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花落，起灵归 第375章 仓促的借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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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宸舟在案前站定，方才那套刻意装出来的轻快少年腔调终于没有再硬撑，大半伪装悄然卸下。
心底悄悄松了一口气，把支开李先生的任务总算是完成了。
可他依旧不敢有半分松懈，继续维持着想要和李莲花分享东西的兴奋的姿态。
“李先生，便是这些。” 他的语气依旧刻意保持着雀跃感。
李莲花缓步上前，立在木案跟前。
目光慢悠悠扫过木箱里整齐排布的短枪、一叠叠手术刀鞘、显微镜与成箱采样容器，看上去颇有闲情，似是当真被这些域外新奇器械勾起兴致。
可他的心神大半却遥遥牵向方才离开的议事堂方向，心知，沉舟必定正在安排某些不愿让自己知晓的布局。
他伸手轻轻碰了碰那叠观测手册的纸边，指尖避开锋利刀刃与枪械机件，目光缓缓扫过纸上密密麻麻的异域字迹，唇角噙着一丝浅淡若有若无的笑意。
“确实是平日很难见到的东西。” 李莲花语调松弛平淡，听不出是真心赞叹还是随口敷衍。
张宸舟垂手立于一旁，脊背挺直，简短回话：“外派的族人历经周折才搜集到手，所以我便想着请您过来观览一番。”
他一一介绍完案上器械，话头渐渐接不上来，一时寻不到新的话题，指尖微微攥了攥。
李莲花看在眼里，也不为难他，淡淡开口，替他接过话头：“需要我在你这里待多久？”
张宸舟闻言顿了顿，没法直接给出确切时限，迅速转了话头，试着提议：
“李先生，若是您看够了这些器械，不如我带您去看一看小辈们的训练。这会儿还有一批族中孩子在药汤浸泡调养，正是时候。”
李莲花眉梢轻轻一挑，心底暗觉几分有趣。
对方急于把话题岔开，寻来的借口未免太过仓促。
他面上依旧闲散温和，微微颔首，顺势应了下来：“也好，便去瞧瞧。”
得了应允，张宸舟心底悄悄松了口气，面上依旧提着那副少年鲜活的模样，眉眼带笑，姿态轻快地侧身引路。
方才一时词穷的窘迫尽数掩去，他恰到好处展露着少年人的热忱，不急不缓地在前带路，步伐刻意放得松弛，褪去了平日里的冷硬。
二人并肩离开偏厅，穿过后院连片的回廊。晚风穿檐而过，拂去屋内烛火的温热，带来庭院草木的清润气息。
张家族地规制规整，沿途廊柱光洁、石径平整，四处静谧肃穆。
一路行至后院小辈调养训练的静院，还未走近，便先闻到一股醇厚清苦的药香，混杂着淡淡的温热水汽，扑面而来。
院中数方青石砌成的汤池规整排布，热气袅袅升腾，朦胧了周遭的景致。
十余名年纪尚轻的张家小辈正端坐池中，半身浸在深褐色的药汤之内，衣衫规整挽起，脊背个个挺得笔直，哪怕药味凛冽、汤药侵肤，也无一人乱动、松懈。
他们皆是张家培养的族人，自少小便以秘制汤药洗髓养脉、强身固本，日复一日坚持调养历练，为日后奔赴各处打下根基。
这般系统化的调养，是张家代代传承的，寻常世人穷尽机缘也难触及，于张家而言，却只是小辈必经的寻常课业。
张宸舟驻足院边，语气依旧带着刻意的轻快热忱，细细为身侧的李莲花讲解：“族里小辈自年少便以此汤药浸身养脉，能固本培元、淬炼筋骨，耐受日后外勤的凶险环境。每日黄昏准时调养，风雨无阻，从不间断。”
他说的坦荡自然，全然是一副单纯带人分享族中日常的模样，可心底始终明白。
