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花落，起灵归 第241章 谁在看？
院子里很静，只有风声和转经筒转动的吱呀声。
过了片刻，沉舟收回目光，微微侧过头，望向李莲花。
他什么都没说，但那双沉静如水的眼睛里，藏着极淡的、不易察觉的茫然。
李莲花对他笑了笑，很轻很柔，像是在说——不急，我在。
沉舟的睫毛颤了一下，那丝茫然便散了。
“谁在外面？”
大殿方向传来一道苍老的男声，带着晨起特有的沙哑。
李莲花收起目光，转身望向大殿。
殿门被人从里面拉开，一个中年僧人走了出来。
他穿着寻常的暗红色僧袍，身形清瘦，面容平和，双手合十，神态从容，看上去和寻常修行多年的僧人别无二致。
“施主是……？”僧人微微抬眉，目光在二人身上扫过，带着恰到好处的疑惑。
李莲花上前一步，双手合十，微微躬身，语气温和客气：“这位师父，我们是外地来的。”
“进山采草药，路过贵寺，想借地方歇歇脚，讨碗水喝。”
僧人打量了他几眼，又看了看他身后的沉舟，点了点头：“进来吧，贫僧替二位施主倒茶。”
他侧身让开殿门，做了个请的手势。
李莲花笑着道了谢，迈步往里走。
沉舟跟在他身后，经过那尊石像时，目光没有再落上去，只是脚步几不可察地慢了一瞬。
殿内光线昏暗，供桌上的酥油灯燃着豆大的火苗，烟气袅袅。
僧人引二人落座，转身去倒茶。
李莲花坐在蒲团上，姿态闲适，目光却不动声色地扫过整个殿堂。
陈设简单，佛像前的供品新鲜，香灰是新的，地上没有积尘，窗台上还摆着几株刚摘的野花。
处处都是有人长住、日日打理的痕迹。
僧人端着两碗茶回来，双手递过，语速平稳：“山里路远，施主辛苦了。”
李莲花接过茶碗，吹了吹，喝了一口，笑着点头：“好茶。师父是常年住在这寺里吗？”
“是。”僧人盘腿坐在对面，双手放在膝上，“贫僧在此修行多年了。”
“寺里就您一位？”
“还有几位师兄，今日下山去了。”
僧人答得从容，语气没有半分波动。
李莲花又闲聊了几句，问山路、问草药、问天气。
僧人一一作答，用词规矩，应答流畅，挑不出任何错处。
可李莲花还是察觉到了那丝违和。
僧人每次目光不经意扫向殿外山林的瞬间，眼瞳会有一丝极不易察觉的凝滞——
不是走神，更像是某种东西在他眼底极快地闪了一下，快到几乎让人误以为是酥油灯的火光晃了眼睛。
李莲花不动声色地继续喝茶，心底已经悄悄划下了疑点。
他又问了几句，僧人对答如流，毫无破绽。
李莲花笑着将茶饮尽，放下茶碗：“多谢师父款待。我们再歇一会儿，便继续上山了。”
僧人点头：“山路难行，施主小心。”
李莲花起身，沉舟也跟着站起来。
二人往殿外走去，李莲花余光扫过僧人的侧脸——
他正目送二人离开，神态平和，双手合十，看上去再正常不过。
可就在李莲花跨出院门的那一刻，他忽然感觉到一道极轻极淡的目光。
从僧人的方向投过来，不是看他的脸，而是看的——沉舟的后颈。
不是人的目光。
更像是某种藏在暗处的东西，借着僧人的眼睛，无声无息地窥探。
李莲花脚步未停，面上依旧挂着温和的笑意，只是袖中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些。
沉舟跟在他身后，同样感觉到了那道目光。
他没有回头，只是步伐无声地调整了半分，走到李莲花身侧，刚好挡住左侧山林方向可能投来的视线。
二人沿着来时的石阶往回走，经过那尊石像时，沉舟依旧没有再看它一眼。
走出寺院大门，重新将虚掩的木门合上。
山风迎面吹来，带着松脂的清香。
李莲花没有立刻开口，而是继续往前走了十余步，直到寺院外墙彻底挡住了殿内的视线，才停下脚步，侧头望向沉舟。
沉舟也停下，与他相对。
“你看到了吗？”李莲花低声说，语气平淡，不是疑问。
“嗯。”沉舟的目光沉沉的，“他在看。”
李莲花微微眯了眯眼：“不是他。”
“有东西，在借他的眼睛‘看’。”
沉舟没接话，只是垂下眼，指尖无意识地碰了碰衣襟内侧那片圆润的石片。
石片安安静静地贴着皮肤，没有温凉变化，没有异样反应。
“镇里的三个人已经解决了。”
李莲花声音压得更低，“外围还有人，但他们不会不选择进山。”
“按理说，这座寺里不该有汪家。”
沉舟抬起头，目光越过寺院的灰墙，望向更远处云雾缭绕的山脊。
经幡猎猎作响，雾气在林间缓缓游走，像是有什么东西藏在浓雾深处，无声无息地注视着这座寺院。
“可还是有。”沉舟低声说。
李莲花沉默了片刻，抬手拍了拍沉舟的肩膀。
“不急。”他语气平静，“我们先回去，再打算。”
沉舟点了点头，最后望了一眼寺院方向。
院墙内，酥油灯的光透过半掩的窗缝泄出来，微弱而昏黄。
那道借着僧人眼睛窥探的视线，已经消失了。
可沉舟知道，它还在。
只是暂时缩回了暗处，像一条藏在深水的蛇，安静地等待着下一次浮出水面的时机。
二人转身，沿着来时的石阶往山下走去。
山雾又浓了几分，将远处的经幡和古寺轮廓一点点吞没，只余下风穿过林间的低吟，在空寂的山谷里缓缓回荡。
