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花落，起灵归 第433章 后面是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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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舟没有急着动身，手电的光慢慢扫过环形大厅的岩壁，最后落在祭坛基座粗糙的山岩上。
他单膝蹲下身，手掌贴紧石面。
岩壁冰得有些刺骨。
那寒意是石头本身沁出来的，和甬道里那股黏在皮肤上、带着腥气的阴寒完全不同，顺着掌心丝丝缕缕往骨头缝里钻。
指腹顺着岩层的纹路与断口慢慢摩挲。
这是张家的本事，仅凭借指尖摸出来的手感，就能分清岩层走向，找到山体里质地薄弱的地方。
他静静摸索了一阵，一路记下的山体情况，在脑子里串成完整的脉络。
从石室到人偶耳室，再到刚才折返的甬道等，沿路石头裂缝的走向，他一直默默记着。
整座地宫嵌在山肚子里，大部分岩石结实厚重，唯独祭坛后方，有一条一路向上延伸的薄弱岩层。
先秦的工匠修建这座地宫时，可能会在这里留下一个出路。
他抬手，顺着岩层纹路上扬的方向，在空中虚虚划了一道长线。
“这里质地偏松。”
他神色沉凝，视线没有离开石壁。
“多半有个通道。”
李莲花侧过身，把手里的本子稍稍倾斜，借着手电冷白晃动的光，指尖点在纸上的古字上。
“拓片和石简能互证。”
“‘循脉而上归天’，这个脉，指的是地脉之气。”
“当年这些巫人修撤离通道，选址会跟着地气走向来，大多顺着这种天然岩层薄弱的地方开凿。”
他快速在心里捋清楚信息。
目前的文字只记下了祭祀规矩：献祭的仪式落定之后，主持者不可久驻阵心。
阵心是蓄养邪物之地，仪式一旦完成，此处就不再是人能停留的地方。
如果仪式结束之后，人还继续待在这里，极易被阵所噬。
所以他们一定会有一个离开的路。
可惜文字残缺大半，并且也没有图纸。
文字只能证明，过去或许有这么一条路，却没法确定，它是否还存在？是否会在眼前这处？
他抬眼看向沉舟，轻声开口：“说到底，只是推测，不过可以一试。”
张宸朔拎着刀，沿着内侧石壁一处处轻敲。
每一次刀背磕上去，震动顺着刀柄传到虎口，麻酥酥的。
敲到第三下的时候，声响陡然一变——不再是实心岩石那种干脆脆响，闷闷地反弹回来，像敲在了一口封死的空陶罐上。
他指尖顿了顿，心底浮起的第一念头不是惊喜，而是警惕。
张家人都清楚，在地底听见这种空腔回声，十有八九不是什么好兆头。
“后面是空的。”
他收刀，俯身凑近石壁，手电贴紧岩壁扫过石面。
方才叩击产生的回声已经说明，石后是空的；此刻细看，石壁表面留着浅刻的槽线。
“是人工开凿的空腔。”
目光在刻痕上略一顿，他没有轻易下结论。
“有这种内启结构，未必就是出山的路。或许是殉藏暗室，或是当年半途停工弃掉的穴洞。”
张山寂上前，换两处点位轻叩石壁，静心分辨回声，低声补充。
“张家古籍里有不少先秦墓中存在这类障眼假道。”
“就算这里原本是通道，也有可能是阵内环路，进去极易迷失兜圈。”
“而且地层不断变动，就算当年能通行，也难保现在不被落石淤堵。”
众人安静片刻，手电光柱在潮湿石壁上来回晃，空气闷得像裹了一层湿布，所有人都在掂量着手里所有线索。
几条线索在众人心里快速估量：
岩层薄弱带、巫简记载的退道、石壁后的空腔。
若是单拿任何一项，都不足以断定这就是出山的路。
可现在，好几处迹象往一处汇。
这个猜测也算的上站得住脚。
