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宋十大奇案 第778章 正合我意
就这样，两方人再次争执起来，围观路人也开始渐渐聚拢，大家指指点点，却无人敢上前多言半句……
就在这僵持不下之际，一道温和淡然的笑声从人群外传来……
“诸位稍安勿躁，何必为了一桩小事大动肝火？”
众人闻声转头，便见一名年轻男子从道旁走出，此人正是伺机而出的祝无恙……
值守头目见状，眼中的蛮横戾气稍稍收敛。他常年值守仓门，见惯了乡野农夫，却极少见到这般气质不凡的路人，心知对方绝非寻常百姓，指不定是哪家吃饱了没事干的公子哥，于是耐着性子对后者拱了拱手，随即开口解释道：
“这位公子有所不知，并非我等存心刁难。粮仓粮物出入皆有定制，一分一毫都需登记在册。
如今这批待入仓的粟子损毁污坏，数量短缺，虽说没多少斤两，却也绝非轻易了结的私事。
若是官粮无端损耗，上头一旦核查下来，我等值守兵丁难辞其咎。轻则被总管严厉斥责，重则还要受鞭杖之刑，我等也是身不由己，不得不追责啊！”
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看似是在尽职尽责的恪守规矩，实则句句都是推诿狡辩，借着官规欺压市井小民罢了。
祝无恙听了他的托词，眼底掠过一抹淡淡的讥讽，此人的话乍听起来确实有一些道理，可粮仓这类所在平日里也有诸如虫蛀鼠咬的正常损耗，因此些许短缺根本算不得什么大事，不过就是借机刁难人罢了。
只是祝无恙面上却依旧笑意温和，不露分毫破绽。只见他从容上前，扫过满地狼藉的粮袋，又看了看惶恐无助的饼摊老汉，随后开口道：
“军爷所言的规制，在下倒是略知一二，诸位值守仓门，惧怕追责，也实属常理。”
他先顺势附和一句，稳住对方情绪，随即话锋一转，给出两全之策：
“只不过依在下愚见，此事大可不必闹得如此难堪。我方才见此地往西百步之外，便有一家粮油铺子，粮货还算齐全。”
说着，他转头看向卖饼的老汉，语气平和道：“我刚才听到你姓侯是吧？侯老哥，你且去那粮油铺子购置一袋新粟子，足够将眼下污损报废的斤两尽数替换了。
至于余下的嘛……你再免费送这位军爷几张亲手烙制的面饼，权当赔罪致歉。”
说完，祝无恙再次看向那名值守头目，淡淡笑道：“如此一来，官粮尽数补齐，且成色完好，账目自然分毫不差。一桩小事就此揭过，岂不两全其美？”
这个法子公允妥当，既保全了兵丁的颜面，补齐了官粮损耗，又免去了摊主的赔付，围观路人闻言，皆是暗自点头，觉得此法最为妥当。
可那值守头目依旧并未松口，沉吟片刻后，对着祝无恙面露难色的拱手道：“公子此法虽好，却还有一处疏漏。”
随后他抬手指了指头顶的日头，正色道：“此刻已是正午，已然过了粮仓既定的入仓时辰。如今延误了清点，就算补齐粮食，我等依旧无法向仓内总管交代，到头来，责罚还是免不了。”
祝无恙闻言，唇角笑意更浓，他早已看透对方刻意讹诈的心思，于是他故作沉思片刻后，从容回道：
“原来军爷顾虑的是此事。无妨，这一点，也好办！
不如由在下帮你拟一个妥当缘由，保管仓中总管听闻之后，不会追究延误之过，也不会责罚你等值守之人。”
见祝无恙如此胸有成竹，值守头目脸上的疑虑非但未消，反倒多了几分审慎之色，当即开口解释道：
“公子有所不知，像我等这般戍仓值守的差事，虽是底层微末，却半点由不得人情变通。
上面定下来的铁规矩，但凡发生此类事端，不论缘由大小，都要写下一份详实始末的呈报文书，逐条记录经过以及牵扯人等，再递交给粮仓总管，最后由总管定夺处置结果，绝非我三言两语就能私自了结的。”
