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花落，起灵归 第199章 卯时练习
卯时初刻，天色还沉在墨蓝里，院子里冷得很。
石桌上那盏油灯被风吹得打了个晃，昏黄的光晕在两人之间摇来摇去。
李莲花裹着件棉袍，袖口拢到手心，坐在沉舟对面。
他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目光却稳稳当当落在沉舟身上，像在打量一柄尚未出鞘的剑。
“口诀看过了？”
“看过。”
“哪儿不懂？”
沉舟沉默了一息，开口道：“最后一句——‘随息往来，如水润沙，不将不迎’，我从未想过，将息路往回收，只知往前推。”
李莲花点了点头，像是早料到他会卡在这儿。
“你的问题从来不是一招一式。”
李莲花语速很慢，每个字都咬得清楚，像怕他漏听半个音，“你那身功夫，走的是刚猛藏锋的路子。”
“遇敌只进不退，遇伤只扛不疏。”
“你血脉浑厚，自愈极强，但这么多年，那些暗伤、淤气，你全吞在肚子里，一点没散出去。”
“如今经脉里堵得像老河床，气血看着足，走起来处处打结。”
沉舟睫毛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他想起这几年来偶尔出现的滞涩感，眼里闪过幼年练功时被逼着抗住所有痛苦、不许喊疼的旧事。
胸口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按了一下。
李莲花没给他多想的工夫，继续道：“这套，没有杀伐气，没有强攻的路数。”
“只有八个字——藏锋、稳血、疏淤、固元。”
“顺着你原本的脉络走，不拧着来，不强突。”
“你往日练功，习惯憋着一口气往前冲，现在要学着把这口气散开，顺着经脉的走向，缓缓游走。”
“不求劲力多猛，只求行走无间。”
沉舟垂眼，看着自己摊开的掌心。
那双骨节分明的手练了不知多少年，每一寸都蓄着极强的劲力。
可此刻听李莲花一字一句说来，他却觉得这双手从未如此陌生过。
“坐稳，五心朝天。”李莲花的声音断了沉舟的思量。
沉舟依言盘膝坐正，双手结印，背脊挺直如松。
卯时的院子里寒气侵人，他却只觉得丹田处微微发暖。
“先不乱催动气血。”
李莲花从石桌上端起自己那盏热茶，没喝，就那么捧在手心。
“你现在要做的，不是把劲使出去，是把劲收回来。”
“全身上下，每一块紧绷的肌肉，每一处不自觉用力的关节，全松开。”
“你就当自己是一摊死水，风来了，水面才动一下；平日里，连风都没有。”
沉舟闭眼尝试。
可他身体的记忆太深了。
张家训练的根基太深。
他试着放松肩膀，背脊却不自觉绷直；试着放缓呼吸，气息却本能地往丹田沉坠。
刚刚纳入体内的气，还没走到带脉，就已经开始发紧。
“别较劲。”李莲花的声音适时响起来，不高不低，正好落进耳里，“你一旦较劲，气就淤了。”
“你现在经脉里的淤堵，全是从前较劲较出来的。”
“你越想控制，它越不肯走。”
“所以这第一步，先把‘控制’这两个字扔了。”
沉舟深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
吐到一半，忽然觉得胸口某个地方“咔”一声轻响，像是一根绷了几十年的弦突然断了。
那声极轻，旁人根本听不到，可沉舟自己却清清楚楚感受到——
那根弦断了以后，整个胸腔像是被掏空了一片，紧接着，一股温热的暖流悄无声息地灌了进来。
他睁眼，下意识看向李莲花。
李莲花捧着茶杯，眼神平淡：“怎么？”
“胸口…动了一下。”沉舟措辞有些艰涩，这种感觉很陌生。
不是从前硬提内力时那种汹涌澎湃的力道，而是一种极缓极柔的、像温水漫过沙地的感觉。
“那不是动，是化。”李莲花纠正，“你从前胸口堵着一口淤气，堵了几十年，你自己都不知道。”
“此刻松了，化了，暖流填补进去——”
