待核，别为了凑齐把话说满。”
几天里，省政府这边收到的材料陆续堆到了朱华令桌上。意见并不完全一样。老郑着重提项目排序，老吴关注企业对接，老周把场地、安全和后续运营列了出来，老孙那边则交来一份很长的治理清单。
朱华令没让秘书把它们简单订在一起。他把几处意见互相矛盾的地方圈出来，又逐条去问：这项是暂时做不了，还是缺资金？那项是没有场地，还是场地还没核实？问清楚后，才把各部门的意见归到一份报告里，送到贡开宸面前。
贡开宸看材料看得慢。翻到资金那部分，他停了下来。
“华令，几家的意见都在这儿了。你觉得现在最大的坎是什么？”
朱华令答得很直接：“方向上，大家基本认可。博物馆和环保产业合作，意见尤其积极。真正让人犹豫的是钱，还有一开始铺多大。文旅厅怕投进去收不回来，财政厅要看资金来源，发改委也担心项目摊得太开。”
贡开宸把报告放下，端杯喝了口茶。“那就先把范围收住。能分期的分期，能走市场的让市场参与。该向上争取的政策和资金，也要去争取。省里确实困难，但不代表一分钱都拿不出来。先做出能看见的东西，比一上来报个大盘子强。”
朱华令说：“我回去就把分期的要求传下去。”
贡开宸看着他，又交代了一遍：“你代表省政府回汉东。我们原则同意这个方案，具体项目可以往下谈。发改委牵头，把工信厅、文旅厅、环保厅都拉进工作组。你亲自盯，不要开过会就交给下面。”
“好，我负责。”朱华令答道，“项目清单和对接安排，我会一并推起来。”
两天后，朱华令给祁同伟打了电话。这回他没绕弯子：“祁省长，方案我们看过了。贡书记很重视，也听了各厅局的意见。总的来说，大家认可，特别是工业博物馆和环保产业对接，几边都有兴趣。”
祁同伟听到这儿，手指在电话边沿轻轻敲了一下。他等K省回复等了好些天，原本觉得对方认真研究就算不错，没想到已经把工作组也定了下来。
朱华令接着说：“我们准备由我牵头，发改委、工信厅、文旅厅、环保厅一起参加。你们汉东也把对接班子搭起来。争取年底前先落下一批项目。”
祁同伟站起身，走到办公桌旁，把记事本抽了出来：“朱省长，这个态度我们很受鼓舞。汉东这边我也亲自抓，发改委牵头，财政、工信、文旅、环保都参加。两边定期碰情况，每月开一次视频会，每季度再见一面。”
“好，别让工作组只挂个名字。”朱华令笑道，“两边都得有人跟。”
“我来盯。”祁同伟说，“年底前争取让工业博物馆项目开工，环保产业这边也签下一批合作。”
“那就照这个方向干。”朱华令说，“年底咱们拿成果说话。”
挂断电话，祁同伟没有马上回到椅子上。他站在窗前，望着外头的楼。日头还亮着，窗台上压着几份待批的文件。
眼下这件事总算不是单方面往前推了。K省答应组织力量，汉东也得把人和项目都落到实处。少一边跟进，都不成。
他想起于华北会上谈的工业遗存，想起他后来那句“能帮上一点是一点”。祁同伟说不清心里那阵感受，只觉得这回打电话，没有白打。
桌上的复函刚送到。他拿起来，从头看了一遍。纸不厚，可上面写明了K省的态度，也写明了后续要做的事。
方案有了回音，跨省协调却不是两边打几通电话就能办妥。项目怎么审批，人才交流的待遇怎么定，生态补偿又该按什么口径算，牵扯到的环节不少。汉东和K省各有各的难处，若只靠两省自己来回商量，有些问题拖上几个月也未必有结果。
上面的区域协调工作小组也在盯这件事。方案报上去还不到十天，小组办公室便分别通知汉东和K省：将派一名主持工作的副主任到K省，召集区域协调工作推进会。两省分管负责同志到场，会上专门处理具体问题。
通知由裴一泓签发。祁同伟拿到文件后，把那行安排又看了一遍。裴一泓派来的是主持工作的副主任，不是临时派个人露面。这说明上面要把事情往实处推，他心里踏实了些。
他提前一天到了K省。朱华令到机场接他，两人上车后，没聊闲话，先把各自准备提交的问题清单拿出来。
朱华令说：“我们这边列了十二项。明天得一件件讲清楚，不能只讲困难。”
祁同伟把自己那份清单递给他：“汉东列了九项。这里面有几条和你们相同，也有几条你们那边可能还没顾上。”
朱华令低头翻了几页。“人才交流的待遇、跨省项目审批，还有生态补偿核算……这些确实不是咱们两边单独定得了的。”
“所以得请上面给个原则。”祁同伟说，“不然项目往下走，碰上一个问题就停一下。”
朱华令把清单合上：“明天会上，咱们别绕。能定的当场定，暂时定不了的也要说清楚由谁回去研究。”
推进会设在K省省政府的小礼堂。屋里没摆太多东西，前排的桌上放着两省的问题清单，后排坐着相关厅局负责人，人人面前都有材料。
