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花落，起灵归 第185章 问诊
山间早晨的风有些凉，卷着草木的涩气。
沉舟从后窗翻入，脚步轻得像是一道烟。
屋里没点灯，李莲花坐在桌边，手里握着个土陶茶杯，正对着微薄的晨光发呆。
听见动静，也只是淡淡看了一眼。
“回来了？”李莲花的声音很平。
沉舟走到桌旁，低声道：“他们商量好了，打算借学辨药上门。”
李莲花摩挲着杯沿，指尖触碰着粗糙的陶釉，没说话。
“没定好派谁。”沉舟接着道。
李莲花把杯子放下，轻声问：“你觉得他们会挑哪个人来？”
沉舟沉默了片刻，脑中掠过那几张面孔，没有立刻回答。
那伙人里有几个身手不错的，也有几个脸生的。
他避开了领头的“王五”，目光在那几张没怎么露过面的生面孔上停了停。
“不会来。”沉舟的声音很稳，“剩下几个，大概率会选个从没照过面的。”
李莲花淡然一笑，没再追问，只是起身去药柜旁整理那堆散装的草药。
天刚蒙蒙亮，远处巷子里隐约传来几声咳嗽，紧接着是压低了嗓门的说话声。
原是陈阳阳住着的那间屋里出了点状况。
昨晚陈阳阳值完夜，回来后就有些不好。
一开始说头疼，阿彪以为他暑气没消，没太在意。
到了后半夜，陈阳阳就开始发低烧，烧得人昏一阵醒一阵，咳嗽也一阵紧过一阵。
天还没亮透，阿彪端了碗水进屋，一看陈阳阳的脸色，顿时皱了眉。
“这不行，得看大夫。”
陈阳阳靠在墙边，眼皮烧得发红，勉强摆了摆手：“不用……扛两天就过去了……”
“扛什么扛，”阿彪把水碗塞他手里，“人都烧成这样了，再扛就要出事了。”
陈言也被动静惊动了，靠在门口看了一眼，眉头微微皱起，没有立刻说话。
阿彪转头看向站在门口的陈言。
陈言站在阴影里，看着陈阳阳那副病恹恹的样子，心里有了计较。
他把阿彪拉到院子角落，压低嗓子道：“阳阳病着，正好是个机会。”
“你陪他去找李大夫，就说是跑山货的同乡，但别提我的事。”
“那学辨药的事？”阿彪问。
“见机行事。”陈言眼皮都没抬，“要是看那李大夫好说话，你就顺嘴提一句。”
“就说，你自己想学。”
阿彪点了点头，转身去收拾东西。
阿彪把陈阳阳从墙边扶起来，陈阳阳烧得脚下发软，被阿彪半搀着，踉踉跄跄往门外走。
李家小院的门是虚掩的，里头的药草香隔着一道墙都闻得到。
阿彪搀着陈阳阳，在门口站定，抬手敲了三下。
“笃、笃、笃。”
隔了一会儿，里头传来脚步声，门从里面拉开一半。
沉舟出现在门口，目光平淡地扫过两人。
一个壮实黑脸的青年，搀着个面色发红、咳嗽不断的年轻人。
两人都是普通商贩打扮，衣裳上沾着露水和尘土，看着像是赶了夜路过来的。
“这位兄弟，请问李大夫在吗？”阿彪先开了口，语气诚恳，“我这兄弟昨晚受了风，烧得厉害。”
“吃了随身带的药也不见好，听说李大夫医术好，特来求医。”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诊金药费，该多少给多少，只求大夫能给看看。”
沉舟没说话，只微微侧身，往后让了半步。
阿彪心头一松，赶紧扶着陈阳阳进了院子。
一进院，药草气更浓了。
沿墙根晒着几排切好的药材，矮几上还摊着没来得及收的黄芪片。
李莲花从屋里走出来，手里还端着半碗稀粥，看见来人，随手把粥搁到一旁，擦了擦手。
“怎么了？”他走过来，目光落在陈阳阳身上。
“发烧，咳嗽，烧了一夜了。”阿彪扶着陈阳阳在院里的石凳上坐下，一边替他说。
李莲花没多问，拉过陈阳阳的手腕，三根手指搭上去，闭目诊脉。
院子里安静下来，只听得见陈阳阳粗重的呼吸声。
