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花落，起灵归 第217章 途中小憩
越往西走，山便越高。
那些山壁像是被巨斧劈开的，刀削斧劈般陡直，裸露的岩层呈现出深浅不一的锈红和灰白。
山路在绝壁间盘旋而上，每绕过一个弯道，河谷便矮下一截，而头顶的天际便开阔一分。
“小伙子，你们这是去哪儿啊？”
前排传来一道爽朗的女声。
一个四十来岁、裹着蓝布头巾的大姐扭过身子，一手扒着椅背，笑眯眯地打量着二人。
她圆脸膛，两团高原红，一看就是常年在川藏线上跑的人。
李莲花睁开眼，还没来得及开口，大姐又补了一句：“我瞧你俩面生得很，不像是这的人的。”
“探亲。”李莲花笑了笑，声音温和，“去西南边，家里老人在。”
“哟，那可远了。”大姐咂了咂嘴，“这一路过去少说也要十天半个月吧？你们带够干粮了没？”
“带了。”李莲花点头，“您这是去哪儿？”
“康定。”大姐爽朗地一拍大腿，“我男人在兵站守仓库，我上去给他送衣裳。这都入秋了，夜里冻得厉害，他那几件破棉袄跟纸糊的似的……”
大姐絮絮叨叨地说着，李莲花时不时点头应一声，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
沉舟靠在椅背，一言不发，只是偶尔朝大姐的方向微微颔首。
说了约莫半个钟头的工夫，大姐也觉着没什么可聊的了，转身回去坐好，从怀里掏出个冷馒头啃了起来。
车厢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发动机的轰鸣和铁窗的震颤。
车行了半日，日头爬到了头顶。
客车拐过一道弯，驶入一处沿河的道班站点。
几排低矮的石砌平房，屋顶铺着青灰的瓦片，院子里停着两辆满载砂石的解放牌卡车。
一根木杆上，褪色的红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下车下车！歇一刻钟，要方便的去后头！”
司机扯着嗓子喊了一声，率先拉开车门跳下去，蹲在路边点了根烟。
旅客们陆陆续续下了车，伸懒腰的、抽烟的、揉腰捶背的，乌泱泱地散了一地。
沉舟站在车旁，不急不缓地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颈。
山风灌进领口，凉飕飕的，裹挟着河谷里潮湿的水汽和泥土的腥气。
他微眯着眼望了望四周——
群山合围，只在头顶露出一线窄窄的天。
阳光正从那道缝隙里直直地照下来，打在河面上，碎成一片晃眼的金光。
李莲花站在他旁边，解开领口的扣子，拿手充当扇子，扇了扇风。
他没急着走，只是不动声色地扫了一圈周围的旅客和道班工人，目光在几个形迹鬼祟的人身上略作停留，随即收回。
沉舟朝他看了一眼。
李莲花微微摇头。
没什么事。
两人默契地收回视线，一前一后走到河边，蹲下身洗了把脸。
冰凉的河水激得人一哆嗦，脑子里的困倦顿时去了大半。
“小兄弟。”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沉舟回头，是个穿灰色工装的老汉，袖口和膝盖上沾满了沥青和泥浆，头上戴着一顶破旧的藤条安全帽。
是道班上的养路工人，他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似的，一道一道嵌在黝黑的皮肤里。
李莲花站起身，温和地开口：“老人家，有事？”
老汉从兜里摸出一根皱巴巴的烟卷，没点，只是夹在手指间：“你们这是往哪边去？”
“西边。”李莲花答，“康定方向。”
“康定。”老汉点点头，把烟卷叼在嘴里，“这时候进山，可得好生注意。”
他抬手指了指远处的山脊，“入了秋，山里降温快，野物也活泛起来。”
“前几日有头黑熊跑到道班院子外头翻垃圾，差点把老刘家的狗给叼了。”
“再往西走，人烟少，山里空旷，晚上别随便走动。”
李莲花点了点头：“多谢老人家提醒。”
老汉摆摆手，转身往回走，走出几步又扭头补了一句：“还有啊，山里有狼。”
“前些日子东头那个沟里，有人听见嚎了。”
“你们夜里赶路，手里最好攥个火折子。”
“记下了。”李莲花说。
老汉没再多说，佝偻着背回了道班院子。
李莲花走到沉舟身旁，和他并肩站着，望着远处黛青色的山脊线，低声道：“野物频繁出没，人烟稀少……先记下。”
