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花落，起灵归 第226章 越过浅潭
沉舟靠在树干上，从头到尾没说话。
他的目光越过溪水，望向更深处幽暗的山谷。
那里的林木比外围更密，树冠层层叠叠地挤在一起，遮得严严实实，连天光都透不进去。
偶尔有一声鸟鸣从那片幽暗里传来，尖锐短促，很快又被风吹散了。
他的目光在那片幽暗里停留了片刻，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随即恢复了平静。
他的表情没有变化，既没有好奇，也没有警惕。
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像一棵长在松树底下的石头。
李莲花没有看他，但他的余光一直笼着沉舟的方向。
他看到沉舟的目光投向深谷，看到那一瞬间极其细微的睫毛颤动，看到沉舟收回目光后重新归于平静的侧脸。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把水壶盖拧紧了，放回挎包里。
短暂的休整很快结束。
达瓦把马背上的驮子重新紧了一遍，确认绳子没有松动，翻身上马。
李莲花和沉舟也站了起来，各自走到自己的马旁。
沉舟把登山包重新挎上肩，调整了一下肩带的松紧，又弯腰拎起挎包，斜挎在腰间。
他翻身上马的动作很利落，一手抓缰，一脚踏镫，腰身一拧便端端正正地坐在了马背上。
李莲花踩着马镫上马的时候，沉舟看到他伸手在马背上扶了一下，动作自然流畅，没有丝毫滞碍。
李莲花坐稳之后，把袍子的下摆理了理，又顺手拍了拍枣红马的脖子。
三人重新上路。
出了那片空地，山路重新窄了起来，密林从两侧合拢过来，把头顶的天空挤成一条弯曲的亮带。
马蹄声在密闭的林间显得更加清晰，一下一下，敲在硬土和碎石上，发出沉闷而有节奏的声响。
路旁的灌木越来越密，枝条上偶尔挂着干枯的藤蔓，像蛇一样垂在马头前面，被达瓦随手拨开。
偶尔有不知名的虫子从草丛中飞起，嗡嗡地掠过马耳朵，马耳朵转了转，但步伐不乱。
越往深处走，林间的气息越复杂——
松脂的清香、腐叶的霉味、野花若有若无的甜腻、泥土深处翻涌上来的铁锈味。
一层一层地混在一起，被潮湿的空气裹着，贴在人的皮肤上。
又走了一段，路旁的溪流声忽然变大了。
前方出现一段下坡路，路面湿滑，碎石上覆着一层薄薄的水膜，在阳光下发着亮光。
达瓦勒住马，回头说：“这坡很滑，咱们下马，牵着走。”
三人依次下马，各自牵着马缰慢慢往坡下走。
坡底的溪面比上游宽了许多，水也深了些，漫过路面形成一段浅潭。
达瓦的马踩进水里，水没过蹄踝，它不满地甩了甩尾巴，但还是老老实实地往前走。
枣红马跟在后面，走得小心翼翼，蹄子踩在鹅卵石上滑了一下。
李莲花伸手拍了拍它的脖子，安抚地摸了两下，马便稳住了。
沉舟牵着黑马走在最后。
水浸湿了他的鞋面和裤脚，他低头看了一眼，没在意，只是把缰绳握得紧了些，目光注视着前方水下的落脚点。
黑马踩水比他更谨慎，每落一步都要先用蹄子探一探水底的石头。
沉舟偶尔低头看一眼黑马的蹄落处，目光在它腿腕上停一瞬，又把缰绳松了半分，让它自己寻稳当的地方踩。
它似乎也察觉到身旁人的松缓，步子也稳了些，不再那么紧绷。
李莲花走在前面，余光扫到沉舟的动作，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没回头。
过了浅潭，路面重新干燥起来，但空气里的水汽更浓了。
黏糊糊地贴在人的皮肤上，呼吸间都是湿漉漉的草木气息。
达瓦翻身上马，回头看了一眼身后两个同伴。
李莲花正把袍子下摆卷起来掖在腰间，免得骑马时沾到水渍。
沉舟已经上了马，鞋面上的水在风里慢慢蒸发，裤脚的颜色深了一块。
“还能走不？”达瓦问了一句。
李莲花笑了笑：“能。”
沉舟没说话，只是轻轻磕了一下马腹，走到了队伍中。