自己这番看似热忱的介绍，皆是刻意为之的表演，只为拖住李莲花的脚步，给族长他们，留出足够的充裕时间。
而李先生也是在配合他的玩闹。
李莲花立在院外，目光淡淡扫过池中一众少年人，唇角噙着一抹浅淡的笑意，依旧配合他。
片刻后，他侧过头看向张宸舟，语气随意，像是单纯被药香勾起兴趣：“这汤药闻起来厚重，想来配伍并不简单，是偏重固本，还是用来抵御湿毒寒瘴？”
张宸舟闻言，精神微振，方才的窘迫还悬在心底，他一直提着心神，生怕李莲花会再询问议事堂相关的问题。
还好，终于遇上一个自己答得上来的话题，面上维持那份轻快的模样：“二者皆有。族里外勤常年出入古墓深海，阴寒瘴气遍地，这药汤长年浸泡，强筋骨，养血脉，让身体能扛住寒湿。”
他余光留意李莲花的神情，心里暗自掂量。
应该快了吧？我已经拖了李先生快两个小时了。
李莲花轻轻颔首，鼻尖又嗅了嗅随风飘来的药气，缓缓开口：“药气里有苍术、乌头、岩姜的味道，还有几味偏温补的根茎。药力刚猛，少年人皮肉嫩，日日浸泡，怕是要忍受不少苦楚。”
张宸舟闻言，心底微惊。
李先生单凭药香便能辨出药性利弊，洞察力远超他的预想。
他点头道：“是。每一批孩子都要熬过来，熬过这一关，往后才扛得住凶险。”
李莲花目光落在汤池里脊背挺直的少年身上，缓缓开口，语气闲散，像只是对着眼前景象随口感慨：“这般法子淬炼筋骨，要受不少苦楚。张家代代如此，都要这般熬练小辈吗？”
张宸舟微微一顿，稍稍思索，如实作答：“嗯，族中小辈皆是如此。”
晚风徐徐吹拂，院里药香袅袅升腾。 李莲花静静听着，眸光轻缓扫过整座院落，心中已然有数。
拖延的时间应该差不多了，议事堂那边，想来也该结束了。
他收回目光，主动开口：“天色不早，夜风也凉了些，我便不再多看了，先回去歇息了。”
张宸舟闻言微怔，随即立刻应声，心底悄然松了口气。
他不用再绞尽脑汁找话题陪聊，也无需刻意维持热闹的氛围。
时间上，也刚好完成了宸朔交代的任务。
他立刻收敛神色，依旧恭敬有礼：“好，那我送李先生回去歇息。”
心底悄悄松了一口气，把支开李先生的任务总算是完成了。
可他依旧不敢有半分松懈，继续维持着想要和李莲花分享东西的兴奋的姿态。
“李先生，便是这些。” 他的语气依旧刻意保持着雀跃感。
李莲花缓步上前，立在木案跟前。
目光慢悠悠扫过木箱里整齐排布的短枪、一叠叠手术刀鞘、显微镜与成箱采样容器，看上去颇有闲情，似是当真被这些域外新奇器械勾起兴致。
可他的心神大半却遥遥牵向方才离开的议事堂方向，心知，沉舟必定正在安排某些不愿让自己知晓的布局。
他伸手轻轻碰了碰那叠观测手册的纸边，指尖避开锋利刀刃与枪械机件，目光缓缓扫过纸上密密麻麻的异域字迹，唇角噙着一丝浅淡若有若无的笑意。
“确实是平日很难见到的东西。” 李莲花语调松弛平淡，听不出是真心赞叹还是随口敷衍。
张宸舟垂手立于一旁，脊背挺直，简短回话：“外派的族人历经周折才搜集到手，所以我便想着请您过来观览一番。”
他一一介绍完案上器械，话头渐渐接不上来，一时寻不到新的话题，指尖微微攥了攥。
李莲花看在眼里，也不为难他，淡淡开口，替他接过话头：“需要我在你这里待多久？”
张宸舟闻言顿了顿，没法直接给出确切时限，迅速转了话头，试着提议：
“李先生，若是您看够了这些器械，不如我带您去看一看小辈们的训练。这会儿还有一批族中孩子在药汤浸泡调养，正是时候。”
李莲花眉梢轻轻一挑，心底暗觉几分有趣。
对方急于把话题岔开，寻来的借口未免太过仓促。
他面上依旧闲散温和，微微颔首，顺势应了下来：“也好，便去瞧瞧。”
