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花落，起灵归 第186章 才刚刚开始
陈阳阳坐在石凳上，烧得迷迷糊糊，眼神涣散地望着前方，一声没吭。
沉舟端着备好的药材从屋里出来，将药材递给李莲花。
李莲花接过，又口述了两味辅药，沉舟转身去药柜里取。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半点停顿。
阿彪看在眼里，心里暗暗点头：这两人配合默契，平日里一定是常在一起的。
不一会儿，药包好了，李莲花递给阿彪，又嘱咐了煎法和忌口，最后道：
“先吃两剂，若烧还退不干净，再来一趟。”
阿彪双手接过药包，郑重道谢：“多谢李大夫，这诊金……”
“一块就好。”李莲花报了个极低的数。
阿彪一愣，从腰间摸出两块塞过去：“哪能只收一块，李大夫太客气了。”
李莲花没推辞，收了钱，转身收拾矮几上的药材。
就在他背过身去的瞬间，阿彪忽然开口，语气里带了几分不好意思：“李大夫，我……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李莲花动作微顿，回过头来，看着他：“说说吧。”
阿彪搓了搓手，黑脸上露出憨厚的窘迫：“我跑山收药也有七八年了，可这辨药的门道，始终摸不透。”
“收上来的货，好坏全凭运气。”
“有时候好不容易收了一批好药，转手却卖不出价，就是自己不懂，让人给糊弄了。”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我寻思着，要是能跟李大夫学点辨药的本事，哪怕只是些基础门道，往后在这行里也不至于处处吃亏。”
说到这儿，他像是觉得自己要求太过分，连忙摆手：“我就这么一说，李大夫要是没空，我也绝不强求。”
李莲花看着他，目光平和，似乎认真想了想，才慢慢道：“这学习辨药，并非一日之功，我身体也不好，实在是没精力收徒。”
阿彪脸上露出明显的失望，但很快又理解了似的点点头：“李大夫说得是，是我冒昧了。”
“不过，”李莲花转过身，随手拨弄了一下陶罐里的草药，“偶尔过来，问问几味药的性子，倒也不碍事。”
阿彪愣了愣，随即眼睛一亮，连忙道谢：“真的？那敢情好！多谢李大夫！”
李莲花没再多说，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可以走了。
阿彪扶起依旧烧得昏沉的陈阳阳，朝李莲花和沉舟各点了点头，慢慢走出了院门。
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回去的路上，陈阳阳烧得脚下发虚，被阿彪架着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阿彪一路沉默，扶着他穿过巷子，拐进另一条更窄的弄堂，这才低声说了句：“你装着点，别像在咱们屋里似的。”
陈阳阳闷咳两声，算是应了。
回到租住的小院时，陈言正坐在堂屋里喝茶，看似随意，手里的茶碗却半天没动过。
阿彪把陈阳阳安顿回屋躺下，这才转到堂屋，在陈言对面坐下。
陈言抬眼看他，没说话，意思是问。
阿彪压低声音，道：“李大夫给看了，说是风寒劳累，两副药吃完就好。”
“嗯。”陈言点点头，“其他呢？”
阿彪道：“我今天趁机提了一嘴，想跟李大夫学辨药。”
“他起初没答应，后来松了口，说偶尔去坐坐、问问药材上的事可以。”
陈言眼神微微一动，手指在茶碗边沿轻轻叩了一下：“他没起疑？”
“不像有疑心。”阿彪回忆着李莲花的表情，“他看着病恹恹的，说话也很随意，不像有防备的意思。”
“倒是那个沉……那个李大夫的小兄弟，话不多，但眼神利。”
陈言沉默了片刻，最终点了点头：“行。”
“往后你隔三差五去坐坐，别太勤，也别太久。”
“先把关系处起来。”
阿彪道：我懂。
陈言又嘱咐道：“去的时候，只谈药材、谈生意，旁的不要多问。”
“他若不肯说，就别追着问。”
“明白。”
堂屋里重新安静下来，外头日头渐渐爬高，照得院子里一片亮堂。
门关上后，小院重新归于寂静。
沉舟将最后一味药材收进药柜，转过身来，看着院门，低声道：“是他。”
李莲花坐在矮几旁，手里端着那半碗已经凉透的稀粥，慢悠悠地搅着：“哪个？”
“‘陈阳阳。’沉舟说，语气确定，“进山采药时他在后头跟着，后来在药铺那儿也见过，就蹲在墙角。”
李莲花抬眸看了他一眼，没问“你怎么知道”，只问了几成把握。
“八成。”沉舟淡淡道，“走路的姿态，喘气的频率，还有肩膀往内收的习惯，跟那次尾随我的人一模一样。”
李莲花点了点头，把凉粥放下，若有所思：“那阿彪呢？”
“没见过。沉舟道，“面相憨厚，说话也听着像是临时起意，不是背好的。”
“也未必全是临时的。”李莲花笑了一声，“他们昨晚商量好了今天来，他提前在心里过一遍说辞也不奇怪。”
沉舟没有反驳。
李莲花支着下巴，目光落在虚掩的院门上，语气悠然：“往后，那个阿彪怕是会隔三差五来坐坐。”
“嗯。”
“来就来。”李莲花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我们该怎么过还该怎么过。”
沉舟应了一声，目光平静地望向院墙之外。
李莲花笑了笑，没把这事放在心上：“这帮人缠了我们这么久，好不容易想出这么个迂回法子，倒也有趣。”
他把茶杯放下，看着那些还没收好的散装草药，眼神平淡，像是在看一堆再普通不过的枯草。