三人三马，继续往深处行进。
林木越来越茂密，山路越来越窄，头顶的树冠终于彻底合拢，把天空遮得一丝不剩。
林间变得幽暗，只有零星的光线从枝桠的缝隙间漏下来，落在地上像碎掉的镜子。
马蹄声在幽暗的林间回荡，一声一声，像是某种古老而缓慢的节拍。
路还在往前延伸，看不到尽头。
雪山的寒气从地底一缕一缕地渗上来，顺着马蹄往上爬，贴着人的腿骨慢慢攀升。
达瓦走在最前，忽然勒住了马。
前方路面变窄了许多，右侧是直上直下的岩壁，左侧是陡坡密林，路只容一人一马勉强通过。
达瓦回头看了一眼，指了指那段窄路。
“再往前走，就到了松林口前头。”
“这段路窄，我先过，你们看着我的步子跟上来，别挨太近，也别离太远。”
李莲花点了点头。
达瓦夹了夹马腹，黑马踩着碎步走进窄道。
李莲花等着达瓦走出约莫三四丈远，这才跟了上去。
他一只手控着缰绳，另一只手松松地垂在身侧，目光落在前方岩壁的细微裂缝上，脚步不急不缓。
沉舟最后一个进入窄道。
他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路面，碎石头上印着前面两匹马的蹄印，深浅不一，有一处蹄印明显滑了半寸。
他把缰绳往内侧带了一下，让黑马踩着岩壁边上更硬实的地面走。
黑马踏上去，蹄声比前面两匹都沉。
沉舟坐得很直，目光平视前方，神色淡然。
窄道约莫走了百来步，前方豁然开朗，路面重新宽了起来，密林也从两侧退开些，天光重新漏了下来。
达瓦在宽处勒住马，等两人都走出窄道，才扬手指了指前方。
“前头就是松林口。”他说，“翻过垭口，下山就是原始林子，路不太好走。”
“今儿，天黑前咱们赶不到，得在前头找个背风的地方扎营。”
李莲花抬眼望去。
前方的山势陡然拔高，密林沿着山脊往上铺，树冠连成一片墨绿色的海，风一吹，林涛声沉闷地压过来。
沉舟没说话，只是顺着李莲花的目光看过去，睫毛微微一动。
“走吧。”李莲花说。
三匹马重新迈开步子，朝着松林口的方向，继续往深处行进。
他的目光越过溪水，望向更深处幽暗的山谷。
那里的林木比外围更密，树冠层层叠叠地挤在一起，遮得严严实实，连天光都透不进去。
偶尔有一声鸟鸣从那片幽暗里传来，尖锐短促，很快又被风吹散了。
他的目光在那片幽暗里停留了片刻，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随即恢复了平静。
他的表情没有变化，既没有好奇，也没有警惕。
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像一棵长在松树底下的石头。
李莲花没有看他，但他的余光一直笼着沉舟的方向。
他看到沉舟的目光投向深谷，看到那一瞬间极其细微的睫毛颤动，看到沉舟收回目光后重新归于平静的侧脸。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把水壶盖拧紧了，放回挎包里。
短暂的休整很快结束。
达瓦把马背上的驮子重新紧了一遍，确认绳子没有松动，翻身上马。
李莲花和沉舟也站了起来，各自走到自己的马旁。
沉舟把登山包重新挎上肩，调整了一下肩带的松紧，又弯腰拎起挎包，斜挎在腰间。
他翻身上马的动作很利落，一手抓缰，一脚踏镫，腰身一拧便端端正正地坐在了马背上。
李莲花踩着马镫上马的时候，沉舟看到他伸手在马背上扶了一下，动作自然流畅，没有丝毫滞碍。
李莲花坐稳之后，把袍子的下摆理了理，又顺手拍了拍枣红马的脖子。
三人重新上路。
出了那片空地，山路重新窄了起来，密林从两侧合拢过来，把头顶的天空挤成一条弯曲的亮带。
马蹄声在密闭的林间显得更加清晰，一下一下，敲在硬土和碎石上，发出沉闷而有节奏的声响。
路旁的灌木越来越密，枝条上偶尔挂着干枯的藤蔓，像蛇一样垂在马头前面，被达瓦随手拨开。
偶尔有不知名的虫子从草丛中飞起，嗡嗡地掠过马耳朵，马耳朵转了转，但步伐不乱。
