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花落，起灵归 第180章 深夜蹲守
伏夜里的闷热比白天更甚。
月亮隐在云后，巷子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陈言亲自带队，和阿财两人一班，守在李家小院外的矮墙旁。
墙根下积了层薄薄的灰，蜘蛛结了好几网，虫子在墙角叫得有气无力。
两人贴着墙壁，一人一侧，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那面院墙。
院子里头灯火还亮着，偶尔有轻微的人影晃动。
隔着一面墙看不真切，只能看到灯下模模糊糊的轮廓。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忽然里头一声轻咳，压抑着，像是怕吵到谁。
陈言眉头一皱，下意识侧耳细听。
断断续续又咳嗽了几声，一只手似乎抬起来揉着眉心，灯影跟着晃了晃。
然后沙沙的翻纸声。
“他又在查药方了。”阿财压着嗓子说。
陈言没作声，只眼睛盯着院墙。
过了好一会儿，咳嗽声终于停了，翻纸声也慢慢弱下去。
他看清了模模糊糊的人影靠到椅背上，像是睡着了。
另一个一直静坐不动的身影动了。
那人站起身，走到睡着的人身旁，弯腰给他搭了件衣裳。
动作很轻，像是怕把人惊醒了。
陈言看着这一幕，心里头莫名涌上一点复杂的东西。他弟弟要是还在，想来也差不多这个年纪了。
他猛地晃了晃头，把这念头赶走。
他是个打探消息的探子，不是来触景伤情的。
屋内灯火又过了半个时辰终于灭了。
没了灯火，两人眼前只剩下黑漆漆的院墙。院里偶尔传来极轻的脚步声，大约是上床歇息了。
阿财挪了挪发麻的腿，凑过来悄声说：“言哥，你说这几日，是不是咱们想多了？”
陈言声音低沉：“什么想多了？”
阿财挠了挠头：“就是他们啊——你看那个李莲花，整日咳嗽，药罐子似的。”
“那个沉舟，除了上山采药也没干什么出格的事。”
“就是两个普普通通的大夫吧？”
“咱们大惊小怪的，把事儿想得太严重了。”
陈言半天才开口：“然后呢？”
阿财被问得一愣：“然后……然后咱们就能撤了呗？”
陈言侧头看着他，眼睛在黑暗里声音极轻：“那你告诉我，上次陈阳阳进山的事是怎么回事？”
“树枝为什么会无缘无故地断？”
“他明明没摔着，回来却吓得丢了六魄似的——他平日是个怂货吗？”
阿财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陈言靠在墙上，又盯着那面黑暗里的院子看了一会儿，低声说了句：“你记住，越是看着没事的人，越可能藏着大问题。”
“有胆你就上去敲他的门试试。”
阿财立刻缩了缩脖子：“不敢。”
“不敢就少说。”
两人不再说话，各自想着心事。
第二日换班，陈言让阿彪和陈阳阳守。
到了第三日他自己再来的时候，心态跟头几天又不太一样了。
他开始去挑毛病——
这一次咳嗽到底是真病还是装样子，这个走路姿势到底像不像练家子的，这个习惯到底有没有讲究。
可挑来挑去也挑不出什么所以然来。
人吃五谷杂粮哪有不生病的？
咳嗽几声太正常了。
看书看得累了靠着睡过去也太正常了。
他们要真见过江湖高手，自然知道哪种架势、哪种气度。
可偏偏他从没打过那种交道。
他能看出来的东西，比一般人多不了多少。
小院里的人依旧过着那种不紧不慢的日子，白日看病晒药，夜间翻书闲聊。
这个日子说不出的寡淡，也说不出得安稳。
到了第四日傍晚，陈言蹲守完回去，在巷口差点撞上沉舟。
两人隔着窄巷对了一眼。
沉舟手里提着两尾刚买的鱼，从巷子另一头过来，看见陈言也没有停顿，连步伐的节奏都没变，就这么走了过去。
陈言看着沉舟笔直的背影，后背心悄然爬上一层鸡皮疙瘩。
他不信沉舟没看到他。
他一个外人，光明正大地站在人家门前的巷口，半夜蹲墙根，还敢说别人没看到他？
可对方没停、没问、连头都没回。
这就只有一个解释——一个沉舟懒得再费眼神解释的解释。
蚂蚁跳到脚背上，人低头看一眼，嫌脏，懒得踩死，自然也懒得踩。