“这是疏淤。”
“不难受吧？”
石桌上那盏油灯被风吹得打了个晃，昏黄的光晕在两人之间摇来摇去。
李莲花裹着件棉袍，袖口拢到手心，坐在沉舟对面。
他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目光却稳稳当当落在沉舟身上，像在打量一柄尚未出鞘的剑。
“口诀看过了？”
“看过。”
“哪儿不懂？”
沉舟沉默了一息，开口道：“最后一句——‘随息往来，如水润沙，不将不迎’，我从未想过，将息路往回收，只知往前推。”
李莲花点了点头，像是早料到他会卡在这儿。
“你的问题从来不是一招一式。”
李莲花语速很慢，每个字都咬得清楚，像怕他漏听半个音，“你那身功夫，走的是刚猛藏锋的路子。”
“遇敌只进不退，遇伤只扛不疏。”
“你血脉浑厚，自愈极强，但这么多年，那些暗伤、淤气，你全吞在肚子里，一点没散出去。”
“如今经脉里堵得像老河床，气血看着足，走起来处处打结。”
沉舟睫毛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他想起这几年来偶尔出现的滞涩感，眼里闪过幼年练功时被逼着抗住所有痛苦、不许喊疼的旧事。
胸口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按了一下。
李莲花没给他多想的工夫，继续道：“这套，没有杀伐气，没有强攻的路数。”
“只有八个字——藏锋、稳血、疏淤、固元。”
“顺着你原本的脉络走，不拧着来，不强突。”
“你往日练功，习惯憋着一口气往前冲，现在要学着把这口气散开，顺着经脉的走向，缓缓游走。”
“不求劲力多猛，只求行走无间。”
沉舟垂眼，看着自己摊开的掌心。
那双骨节分明的手练了不知多少年，每一寸都蓄着极强的劲力。
可此刻听李莲花一字一句说来，他却觉得这双手从未如此陌生过。
“坐稳，五心朝天。”李莲花的声音断了沉舟的思量。
沉舟依言盘膝坐正，双手结印，背脊挺直如松。
卯时的院子里寒气侵人，他却只觉得丹田处微微发暖。
“先不乱催动气血。”
李莲花从石桌上端起自己那盏热茶，没喝，就那么捧在手心。
“你现在要做的，不是把劲使出去，是把劲收回来。”
“全身上下，每一块紧绷的肌肉，每一处不自觉用力的关节，全松开。”
“你就当自己是一摊死水，风来了，水面才动一下；平日里，连风都没有。”
沉舟闭眼尝试。
可他身体的记忆太深了。
张家训练的根基太深。
他试着放松肩膀，背脊却不自觉绷直；试着放缓呼吸，气息却本能地往丹田沉坠。
刚刚纳入体内的气，还没走到带脉，就已经开始发紧。
“别较劲。”李莲花的声音适时响起来，不高不低，正好落进耳里，“你一旦较劲，气就淤了。”
“你现在经脉里的淤堵，全是从前较劲较出来的。”
“你越想控制，它越不肯走。”
“所以这第一步，先把‘控制’这两个字扔了。”
沉舟深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
吐到一半，忽然觉得胸口某个地方“咔”一声轻响，像是一根绷了几十年的弦突然断了。
那声极轻，旁人根本听不到，可沉舟自己却清清楚楚感受到——
那根弦断了以后，整个胸腔像是被掏空了一片，紧接着，一股温热的暖流悄无声息地灌了进来。
他睁眼，下意识看向李莲花。
李莲花捧着茶杯，眼神平淡：“怎么？”
“胸口…动了一下。”沉舟措辞有些艰涩，这种感觉很陌生。
不是从前硬提内力时那种汹涌澎湃的力道，而是一种极缓极柔的、像温水漫过沙地的感觉。
“那不是动，是化。”李莲花纠正，“你从前胸口堵着一口淤气，堵了几十年，你自己都不知道。”
“此刻松了，化了，暖流填补进去——”
“这是疏淤。”
“不难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