张宸言合上本子，低声开口：“蛇巫轮回阵本就是闭环。祭师留退路，本是阵法设计里的一环，只是说到底，只能当个旁证。这套机关是内启形制，正常情况下，只能从空腔里面把门打开。”
沉舟指尖轻轻蹭过岩壁上的槽痕，目光扫过一圈人，顺手拧了拧手电尾端确认电量。
“先找触发点位。”
李莲花往他身侧靠了半步，小臂轻碰一下沉舟的胳膊。
他压着嗓音：“宸羽身上邪气还没压下去，得尽快。”
沉舟抬眼望向高处石壁的七枚蛇眼。
一排竖瞳石眼嵌在岩壁上，像硬生生凿下来的眼球，静静俯视整座大厅。
从他们和蛇僧交手，再折返甬道，这些东西就一直盯着。
沉舟心里清楚，它们仍在窥伺，多停留一刻，变数就多一分。
“戒备。”沉舟简短下命。
几人当即动起来。
石壁跟前，张山寂俯身贴着岩壁，手电压低，指尖顺着石面槽线缓缓摩挲。
他在分辨石刻榫槽的受力走向，凭槽口经年磨蚀的痕迹，寻找联动机关的着力点。
离石壁几步开外，张宸舟半架着张宸羽站稳。
李莲花就守在两人身侧，一边留意宸羽的状态，目光偶尔落向石壁刻纹。
张宸朔则横握着刀，小幅地移动，手电光束在高处蛇眼、岩壁裂隙这类视野死角扫射。
沉舟独自站在更靠后的开阔处，视野笼住整间大厅。
蛇僧的尸体卧在石阶下方，巫袍铺散在地，渗出的黑血早已风干，凝出一层暗褐硬壳。
环台石沿，七枚蛇眼静悬在阴影里，自他们进大厅起就不曾移开视线。
地底飘来脉气低沉的嗡震，闷如深埋土层下的古钟。
他静静感受这股气息，留意所有动静。
片刻之后，张山寂的指尖忽然触到一处凹陷卡位。
他的指尖顿住，心底暗忖：是这里，受力点藏得巧，一动怕是牵动整面石壁的机括。
他没有立刻发力，偏头抬起左手，给身后的众人递了个简短的手势，示意已锁定机括。
所有人看见手势，瞬间停下所有动静，各自准备就位。
张山寂稳住身形，手臂慢慢向前推试。
石壁深处传来沉闷厚重的转轴摩擦声，一声钝响，石面微微震颤。
整块厚重石门顺着槽轨向内退移，一点点敞开，露出门后向上延伸的石阶通道。
张山寂稍稍后撤半步，回头低声开口：“族长，开了。”
沉舟目光快速扫过所有蛇眼，确认没有陡然的变故，才抬手示意众人，准备依次入内。
他单膝蹲下身，手掌贴紧石面。
岩壁冰得有些刺骨。
那寒意是石头本身沁出来的，和甬道里那股黏在皮肤上、带着腥气的阴寒完全不同，顺着掌心丝丝缕缕往骨头缝里钻。
指腹顺着岩层的纹路与断口慢慢摩挲。
这是张家的本事，仅凭借指尖摸出来的手感，就能分清岩层走向，找到山体里质地薄弱的地方。
他静静摸索了一阵，一路记下的山体情况，在脑子里串成完整的脉络。
从石室到人偶耳室，再到刚才折返的甬道等，沿路石头裂缝的走向，他一直默默记着。
整座地宫嵌在山肚子里，大部分岩石结实厚重，唯独祭坛后方，有一条一路向上延伸的薄弱岩层。
先秦的工匠修建这座地宫时，可能会在这里留下一个出路。
他抬手，顺着岩层纹路上扬的方向，在空中虚虚划了一道长线。
“这里质地偏松。”
他神色沉凝，视线没有离开石壁。
“多半有个通道。”
李莲花侧过身，把手里的本子稍稍倾斜，借着手电冷白晃动的光，指尖点在纸上的古字上。
“拓片和石简能互证。”
“‘循脉而上归天’，这个脉，指的是地脉之气。”
“当年这些巫人修撤离通道，选址会跟着地气走向来，大多顺着这种天然岩层薄弱的地方开凿。”
他快速在心里捋清楚信息。
目前的文字只记下了祭祀规矩：献祭的仪式落定之后，主持者不可久驻阵心。
阵心是蓄养邪物之地，仪式一旦完成，此处就不再是人能停留的地方。
如果仪式结束之后，人还继续待在这里，极易被阵所噬。
所以他们一定会有一个离开的路。
可惜文字残缺大半，并且也没有图纸。
文字只能证明，过去或许有这么一条路，却没法确定，它是否还存在？是否会在眼前这处？