主持工作的副主任姓钱，五十出头，是裴一泓的老部下。他没有讲一大段开场话，只把两份清单挪到跟前，翻了几页，拿笔在其中一项旁边画了道线。
祁同伟坐在左边，朱华令在另一侧。钱副主任抬头看向在座的人：“今天不走过场。两份清单，总共二十一个问题。能现场定的，就现场定；一时定不了的，回去研究清楚。别把问题带回去，却没人负责。”
他把第一项推到桌子中央。谈的是宣传协同。
K省方面说，工业博物馆和工业遗产旅游不能只把项目建起来，还得让人知道。省内媒体力量有限，想把影响带到外省，手头缺经验，也缺能做新媒体的人。
朱华令听完，看了祁同伟一眼，没有抢着替汉东答应。祁同伟点了点头，接过话头：“这个需求，我们能帮。汉东的文旅项目能做起来，宣传是其中一环。宣传部有几个人熟悉新媒体、短视频和话题策划，可以先派到K省交流，挂职也行，具体方式再商量。”
他停了一下，又补充道：“不过不是派过去替你们一直做。先把队伍搭起来，把本地的人带出来。等K省自己的人能接手，我们的人再撤。”
朱华令坐直了些：“这正是我们缺的。东西有了，没人会宣传，外头不知道，项目就很难做大。”
祁同伟把桌上的文件翻到标着工业遗存的那一页，才开口：“于书记，您上回提的工业博物馆，我们写进给K省的方案了。那边看过以后挺感兴趣。我打电话，是想跟您说声谢谢。”
于华北没马上接话。电话里安静了片刻，他才说：“能派上用场就行，谢什么。”
“后面的工作还得往下走。”祁同伟说，“这方面您有经验，往后也请您多提意见。”
于华北笑了一声：“别给我戴高帽。你们年轻人想得快，真要干，就放开手去干。我能搭把手，肯定搭。”
祁同伟又说了两句，才把电话挂掉。
他靠回椅子里，肩膀总算松下来些。方案不是他一个人的功劳，于华北那番话却让他想明白了一件事：这个人不是忽然有了主意，只是不再把主意藏着。心里那道坎跨过去，讲话做事反倒都实在了。
K省收到汉东的材料后，朱华令没有先把文件压在桌上等人看。他叫秘书把会议室的白板推出来，又让人将方案要点分成几页，分别送到贡开宸和相关部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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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朱华令把方案打开给他看，“老厂房怎么利用，设备怎么保留，环保治理怎么跟项目接上，都列在里面了。汉东还把文艺宣传和产业对接写进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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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到快下班，他才给朱华令打电话：“朱省长，方案不是临时拼出来的。工业博物馆、环保产业合作、宣传推广，都给了具体做法，连推进节点也写了。我这边会把能跟现有计划接上的部分标出来，暂时没条件的也如实提。”
朱华令说：“这就对了。光说方案细还不够，哪条能落，得有依据。”
“明白。”老郑答道，“我尽快把意见送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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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东那几家环保企业，能做的具体是什么？别只凭介绍。”他问处室负责人。
“有污水处理，也有固废利用方面的技术。”对方翻着名录说，“但进K省以后，设备、人员和本地配套都得再核一遍。”