得了应允，张宸舟心底悄悄松了口气，面上依旧提着那副少年鲜活的模样，眉眼带笑，姿态轻快地侧身引路。
方才一时词穷的窘迫尽数掩去，他恰到好处展露着少年人的热忱，不急不缓地在前带路，步伐刻意放得松弛，褪去了平日里的冷硬。
二人并肩离开偏厅，穿过后院连片的回廊。晚风穿檐而过，拂去屋内烛火的温热，带来庭院草木的清润气息。
张家族地规制规整，沿途廊柱光洁、石径平整，四处静谧肃穆。
一路行至后院小辈调养训练的静院，还未走近，便先闻到一股醇厚清苦的药香，混杂着淡淡的温热水汽，扑面而来。
院中数方青石砌成的汤池规整排布，热气袅袅升腾，朦胧了周遭的景致。
十余名年纪尚轻的张家小辈正端坐池中，半身浸在深褐色的药汤之内，衣衫规整挽起，脊背个个挺得笔直，哪怕药味凛冽、汤药侵肤，也无一人乱动、松懈。
他们皆是张家培养的族人，自少小便以秘制汤药洗髓养脉、强身固本，日复一日坚持调养历练，为日后奔赴各处打下根基。
这般系统化的调养，是张家代代传承的，寻常世人穷尽机缘也难触及，于张家而言，却只是小辈必经的寻常课业。
张宸舟驻足院边，语气依旧带着刻意的轻快热忱，细细为身侧的李莲花讲解：“族里小辈自年少便以此汤药浸身养脉，能固本培元、淬炼筋骨，耐受日后外勤的凶险环境。每日黄昏准时调养，风雨无阻，从不间断。”
他说的坦荡自然，全然是一副单纯带人分享族中日常的模样，可心底始终明白。
自己这番看似热忱的介绍，皆是刻意为之的表演，只为拖住李莲花的脚步，给族长他们，留出足够的充裕时间。
而李先生也是在配合他的玩闹。
李莲花立在院外，目光淡淡扫过池中一众少年人，唇角噙着一抹浅淡的笑意，依旧配合他。
片刻后，他侧过头看向张宸舟，语气随意，像是单纯被药香勾起兴趣：“这汤药闻起来厚重，想来配伍并不简单，是偏重固本，还是用来抵御湿毒寒瘴？”
张宸舟闻言，精神微振，方才的窘迫还悬在心底，他一直提着心神，生怕李莲花会再询问议事堂相关的问题。
还好，终于遇上一个自己答得上来的话题，面上维持那份轻快的模样：“二者皆有。族里外勤常年出入古墓深海，阴寒瘴气遍地，这药汤长年浸泡，强筋骨，养血脉，让身体能扛住寒湿。”
他余光留意李莲花的神情，心里暗自掂量。
应该快了吧？我已经拖了李先生快两个小时了。
李莲花轻轻颔首，鼻尖又嗅了嗅随风飘来的药气，缓缓开口：“药气里有苍术、乌头、岩姜的味道，还有几味偏温补的根茎。药力刚猛，少年人皮肉嫩，日日浸泡，怕是要忍受不少苦楚。”
张宸舟闻言，心底微惊。
李先生单凭药香便能辨出药性利弊，洞察力远超他的预想。
他点头道：“是。每一批孩子都要熬过来，熬过这一关，往后才扛得住凶险。”
李莲花目光落在汤池里脊背挺直的少年身上，缓缓开口，语气闲散，像只是对着眼前景象随口感慨：“这般法子淬炼筋骨，要受不少苦楚。张家代代如此，都要这般熬练小辈吗？”
张宸舟微微一顿，稍稍思索，如实作答：“嗯，族中小辈皆是如此。”
晚风徐徐吹拂，院里药香袅袅升腾。 李莲花静静听着，眸光轻缓扫过整座院落，心中已然有数。
拖延的时间应该差不多了，议事堂那边，想来也该结束了。
他收回目光，主动开口：“天色不早，夜风也凉了些，我便不再多看了，先回去歇息了。”
张宸舟闻言微怔，随即立刻应声，心底悄然松了口气。
他不用再绞尽脑汁找话题陪聊，也无需刻意维持热闹的氛围。
时间上，也刚好完成了宸朔交代的任务。
他立刻收敛神色，依旧恭敬有礼：“好，那我送李先生回去歇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