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莲花落,起灵归 第374章 造作的表演

    沉舟的目光落在烛火跳动处。

    片刻后,他微微侧首,给了张宸朔一个极淡的眼神。

    张宸朔领会,悄步退至堂外,寻到等候在外的张宸舟,低声交代几句。

    不多时,张宸舟轻步入堂。

    他身形清瘦挺拔,骨架利落舒展,是张家本家人独有的优越骨相,肩背平直紧致,线条干净利落。

    冷白清透的肤色,衬得眉眼轮廓愈发深邃锋利,眉骨优越,眼型清冽狭长,天生带着一股疏离禁欲的气场,一道浅淡陈旧的划痕,浅浅嵌在他颧骨肌理之间。

    双脚稳踩堂内青石地面,重心沉沉下压,落脚轻稳,几近无声。

    可此刻,他却刻意收敛起周身那股冷敛锋锐,硬生生压下本身沉稳寡言的本性,硬装出一副天真热忱的少年模样。

    方才在堂外,是张宸朔跟他说,需要他不动声色将李莲花请离议事堂,至于其他的,张宸朔也没有多说。

    因为时间紧,又很突然,所以理由是张宸舟自己临时想出来的。

    他并非不擅长演戏,只是李莲花也熟知他性格,所以他完全做不到毫无痕迹的伪装。

    他自己心里也清楚,以李莲花的眼力,多半一眼就能看穿自己的故作姿态。

    索性便不再费力过多去掩饰,干脆演得刻意几分,以李莲花的性情,应当会默许这场小小的玩笑。

    他先对着沉舟躬身行礼,姿态恭谨规矩:“族长好。”

    转头面向李莲花时,他便刻意放软了语调,语气轻快鲜活,带着几分刻意造作出来的雀跃:

    “李先生,宸澈他们刚送回一批东西,其中有几件是从海外辗转收得的新奇物件。”

    “我想着,您爱见识各类稀奇风物,便想请您移步看一看。”

    这番乖巧模样,演戏痕迹颇重,全然不是他平日内敛的性子。

    李莲花又是何等的通透,一眼便识破了这刻意的伪装,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他没有戳破,只淡淡抬眸,从容配合着这场拙劣又有趣的戏,打算顺着对方的心思,静静看看这几人,到底藏了什么心思、要做什么安排。

    他侧头看了一眼沉舟。 沉舟神色平静,看不出半分异样,只轻轻颔首。

    李莲花便起身,跟着张宸舟一同离开议事堂。

    待到脚步声彻底远去,整座议事堂归于沉寂。

    沉舟才转头看向阴影中的张宸朔,嗓音压得很低,平静地说出方才心底盘算的安排。

    “筛选人选。要心性沉稳,样貌身形有几分相似,熟悉西沙一带,做好准备。”

    张宸朔垂首,低声应下:“是,族长。”

    同一时间,屋外廊下。

    廊下的烛火被穿堂而过的夜风撩得轻轻晃荡,将两道人影投在青石板地上,拉得忽长忽短。

    张宸舟依旧维持着那副刻意装出来的少年鲜活模样,脚步放得轻快,只是周身那层冷硬的骨相气场,纵然刻意收敛,也依旧会在不经意间泄露几分。

    他也没有主动开口攀谈,只尽责地在前引路。

    他心底清楚自己的任务到此便已完成,后续的一切,便不在他需要知晓的范围。

    李莲花缓步跟在他身侧,目光淡淡扫过少年人有些紧绷的侧脸。

    方才那番生硬造作的表演,和此刻对方刻意拿捏的步态,再一次让他得到了印证。

    所以,他们把自己调开,到底会说什么?

    “方才那套说辞,是宸朔交代你的?”

    李莲花声音不高,语气闲散,听不出是诘问还是随口闲谈。

    张宸舟脚步微不可察一顿,并没有回头,依旧维持着轻快的语调,只是少了几分方才刻意的雀跃:“李先生何出此言,不过是族中物件新到,我便邀您前去一同看一看。”

    他没有承认,也没有反驳,只是将说辞又圆了回去。

    他心里也明白,李先生应当猜到几分,但还是在配合自己演完这一出,虽然他也不太清楚到底为什么要把李先生带开,但还是要恪守分寸。

    至少,不能主动泄露。

    毕竟,以李先生的心思,肯定能猜到。

    但,李先生自己猜出来的,就不是他的错了哦。

    李莲花见状低低笑了一声,也不再继续追问。

    他没有非要拆穿的意思,只是好奇沉舟在支开自己之后,究竟要在议事堂里面安排下怎样的后手。

    索性顺着这场戏往下走,倒要看看这盘棋局,接下来会落向何处。

    二人一路穿过回廊,朝着存放物件的偏厅行去。

    议事堂的厚重木门,已经在身后远远闭合,隔绝了堂内的动静。

    不多时二人行至偏厅。

    屋内烛火燃得通明,宽大的木案上错落摊放着外派族人带回的各地卷宗、古墓石刻拓片等各种各样的物品。

    有些是历经远洋海路辗转,才辗转流入内地的器物,被单独整齐摆放在案台一侧。

    案侧井然陈列着数件通过海外渠道采办运回的一批全新器械。

    数十把制式短枪整齐收纳在特制木箱之内,机件严丝合缝,全无锈蚀痕迹,箱侧一并存放数份外文技术参考资料。

    十余套妥帖收在鞣皮鞘内的全新外科手术刀组,刃口寒芒内敛,鞘间夹存域外前沿医疗文献抄页。

    三台金属壳体的便携野外显微镜,镜片澄澈通透,旁侧码放着原版域外观测手册,详尽记录海外学界对地质、生物样本的研究方法论。

    一旁还堆叠着成箱的密封玻璃标本管与金属样品收纳盒,附带大批空白样本标签与野外记录簿。

    另有数台便携测距测高仪,配套域外原版测绘手册,可供外勤在山地、海岛做实地勘测。

    这般成套的专业器械,在八十年代的内地几乎无处觅得,对外人而言已是求而不得的稀罕重器。

    可于张家而言,不过是族人为补齐技术参照特意采买的工具器物,只待清点完毕便归入族地秘库收纳备用,并不是什么了不得的珍奇。

    烛火落在冷硬金属与深色鞣革表面,漾开一层清浅冷调微光。

    在内地,这类东西流入极少,市面上几乎不曾公开出现,于外人而言已是难得的珍玩。

    可张家见惯各类器物,只当作外出的族人顺手收集而来的物件,态度淡然平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