“这盘棋，才刚刚开始。”李莲花淡淡道。
沉舟端着备好的药材从屋里出来，将药材递给李莲花。
李莲花接过，又口述了两味辅药，沉舟转身去药柜里取。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半点停顿。
阿彪看在眼里，心里暗暗点头：这两人配合默契，平日里一定是常在一起的。
不一会儿，药包好了，李莲花递给阿彪，又嘱咐了煎法和忌口，最后道：
“先吃两剂，若烧还退不干净，再来一趟。”
阿彪双手接过药包，郑重道谢：“多谢李大夫，这诊金……”
“一块就好。”李莲花报了个极低的数。
阿彪一愣，从腰间摸出两块塞过去：“哪能只收一块，李大夫太客气了。”
李莲花没推辞，收了钱，转身收拾矮几上的药材。
就在他背过身去的瞬间，阿彪忽然开口，语气里带了几分不好意思：“李大夫，我……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李莲花动作微顿，回过头来，看着他：“说说吧。”
阿彪搓了搓手，黑脸上露出憨厚的窘迫：“我跑山收药也有七八年了，可这辨药的门道，始终摸不透。”
“收上来的货，好坏全凭运气。”
“有时候好不容易收了一批好药，转手却卖不出价，就是自己不懂，让人给糊弄了。”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我寻思着，要是能跟李大夫学点辨药的本事，哪怕只是些基础门道，往后在这行里也不至于处处吃亏。”
说到这儿，他像是觉得自己要求太过分，连忙摆手：“我就这么一说，李大夫要是没空，我也绝不强求。”
李莲花看着他，目光平和，似乎认真想了想，才慢慢道：“这学习辨药，并非一日之功，我身体也不好，实在是没精力收徒。”
阿彪脸上露出明显的失望，但很快又理解了似的点点头：“李大夫说得是，是我冒昧了。”
“不过，”李莲花转过身，随手拨弄了一下陶罐里的草药，“偶尔过来，问问几味药的性子，倒也不碍事。”
阿彪愣了愣，随即眼睛一亮，连忙道谢：“真的？那敢情好！多谢李大夫！”
李莲花没再多说，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可以走了。
阿彪扶起依旧烧得昏沉的陈阳阳，朝李莲花和沉舟各点了点头，慢慢走出了院门。
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回去的路上，陈阳阳烧得脚下发虚，被阿彪架着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阿彪一路沉默，扶着他穿过巷子，拐进另一条更窄的弄堂，这才低声说了句：“你装着点，别像在咱们屋里似的。”
陈阳阳闷咳两声，算是应了。
回到租住的小院时，陈言正坐在堂屋里喝茶，看似随意，手里的茶碗却半天没动过。
阿彪把陈阳阳安顿回屋躺下，这才转到堂屋，在陈言对面坐下。
陈言抬眼看他，没说话，意思是问。
阿彪压低声音，道：“李大夫给看了，说是风寒劳累，两副药吃完就好。”
“嗯。”陈言点点头，“其他呢？”
阿彪道：“我今天趁机提了一嘴，想跟李大夫学辨药。”
“他起初没答应，后来松了口，说偶尔去坐坐、问问药材上的事可以。”
陈言眼神微微一动，手指在茶碗边沿轻轻叩了一下：“他没起疑？”
“不像有疑心。”阿彪回忆着李莲花的表情，“他看着病恹恹的，说话也很随意，不像有防备的意思。”
“倒是那个沉……那个李大夫的小兄弟，话不多，但眼神利。”
陈言沉默了片刻，最终点了点头：“行。”
“往后你隔三差五去坐坐，别太勤，也别太久。”
“先把关系处起来。”
阿彪道：我懂。
陈言又嘱咐道：“去的时候，只谈药材、谈生意，旁的不要多问。”
“他若不肯说，就别追着问。”
“明白。”
堂屋里重新安静下来，外头日头渐渐爬高，照得院子里一片亮堂。
门关上后，小院重新归于寂静。
沉舟将最后一味药材收进药柜，转过身来，看着院门，低声道：“是他。”
李莲花坐在矮几旁，手里端着那半碗已经凉透的稀粥，慢悠悠地搅着：“哪个？”
“‘陈阳阳。’沉舟说，语气确定，“进山采药时他在后头跟着，后来在药铺那儿也见过，就蹲在墙角。”
李莲花抬眸看了他一眼，没问“你怎么知道”，只问了几成把握。
“八成。”沉舟淡淡道，“走路的姿态，喘气的频率，还有肩膀往内收的习惯，跟那次尾随我的人一模一样。”
李莲花点了点头，把凉粥放下，若有所思：“那阿彪呢？”
“没见过。沉舟道，“面相憨厚，说话也听着像是临时起意，不是背好的。”
“也未必全是临时的。”李莲花笑了一声，“他们昨晚商量好了今天来，他提前在心里过一遍说辞也不奇怪。”
沉舟没有反驳。
李莲花支着下巴，目光落在虚掩的院门上，语气悠然：“往后，那个阿彪怕是会隔三差五来坐坐。”
“嗯。”
“来就来。”李莲花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我们该怎么过还该怎么过。”
沉舟应了一声，目光平静地望向院墙之外。
李莲花笑了笑，没把这事放在心上：“这帮人缠了我们这么久，好不容易想出这么个迂回法子，倒也有趣。”
他把茶杯放下，看着那些还没收好的散装草药，眼神平淡，像是在看一堆再普通不过的枯草。
“这盘棋，才刚刚开始。”李莲花淡淡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