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花落，起灵归 第417章 窫窳 yà y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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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电光里飘着细灰，他把手电抬高，光束顺着石壁慢慢扫过去——
光柱破开石室浮沉，落在积着薄灰的石壁上，千年尘封的朱砂纹路被一点点擦亮。
这墙上没有一个字，全是画。
从最左边开始，几个人头凑着头，手电光顺着一幅幅画慢慢挪。
第一幅好认：
两个身形极高的人站在山头上，刀落处，一条蛇身人面的东西横倒在尘土里。
边上站着的那两个，连个表情都没有，像只是随手做了件事。
张宸言凑得近了点，压着声：“蛇身人面……这不是窫窳？”
李莲花“嗯”了一声，手指虚虚点着那幅画：“《山海经》里写过，贰负之臣曰危，与贰负杀窫窳。就是这段。”
第二幅画风就变了。
六个人围着那具蛇身人面的尸体，头上都插着长长的鸟羽冠，身上挂着骨牌和玉坠，手里端着陶碗，蹲在地上。
药雾一缕一缕飘在尸体上头，符文密密麻麻盖了满身。
“这打扮……”张宸言眯着眼，“是上古巫祝。”
“六巫。”沉舟忽然开口，声音很低，“《山海经》里写，开明东有巫彭、巫抵、巫阳、巫履、巫凡、巫相，夹窫窳之尸，皆操不死之药以距之。”
画上正好六个巫者，一个不多，一个不少。
可画到这儿，石墙上空了一大块。
没有醒过来的人，没有归位的魂，就是一块光秃秃的石壁，连个后续的线条都没补。
张宸朔皱着眉：“没救回来吧。”
李莲花没接话，手电往更暗的角落照过去——那儿还有块几乎被石垢盖住的小画，线条浅得很。
六个巫者又结了阵。
这回手里不再是药碗，是青铜盘、引魂的索、一盏幽幽亮着的灯。
画里几道黑影一样的光，被硬拽着往那具尸体里塞。
张宸朔倒吸一口凉气：“这是……”
李莲花盯着画里那几道被硬拽着往尸身里去的黑影看了半天，末了轻轻吁了口气，声音压得很低：“这是……不打算等了。”
张宸朔举着手电的手晃了一下，光在墙上扫出一道歪歪扭扭的印子。
他后颈有点发毛——画里那六个巫者站的方位，不偏不倚，正好围着当年那具尸体，和他们刚才踩过的石台，是一个位置。
这是禁术。
沉舟扫了一眼，开口：“夺舍。”
李莲花轻轻啧了一声：“真是急着活着。”
张宸言目光仍落在线条之上，低声开口：“族中藏书里见过相关记述。并非直接强夺活人的躯壳，是待本识消散之后，将另一股识念移入空壳肉身，完成身识转移。后有吐蕃苯教典籍里也留存同类传说。不过没想到，先秦便有人尝试。”
第三幅画的线条开始乱了，歪歪扭扭，像刻的人手在抖。
那具尸体在阵里胀得变了形，蛇头歪了，人面裂了，原来温润的纹路一寸寸发黑。
硬塞进去的东西和这具身子根本合不来，在里头乱撞，最后把整具身子撑成了个谁也认不出来的怪物。
后面几幅就好认些了。
窫窳彻底变了样，一会儿长了龙脑袋，一会儿生了牛身子，到处吃人。
最后一幅画最干净：是属于尧的时代，天上弯着一张弓，箭尖对着这只怪兽。
“羿杀窫窳。”张宸言接道，“《淮南子》里写过，尧之时，窫窳为人害，羿杀之。”
到这儿，壁画上的故事就到头了。
四个人站在墙跟前，半天没人说话。
就记载到羿把窫窳射死，都没了。
可张宸朔后颈却慢慢凉了。
他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墙根底下——张宸舟正半扶着张宸羽，将水囊往他嘴边凑，试了好几次，水顺着下巴往下淌，一点也没有喂进去。
