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花落，起灵归 第240章 石像
晨光破开山间浓雾，墨脱南山半山云雾缭绕。
李莲花与沉舟辞别了老奶奶，趁着天色将亮未亮，在村口马厩租了两匹矮脚马。
老奶奶追出院门，硬塞给他们两块风干肉和半囊酥油茶，又反复叮嘱天黑前下山，这才松手。
马蹄踏着湿漉漉的石板路，二人一前一后，沿着蜿蜒山道往里行进。
海拔渐渐抬升，河谷地带的湿热一点点褪去，山间的风变得凉飕飕的，裹着露水和松脂的清苦气息。
路旁植被从阔叶密林换成了高海拔的针叶矮松，枝干虬曲，覆着厚厚的苔藓。
李莲花伸手拉了拉领口，将冲锋衣拉链拽高了些。
沉舟骑在另一匹马上，目光扫过两侧的山势。
晨雾还没散尽，远处的山脊线在薄雾里若隐而现。
成片的经幡挂在山腰林间，红的、黄的、蓝的，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像是无声的诵念。
古寺的轮廓就静卧在经幡下方的山腰处，灰墙金顶。
远远望去并不破败，反而透着股岁月沉淀后的沉稳安宁。
又行了约莫半个时辰，山道渐渐窄得只能容一匹马通过，前方灌木丛生，再往上走不了了。
二人翻身下马，将缰绳系在避风处一株粗壮的矮松根部。
马儿低头啃着地面的青草，甩了甩尾巴，不再动弹。
李莲花活动了一下坐得发僵的腿根，抬头望向寺院方向。
雾还没完全散开，寺院外墙覆着层薄薄的白霜似的露水，石墙缝隙间长满了青苔。
转经筒沿墙排列，被山风带得缓缓旋转，发出低沉的吱呀声响。
“走吧。”李莲花拍了拍衣摆上沾的雪。
沉舟没出声，只是自然而然地走到他身侧，二人沿着碎石铺就的台阶，一步一步往寺院方向走。
山路湿滑，碎石间生着薄薄的苔藓。
李莲花走得不快，每一步都踩得很稳。
他的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四周，实则早已将沿途每一处可能藏人的位置都收在心底——
左侧岩壁后方的灌木丛，有轻微的折枝痕迹，是野物留下的，不是人。
右侧山脊的林间，有鸟雀扑翅的动静，也没有异常。
两人对视一眼，各自微微点头。
一路畅通。
寺院的大门是虚掩的，两扇厚重的木门被山风吹得微微晃动，门缝里透出一线昏暗的天光。
李莲花抬手，轻轻推开了寺门。
门轴发出沉闷的吱呀声响，在空旷的山间显得格外清晰。
庭院里很干净，石砖地面扫得不见落叶，转经筒沿回廊排列，筒身被摩挲得油亮。
院墙角落种着几株格桑花，花瓣上还挂着露水，颜色鲜亮得像是刚开没多久。
一切看起来都是正常的、常年有人打理的、清修安宁的模样。
李莲花缓步跨过门槛，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整个庭院。
院子不大，正前方是大殿，殿门紧闭。左右两侧各有一排矮小的禅房，木门半掩，看不清里面的情形。
院中央是一小片空地，空地尽头立着一座石雕——
沉舟的脚步停了。
不是那种突兀的停顿，而是整个人忽然定在原地，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按住了肩膀。
李莲花立刻察觉到他的异样，侧头望向他。
沉舟的目光落在空地中央。
那里静静立着一尊山石粗雕的石像。
石像不过半人高，是一尊静坐的人像。
轮廓简陋模糊，刀法稚拙粗粝，可每一道凿痕，都带着一股认真到近乎执拗的劲儿。
没有精巧的衣纹雕琢，石块只大致凿出垂首蜷缩的姿态，头颅微微低下，像是在无声垂泪。
山风掠过院角经幡，声响轻轻漫开。
沉舟垂在身侧的手指极轻地蜷了一下。
只一下。
转瞬便恢复如常。
他的表情没有变化，既没有震惊，也没有触动，只是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望着那尊石像。
可他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极细微地漾了一下，像是深水之下翻涌起一丝微不可察的波澜，还没来得及扩散，便已被压了回去。
李莲花看得很清楚。
