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际殖民？看我华夏全民封神 第19章 雷庭·七重雷锁·第一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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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囊号停在雷庭外围时，钱彬站在舰桥舷窗前，把全息望远镜拉到最大倍率。
雷庭从雷云里露出一个角——暗紫色的碗状结构，碗壁上密密麻麻的雷纹像一群蚂蚁在爬。碗沿往外翻，翻出来的部分像屋檐，四个暗紫色的“柱子”撑着屋檐，每根柱子底下站着一个两丈高的影子。
“海姆达尔。”伊万走到他旁边，灰发如钢针，左脸闪电状烧伤疤在舰桥灯光下泛着青紫，“北欧守门人。他站在入口前面，手里那根号角叫加拉尔——一吹整个北欧神系都能听见。伪神系统把他的加拉尔改成了‘彩虹桥投影发生器’，彩虹桥从号角里吹出来，在入口前面铺一层单向膜。从外面打弹回来，从里面打穿出去。”
“单向膜。”钱彬把全息望远镜调了个角度，“海姆达尔站在膜后面，正面看入口。侧面是碗壁——碗壁上有雷纹，爬上去会被劈。但碗壁左边三丈处有一条缝，雷纹在那里断了一截。”
伊万凑过来看了一眼全息图：“你怎么知道有缝？”
“雷庭结构图。让秦锋从智囊组调的。碗壁雷纹的排列是有规律的——每七道雷纹一组，第七道和第一道之间会断三寸。海姆达尔站在入口正中间，他的视线覆盖正面一百二十度，左边三丈处正好在视线边缘。他转头的时候视线会扫过那里，但不会一直盯着。”
“所以你打算让我爬那条缝？”
“你爬。”钱彬把全息图关掉，转过来看他，“但爬之前得先让他转头。他转头的时候缝会露出来，你趁那个间隙爬上去砸号角。号角碎了彩虹桥就散，彩虹桥散了才能进雷庭。”
“你怎么让他转头？”
“我扎他一针。”
伊万愣了一下：“扎针？”
“白蜡木针，针尖带痒药。扎进铠甲缝里他会痒，痒了就会抖，抖的时候身子歪，歪了侧面就露出来。”钱彬推了推眼镜，“你趁他歪的时候爬。”
“你怎么知道他铠甲缝在哪？”
“雷庭结构图上标的。海姆达尔的铠甲是伪神系统‘借’北欧神话模因造的，铠甲缝有固定位置——右臂内侧、左臂内侧、颈后。右臂内侧的缝最宽，大概半寸，够针扎进去。”
伊万盯着他看了三秒：“你从燕京出发之前把这些全查好了？”
“嗯。”
“连他铠甲缝多宽都查了？”
“嗯。”
“你这个人——”
“我这个人打仗之前先把数据查清楚。”钱彬把本子合上，“你被雷劈七次没死——那是因为你命硬。我不靠命硬，我靠数据。”
伊万张了张嘴，没找到话接，转头冲安德烈摊了摊手。安德烈耸了耸肩，意思是“他就是这样”。
青囊号降落在雷庭外围。钱彬带着队伍从舷梯下到冻土上，海姆达尔从入口前面转过身来。
两丈高的暗紫巨人，铠甲从头顶包到脚底，右手攥着一根暗紫号角。号角上刻着北欧卢恩符文，符文在雷光里明明灭灭。他从头到脚看了一遍钱彬的队伍，暗紫头盔里亮着两点暗紫光。
“华国来的？”声音从铠甲里闷出来，像铁桶里敲鼓。
“华国来的。”钱彬往前走了一步。
“佩伦三百年没出过雷庭。你们来也白来。”
“不白来。”钱彬把白蜡木针从千机带里抽出来，捏在指尖，“先给你治治痒。”
