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宋十大奇案 第777章 强人所难
却说祝无恙趁着茶馆伙计准备茶水点心的间隙，一路直奔东旺县官仓而去……
此时正值接近晌午，冬日的日头虽不及盛夏毒辣，却也晒得人昏昏欲睡，偌大的东旺粮仓坐落在县城东郊，夯土砌成的高墙连绵数十丈，厚重的粮仓大门半开着，门口立着四名披甲值守的兵丁，神色懒散，全无守军该有的森严肃穆……
而粮仓正门不远处，支着一个简陋的面饼小摊。几名轮值歇脚的守粮兵丁正围在摊前等候摊主烙饼，几人说说笑笑，一派闲散模样。
官道之上，时不时就有乡间百姓推着独轮小车，或是赶着驮粮骡车，满载粮食往粮仓大门驶去……
祝无恙隐匿在道旁一棵大树之下，将眼前景象尽数收入眼底，心中却是不由得生出几分纳闷……
大宋法度严明，各地粮税征缴素来有固定时辰，然而眼下时节，并非官府收纳粮税的档期，寻常百姓断无主动押粮送仓的道理。
可眼前的东旺粮仓门前，送粮人车源源不断，实在太过蹊跷，而他又不能贸然上前拉扯百姓盘问缘由，正当他暗自思忖之际，前方饼摊处忽然响起一阵争执吵闹，声源正是方才等候面饼的两名守粮兵丁与摆摊的老汉。
祝无恙凝神细听，片刻便理清了争执的根由，竟是一桩微不足道的市井小事。
原来那名起了争执的兵丁是外乡调来戍守此地，而他老家的鸡蛋灌饼，讲究的是面饼半熟之时戳开面皮，将蛋液尽数灌入饼芯之中，焖烙熟透，蛋香和面香融为一体，因此得名鸡蛋灌饼。
可这东旺县本地摊主的做法却截然不同，乃是先将面饼烙至金黄，再单独摊好鸡蛋饼，最后叠在面饼之上，如此一来，饼归饼，蛋归蛋，两层分明，根本算不上真正的鸡蛋灌饼。
那兵丁满心期待老家的滋味，见摊主图省事偷换做法，只当是自己被糊弄了，当即心生不悦，拉住摊主理论，言辞愈发激烈。
只不过摊主也是个有些执拗的人，只说本地鸡蛋灌饼历来都是这般做法，自己摆摊多年从来都是这样，于是双方各执一词，你一言我一语，小小的饼摊前，争执声愈发响亮……
此事渺小至极，不过是市井吃食的细微差别，寻常路人见了，顶多一笑而过，无人会放在心上。
可隐在树后的祝无恙见状，唇角却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天意契机，恰好至此！
他目光快速扫过全场，定格在不远处一辆缓缓驶来的骡车之上。那是一名布衣老农赶着的骡车，车上满满当当载着一袋袋粮食，此刻正朝着粮仓门口的官道行来。
见此情形，祝无恙悄然从衣襟内侧摸出一枚铜钱镖，但见他手腕微抖，那枚铜钱镖便如一道细碎流光，悄无声息地擦着骡子的一条腿飞过……
“嗤——”
细微的破肤声隐在人声喧闹之中，无人察觉分毫……
无辜的骡子骤然遭到偷袭，剧痛传来后当即四蹄胡乱蹬踏！可怜的骡子但凡会吐人言，此刻大抵已经开始骂街了！
而赶车的老农已然年过半百，反应本就迟缓，一时猝不及防，根本压不住受惊的牲口，于是乎，只听轰隆一声巨响！
受惊的骡子奋力往前一蹿，竟是直直朝着侧边的面饼小摊狠狠撞了上去！
车辕剧烈摇晃，原本只是简单堆码的粮袋尽数颠簸滚落，霎时间尘土飞扬，狼藉一片！
而那个饼摊更是遭了殃，木架被骡身狠狠撞塌，摊面上用来烙饼的一罐清油倒扣而下，泼洒在滚落的装粮麻袋之上，油液顺势浸透麻布，渗入粮粒之中……
更凶险的是，摊下正熊熊燃烧的木炭也尽数倾覆，噼里啪啦落在沾了油的粮袋之上，瞬时燎起点点火星！