再抬头，看头顶那尊巨脸黑黢黢的眼窝。
他声音有点发紧：“不对啊……这墙上画的是上古的事，那……现在躲在那里面的东西，是谁？”
李莲花抬头看了一眼那片黑，脸上那点笑一点一点淡了，末了对着那片暗，极轻地弯了下眼睛。
藏了一千年，等了一千年。
那便，试试吧。
看看先秦的你和我们，由谁来结束这场闹剧。
沉舟没说话，抬脚走到壁画右下角那道刻得最深的记号前，指节在那块石壁上轻轻叩了两下。
是空的。
他侧头朝旁边让了让，意思很明白：先看，看完再走。
张宸朔举着手电凑过来，几个人对着那道刻痕找了半天，在旁边半人高的位置摸到一道窄缝。
张宸朔回头看了沉舟一眼，压着声：“族长，开不开？”
沉舟点了点头。
张宸朔得到回应，便将两根手指顺着缝探进去，摸到里面那块凸起的机括卡榫，指节扣稳了，腰往下一沉，借着上半身的劲儿往旁边一带——石壁顺着底下的石槽，慢慢滑开了半人宽的缝，露出里面暗格的轮廓。
暗格不大，里面安安静静躺着个东西——和墙根底下坐着的张宸羽，长得一模一样。
几个人后背同时一凉。
墙根底下的那个，到底是谁？
没等他们反应过来，暗格深处那具和张宸羽一模一样的身子，眼皮轻轻动了一下。
“走。”
沉舟声音很低，直接把暗格推回原位，转身就往回走。
李莲花走在最后。
石缝合拢那一下，他眼角余光往黑格子里扫了一眼，脚步没停，脸上那点笑一点点收干净了。
墙根底下的，是他们一路带过来的孩子。
暗格里那张脸再像，李莲花也不会认错——
那东西没有活气，皮底下是空的。
暗格里那张脸再像，李莲花也不会认错——皮底下是空的，没有半点活气。
是，那个藏了一千年的东西，照着张宸羽的模样，给自己备好的壳。
方才那一下眼皮，不是活过来了，是里头的东西正隔着这层皮往外看。
这时候要是手欠，把石槽砸开，不是救人，是替它把门拉开。
他紧走两步跟上去，在沉舟袖子上轻轻一扯，没出声，只往前头甬道偏了偏下巴。
别回头，先出去。
它还没醒，先找解决宸羽昏迷的办法。
没人多问。
张宸舟迅速蹲下身，把昏睡的张宸羽往背上一驮，双手扣紧他膝弯，四人顺着低矮甬道快步退回回廊。
光柱破开石室浮沉，落在积着薄灰的石壁上，千年尘封的朱砂纹路被一点点擦亮。
这墙上没有一个字，全是画。
从最左边开始，几个人头凑着头，手电光顺着一幅幅画慢慢挪。
第一幅好认：
两个身形极高的人站在山头上，刀落处，一条蛇身人面的东西横倒在尘土里。
边上站着的那两个，连个表情都没有，像只是随手做了件事。
张宸言凑得近了点，压着声：“蛇身人面……这不是窫窳？”
李莲花“嗯”了一声，手指虚虚点着那幅画：“《山海经》里写过，贰负之臣曰危，与贰负杀窫窳。就是这段。”
第二幅画风就变了。
六个人围着那具蛇身人面的尸体，头上都插着长长的鸟羽冠，身上挂着骨牌和玉坠，手里端着陶碗，蹲在地上。
药雾一缕一缕飘在尸体上头，符文密密麻麻盖了满身。
“这打扮……”张宸言眯着眼，“是上古巫祝。”
“六巫。”沉舟忽然开口，声音很低，“《山海经》里写，开明东有巫彭、巫抵、巫阳、巫履、巫凡、巫相，夹窫窳之尸，皆操不死之药以距之。”
画上正好六个巫者，一个不多，一个不少。
可画到这儿，石墙上空了一大块。
没有醒过来的人，没有归位的魂，就是一块光秃秃的石壁，连个后续的线条都没补。
张宸朔皱着眉：“没救回来吧。”
李莲花没接话，手电往更暗的角落照过去——那儿还有块几乎被石垢盖住的小画，线条浅得很。
六个巫者又结了阵。
这回手里不再是药碗，是青铜盘、引魂的索、一盏幽幽亮着的灯。
画里几道黑影一样的光，被硬拽着往那具尸体里塞。
张宸朔倒吸一口凉气：“这是……”
李莲花盯着画里那几道被硬拽着往尸身里去的黑影看了半天，末了轻轻吁了口气，声音压得很低：“这是……不打算等了。”