过了片刻，沉舟收回目光，微微侧过头，望向李莲花。
他什么都没说，但那双沉静如水的眼睛里，藏着极淡的、不易察觉的茫然。
李莲花对他笑了笑，很轻很柔，像是在说——不急，我在。
沉舟的睫毛颤了一下，那丝茫然便散了。
“谁在外面？”
大殿方向传来一道苍老的男声，带着晨起特有的沙哑。
李莲花收起目光，转身望向大殿。
殿门被人从里面拉开，一个中年僧人走了出来。
他穿着寻常的暗红色僧袍，身形清瘦，面容平和，双手合十，神态从容，看上去和寻常修行多年的僧人别无二致。
“施主是……？”僧人微微抬眉，目光在二人身上扫过，带着恰到好处的疑惑。
李莲花上前一步，双手合十，微微躬身，语气温和客气：“这位师父，我们是外地来的。”
“进山采草药，路过贵寺，想借地方歇歇脚，讨碗水喝。”
僧人打量了他几眼，又看了看他身后的沉舟，点了点头：“进来吧，贫僧替二位施主倒茶。”
他侧身让开殿门，做了个请的手势。
李莲花笑着道了谢，迈步往里走。
沉舟跟在他身后，经过那尊石像时，目光没有再落上去，只是脚步几不可察地慢了一瞬。
殿内光线昏暗，供桌上的酥油灯燃着豆大的火苗，烟气袅袅。
僧人引二人落座，转身去倒茶。
李莲花坐在蒲团上，姿态闲适，目光却不动声色地扫过整个殿堂。
陈设简单，佛像前的供品新鲜，香灰是新的，地上没有积尘，窗台上还摆着几株刚摘的野花。
处处都是有人长住、日日打理的痕迹。
僧人端着两碗茶回来，双手递过，语速平稳：“山里路远，施主辛苦了。”
李莲花接过茶碗，吹了吹，喝了一口，笑着点头：“好茶。师父是常年住在这寺里吗？”
“是。”僧人盘腿坐在对面，双手放在膝上，“贫僧在此修行多年了。”
“寺里就您一位？”
“还有几位师兄，今日下山去了。”
僧人答得从容，语气没有半分波动。
李莲花又闲聊了几句，问山路、问草药、问天气。
僧人一一作答，用词规矩，应答流畅，挑不出任何错处。
可李莲花还是察觉到了那丝违和。
僧人每次目光不经意扫向殿外山林的瞬间，眼瞳会有一丝极不易察觉的凝滞——
不是走神，更像是某种东西在他眼底极快地闪了一下，快到几乎让人误以为是酥油灯的火光晃了眼睛。
李莲花不动声色地继续喝茶，心底已经悄悄划下了疑点。
他又问了几句，僧人对答如流，毫无破绽。
李莲花笑着将茶饮尽，放下茶碗：“多谢师父款待。我们再歇一会儿，便继续上山了。”
僧人点头：“山路难行，施主小心。”
李莲花起身，沉舟也跟着站起来。
二人往殿外走去，李莲花余光扫过僧人的侧脸——
他正目送二人离开，神态平和，双手合十，看上去再正常不过。
可就在李莲花跨出院门的那一刻，他忽然感觉到一道极轻极淡的目光。
从僧人的方向投过来，不是看他的脸，而是看的——沉舟的后颈。
不是人的目光。
更像是某种藏在暗处的东西，借着僧人的眼睛，无声无息地窥探。
李莲花脚步未停，面上依旧挂着温和的笑意，只是袖中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些。
沉舟跟在他身后，同样感觉到了那道目光。
他没有回头，只是步伐无声地调整了半分，走到李莲花身侧，刚好挡住左侧山林方向可能投来的视线。
二人沿着来时的石阶往回走，经过那尊石像时，沉舟依旧没有再看它一眼。
走出寺院大门，重新将虚掩的木门合上。
山风迎面吹来，带着松脂的清香。
李莲花没有立刻开口，而是继续往前走了十余步，直到寺院外墙彻底挡住了殿内的视线，才停下脚步，侧头望向沉舟。
沉舟也停下，与他相对。
“你看到了吗？”李莲花低声说，语气平淡，不是疑问。
“嗯。”沉舟的目光沉沉的，“他在看。”
李莲花微微眯了眯眼：“不是他。”
“有东西，在借他的眼睛‘看’。”
沉舟没接话，只是垂下眼，指尖无意识地碰了碰衣襟内侧那片圆润的石片。
石片安安静静地贴着皮肤，没有温凉变化，没有异样反应。
“镇里的三个人已经解决了。”
李莲花声音压得更低，“外围还有人，但他们不会不选择进山。”
“按理说，这座寺里不该有汪家。”
沉舟抬起头，目光越过寺院的灰墙，望向更远处云雾缭绕的山脊。
经幡猎猎作响，雾气在林间缓缓游走，像是有什么东西藏在浓雾深处，无声无息地注视着这座寺院。
“可还是有。”沉舟低声说。
李莲花沉默了片刻，抬手拍了拍沉舟的肩膀。
“不急。”他语气平静，“我们先回去，再打算。”
沉舟点了点头，最后望了一眼寺院方向。
院墙内，酥油灯的光透过半掩的窗缝泄出来，微弱而昏黄。
那道借着僧人眼睛窥探的视线，已经消失了。
可沉舟知道，它还在。
只是暂时缩回了暗处，像一条藏在深水的蛇，安静地等待着下一次浮出水面的时机。
二人转身，沿着来时的石阶往山下走去。
山雾又浓了几分，将远处的经幡和古寺轮廓一点点吞没，只余下风穿过林间的低吟，在空寂的山谷里缓缓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