短短瞬息之间，方才还算热闹有序的粮仓门口，顿时乱作一团！
周遭几名守粮兵丁见状，哪里还顾得上争执饼的对错，扒拉火星的同时，一个个厉声破口大骂，呵斥着莽撞的老农。
老农看着满地狼藉的粮食，又望着怒气冲冲的兵丁，心中惶恐不安，只能连连躬身作揖，嗓音都带着颤抖：
“诸位军爷恕罪！恕罪！骡子受惊失了性子，绝非老汉有意为之，求各位军爷通融！”
可眼下的局面，早已不是一句道歉就能揭过的……
一众兵丁之中，领头的值守头目快步上前，盯着满地的狼藉，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可当他目光扫过常年往粮仓送粮的老农后，却并未过多苛责追责，而是调转矛头，将所有过错尽数推到了一旁惊魂未定的面饼摊主身上！
方才二人因一张饼的做法而引发的争执，此刻却成了他刁难追责的借口……
“若不是你这狗东西摆摊挡路，惊扰了运粮骡车，怎会闹出这等祸事？！今日官粮损毁，你罪责难逃！”
那卖饼的老汉本是安分守己的市井小民，老老实实摆摊营生，无端被卷入这场祸事，顿时懵在原地。
随后他下意识的朝着破损的麻袋细看，只见那些沾染炭火的粟子竟是隐隐泛出发霉的暗色，顿时心中大喜！
在他看来，不过是污损些许粮食，顶多赔上几文铜钱便能了事，自己认了倒霉便可，于是便准备掏钱息事宁人……
可他万万没想到，这群兵丁存心刁难，居然狮子大开口！
只听那值守头目冷声道：“官粮损耗，非比寻常，你需赔付二两纹银，一分不能少！”
“二两银子？！”
饼摊老汉闻言双目圆睁，满脸难以置信，连连摆手叫苦道:
“军爷万万不可啊！小老儿摆摊烙饼，即便忙活整整一个月，除去本钱开销，也挣不到二两银子！你这分明是……是强人所难！”
此时正值接近晌午，冬日的日头虽不及盛夏毒辣，却也晒得人昏昏欲睡，偌大的东旺粮仓坐落在县城东郊，夯土砌成的高墙连绵数十丈，厚重的粮仓大门半开着，门口立着四名披甲值守的兵丁，神色懒散，全无守军该有的森严肃穆……
而粮仓正门不远处，支着一个简陋的面饼小摊。几名轮值歇脚的守粮兵丁正围在摊前等候摊主烙饼，几人说说笑笑，一派闲散模样。
官道之上，时不时就有乡间百姓推着独轮小车，或是赶着驮粮骡车，满载粮食往粮仓大门驶去……
祝无恙隐匿在道旁一棵大树之下，将眼前景象尽数收入眼底，心中却是不由得生出几分纳闷……
大宋法度严明，各地粮税征缴素来有固定时辰，然而眼下时节，并非官府收纳粮税的档期，寻常百姓断无主动押粮送仓的道理。
可眼前的东旺粮仓门前，送粮人车源源不断，实在太过蹊跷，而他又不能贸然上前拉扯百姓盘问缘由，正当他暗自思忖之际，前方饼摊处忽然响起一阵争执吵闹，声源正是方才等候面饼的两名守粮兵丁与摆摊的老汉。
祝无恙凝神细听，片刻便理清了争执的根由，竟是一桩微不足道的市井小事。
原来那名起了争执的兵丁是外乡调来戍守此地，而他老家的鸡蛋灌饼，讲究的是面饼半熟之时戳开面皮，将蛋液尽数灌入饼芯之中，焖烙熟透，蛋香和面香融为一体，因此得名鸡蛋灌饼。
可这东旺县本地摊主的做法却截然不同，乃是先将面饼烙至金黄，再单独摊好鸡蛋饼，最后叠在面饼之上，如此一来，饼归饼，蛋归蛋，两层分明，根本算不上真正的鸡蛋灌饼。
那兵丁满心期待老家的滋味，见摊主图省事偷换做法，只当是自己被糊弄了，当即心生不悦，拉住摊主理论，言辞愈发激烈。
