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花落，起灵归 第191章 上山？
阿彪第四次上门的时候，雾气还没散尽，湿漉漉地贴在青砖墙上，像一层黏腻的汗。
这次他没带任何药材。
门开的时候，阿彪杵在门口，身上那件灰布褂子皱巴巴的，像是和衣躺了一宿没换。
手里拎着两瓶土烧酒，瓶身上还带着深色的水渍。
“李大夫。”
阿彪扯了扯嘴角，想挤出个笑，但那笑在嘴边僵了一下，看着有点苦。
“前两日听您说，药材不好收，我寻思着，带了点老家的酒，给您尝尝鲜。”
沉舟站在他身后，靠着院墙，手里还拿着那把薄刃小刀，正不紧不慢地削着一段手指粗的竹枝。
刀锋过处，竹屑纷飞，卷成细小的圈，落在脚边。
他只抬了下眼皮，便又垂下眼去，像是对阿彪手里的酒，或是这个人，都没什么兴趣。
李莲花倒是笑了一声，从矮凳上起身，接过酒瓶子掂了掂，没看阿彪，只对沉舟道：
“把昨儿的那碟卤豆干拿出来，招待一下客人。”
沉舟没动。
李莲花也不催，自己转身去灶房拿了碟碗筷出来，摆在院里的石桌上。
“坐。”
阿彪小心翼翼地坐下，屁股只沾了凳子前半个边。
李莲花打开一瓶酒，也不用杯，直接对着瓶口抿了一小口，慢悠悠道：“好酒。劲儿够足的。”
阿彪赶紧凑前两寸：“是吧？”
“这是我们广西老家的土法子酿的，苞谷烧。”
“李大夫要是喜欢，回头我再带点来。”
“不用这么客气。”李莲花笑着摆手，“我这人没什么爱好，就是有些嘴刁。”
“酒要喝好的，茶也要泡好的。”
“你应该也懂这个理。”
“懂，太懂了。”
阿彪抓住话头，身子又往前倾了倾：
“所以说李大夫，我之前跟您提的那事……跟您拜师的事，您考虑得怎么样了？”
李莲花歪了歪头，像是刚想起来：“啊，这事啊。”
“不急。”阿彪连忙补了一句，虽然他心里已经急得快冒烟了：
“李大夫您要是忙，就当没这回事。我就怕您嫌我笨，不愿收。”
“笨倒不怕。”李莲花又抿了口酒，目光落在阿彪脸上，那眼神温和得很，像看个不懂事的孩子，“就怕心思不在正道上。”
”学药材啊，急不得，躁不得。”
“你越急，它越不理你。”
阿彪愣了一下，像是被这话刺到了，眼神闪烁，端起自己面前那碗茶，咕咚灌了下去，呛得直咳嗽。
沉舟削竹枝的手顿了顿，刀尖在竹身上划出一道深痕。
他在看阿彪。
那目光很淡，没什么重量，但落在阿彪背上，却像块冰，顺着脊梁骨往下滑。
阿彪咳得满脸通红，眼角余光扫过去，正对上沉舟那双没什么情绪的眸子。
沉舟没说话，继续削他的竹枝。
但阿彪的后背已经渗出了一层冷汗。
他放下茶碗，干笑两声：“李大夫说得对，是我太急了。”
“我就是……就是想着，要是能早点学会，也能早点回去，家里老娘还等着我寄钱呢。”
“孝顺呀。”李莲花点点头，语气里听不出是夸还是敷衍，“这样吧，过两日我要进趟后山，需要采几味药。”
“你要是真有兴趣，就跟我一起去。”
“山里走走，比在院子里坐着强。”
“辨药这东西，光看书本没用，得用眼睛去看。”
阿彪的眼睛瞬间亮了。
进山？
这可是天赐良机。
在院子里他什么都看不到，但进了山，有什么风吹草动，有什么秘密藏匿，还怕挖不出来？
“行！太行了！”阿彪一拍大腿，声音都拔高了半拍，又立刻意识到自己失态了，又赶紧压低嗓门，“李大夫，您看什么时候去？”
“我随时都有空，家里也没啥牵挂，您一句话，我立马拿上家伙跟您走！”
