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花落，起灵归 第179章 小队生隙
夏天入了伏，山里热得蒸笼一样。
午后的蝉鸣响得让人发疯。
院里石榴树叶打着卷儿地垂着，地上的石板泛着白光。
阿彪从外头回来，进门就往桌前坐下，端起一碗凉茶灌下去，抹了把脸上的汗，闷声道：
“这几日夜里蹲点，我这眼皮子就没合上过。”
他才坐稳，屁股后头阿财就进来了，手里拿着一把蒲扇，呼哧呼哧地扇。
“你嫌累，我还嫌热呢。”
阿彪没搭他这茬，只对着陈言抱了抱拳，正色道：“言哥，我说句不好听的话，咱们该收手了。”
屋里正歇着的人目光齐刷刷聚过来。
阿财蒲扇一停，拧着眉头道：“你这话什么意思？”
阿彪站起身来，背着手踱了两步，回头盯着阿财，沉声道：“什么意思，你自己心里清楚——”
“对方不是好啃的骨头，咱们再耗下去，迟早要出事。”
阿财“啪”地把蒲扇往桌上一拍，站起来：“你怕了就直说，别拿这话糊弄人。”
“四爷把咱们派出来是办差的，不是来养大爷的。”
阿彪也来了火气：“我怕？我是怕你贪功，把兄弟几个的命搭上！”
“你倒是说说，蹲了这些天，你刨出什么货没有？”
阿财指着阿彪鼻子：“你少教训我！你几个晚上也只知道缩在后头打盹，你有什么脸——”
“够了！”
陈言猛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碗都跳了下。
屋里一下子静了下来。
陈言站起身，背着手慢慢走到窗口，推开窗子往外看。
窗外巷口，李家小院安安静静的，石榴枝丫在热风里纹丝不动。
他站了好一会儿才转过身来，脸上的表情看不出喜怒，只语气沉沉地说了句：“都是兄弟，吵什么吵。”
阿财低下头不说话了。
阿彪却上前一步，抱了抱拳：“言哥，我还是那句话，这事上报上去为妥。”
“咱们该摸底也摸底了，该盯梢也盯梢了，再硬撑下去，得不偿失。”
陈言沉默了片刻，目光看向一旁一直沉默不语的陈阳阳：“你怎么看？”
陈阳阳犹豫了一下，开口：“我听言哥的。”
这说了跟没说一样。
陈言叹了口气，挥了挥手：“都各自回屋待着，别再吵了。这事让我想想。”
几个人鱼贯而出，各怀着各的心思。
阿彪出门时还是满脸不赞同，可见了陈言的脸色，也不多说了，只暗自摇了摇头。
陈言独自坐在屋里，对着桌上的几张纸发呆。
纸上头写的是连日来小队蹲守、窥探所得的各个细节。
今日几时开门、几时采药、几时闲聊、几时灯火，都在其中。
他嚼了无数遍，愣是嚼不出半点有用信息。
他想到了四爷，想到这趟差事原本承诺的体面。
可现在，他连个有用的边儿都没摸上。
他越想越不是滋味。
夜色渐浓，度过二更。
落桑镇的人都入了梦乡，屋里还亮着灯。
他换了身深色的衣裳，坐在桌前，看着上头摊开的纸，怔怔出神。
院子里头忽地传来一声轻响，他手一抖，摸到了腰间的短刀。
门开了，阿柱闪身进来，压低声音道：“言哥，是我。”
陈言松了口气，放下刀：“什么事？”
阿柱探头往外看了一眼，回头小声道：“言哥，我跟阿彪哥说了，要不咱们直接撤了吧。”
“差事办不好，也好过把命搭进去。”
陈言脸一沉：“你在动摇大伙的志气？”
阿柱苦着脸：“不是我胆小，言哥，我真的觉着不对。”
“你细想想，连日的蹲点，对方连一点破绽都没露，这正常吗？”
“普通人面对面闲聊都难免有个闪失，可他们什么都不带变的。”
“要么是真的普通到不能再普通，要么就是……”
他住了嘴，没往下说。
陈言接过他的话：“就是在普通的外表底下，藏着深不可测的实力。”
阿柱咽了口唾沫，点了点头。
陈言沉默了好一回，才低声说：“你先回去，什么都不要做。再等几日。”
阿柱见他不松口，也没法，转身等他走了，陈言一个人坐在灯下，又发了会儿呆。
最后推开纸笔站起身，吹灭了灯。
可不是他想拖，而是他不甘心。
拖着起码还有一线希望能凿出点什么，真撒手回去，白白浪费这段时日，四爷也未必不轻看他。
小院里。
沉舟听到外头的动静，慢慢收回视线，回到屋里。
李莲花坐在床上，手里拨弄着一味草药，像是完全没听到。
“他们在闹。”沉舟说。
“正常。”李莲花应了声。
脾气再好的人，在同一个地方碰多回壁，也迟早会生龉。
他放下草药，抬起头，目光清亮，和平时温和的样子不太一样，带着一丝锐利。
“不过他们也快耐不住了。接下来，要么彻底收手，要么换更激进的打法。”
沉舟轻轻点了一下头，沉默片刻，说：“我去守着。”