只不过摊主也是个有些执拗的人，只说本地鸡蛋灌饼历来都是这般做法，自己摆摊多年从来都是这样，于是双方各执一词，你一言我一语，小小的饼摊前，争执声愈发响亮……
此事渺小至极，不过是市井吃食的细微差别，寻常路人见了，顶多一笑而过，无人会放在心上。
可隐在树后的祝无恙见状，唇角却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天意契机，恰好至此！
他目光快速扫过全场，定格在不远处一辆缓缓驶来的骡车之上。那是一名布衣老农赶着的骡车，车上满满当当载着一袋袋粮食，此刻正朝着粮仓门口的官道行来。
见此情形，祝无恙悄然从衣襟内侧摸出一枚铜钱镖，但见他手腕微抖，那枚铜钱镖便如一道细碎流光，悄无声息地擦着骡子的一条腿飞过……
“嗤——”
细微的破肤声隐在人声喧闹之中，无人察觉分毫……
无辜的骡子骤然遭到偷袭，剧痛传来后当即四蹄胡乱蹬踏！可怜的骡子但凡会吐人言，此刻大抵已经开始骂街了！
而赶车的老农已然年过半百，反应本就迟缓，一时猝不及防，根本压不住受惊的牲口，于是乎，只听轰隆一声巨响！
受惊的骡子奋力往前一蹿，竟是直直朝着侧边的面饼小摊狠狠撞了上去！
车辕剧烈摇晃，原本只是简单堆码的粮袋尽数颠簸滚落，霎时间尘土飞扬，狼藉一片！
而那个饼摊更是遭了殃，木架被骡身狠狠撞塌，摊面上用来烙饼的一罐清油倒扣而下，泼洒在滚落的装粮麻袋之上，油液顺势浸透麻布，渗入粮粒之中……
更凶险的是，摊下正熊熊燃烧的木炭也尽数倾覆，噼里啪啦落在沾了油的粮袋之上，瞬时燎起点点火星！
短短瞬息之间，方才还算热闹有序的粮仓门口，顿时乱作一团！
周遭几名守粮兵丁见状，哪里还顾得上争执饼的对错，扒拉火星的同时，一个个厉声破口大骂，呵斥着莽撞的老农。
老农看着满地狼藉的粮食，又望着怒气冲冲的兵丁，心中惶恐不安，只能连连躬身作揖，嗓音都带着颤抖：
“诸位军爷恕罪！恕罪！骡子受惊失了性子，绝非老汉有意为之，求各位军爷通融！”
可眼下的局面，早已不是一句道歉就能揭过的……
一众兵丁之中，领头的值守头目快步上前，盯着满地的狼藉，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可当他目光扫过常年往粮仓送粮的老农后，却并未过多苛责追责，而是调转矛头，将所有过错尽数推到了一旁惊魂未定的面饼摊主身上！
方才二人因一张饼的做法而引发的争执，此刻却成了他刁难追责的借口……
“若不是你这狗东西摆摊挡路，惊扰了运粮骡车，怎会闹出这等祸事？！今日官粮损毁，你罪责难逃！”
那卖饼的老汉本是安分守己的市井小民，老老实实摆摊营生，无端被卷入这场祸事，顿时懵在原地。
随后他下意识的朝着破损的麻袋细看，只见那些沾染炭火的粟子竟是隐隐泛出发霉的暗色，顿时心中大喜！
在他看来，不过是污损些许粮食，顶多赔上几文铜钱便能了事，自己认了倒霉便可，于是便准备掏钱息事宁人……
可他万万没想到，这群兵丁存心刁难，居然狮子大开口！
只听那值守头目冷声道：“官粮损耗，非比寻常，你需赔付二两纹银，一分不能少！”
“二两银子？！”
饼摊老汉闻言双目圆睁，满脸难以置信，连连摆手叫苦道:
“军爷万万不可啊！小老儿摆摊烙饼，即便忙活整整一个月，除去本钱开销，也挣不到二两银子！你这分明是……是强人所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