李莲花看着他，眉头微微挑起来，似乎是没料到他会答应得这么痛快。
但他很快又笑了，端起酒瓶，跟阿彪手里的茶碗碰了一下：“那就后天吧。”
“上午八点出发，走大半天，日落前回来。”
“山里路不好走，你那双鞋也可以换换了，省得磨脚。”
“哎！好嘞！”阿彪激动得脸都红了，站起身来，走路的步子都带着风，“我先回去准备准备，后天一早，我来接李大夫！”
他说完，几乎是逃跑似的出了院门。
门在身后合上。
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沉舟削竹枝的沙沙声，和远处隐约的蝉鸣。
李莲花看着那扇门，没说话，只是又抿了口酒。
沉舟走过来，在他面前站定。
“话太多了。”沉舟说。
“急了嘛。”李莲花把酒瓶放到桌上，手指无意识地在瓶身上画圈，“上头逼得紧，他就顾头不顾尾。”
“你看他刚才那表情，就差把‘我在打探’四个字刻脑门上了。”
沉舟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竹枝，那竹枝已经被削成了规整的六棱形，光滑如杖。
“你让他跟你进山。”沉舟的声音很平，不是疑问，是陈述。
“嗯。”李莲花承认得干脆，“与其让他在镇上乱转，不如放在眼皮子底下。”
“山里头，他翻不出浪来。”
沉舟抬起眼看他，那双眸子深得像口井，看不见底。
“他要是存了坏心思呢？”
“那就更好了。”
李莲花笑了，那笑容清清淡淡的，却无端让人脊背发凉，“镇上人多眼杂，咱们还得收着点。”
“山里头，少一两个人，不新鲜。”
沉舟没再问，低头把竹枝上的毛刺修干净，递了过去。
李莲花接过竹杖，在手里掂了掂，轻重正好。
“谢啦。”
这次他没带任何药材。
门开的时候，阿彪杵在门口，身上那件灰布褂子皱巴巴的，像是和衣躺了一宿没换。
手里拎着两瓶土烧酒，瓶身上还带着深色的水渍。
“李大夫。”
阿彪扯了扯嘴角，想挤出个笑，但那笑在嘴边僵了一下，看着有点苦。
“前两日听您说，药材不好收，我寻思着，带了点老家的酒，给您尝尝鲜。”
沉舟站在他身后，靠着院墙，手里还拿着那把薄刃小刀，正不紧不慢地削着一段手指粗的竹枝。
刀锋过处，竹屑纷飞，卷成细小的圈，落在脚边。
他只抬了下眼皮，便又垂下眼去，像是对阿彪手里的酒，或是这个人，都没什么兴趣。
李莲花倒是笑了一声，从矮凳上起身，接过酒瓶子掂了掂，没看阿彪，只对沉舟道：
“把昨儿的那碟卤豆干拿出来，招待一下客人。”
沉舟没动。
李莲花也不催，自己转身去灶房拿了碟碗筷出来，摆在院里的石桌上。
“坐。”
阿彪小心翼翼地坐下，屁股只沾了凳子前半个边。
李莲花打开一瓶酒，也不用杯，直接对着瓶口抿了一小口，慢悠悠道：“好酒。劲儿够足的。”
阿彪赶紧凑前两寸：“是吧？”
“这是我们广西老家的土法子酿的，苞谷烧。”
“李大夫要是喜欢，回头我再带点来。”
“不用这么客气。”李莲花笑着摆手，“我这人没什么爱好，就是有些嘴刁。”
“酒要喝好的，茶也要泡好的。”
“你应该也懂这个理。”
“懂，太懂了。”
阿彪抓住话头，身子又往前倾了倾：
“所以说李大夫，我之前跟您提的那事……跟您拜师的事，您考虑得怎么样了？”
李莲花歪了歪头，像是刚想起来：“啊，这事啊。”
“不急。”阿彪连忙补了一句，虽然他心里已经急得快冒烟了：