海姆达尔低头看着他手里的针，沉默了一息，然后笑了——铠甲里传出来的笑声像打铁：“一根针？你拿一根针扎我？”
“针上带药。”钱彬又往前走了一步，“扎进去你就知道了。”
海姆达尔往左偏了半步。钱彬跟着往左走了半步。海姆达尔又往右偏了半步，钱彬也跟着往右走了半步。海姆达尔停下脚步，低头看着他：“你跟着我走？”
“你偏我就跟。你偏的方向就是铠甲缝露出来的方向。”
海姆达尔沉默了一息，然后往左偏了第三步。钱彬没跟——他右手一甩，白蜡木针脱手飞出去，扎进海姆达尔右臂内侧的铠甲缝里。
海姆达尔“嘶”了一声，右臂猛地一抖，抖的时候身子往左歪，左边碗壁露出来半尺——碗壁上的雷纹缝正好在他左手边三丈处。
“伊万，爬！”
伊万从侧面冲出去，雷锤往肩上一扛，三步冲到碗壁缝下面，手脚并用往上爬。安德烈从天上掠过来，风之翼一展：“缝还有五息合拢，快！”
伊万往上爬了两尺，雷纹缝合了半寸，缝里雷光弹出来。安德烈喊：“停！”伊万趴在缝里没动，雷光从他头顶弹过去，弹了两息熄了。缝重新开，伊万往上爬了三尺。第二回弹雷光时他停在半尺高的位置，雷光从脚底板弹过去，弹熄了往上又爬了四尺。
爬到号角位置时伊万把雷锤从肩上拿下来，锤头对准号角——“咣”一锤砸下去。号角从中间裂了一道缝，彩虹桥投影从号角裂缝里散了一半。
海姆达尔又抖了一下，彩虹桥薄了一半。钱彬从正面把第二根白蜡木针甩出去，针尖扎进左臂内侧的铠甲缝里。海姆达尔左臂一抖，身子往右歪，右边身子露出来半尺。
“荆无影，老裂纹！”
荆无影的衰败凝视从侧面扫过去，彩虹桥投影下沿的裂纹在目光里从“新”变“旧”，从“旧”变“脆”。脆了的裂纹在光膜上扩成一尺宽的缝。
“膜脆了！”安德烈从天上喊。
伊万从碗壁上跳下来，雷锤在手里转了一圈，锤头砸在彩虹桥投影的裂缝上。“咣”一声，投影从裂缝处碎成几片，碎成暗紫光尘散在冻土上。
海姆达尔退了一步，低头看了看碎成两半的号角：“号角碎了。明天我带彩虹剑来。”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钱彬把最后一根白蜡木针收回千机带，“今天先过。”
海姆达尔往后退了一步，暗紫铠甲从实体变虚影，从虚影散成暗紫光尘。散之前他看了钱彬一眼：“你扎我那两针——针上带的什么？”
“痒药。”
“痒药？”海姆达尔愣了一下，“你拿痒药扎一个守门人？”
“扎别人不一定管用。扎你管用——你铠甲太重，痒了忍不住抖。抖了侧面就露出来。”钱彬推了推眼镜，“你要是铠甲轻点，我还得换个法子。”
海姆达尔盯着他看了两息，然后笑了——这次笑得不那么像打铁了：“行。明天我带彩虹剑来，你换个法子。”
“明天再说。”
光尘散尽后，雷壁从入口前面露出来。
雷壁是暗紫色的，从地面撑到雷云深处。壁面上跳着七道锁链纹路，每道锁链纹路都在跳，每跳一下壁面就亮一下。钱彬走到雷壁前面，拿手碰了一下壁面，壁面烫的，指尖碰上去像碰在烧红的铁上。
“烫。”他把手缩回来。
“雷壁是佩伦的雷凝的，三百年没散过。”伊万走到雷壁前面，把手贴在壁面上，“烫是烫，但不伤人，佩伦的雷收着。”
“七道锁链纹路，第一道是‘怕伤’。”钱彬把本子翻开，“闻不语，听第一道锁链的呼吸节奏。”
闻不语蹲在雷壁前面，耳朵贴着壁面听了一阵，抬起手板：“第一道锁链每三十七息一次呼吸，呼吸持续一息半。呼吸的时候锁链会松半寸，松的时候壁面会薄一分。”
“三十七息一次，松半寸。”钱彬把本子合上，转头看伊万，“你被雷劈过几次？”