他抬眼看向沉舟，轻声开口：“说到底，只是推测，不过可以一试。”
张宸朔拎着刀，沿着内侧石壁一处处轻敲。
每一次刀背磕上去，震动顺着刀柄传到虎口，麻酥酥的。
敲到第三下的时候，声响陡然一变——不再是实心岩石那种干脆脆响，闷闷地反弹回来，像敲在了一口封死的空陶罐上。
他指尖顿了顿，心底浮起的第一念头不是惊喜，而是警惕。
张家人都清楚，在地底听见这种空腔回声，十有八九不是什么好兆头。
“后面是空的。”
他收刀，俯身凑近石壁，手电贴紧岩壁扫过石面。
方才叩击产生的回声已经说明，石后是空的；此刻细看，石壁表面留着浅刻的槽线。
“是人工开凿的空腔。”
目光在刻痕上略一顿，他没有轻易下结论。
“有这种内启结构，未必就是出山的路。或许是殉藏暗室，或是当年半途停工弃掉的穴洞。”
张山寂上前，换两处点位轻叩石壁，静心分辨回声，低声补充。
“张家古籍里有不少先秦墓中存在这类障眼假道。”
“就算这里原本是通道，也有可能是阵内环路，进去极易迷失兜圈。”
“而且地层不断变动，就算当年能通行，也难保现在不被落石淤堵。”
众人安静片刻，手电光柱在潮湿石壁上来回晃，空气闷得像裹了一层湿布，所有人都在掂量着手里所有线索。
几条线索在众人心里快速估量：
岩层薄弱带、巫简记载的退道、石壁后的空腔。
若是单拿任何一项，都不足以断定这就是出山的路。
可现在，好几处迹象往一处汇。
这个猜测也算的上站得住脚。
张宸言合上本子，低声开口：“蛇巫轮回阵本就是闭环。祭师留退路，本是阵法设计里的一环，只是说到底，只能当个旁证。这套机关是内启形制，正常情况下，只能从空腔里面把门打开。”
沉舟指尖轻轻蹭过岩壁上的槽痕，目光扫过一圈人，顺手拧了拧手电尾端确认电量。
“先找触发点位。”
李莲花往他身侧靠了半步，小臂轻碰一下沉舟的胳膊。
他压着嗓音：“宸羽身上邪气还没压下去，得尽快。”
沉舟抬眼望向高处石壁的七枚蛇眼。
一排竖瞳石眼嵌在岩壁上，像硬生生凿下来的眼球，静静俯视整座大厅。
从他们和蛇僧交手，再折返甬道，这些东西就一直盯着。
沉舟心里清楚，它们仍在窥伺，多停留一刻，变数就多一分。
“戒备。”沉舟简短下命。
几人当即动起来。
石壁跟前，张山寂俯身贴着岩壁，手电压低，指尖顺着石面槽线缓缓摩挲。
他在分辨石刻榫槽的受力走向，凭槽口经年磨蚀的痕迹，寻找联动机关的着力点。
离石壁几步开外，张宸舟半架着张宸羽站稳。
李莲花就守在两人身侧，一边留意宸羽的状态，目光偶尔落向石壁刻纹。
张宸朔则横握着刀，小幅地移动，手电光束在高处蛇眼、岩壁裂隙这类视野死角扫射。
沉舟独自站在更靠后的开阔处，视野笼住整间大厅。
蛇僧的尸体卧在石阶下方，巫袍铺散在地，渗出的黑血早已风干，凝出一层暗褐硬壳。
环台石沿，七枚蛇眼静悬在阴影里，自他们进大厅起就不曾移开视线。
地底飘来脉气低沉的嗡震，闷如深埋土层下的古钟。
他静静感受这股气息，留意所有动静。
片刻之后，张山寂的指尖忽然触到一处凹陷卡位。
他的指尖顿住，心底暗忖：是这里，受力点藏得巧，一动怕是牵动整面石壁的机括。
他没有立刻发力，偏头抬起左手，给身后的众人递了个简短的手势，示意已锁定机括。
所有人看见手势，瞬间停下所有动静，各自准备就位。
张山寂稳住身形，手臂慢慢向前推试。
石壁深处传来沉闷厚重的转轴摩擦声，一声钝响，石面微微震颤。
整块厚重石门顺着槽轨向内退移，一点点敞开，露出门后向上延伸的石阶通道。
张山寂稍稍后撤半步，回头低声开口：“族长，开了。”
沉舟目光快速扫过所有蛇眼，确认没有陡然的变故，才抬手示意众人，准备依次入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