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花落，起灵归 第227章 扎营
松林口的最后一缕天光被山脊吞掉时，达瓦勒住了马。
山道顺着山势往下拐，暮色像被浸了水的墨，从谷底漫上来，很快把整片松林染成深褐色。
“就这儿。”
达瓦回头说了声，声音被山风送得有些散，驱马往右侧一处凹进去的石壁下走。
这处山坳是天然生成的，整块青灰色的石壁往内凹进两丈有余。
地面是夯实的黄土，干燥平整，没有积水，也没有落石的风险。
地势比周围山道高出一截，山风到了这儿只剩点余韵，拂在身上不刺骨。
枣红马刚踏进山坳就打了个响鼻，甩了甩鬃毛，显见是满意这处歇脚的地方。
李莲花翻身下来，靴子踩在干土地上，扬起一小撮灰。
他没急着卸下背包，先抬头扫了一圈四周，确认没有松动的岩块和藏在暗处的兽穴，才朝沉舟偏了偏头。
“这个地方好呀。”
沉舟已经解下了马背上的登山包，闻言没接话，只是轻轻拍了拍黑马的脖子，牵着它往石壁更里侧走，免得挡着人。
达瓦把马拴在坳外一块凸起的石头上，从马背上抽出卷好的牦牛毛毡片，抖开就打算往地上一铺。
李莲花刚解开驮子的绳子，看见他动作，笑着开口：“不用费事，我们带了进山的帐篷，你顾好自己就行。”
达瓦愣了愣，随即咧嘴爽朗一笑，也没客套，把毛毡重新卷起来：“成，那我可不跟你们客气了。
说着就抱着毡片走到石壁外侧靠风口的位置，找了一块平坦的地面，把毡片展开，又从找了几块压风的石头，压在四角，干脆利落，没一会儿就弄好了自己的露宿铺位。
沉舟已经打开了半旧军绿色登山包的拉链，从里面取出两顶单人帆布帐篷。
他没急着展开，先把两根伸缩支架一节节拉出来，接口处拧紧了试了试，确认不会松动，才把帆布帐面抖开。
帐面是灰扑扑的老帆布，边角磨得发白，却厚实得很，指尖敲上去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弯腰把帐面铺在地上，脚踩住一角，双手拉着对角往上一拽，支架顺势弹起，把帐面撑得笔直。
固定绳穿过帐角的铁环，系在旁边早就钉进土里的粗钉上，拉紧，打结，动作没有一丝多余。
登山包就放在脚边，包侧夹层的粗布包偶尔蹭到支架，发出极轻的闷响，那是裹在粗布里的铁杉木刀鞘碰到了金属支架。
他手顿了一下，随手把包往旁边挪了半寸，继续手里的动作。
李莲花没去插手搭帐的活，拎着水壶走到营地中间的碎石堆旁，随手把硌脚的石块捡到一边，又把长在石缝里的枯草拔了几根。
偶尔沉舟手里的绳子不够长了，他顺手从挎包里抽出一根备用的，递过去，不用开口，对方抬手就接了。
眼神都没对上，却默契得像做过千百次。
不过盏茶的工夫，两顶帐篷就并排立在了石壁内侧，帐门都朝着火塘的方向，挨得极近，连一个人侧身都放不下，刚好能听见彼此帐篷里的动静。
达瓦那边已经忙完了自己的铺位，走到营地中心，捡了几块拳头大的石块，围出一个小半人高的火塘。
他从怀里掏出火石和干棉絮，擦了几下，火星落在棉絮上，吹了口气，淡蓝色的火苗燃起来。
他捏着棉絮引燃了几根干松枝，火势慢慢稳下来，噼啪作响，冒出的烟极淡，顺着山风往外飘，不会呛着人，也不会太显眼引来山里的野物。
最后一丝亮光消失在山脊后头时，整个山谷彻底暗了下来。