见对方执着于拿着鸡毛当令箭，祝无恙故作诧异道：“竟还要落笔写呈报文书？”
“那是自然！”
值守头目似乎对于自己的营生还挺自豪，抬手指了指身后巍峨的粮仓高墙，挺胸傲然道:
“此地乃是朝廷官仓，囤积的可是官粮，兹事体大，口头说辞自然作不得数，当然要走正式文书流程，归档备查。”
他心里早已打好算盘，若是这看似不凡的公子真有手段，写出的呈报能瞒过总管，那是他捡了便宜；
若是对方只是虚张声势，最后文书过不了总管那一关，他再顺势追责摊主也为时不晚，进退皆有余地。
而祝无恙听完，却是朗声一笑，眼底掠过一抹玩味的精光，从容颔首道：
“原来如此，那可真是太好了！
我方才还暗自担忧，仅凭几句话说不清其中曲直，万一后续生出纰漏，反倒说不清对错。如今既要写文归档，那正合我意！”
祝无恙的反应大出值守头目的意料，后者一时摸不着头脑，但还是转头对着身后一名值守兵丁沉声吩咐道：“你，速去我值房取纸笔、砚台来！”
不多时，祝无恙就地取材，将饼摊的桌子扶正，拾起送来的狼毫笔，只是笔尖悬空未落之际，他转头看向身侧的值守头目问道：
“不知军爷高姓大名？”
值守头目见他行事规整，心底好感又多了几分，随口答道：“在下苟或。”
这二字入耳，祝无恙握着笔的指尖几不可查地一顿，险些当场失笑出声，随后强行压下心底的忍俊不禁，没忍住称赞道：
“好姓氏，好名字，雅致得很！”
“雅致？真的吗？”
苟或还是第一次被人当面夸赞名号雅致，闻言不由得面露喜色，憨厚挠了挠头，只觉眼前这公子果然会说话，先前的几分戒备悄然散去大半……
趁着墨色浓润，祝无恙不再多言，开始落笔游走纸面……
片刻后落笔收尾，祝无恙将纸面微微吹干，而后抬手递向身侧的苟或，笑意淡然：“苟军爷，你且过目看看，这般措辞是否妥当？”
就在这僵持不下之际，一道温和淡然的笑声从人群外传来……
“诸位稍安勿躁，何必为了一桩小事大动肝火？”
众人闻声转头，便见一名年轻男子从道旁走出，此人正是伺机而出的祝无恙……
值守头目见状，眼中的蛮横戾气稍稍收敛。他常年值守仓门，见惯了乡野农夫，却极少见到这般气质不凡的路人，心知对方绝非寻常百姓，指不定是哪家吃饱了没事干的公子哥，于是耐着性子对后者拱了拱手，随即开口解释道：
“这位公子有所不知，并非我等存心刁难。粮仓粮物出入皆有定制，一分一毫都需登记在册。
如今这批待入仓的粟子损毁污坏，数量短缺，虽说没多少斤两，却也绝非轻易了结的私事。
若是官粮无端损耗，上头一旦核查下来，我等值守兵丁难辞其咎。轻则被总管严厉斥责，重则还要受鞭杖之刑，我等也是身不由己，不得不追责啊！”
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看似是在尽职尽责的恪守规矩，实则句句都是推诿狡辩，借着官规欺压市井小民罢了。
祝无恙听了他的托词，眼底掠过一抹淡淡的讥讽，此人的话乍听起来确实有一些道理，可粮仓这类所在平日里也有诸如虫蛀鼠咬的正常损耗，因此些许短缺根本算不得什么大事，不过就是借机刁难人罢了。
只是祝无恙面上却依旧笑意温和，不露分毫破绽。只见他从容上前，扫过满地狼藉的粮袋，又看了看惶恐无助的饼摊老汉，随后开口道：
“军爷所言的规制，在下倒是略知一二，诸位值守仓门，惧怕追责，也实属常理。”
他先顺势附和一句，稳住对方情绪，随即话锋一转，给出两全之策：
“只不过依在下愚见，此事大可不必闹得如此难堪。我方才见此地往西百步之外，便有一家粮油铺子，粮货还算齐全。”