沉舟“嗯”了一声，没再多言。
那些山壁像是被巨斧劈开的，刀削斧劈般陡直，裸露的岩层呈现出深浅不一的锈红和灰白。
山路在绝壁间盘旋而上，每绕过一个弯道，河谷便矮下一截，而头顶的天际便开阔一分。
“小伙子，你们这是去哪儿啊？”
前排传来一道爽朗的女声。
一个四十来岁、裹着蓝布头巾的大姐扭过身子，一手扒着椅背，笑眯眯地打量着二人。
她圆脸膛，两团高原红，一看就是常年在川藏线上跑的人。
李莲花睁开眼，还没来得及开口，大姐又补了一句：“我瞧你俩面生得很，不像是这的人的。”
“探亲。”李莲花笑了笑，声音温和，“去西南边，家里老人在。”
“哟，那可远了。”大姐咂了咂嘴，“这一路过去少说也要十天半个月吧？你们带够干粮了没？”
“带了。”李莲花点头，“您这是去哪儿？”
“康定。”大姐爽朗地一拍大腿，“我男人在兵站守仓库，我上去给他送衣裳。这都入秋了，夜里冻得厉害，他那几件破棉袄跟纸糊的似的……”
大姐絮絮叨叨地说着，李莲花时不时点头应一声，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
沉舟靠在椅背，一言不发，只是偶尔朝大姐的方向微微颔首。
说了约莫半个钟头的工夫，大姐也觉着没什么可聊的了，转身回去坐好，从怀里掏出个冷馒头啃了起来。
车厢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发动机的轰鸣和铁窗的震颤。
车行了半日，日头爬到了头顶。
客车拐过一道弯，驶入一处沿河的道班站点。
几排低矮的石砌平房，屋顶铺着青灰的瓦片，院子里停着两辆满载砂石的解放牌卡车。
一根木杆上，褪色的红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下车下车！歇一刻钟，要方便的去后头！”
司机扯着嗓子喊了一声，率先拉开车门跳下去，蹲在路边点了根烟。
旅客们陆陆续续下了车，伸懒腰的、抽烟的、揉腰捶背的，乌泱泱地散了一地。
沉舟站在车旁，不急不缓地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颈。
山风灌进领口，凉飕飕的，裹挟着河谷里潮湿的水汽和泥土的腥气。
他微眯着眼望了望四周——
群山合围，只在头顶露出一线窄窄的天。
阳光正从那道缝隙里直直地照下来，打在河面上，碎成一片晃眼的金光。
李莲花站在他旁边，解开领口的扣子，拿手充当扇子，扇了扇风。
他没急着走，只是不动声色地扫了一圈周围的旅客和道班工人，目光在几个形迹鬼祟的人身上略作停留，随即收回。
沉舟朝他看了一眼。
李莲花微微摇头。
没什么事。
两人默契地收回视线，一前一后走到河边，蹲下身洗了把脸。
冰凉的河水激得人一哆嗦，脑子里的困倦顿时去了大半。
“小兄弟。”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沉舟回头，是个穿灰色工装的老汉，袖口和膝盖上沾满了沥青和泥浆，头上戴着一顶破旧的藤条安全帽。
是道班上的养路工人，他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似的，一道一道嵌在黝黑的皮肤里。
李莲花站起身，温和地开口：“老人家，有事？”
老汉从兜里摸出一根皱巴巴的烟卷，没点，只是夹在手指间：“你们这是往哪边去？”
“西边。”李莲花答，“康定方向。”
“康定。”老汉点点头，把烟卷叼在嘴里，“这时候进山，可得好生注意。”
他抬手指了指远处的山脊，“入了秋，山里降温快，野物也活泛起来。”
“前几日有头黑熊跑到道班院子外头翻垃圾，差点把老刘家的狗给叼了。”
“再往西走，人烟少，山里空旷，晚上别随便走动。”
李莲花点了点头：“多谢老人家提醒。”
老汉摆摆手，转身往回走，走出几步又扭头补了一句：“还有啊，山里有狼。”
“前些日子东头那个沟里，有人听见嚎了。”
“你们夜里赶路，手里最好攥个火折子。”
“记下了。”李莲花说。
老汉没再多说，佝偻着背回了道班院子。
李莲花走到沉舟身旁，和他并肩站着，望着远处黛青色的山脊线，低声道：“野物频繁出没，人烟稀少……先记下。”
沉舟“嗯”了一声，没再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