阿彪站在旁边，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李莲花的手和动作。
目光里有几分真切的关切——陈阳阳确实病得不轻——但更多是初次近距离观察的审视。
诊脉的过程很快，李莲花松了手，睁开眼，语气平淡：“风寒入体，拖得有些久了。”
“加上连日劳累，正气不足，烧一时半刻退不下去。”
他转头看向沉舟：“把桂枝、芍药、甘草、生姜、大枣备好，再加一味黄芪。”
沉舟应声进屋。他低着头取药秤，目光扫过坐在石凳上的陈阳阳——这个年轻人，他记得。
一次是在镇上药铺门外，这人鬼鬼祟祟地盯着他；第二次是在进山采药时，对方远远地尾随着。
阿彪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他虽不懂医，但常年在山里收药，这几味药的名字是听过的，都是治风寒常用的。
陈阳阳靠在石凳上，烧得眼皮打架，嘴唇干裂，时不时闷咳两声，整个人恹恹的，没力气说话。
李莲花又看了看他的舌苔，翻了翻眼皮，确认了一番，然后对阿彪道：“没什么大碍，吃几副药就好。”
“但这两日不能劳顿，最好静养着。”
阿彪连连点头：“是是是，多谢大夫。”
他说着，目光不自觉地被矮几上摊着的药材吸引过去。
那些黄芪切片整齐，薄厚均匀，堆在草纸上，颜色金黄，一看就是上品。
阿彪看着，眼里闪过一抹赞叹。
“李大夫这黄芪切得真好。”阿彪忍不住感叹了一句。
李莲花瞥了一眼矮几，随口道：“黄芪讲究切片均匀，薄了药性散，厚了煎不透。”
阿彪听了，凑近两步，低头仔细瞧了瞧，又抬头看向李莲花，眼神里带着真切的羡慕和佩服：“我常年收药，可还是辨不了这好坏次。”
“价高的不一定好，价低的不敢收，一年到头，光在这上头就要折进去不少。”
他语气朴实，带着商贩常有的那种算计，看起来好像是此时此刻才生出的心思。
李莲花笑了笑，没接话低头写方子。
沉舟从后窗翻入，脚步轻得像是一道烟。
屋里没点灯，李莲花坐在桌边，手里握着个土陶茶杯，正对着微薄的晨光发呆。
听见动静，也只是淡淡看了一眼。
“回来了？”李莲花的声音很平。
沉舟走到桌旁，低声道：“他们商量好了，打算借学辨药上门。”
李莲花摩挲着杯沿，指尖触碰着粗糙的陶釉，没说话。
“没定好派谁。”沉舟接着道。
李莲花把杯子放下，轻声问：“你觉得他们会挑哪个人来？”
沉舟沉默了片刻，脑中掠过那几张面孔，没有立刻回答。
那伙人里有几个身手不错的，也有几个脸生的。
他避开了领头的“王五”，目光在那几张没怎么露过面的生面孔上停了停。
“不会来。”沉舟的声音很稳，“剩下几个，大概率会选个从没照过面的。”
李莲花淡然一笑，没再追问，只是起身去药柜旁整理那堆散装的草药。
天刚蒙蒙亮，远处巷子里隐约传来几声咳嗽，紧接着是压低了嗓门的说话声。
原是陈阳阳住着的那间屋里出了点状况。
昨晚陈阳阳值完夜，回来后就有些不好。
一开始说头疼，阿彪以为他暑气没消，没太在意。
到了后半夜，陈阳阳就开始发低烧，烧得人昏一阵醒一阵，咳嗽也一阵紧过一阵。
天还没亮透，阿彪端了碗水进屋，一看陈阳阳的脸色，顿时皱了眉。
“这不行，得看大夫。”
陈阳阳靠在墙边，眼皮烧得发红，勉强摆了摆手：“不用……扛两天就过去了……”
“扛什么扛，”阿彪把水碗塞他手里，“人都烧成这样了，再扛就要出事了。”
陈言也被动静惊动了，靠在门口看了一眼，眉头微微皱起，没有立刻说话。
阿彪转头看向站在门口的陈言。
陈言站在阴影里，看着陈阳阳那副病恹恹的样子，心里有了计较。
他把阿彪拉到院子角落，压低嗓子道：“阳阳病着，正好是个机会。”
“你陪他去找李大夫，就说是跑山货的同乡，但别提我的事。”
“那学辨药的事？”阿彪问。