他没有开口问，只是安静地站在沉舟身侧，陪他一起看着那尊石像。
李莲花与沉舟辞别了老奶奶，趁着天色将亮未亮，在村口马厩租了两匹矮脚马。
老奶奶追出院门，硬塞给他们两块风干肉和半囊酥油茶，又反复叮嘱天黑前下山，这才松手。
马蹄踏着湿漉漉的石板路，二人一前一后，沿着蜿蜒山道往里行进。
海拔渐渐抬升，河谷地带的湿热一点点褪去，山间的风变得凉飕飕的，裹着露水和松脂的清苦气息。
路旁植被从阔叶密林换成了高海拔的针叶矮松，枝干虬曲，覆着厚厚的苔藓。
李莲花伸手拉了拉领口，将冲锋衣拉链拽高了些。
沉舟骑在另一匹马上，目光扫过两侧的山势。
晨雾还没散尽，远处的山脊线在薄雾里若隐而现。
成片的经幡挂在山腰林间，红的、黄的、蓝的，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像是无声的诵念。
古寺的轮廓就静卧在经幡下方的山腰处，灰墙金顶。
远远望去并不破败，反而透着股岁月沉淀后的沉稳安宁。
又行了约莫半个时辰，山道渐渐窄得只能容一匹马通过，前方灌木丛生，再往上走不了了。
二人翻身下马，将缰绳系在避风处一株粗壮的矮松根部。
马儿低头啃着地面的青草，甩了甩尾巴，不再动弹。
李莲花活动了一下坐得发僵的腿根，抬头望向寺院方向。
雾还没完全散开，寺院外墙覆着层薄薄的白霜似的露水，石墙缝隙间长满了青苔。
转经筒沿墙排列，被山风带得缓缓旋转，发出低沉的吱呀声响。
“走吧。”李莲花拍了拍衣摆上沾的雪。
沉舟没出声，只是自然而然地走到他身侧，二人沿着碎石铺就的台阶，一步一步往寺院方向走。
山路湿滑，碎石间生着薄薄的苔藓。
李莲花走得不快，每一步都踩得很稳。
他的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四周，实则早已将沿途每一处可能藏人的位置都收在心底——
左侧岩壁后方的灌木丛，有轻微的折枝痕迹，是野物留下的，不是人。
右侧山脊的林间，有鸟雀扑翅的动静，也没有异常。
两人对视一眼，各自微微点头。
一路畅通。
寺院的大门是虚掩的，两扇厚重的木门被山风吹得微微晃动，门缝里透出一线昏暗的天光。
李莲花抬手，轻轻推开了寺门。
门轴发出沉闷的吱呀声响，在空旷的山间显得格外清晰。
庭院里很干净，石砖地面扫得不见落叶，转经筒沿回廊排列，筒身被摩挲得油亮。
院墙角落种着几株格桑花，花瓣上还挂着露水，颜色鲜亮得像是刚开没多久。
一切看起来都是正常的、常年有人打理的、清修安宁的模样。
李莲花缓步跨过门槛，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整个庭院。
院子不大，正前方是大殿，殿门紧闭。左右两侧各有一排矮小的禅房，木门半掩，看不清里面的情形。
院中央是一小片空地，空地尽头立着一座石雕——
沉舟的脚步停了。
不是那种突兀的停顿，而是整个人忽然定在原地，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按住了肩膀。
李莲花立刻察觉到他的异样，侧头望向他。
沉舟的目光落在空地中央。
那里静静立着一尊山石粗雕的石像。
石像不过半人高，是一尊静坐的人像。
轮廓简陋模糊，刀法稚拙粗粝，可每一道凿痕，都带着一股认真到近乎执拗的劲儿。
没有精巧的衣纹雕琢，石块只大致凿出垂首蜷缩的姿态，头颅微微低下，像是在无声垂泪。
山风掠过院角经幡，声响轻轻漫开。
沉舟垂在身侧的手指极轻地蜷了一下。
只一下。
转瞬便恢复如常。
他的表情没有变化，既没有震惊，也没有触动，只是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望着那尊石像。
可他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极细微地漾了一下，像是深水之下翻涌起一丝微不可察的波澜，还没来得及扩散，便已被压了回去。
李莲花看得很清楚。
他没有开口问，只是安静地站在沉舟身侧，陪他一起看着那尊石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