陈言站了半天才迈开腿离开。
月亮隐在云后，巷子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陈言亲自带队，和阿财两人一班，守在李家小院外的矮墙旁。
墙根下积了层薄薄的灰，蜘蛛结了好几网，虫子在墙角叫得有气无力。
两人贴着墙壁，一人一侧，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那面院墙。
院子里头灯火还亮着，偶尔有轻微的人影晃动。
隔着一面墙看不真切，只能看到灯下模模糊糊的轮廓。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忽然里头一声轻咳，压抑着，像是怕吵到谁。
陈言眉头一皱，下意识侧耳细听。
断断续续又咳嗽了几声，一只手似乎抬起来揉着眉心，灯影跟着晃了晃。
然后沙沙的翻纸声。
“他又在查药方了。”阿财压着嗓子说。
陈言没作声，只眼睛盯着院墙。
过了好一会儿，咳嗽声终于停了，翻纸声也慢慢弱下去。
他看清了模模糊糊的人影靠到椅背上，像是睡着了。
另一个一直静坐不动的身影动了。
那人站起身，走到睡着的人身旁，弯腰给他搭了件衣裳。
动作很轻，像是怕把人惊醒了。
陈言看着这一幕，心里头莫名涌上一点复杂的东西。他弟弟要是还在，想来也差不多这个年纪了。
他猛地晃了晃头，把这念头赶走。
他是个打探消息的探子，不是来触景伤情的。
屋内灯火又过了半个时辰终于灭了。
没了灯火，两人眼前只剩下黑漆漆的院墙。院里偶尔传来极轻的脚步声，大约是上床歇息了。
阿财挪了挪发麻的腿，凑过来悄声说：“言哥，你说这几日，是不是咱们想多了？”
陈言声音低沉：“什么想多了？”
阿财挠了挠头：“就是他们啊——你看那个李莲花，整日咳嗽，药罐子似的。”
“那个沉舟，除了上山采药也没干什么出格的事。”
“就是两个普普通通的大夫吧？”
“咱们大惊小怪的，把事儿想得太严重了。”
陈言半天才开口：“然后呢？”
阿财被问得一愣：“然后……然后咱们就能撤了呗？”
陈言侧头看着他，眼睛在黑暗里声音极轻：“那你告诉我，上次陈阳阳进山的事是怎么回事？”
“树枝为什么会无缘无故地断？”
“他明明没摔着，回来却吓得丢了六魄似的——他平日是个怂货吗？”
阿财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陈言靠在墙上，又盯着那面黑暗里的院子看了一会儿，低声说了句：“你记住，越是看着没事的人，越可能藏着大问题。”
“有胆你就上去敲他的门试试。”
阿财立刻缩了缩脖子：“不敢。”
“不敢就少说。”
两人不再说话，各自想着心事。
第二日换班，陈言让阿彪和陈阳阳守。
到了第三日他自己再来的时候，心态跟头几天又不太一样了。
他开始去挑毛病——
这一次咳嗽到底是真病还是装样子，这个走路姿势到底像不像练家子的，这个习惯到底有没有讲究。
可挑来挑去也挑不出什么所以然来。
人吃五谷杂粮哪有不生病的？
咳嗽几声太正常了。
看书看得累了靠着睡过去也太正常了。
他们要真见过江湖高手，自然知道哪种架势、哪种气度。
可偏偏他从没打过那种交道。
他能看出来的东西，比一般人多不了多少。
小院里的人依旧过着那种不紧不慢的日子，白日看病晒药，夜间翻书闲聊。
这个日子说不出的寡淡，也说不出得安稳。
到了第四日傍晚，陈言蹲守完回去，在巷口差点撞上沉舟。
两人隔着窄巷对了一眼。
沉舟手里提着两尾刚买的鱼，从巷子另一头过来，看见陈言也没有停顿，连步伐的节奏都没变，就这么走了过去。
陈言看着沉舟笔直的背影，后背心悄然爬上一层鸡皮疙瘩。
他不信沉舟没看到他。
他一个外人，光明正大地站在人家门前的巷口，半夜蹲墙根，还敢说别人没看到他？
可对方没停、没问、连头都没回。
这就只有一个解释——一个沉舟懒得再费眼神解释的解释。
蚂蚁跳到脚背上，人低头看一眼，嫌脏，懒得踩死，自然也懒得踩。
陈言站了半天才迈开腿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