说着，他转头看向卖饼的老汉，语气平和道：“我刚才听到你姓侯是吧？侯老哥，你且去那粮油铺子购置一袋新粟子，足够将眼下污损报废的斤两尽数替换了。
至于余下的嘛……你再免费送这位军爷几张亲手烙制的面饼，权当赔罪致歉。”
说完，祝无恙再次看向那名值守头目，淡淡笑道：“如此一来，官粮尽数补齐，且成色完好，账目自然分毫不差。一桩小事就此揭过，岂不两全其美？”
这个法子公允妥当，既保全了兵丁的颜面，补齐了官粮损耗，又免去了摊主的赔付，围观路人闻言，皆是暗自点头，觉得此法最为妥当。
可那值守头目依旧并未松口，沉吟片刻后，对着祝无恙面露难色的拱手道：“公子此法虽好，却还有一处疏漏。”
随后他抬手指了指头顶的日头，正色道：“此刻已是正午，已然过了粮仓既定的入仓时辰。如今延误了清点，就算补齐粮食，我等依旧无法向仓内总管交代，到头来，责罚还是免不了。”
祝无恙闻言，唇角笑意更浓，他早已看透对方刻意讹诈的心思，于是他故作沉思片刻后，从容回道：
“原来军爷顾虑的是此事。无妨，这一点，也好办！
不如由在下帮你拟一个妥当缘由，保管仓中总管听闻之后，不会追究延误之过，也不会责罚你等值守之人。”
见祝无恙如此胸有成竹，值守头目脸上的疑虑非但未消，反倒多了几分审慎之色，当即开口解释道：
“公子有所不知，像我等这般戍仓值守的差事，虽是底层微末，却半点由不得人情变通。
上面定下来的铁规矩，但凡发生此类事端，不论缘由大小，都要写下一份详实始末的呈报文书，逐条记录经过以及牵扯人等，再递交给粮仓总管，最后由总管定夺处置结果，绝非我三言两语就能私自了结的。”
见对方执着于拿着鸡毛当令箭，祝无恙故作诧异道：“竟还要落笔写呈报文书？”
“那是自然！”
值守头目似乎对于自己的营生还挺自豪，抬手指了指身后巍峨的粮仓高墙，挺胸傲然道:
“此地乃是朝廷官仓，囤积的可是官粮，兹事体大，口头说辞自然作不得数，当然要走正式文书流程，归档备查。”
他心里早已打好算盘，若是这看似不凡的公子真有手段，写出的呈报能瞒过总管，那是他捡了便宜；
若是对方只是虚张声势，最后文书过不了总管那一关，他再顺势追责摊主也为时不晚，进退皆有余地。
而祝无恙听完，却是朗声一笑，眼底掠过一抹玩味的精光，从容颔首道：
“原来如此，那可真是太好了！
我方才还暗自担忧，仅凭几句话说不清其中曲直，万一后续生出纰漏，反倒说不清对错。如今既要写文归档，那正合我意！”
祝无恙的反应大出值守头目的意料，后者一时摸不着头脑，但还是转头对着身后一名值守兵丁沉声吩咐道：“你，速去我值房取纸笔、砚台来！”
不多时，祝无恙就地取材，将饼摊的桌子扶正，拾起送来的狼毫笔，只是笔尖悬空未落之际，他转头看向身侧的值守头目问道：
“不知军爷高姓大名？”
值守头目见他行事规整，心底好感又多了几分，随口答道：“在下苟或。”
这二字入耳，祝无恙握着笔的指尖几不可查地一顿，险些当场失笑出声，随后强行压下心底的忍俊不禁，没忍住称赞道：
“好姓氏，好名字，雅致得很！”
“雅致？真的吗？”
苟或还是第一次被人当面夸赞名号雅致，闻言不由得面露喜色，憨厚挠了挠头，只觉眼前这公子果然会说话，先前的几分戒备悄然散去大半……
趁着墨色浓润，祝无恙不再多言，开始落笔游走纸面……
片刻后落笔收尾，祝无恙将纸面微微吹干，而后抬手递向身侧的苟或，笑意淡然：“苟军爷，你且过目看看，这般措辞是否妥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