李莲花摆摆手让他去了，自己掀开薄被躺下。
一宿无话。
午后的蝉鸣响得让人发疯。
院里石榴树叶打着卷儿地垂着，地上的石板泛着白光。
阿彪从外头回来，进门就往桌前坐下，端起一碗凉茶灌下去，抹了把脸上的汗，闷声道：
“这几日夜里蹲点，我这眼皮子就没合上过。”
他才坐稳，屁股后头阿财就进来了，手里拿着一把蒲扇，呼哧呼哧地扇。
“你嫌累，我还嫌热呢。”
阿彪没搭他这茬，只对着陈言抱了抱拳，正色道：“言哥，我说句不好听的话，咱们该收手了。”
屋里正歇着的人目光齐刷刷聚过来。
阿财蒲扇一停，拧着眉头道：“你这话什么意思？”
阿彪站起身来，背着手踱了两步，回头盯着阿财，沉声道：“什么意思，你自己心里清楚——”
“对方不是好啃的骨头，咱们再耗下去，迟早要出事。”
阿财“啪”地把蒲扇往桌上一拍，站起来：“你怕了就直说，别拿这话糊弄人。”
“四爷把咱们派出来是办差的，不是来养大爷的。”
阿彪也来了火气：“我怕？我是怕你贪功，把兄弟几个的命搭上！”
“你倒是说说，蹲了这些天，你刨出什么货没有？”
阿财指着阿彪鼻子：“你少教训我！你几个晚上也只知道缩在后头打盹，你有什么脸——”
“够了！”
陈言猛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碗都跳了下。
屋里一下子静了下来。
陈言站起身，背着手慢慢走到窗口，推开窗子往外看。
窗外巷口，李家小院安安静静的，石榴枝丫在热风里纹丝不动。
他站了好一会儿才转过身来，脸上的表情看不出喜怒，只语气沉沉地说了句：“都是兄弟，吵什么吵。”
阿财低下头不说话了。
阿彪却上前一步，抱了抱拳：“言哥，我还是那句话，这事上报上去为妥。”
“咱们该摸底也摸底了，该盯梢也盯梢了，再硬撑下去，得不偿失。”
陈言沉默了片刻，目光看向一旁一直沉默不语的陈阳阳：“你怎么看？”
陈阳阳犹豫了一下，开口：“我听言哥的。”
这说了跟没说一样。
陈言叹了口气，挥了挥手：“都各自回屋待着，别再吵了。这事让我想想。”
几个人鱼贯而出，各怀着各的心思。
阿彪出门时还是满脸不赞同，可见了陈言的脸色，也不多说了，只暗自摇了摇头。
陈言独自坐在屋里，对着桌上的几张纸发呆。
纸上头写的是连日来小队蹲守、窥探所得的各个细节。
今日几时开门、几时采药、几时闲聊、几时灯火，都在其中。
他嚼了无数遍，愣是嚼不出半点有用信息。
他想到了四爷，想到这趟差事原本承诺的体面。
可现在，他连个有用的边儿都没摸上。
他越想越不是滋味。
夜色渐浓，度过二更。
落桑镇的人都入了梦乡，屋里还亮着灯。
他换了身深色的衣裳，坐在桌前，看着上头摊开的纸，怔怔出神。
院子里头忽地传来一声轻响，他手一抖，摸到了腰间的短刀。
门开了，阿柱闪身进来，压低声音道：“言哥，是我。”
陈言松了口气，放下刀：“什么事？”
阿柱探头往外看了一眼，回头小声道：“言哥，我跟阿彪哥说了，要不咱们直接撤了吧。”
“差事办不好，也好过把命搭进去。”
陈言脸一沉：“你在动摇大伙的志气？”
阿柱苦着脸：“不是我胆小，言哥，我真的觉着不对。”
“你细想想，连日的蹲点，对方连一点破绽都没露，这正常吗？”
“普通人面对面闲聊都难免有个闪失，可他们什么都不带变的。”
“要么是真的普通到不能再普通，要么就是……”
他住了嘴，没往下说。
陈言接过他的话：“就是在普通的外表底下，藏着深不可测的实力。”
阿柱咽了口唾沫，点了点头。
陈言沉默了好一回，才低声说：“你先回去，什么都不要做。再等几日。”
阿柱见他不松口，也没法，转身等他走了，陈言一个人坐在灯下，又发了会儿呆。
最后推开纸笔站起身，吹灭了灯。
可不是他想拖，而是他不甘心。
拖着起码还有一线希望能凿出点什么，真撒手回去，白白浪费这段时日，四爷也未必不轻看他。
小院里。
沉舟听到外头的动静，慢慢收回视线，回到屋里。
李莲花坐在床上，手里拨弄着一味草药，像是完全没听到。
“他们在闹。”沉舟说。
“正常。”李莲花应了声。
脾气再好的人，在同一个地方碰多回壁，也迟早会生龉。
他放下草药，抬起头，目光清亮，和平时温和的样子不太一样，带着一丝锐利。
“不过他们也快耐不住了。接下来，要么彻底收手，要么换更激进的打法。”
沉舟轻轻点了一下头，沉默片刻，说：“我去守着。”
李莲花摆摆手让他去了，自己掀开薄被躺下。
一宿无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