张宸朔举着手电的手晃了一下，光在墙上扫出一道歪歪扭扭的印子。
他后颈有点发毛——画里那六个巫者站的方位，不偏不倚，正好围着当年那具尸体，和他们刚才踩过的石台，是一个位置。
这是禁术。
沉舟扫了一眼，开口：“夺舍。”
李莲花轻轻啧了一声：“真是急着活着。”
张宸言目光仍落在线条之上，低声开口：“族中藏书里见过相关记述。并非直接强夺活人的躯壳，是待本识消散之后，将另一股识念移入空壳肉身，完成身识转移。后有吐蕃苯教典籍里也留存同类传说。不过没想到，先秦便有人尝试。”
第三幅画的线条开始乱了，歪歪扭扭，像刻的人手在抖。
那具尸体在阵里胀得变了形，蛇头歪了，人面裂了，原来温润的纹路一寸寸发黑。
硬塞进去的东西和这具身子根本合不来，在里头乱撞，最后把整具身子撑成了个谁也认不出来的怪物。
后面几幅就好认些了。
窫窳彻底变了样，一会儿长了龙脑袋，一会儿生了牛身子，到处吃人。
最后一幅画最干净：是属于尧的时代，天上弯着一张弓，箭尖对着这只怪兽。
“羿杀窫窳。”张宸言接道，“《淮南子》里写过，尧之时，窫窳为人害，羿杀之。”
到这儿，壁画上的故事就到头了。
四个人站在墙跟前，半天没人说话。
就记载到羿把窫窳射死，都没了。
可张宸朔后颈却慢慢凉了。
他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墙根底下——张宸舟正半扶着张宸羽，将水囊往他嘴边凑，试了好几次，水顺着下巴往下淌，一点也没有喂进去。
再抬头，看头顶那尊巨脸黑黢黢的眼窝。
他声音有点发紧：“不对啊……这墙上画的是上古的事，那……现在躲在那里面的东西，是谁？”
李莲花抬头看了一眼那片黑，脸上那点笑一点一点淡了，末了对着那片暗，极轻地弯了下眼睛。
藏了一千年，等了一千年。
那便，试试吧。
看看先秦的你和我们，由谁来结束这场闹剧。
沉舟没说话，抬脚走到壁画右下角那道刻得最深的记号前，指节在那块石壁上轻轻叩了两下。
是空的。
他侧头朝旁边让了让，意思很明白：先看，看完再走。
张宸朔举着手电凑过来，几个人对着那道刻痕找了半天，在旁边半人高的位置摸到一道窄缝。
张宸朔回头看了沉舟一眼，压着声：“族长，开不开？”
沉舟点了点头。
张宸朔得到回应，便将两根手指顺着缝探进去，摸到里面那块凸起的机括卡榫，指节扣稳了，腰往下一沉，借着上半身的劲儿往旁边一带——石壁顺着底下的石槽，慢慢滑开了半人宽的缝，露出里面暗格的轮廓。
暗格不大，里面安安静静躺着个东西——和墙根底下坐着的张宸羽，长得一模一样。
几个人后背同时一凉。
墙根底下的那个，到底是谁？
没等他们反应过来，暗格深处那具和张宸羽一模一样的身子，眼皮轻轻动了一下。
“走。”
沉舟声音很低，直接把暗格推回原位，转身就往回走。
李莲花走在最后。
石缝合拢那一下，他眼角余光往黑格子里扫了一眼，脚步没停，脸上那点笑一点点收干净了。
墙根底下的，是他们一路带过来的孩子。
暗格里那张脸再像，李莲花也不会认错——
那东西没有活气，皮底下是空的。
暗格里那张脸再像，李莲花也不会认错——皮底下是空的，没有半点活气。
是，那个藏了一千年的东西，照着张宸羽的模样，给自己备好的壳。
方才那一下眼皮，不是活过来了，是里头的东西正隔着这层皮往外看。
这时候要是手欠，把石槽砸开，不是救人，是替它把门拉开。
他紧走两步跟上去，在沉舟袖子上轻轻一扯，没出声，只往前头甬道偏了偏下巴。
别回头，先出去。
它还没醒，先找解决宸羽昏迷的办法。
没人多问。
张宸舟迅速蹲下身，把昏睡的张宸羽往背上一驮，双手扣紧他膝弯，四人顺着低矮甬道快步退回回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