“那就把要核的列出来。”老吴用笔敲了敲桌面，“治理有需求，企业有本事，中间还得有就业安排。咱们不能只写‘欢迎来投资’，写了跟没写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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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朱华令说，“把需要省里协调的也注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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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周把汉东的材料摊在另一边：“咱们以前想得简单了。老机器搬进来，挂几张照片，牌子一立，就算博物馆？人家提的是让游客知道厂子怎么生产，工人怎么干活，技术怎么变。这个差别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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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下这件事总算不是单方面往前推了。K省答应组织力量，汉东也得把人和项目都落到实处。少一边跟进，都不成。
他想起于华北会上谈的工业遗存，想起他后来那句“能帮上一点是一点”。祁同伟说不清心里那阵感受，只觉得这回打电话，没有白打。
桌上的复函刚送到。他拿起来，从头看了一遍。纸不厚，可上面写明了K省的态度，也写明了后续要做的事。
方案有了回音，跨省协调却不是两边打几通电话就能办妥。项目怎么审批，人才交流的待遇怎么定，生态补偿又该按什么口径算，牵扯到的环节不少。汉东和K省各有各的难处，若只靠两省自己来回商量，有些问题拖上几个月也未必有结果。
上面的区域协调工作小组也在盯这件事。方案报上去还不到十天，小组办公室便分别通知汉东和K省：将派一名主持工作的副主任到K省，召集区域协调工作推进会。两省分管负责同志到场，会上专门处理具体问题。
通知由裴一泓签发。祁同伟拿到文件后，把那行安排又看了一遍。裴一泓派来的是主持工作的副主任，不是临时派个人露面。这说明上面要把事情往实处推，他心里踏实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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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华令说：“我们这边列了十二项。明天得一件件讲清楚，不能只讲困难。”
祁同伟把自己那份清单递给他：“汉东列了九项。这里面有几条和你们相同，也有几条你们那边可能还没顾上。”
朱华令低头翻了几页。“人才交流的待遇、跨省项目审批，还有生态补偿核算……这些确实不是咱们两边单独定得了的。”
“所以得请上面给个原则。”祁同伟说，“不然项目往下走，碰上一个问题就停一下。”
朱华令把清单合上：“明天会上，咱们别绕。能定的当场定，暂时定不了的也要说清楚由谁回去研究。”
推进会设在K省省政府的小礼堂。屋里没摆太多东西，前排的桌上放着两省的问题清单，后排坐着相关厅局负责人，人人面前都有材料。
主持工作的副主任姓钱，五十出头，是裴一泓的老部下。他没有讲一大段开场话，只把两份清单挪到跟前，翻了几页，拿笔在其中一项旁边画了道线。
祁同伟坐在左边，朱华令在另一侧。钱副主任抬头看向在座的人：“今天不走过场。两份清单，总共二十一个问题。能现场定的，就现场定；一时定不了的，回去研究清楚。别把问题带回去，却没人负责。”
他把第一项推到桌子中央。谈的是宣传协同。
K省方面说，工业博物馆和工业遗产旅游不能只把项目建起来，还得让人知道。省内媒体力量有限，想把影响带到外省，手头缺经验，也缺能做新媒体的人。
朱华令听完，看了祁同伟一眼，没有抢着替汉东答应。祁同伟点了点头，接过话头：“这个需求，我们能帮。汉东的文旅项目能做起来，宣传是其中一环。宣传部有几个人熟悉新媒体、短视频和话题策划，可以先派到K省交流，挂职也行，具体方式再商量。”
他停了一下，又补充道：“不过不是派过去替你们一直做。先把队伍搭起来，把本地的人带出来。等K省自己的人能接手，我们的人再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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