远处的松林连成一片墨色的海，风穿过树梢，发出呜呜的低响，像谁在远处哼着不成调的歌。
三匹矮脚马都拴在下风的平缓草区，低头啃着夜草，偶尔打个响鼻，蹄子踩在草地上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火塘里的松枝烧得正旺，橙黄色的火光照亮了周围几尺的地面，把三人的影子拉得老长，投在石壁上，随着火苗的晃动轻轻摇摆。
三人各自忙完，围着火塘坐下。
达瓦从牛皮水囊里倒出半碗酥油茶，喝了一大口，舒服地叹了口气：“可算能歇歇脚了。”
李莲花也倒了碗茶，捧在手里暖手，目光落在火塘跳动的火苗上，笑着应：“可不是，明天进了林子，怕是要走得更慢些了。”
沉舟没说话，只是从包里摸出块风干肉，撕成两半，一半递给了李莲花，自己拿着另一半慢慢嚼。
肉干咸香耐嚼，配着温热的酥油茶，走了一天的疲惫慢慢散了开去。
山夜渐渐深了，火塘里的松枝烧成了红彤彤的炭，偶尔啪地响一声，溅出几点火星。
风停了，整个山坳静得发沉，连虫鸣都听不到。
只有一种淡淡的、属于无人荒野的气息，从四面八方慢慢漫上来，悄无声息地裹住了整座营地。
李莲花裹紧了外套，往火塘里又添了根松枝，火苗重新蹿起来，照亮了他温和的眉眼。
“早点睡吧，”他轻声道，“明天还要赶路。”
达瓦应了声，打了个哈欠，裹着自己的毛毡沉沉睡去。
沉舟还没睡，他靠在石壁上，目光越过火坳，望向远处黑漆漆的密林深处，那里的黑暗浓稠得像化不开的墨，藏着全然未知的秘团。
他看了一会儿，才收回目光，起身走进了自己的帐篷，帆布帐帘落下来，把最后一点火光挡在了外面。
山坳彻底安静下来，只有偶尔的马蹄声和炭火轻响，等着天明的到来。
山道顺着山势往下拐，暮色像被浸了水的墨，从谷底漫上来，很快把整片松林染成深褐色。
“就这儿。”
达瓦回头说了声，声音被山风送得有些散，驱马往右侧一处凹进去的石壁下走。
这处山坳是天然生成的，整块青灰色的石壁往内凹进两丈有余。
地面是夯实的黄土，干燥平整，没有积水，也没有落石的风险。
地势比周围山道高出一截，山风到了这儿只剩点余韵，拂在身上不刺骨。
枣红马刚踏进山坳就打了个响鼻，甩了甩鬃毛，显见是满意这处歇脚的地方。
李莲花翻身下来，靴子踩在干土地上，扬起一小撮灰。
他没急着卸下背包，先抬头扫了一圈四周，确认没有松动的岩块和藏在暗处的兽穴，才朝沉舟偏了偏头。
“这个地方好呀。”
沉舟已经解下了马背上的登山包，闻言没接话，只是轻轻拍了拍黑马的脖子，牵着它往石壁更里侧走，免得挡着人。
达瓦把马拴在坳外一块凸起的石头上，从马背上抽出卷好的牦牛毛毡片，抖开就打算往地上一铺。
李莲花刚解开驮子的绳子，看见他动作，笑着开口：“不用费事，我们带了进山的帐篷，你顾好自己就行。”
达瓦愣了愣，随即咧嘴爽朗一笑，也没客套，把毛毡重新卷起来：“成，那我可不跟你们客气了。
说着就抱着毡片走到石壁外侧靠风口的位置，找了一块平坦的地面，把毡片展开，又从找了几块压风的石头，压在四角，干脆利落，没一会儿就弄好了自己的露宿铺位。
沉舟已经打开了半旧军绿色登山包的拉链，从里面取出两顶单人帆布帐篷。
他没急着展开，先把两根伸缩支架一节节拉出来，接口处拧紧了试了试，确认不会松动，才把帆布帐面抖开。