“李大夫您要是忙，就当没这回事。我就怕您嫌我笨，不愿收。”
“笨倒不怕。”李莲花又抿了口酒，目光落在阿彪脸上，那眼神温和得很，像看个不懂事的孩子，“就怕心思不在正道上。”
”学药材啊，急不得，躁不得。”
“你越急，它越不理你。”
阿彪愣了一下，像是被这话刺到了，眼神闪烁，端起自己面前那碗茶，咕咚灌了下去，呛得直咳嗽。
沉舟削竹枝的手顿了顿，刀尖在竹身上划出一道深痕。
他在看阿彪。
那目光很淡，没什么重量，但落在阿彪背上，却像块冰，顺着脊梁骨往下滑。
阿彪咳得满脸通红，眼角余光扫过去，正对上沉舟那双没什么情绪的眸子。
沉舟没说话，继续削他的竹枝。
但阿彪的后背已经渗出了一层冷汗。
他放下茶碗，干笑两声：“李大夫说得对，是我太急了。”
“我就是……就是想着，要是能早点学会，也能早点回去，家里老娘还等着我寄钱呢。”
“孝顺呀。”李莲花点点头，语气里听不出是夸还是敷衍，“这样吧，过两日我要进趟后山，需要采几味药。”
“你要是真有兴趣，就跟我一起去。”
“山里走走，比在院子里坐着强。”
“辨药这东西，光看书本没用，得用眼睛去看。”
阿彪的眼睛瞬间亮了。
进山？
这可是天赐良机。
在院子里他什么都看不到，但进了山，有什么风吹草动，有什么秘密藏匿，还怕挖不出来？
“行！太行了！”阿彪一拍大腿，声音都拔高了半拍，又立刻意识到自己失态了，又赶紧压低嗓门，“李大夫，您看什么时候去？”
“我随时都有空，家里也没啥牵挂，您一句话，我立马拿上家伙跟您走！”
李莲花看着他，眉头微微挑起来，似乎是没料到他会答应得这么痛快。
但他很快又笑了，端起酒瓶，跟阿彪手里的茶碗碰了一下：“那就后天吧。”
“上午八点出发，走大半天，日落前回来。”
“山里路不好走，你那双鞋也可以换换了，省得磨脚。”
“哎！好嘞！”阿彪激动得脸都红了，站起身来，走路的步子都带着风，“我先回去准备准备，后天一早，我来接李大夫！”
他说完，几乎是逃跑似的出了院门。
门在身后合上。
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沉舟削竹枝的沙沙声，和远处隐约的蝉鸣。
李莲花看着那扇门，没说话，只是又抿了口酒。
沉舟走过来，在他面前站定。
“话太多了。”沉舟说。
“急了嘛。”李莲花把酒瓶放到桌上，手指无意识地在瓶身上画圈，“上头逼得紧，他就顾头不顾尾。”
“你看他刚才那表情，就差把‘我在打探’四个字刻脑门上了。”
沉舟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竹枝，那竹枝已经被削成了规整的六棱形，光滑如杖。
“你让他跟你进山。”沉舟的声音很平，不是疑问，是陈述。
“嗯。”李莲花承认得干脆，“与其让他在镇上乱转，不如放在眼皮子底下。”
“山里头，他翻不出浪来。”
沉舟抬起眼看他，那双眸子深得像口井，看不见底。
“他要是存了坏心思呢？”
“那就更好了。”
李莲花笑了，那笑容清清淡淡的，却无端让人脊背发凉，“镇上人多眼杂，咱们还得收着点。”
“山里头，少一两个人，不新鲜。”
沉舟没再问，低头把竹枝上的毛刺修干净，递了过去。
李莲花接过竹杖，在手里掂了掂，轻重正好。
“谢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