“见机行事。”陈言眼皮都没抬，“要是看那李大夫好说话，你就顺嘴提一句。”
“就说，你自己想学。”
阿彪点了点头，转身去收拾东西。
阿彪把陈阳阳从墙边扶起来，陈阳阳烧得脚下发软，被阿彪半搀着，踉踉跄跄往门外走。
李家小院的门是虚掩的，里头的药草香隔着一道墙都闻得到。
阿彪搀着陈阳阳，在门口站定，抬手敲了三下。
“笃、笃、笃。”
隔了一会儿，里头传来脚步声，门从里面拉开一半。
沉舟出现在门口，目光平淡地扫过两人。
一个壮实黑脸的青年，搀着个面色发红、咳嗽不断的年轻人。
两人都是普通商贩打扮，衣裳上沾着露水和尘土，看着像是赶了夜路过来的。
“这位兄弟，请问李大夫在吗？”阿彪先开了口，语气诚恳，“我这兄弟昨晚受了风，烧得厉害。”
“吃了随身带的药也不见好，听说李大夫医术好，特来求医。”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诊金药费，该多少给多少，只求大夫能给看看。”
沉舟没说话，只微微侧身，往后让了半步。
阿彪心头一松，赶紧扶着陈阳阳进了院子。
一进院，药草气更浓了。
沿墙根晒着几排切好的药材，矮几上还摊着没来得及收的黄芪片。
李莲花从屋里走出来，手里还端着半碗稀粥，看见来人，随手把粥搁到一旁，擦了擦手。
“怎么了？”他走过来，目光落在陈阳阳身上。
“发烧，咳嗽，烧了一夜了。”阿彪扶着陈阳阳在院里的石凳上坐下，一边替他说。
李莲花没多问，拉过陈阳阳的手腕，三根手指搭上去，闭目诊脉。
院子里安静下来，只听得见陈阳阳粗重的呼吸声。
阿彪站在旁边，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李莲花的手和动作。
目光里有几分真切的关切——陈阳阳确实病得不轻——但更多是初次近距离观察的审视。
诊脉的过程很快，李莲花松了手，睁开眼，语气平淡：“风寒入体，拖得有些久了。”
“加上连日劳累，正气不足，烧一时半刻退不下去。”
他转头看向沉舟：“把桂枝、芍药、甘草、生姜、大枣备好，再加一味黄芪。”
沉舟应声进屋。他低着头取药秤，目光扫过坐在石凳上的陈阳阳——这个年轻人，他记得。
一次是在镇上药铺门外，这人鬼鬼祟祟地盯着他；第二次是在进山采药时，对方远远地尾随着。
阿彪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他虽不懂医，但常年在山里收药，这几味药的名字是听过的，都是治风寒常用的。
陈阳阳靠在石凳上，烧得眼皮打架，嘴唇干裂，时不时闷咳两声，整个人恹恹的，没力气说话。
李莲花又看了看他的舌苔，翻了翻眼皮，确认了一番，然后对阿彪道：“没什么大碍，吃几副药就好。”
“但这两日不能劳顿，最好静养着。”
阿彪连连点头：“是是是，多谢大夫。”
他说着，目光不自觉地被矮几上摊着的药材吸引过去。
那些黄芪切片整齐，薄厚均匀，堆在草纸上，颜色金黄，一看就是上品。
阿彪看着，眼里闪过一抹赞叹。
“李大夫这黄芪切得真好。”阿彪忍不住感叹了一句。
李莲花瞥了一眼矮几，随口道：“黄芪讲究切片均匀，薄了药性散，厚了煎不透。”
阿彪听了，凑近两步，低头仔细瞧了瞧，又抬头看向李莲花，眼神里带着真切的羡慕和佩服：“我常年收药，可还是辨不了这好坏次。”
“价高的不一定好，价低的不敢收，一年到头，光在这上头就要折进去不少。”
他语气朴实，带着商贩常有的那种算计，看起来好像是此时此刻才生出的心思。
李莲花笑了笑，没接话低头写方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