帐面是灰扑扑的老帆布，边角磨得发白，却厚实得很，指尖敲上去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弯腰把帐面铺在地上，脚踩住一角，双手拉着对角往上一拽，支架顺势弹起，把帐面撑得笔直。
固定绳穿过帐角的铁环，系在旁边早就钉进土里的粗钉上，拉紧，打结，动作没有一丝多余。
登山包就放在脚边，包侧夹层的粗布包偶尔蹭到支架，发出极轻的闷响，那是裹在粗布里的铁杉木刀鞘碰到了金属支架。
他手顿了一下，随手把包往旁边挪了半寸，继续手里的动作。
李莲花没去插手搭帐的活，拎着水壶走到营地中间的碎石堆旁，随手把硌脚的石块捡到一边，又把长在石缝里的枯草拔了几根。
偶尔沉舟手里的绳子不够长了，他顺手从挎包里抽出一根备用的，递过去，不用开口，对方抬手就接了。
眼神都没对上，却默契得像做过千百次。
不过盏茶的工夫，两顶帐篷就并排立在了石壁内侧，帐门都朝着火塘的方向，挨得极近，连一个人侧身都放不下，刚好能听见彼此帐篷里的动静。
达瓦那边已经忙完了自己的铺位，走到营地中心，捡了几块拳头大的石块，围出一个小半人高的火塘。
他从怀里掏出火石和干棉絮，擦了几下，火星落在棉絮上，吹了口气，淡蓝色的火苗燃起来。
他捏着棉絮引燃了几根干松枝，火势慢慢稳下来，噼啪作响，冒出的烟极淡，顺着山风往外飘，不会呛着人，也不会太显眼引来山里的野物。
最后一丝亮光消失在山脊后头时，整个山谷彻底暗了下来。
远处的松林连成一片墨色的海，风穿过树梢，发出呜呜的低响，像谁在远处哼着不成调的歌。
三匹矮脚马都拴在下风的平缓草区，低头啃着夜草，偶尔打个响鼻，蹄子踩在草地上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火塘里的松枝烧得正旺，橙黄色的火光照亮了周围几尺的地面，把三人的影子拉得老长，投在石壁上，随着火苗的晃动轻轻摇摆。
三人各自忙完，围着火塘坐下。
达瓦从牛皮水囊里倒出半碗酥油茶，喝了一大口，舒服地叹了口气：“可算能歇歇脚了。”
李莲花也倒了碗茶，捧在手里暖手，目光落在火塘跳动的火苗上，笑着应：“可不是，明天进了林子，怕是要走得更慢些了。”
沉舟没说话，只是从包里摸出块风干肉，撕成两半，一半递给了李莲花，自己拿着另一半慢慢嚼。
肉干咸香耐嚼，配着温热的酥油茶，走了一天的疲惫慢慢散了开去。
山夜渐渐深了，火塘里的松枝烧成了红彤彤的炭，偶尔啪地响一声，溅出几点火星。
风停了，整个山坳静得发沉，连虫鸣都听不到。
只有一种淡淡的、属于无人荒野的气息，从四面八方慢慢漫上来，悄无声息地裹住了整座营地。
李莲花裹紧了外套，往火塘里又添了根松枝，火苗重新蹿起来，照亮了他温和的眉眼。
“早点睡吧，”他轻声道，“明天还要赶路。”
达瓦应了声，打了个哈欠，裹着自己的毛毡沉沉睡去。
沉舟还没睡，他靠在石壁上，目光越过火坳，望向远处黑漆漆的密林深处，那里的黑暗浓稠得像化不开的墨，藏着全然未知的秘团。
他看了一会儿，才收回目光，起身走进了自己的帐篷，帆布帐帘落下来，把最后一点火光挡在了外面。
山坳彻底安静下来，只有偶尔的马蹄声和炭火轻响，等着天明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