“七次。”伊万拍了拍胸口。
“你去跟他说，你被劈了七次还活着。”
伊万走到雷壁前面，拿拳头敲了敲第一道锁链纹路：“佩伦，我是伊万。被劈了七次，七次都没死。你那雷劈不死人。”
第一道锁链纹路跳了一下，但没裂。
“他不信。”伊万扭头看钱彬。
“光说不行。”钱彬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玻璃瓶，瓶里装着一缕银蓝色的雷光，“得让他看见。伊万，放一道雷劈瓶子。”
“瓶子？”
“放。”
伊万抬手招了一道雷，银蓝雷霆砸在玻璃瓶上。“轰”一声，瓶子毫发无损，瓶里的雷光反而亮了一分。
“佩伦，你看。”钱彬把瓶子举到第一道锁链前面，“你的雷劈不死玻璃瓶。伊万被劈了七次还活着。你那雷没那么危险。”
第一道锁链纹路颤了一下，从中间裂了一道缝。裂缝从锁链中间往两头扩，扩到锁链两端的时候“咔”一声，第一道锁链从雷壁上剥下来，碎成暗紫光尘。
“裂了。”钱彬把瓶子收进口袋。
第一道锁碎裂的同时，雷壁往旁边“让”了一尺——雷壁不是整面墙，是一层叠一层的。第一道锁的位置裂开之后，后面露出一条通道，通道大概一丈宽，往雷庭深处走。通道壁上刻着卢恩符文，符文在暗紫雷光里泛着银蓝色的光。
“第一道锁开了，通道露出来了。”伊万往通道里看了一眼，“里面是雷庭第一层——佩伦的‘雷池外围’。三百年没人进去过，里面可能有伪神系统留的东西。”
钱彬往通道里看了一眼，通道深处有银蓝色的雷光在闪，跟佩伦的雷息一个颜色。他把本子收进千机带：“先进去看看。”
通道走了大概二十步，雷池外围露出来。一片开阔的冻土空地，大概十丈宽，四面被雷壁围着。空地正中间有一个半丈高的石台，石台上刻着卢恩符文，符文在雷光里明明灭灭。石台旁边坐着一个人——一个斯拉夫老头，瘦得跟干柴似的，白胡子拖到胸口，身上裹着一件破旧的羊皮袄，手里攥着一根鱼竿，鱼竿的线垂进石台旁边的冰窟窿里。
“有人？”伊万愣了一下。
老头抬起头看了他们一眼，然后低下头继续钓鱼：“来了？坐。”
钱彬走过去看了一眼冰窟窿——窟窿里没鱼，鱼竿的线垂在冰水里，线头上连鱼钩都没有。
“你在钓鱼？”钱彬蹲下来看了一眼冰窟窿。
“钓了三百年了。”老头把鱼竿往上一提——线头上空空的，“没鱼。但钓习惯了。”
“三百年？”伊万凑过来，“你是——”
“我叫老米哈伊尔。佩伦的‘守池人’。”老头把鱼竿放下来，“伪神系统把我关在这儿三百年，让我守着雷池外围的‘第一道门’。门没开，我就出不去。门开了，我就能出去。”
“第一道门开了。”钱彬往石台上看了一眼。
“开了。”老米哈伊尔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冻土，“你拆了第一道锁，门就开了。我能出去了。”
“那你怎么不出去？”
老米哈伊尔看了他一眼：“我在等你来。”
“等我？”
“等你来跟我说‘你可以出去了’。”老米哈伊尔把鱼竿收起来，“伪神系统关我的时候设了‘门禁’——得有人从外面拆了第一道锁，再跟我说‘你可以出去了’，门禁才解。光拆锁不行，还得有人‘请’我出去。”
钱彬沉默了一息，然后说：“老米哈伊尔，你可以出去了。”
老米哈伊尔笑了一下，笑得满脸褶子都挤在一起：“行。我出去了。”他往通道口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钱彬一眼，“你这个人说话挺直接。不绕弯子。”