越往深处走，林间的气息越复杂——
松脂的清香、腐叶的霉味、野花若有若无的甜腻、泥土深处翻涌上来的铁锈味。
一层一层地混在一起，被潮湿的空气裹着，贴在人的皮肤上。
又走了一段，路旁的溪流声忽然变大了。
前方出现一段下坡路，路面湿滑，碎石上覆着一层薄薄的水膜，在阳光下发着亮光。
达瓦勒住马，回头说：“这坡很滑，咱们下马，牵着走。”
三人依次下马，各自牵着马缰慢慢往坡下走。
坡底的溪面比上游宽了许多，水也深了些，漫过路面形成一段浅潭。
达瓦的马踩进水里，水没过蹄踝，它不满地甩了甩尾巴，但还是老老实实地往前走。
枣红马跟在后面，走得小心翼翼，蹄子踩在鹅卵石上滑了一下。
李莲花伸手拍了拍它的脖子，安抚地摸了两下，马便稳住了。
沉舟牵着黑马走在最后。
水浸湿了他的鞋面和裤脚，他低头看了一眼，没在意，只是把缰绳握得紧了些，目光注视着前方水下的落脚点。
黑马踩水比他更谨慎，每落一步都要先用蹄子探一探水底的石头。
沉舟偶尔低头看一眼黑马的蹄落处，目光在它腿腕上停一瞬，又把缰绳松了半分，让它自己寻稳当的地方踩。
它似乎也察觉到身旁人的松缓，步子也稳了些，不再那么紧绷。
李莲花走在前面，余光扫到沉舟的动作，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没回头。
过了浅潭，路面重新干燥起来，但空气里的水汽更浓了。
黏糊糊地贴在人的皮肤上，呼吸间都是湿漉漉的草木气息。
达瓦翻身上马，回头看了一眼身后两个同伴。
李莲花正把袍子下摆卷起来掖在腰间，免得骑马时沾到水渍。
沉舟已经上了马，鞋面上的水在风里慢慢蒸发，裤脚的颜色深了一块。
“还能走不？”达瓦问了一句。
李莲花笑了笑：“能。”
沉舟没说话，只是轻轻磕了一下马腹，走到了队伍中。
三人三马，继续往深处行进。
林木越来越茂密，山路越来越窄，头顶的树冠终于彻底合拢，把天空遮得一丝不剩。
林间变得幽暗，只有零星的光线从枝桠的缝隙间漏下来，落在地上像碎掉的镜子。
马蹄声在幽暗的林间回荡，一声一声，像是某种古老而缓慢的节拍。
路还在往前延伸，看不到尽头。
雪山的寒气从地底一缕一缕地渗上来，顺着马蹄往上爬，贴着人的腿骨慢慢攀升。
达瓦走在最前，忽然勒住了马。
前方路面变窄了许多，右侧是直上直下的岩壁，左侧是陡坡密林，路只容一人一马勉强通过。
达瓦回头看了一眼，指了指那段窄路。
“再往前走，就到了松林口前头。”
“这段路窄，我先过，你们看着我的步子跟上来，别挨太近，也别离太远。”
李莲花点了点头。
达瓦夹了夹马腹，黑马踩着碎步走进窄道。
李莲花等着达瓦走出约莫三四丈远，这才跟了上去。
他一只手控着缰绳，另一只手松松地垂在身侧，目光落在前方岩壁的细微裂缝上，脚步不急不缓。
沉舟最后一个进入窄道。
他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路面，碎石头上印着前面两匹马的蹄印，深浅不一，有一处蹄印明显滑了半寸。
他把缰绳往内侧带了一下，让黑马踩着岩壁边上更硬实的地面走。
黑马踏上去，蹄声比前面两匹都沉。
沉舟坐得很直，目光平视前方，神色淡然。
窄道约莫走了百来步，前方豁然开朗，路面重新宽了起来，密林也从两侧退开些，天光重新漏了下来。
达瓦在宽处勒住马，等两人都走出窄道，才扬手指了指前方。
“前头就是松林口。”他说，“翻过垭口，下山就是原始林子，路不太好走。”
“今儿，天黑前咱们赶不到，得在前头找个背风的地方扎营。”
李莲花抬眼望去。
前方的山势陡然拔高，密林沿着山脊往上铺，树冠连成一片墨绿色的海，风一吹，林涛声沉闷地压过来。
沉舟没说话，只是顺着李莲花的目光看过去，睫毛微微一动。
“走吧。”李莲花说。
三匹马重新迈开步子，朝着松林口的方向，继续往深处行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