“绕弯子浪费时间。”
“行。”老米哈伊尔往通道外面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第一道锁拆了，雷池外围的‘雷根’松了。雷根在石台底下——三条暗紫根须，从第一道锁的位置往雷庭深处走，走到第三道、第五道锁下面绕了一圈。你得切了根须，后面几道锁才好拆。”
“三条根须。”钱彬蹲在石台旁边看了一眼，石台底下的冻土果然鼓起来三条暗紫色的“筋”，从石台底下往通道深处“爬”。
“第一条在第三道锁下面，第二条在第五道锁下面，第三条在第七道锁下面。”老米哈伊尔把鱼竿往肩上一扛，“你明天切第三条根须——从外面切。从里面切会惊动根须，根须一缩就切不着了。”
“从外面切。”钱彬把这条记在本子上。
老米哈伊尔往通道外面走，走到通道口的时候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伊万：“你是佩伦的儿子？”
“是。”
“佩伦在雷池最里面。七道锁拆完了你就能见着他。”老米哈伊尔把鱼竿往肩上一扛，“你爸那个脾气——你见着他之前先想好说什么。他三百年没跟人说过话，可能一开口就‘劈’你。”
“劈我？”
“雷神见儿子——不劈两下怎么叫‘打招呼’？”老米哈伊尔笑着走了。
伊万愣在原地，扭头看钱彬：“他说我爸会劈我？”
“你被劈过七次，第八次大概率也不死。”钱彬把本子合上，“走吧，回营地。”
青囊战术组在雷庭外围扎营。苏若谷把草药筐倒在地上，雷草、止血草、安神草分了三堆。叶知秋把菌群培养舱搬下来，培养舱里的菌群在暗紫雷光里泛着绿光。林素衣把药箱摊开，雷伤药、解毒药、安神药摆了半张折叠桌。藤原海蹲在营地边上把藤索接回一整根。荆无影靠在冻土柱上闭着眼，衰败凝视在瞳孔里转着，把营地周围的冻土“老”松了半寸。闻不语蹲在营地最边上，耳朵贴着冻土听雷壁方向。
沃尔霍夫在营地中间铺开羊皮纸，拿木杖在羊皮纸上画七道锁的位置。米尔卡蹲在旁边翻笔记本，嘴里念叨着“第二道和第四道的雷根缠在哪儿来着”。
钱彬坐在折叠椅上把本子翻开，在“第一道锁”后面画了一个勾：“第一天：拆第一道锁‘怕伤’。用玻璃瓶证明雷劈不死人。第一道锁裂了。通道露出来了。遇到老米哈伊尔——佩伦的守池人。三条暗紫根须：第一条在第三道锁下面，第二条在第五道锁下面，第三条在第七道锁下面。明天切第三条根须。”
伊万从旁边走过来，把雷锤往地上一戳：“老米哈伊尔说我爸会劈我。”
“你怕了？”
“不怕。但被劈七次了，第八次想换个方式见面。”
“那就想个他劈不着的方式。”
伊万想了一会儿：“我站远点？”
“远点他劈不着，但他会觉得你没种。”钱彬推了推眼镜，“站近点，让他劈。劈完了再说‘爸，我是伊万’。”
“……你能不能说话别这么直接？”
“绕弯子没用。你爸三百年没见你，你站远了他会觉得你怕他，站近了他劈完了才会听你说话。”
伊万沉默了三秒，然后点了点头：“行。站近点。”
钱彬把本子收进千机带。建木青鸾从钱彬肩上跳下来落在冻土上，拿爪子扒拉了两下冻土。钱彬蹲下来看了一眼，草根在暗紫雷光里缩着，根尖卷成一团。他把手按在草根旁边的冻土上，植物通感接上了草根——地底下的三条根须在“动”，第一条在第三道锁下面“拱”着冻土，第二条在第五道锁下面“拱”着冻土，第三条在第七道锁下面“拱”着冻土。
“三条根须在拱冻土。”钱彬把手抬起来。
“拱冻土？”伊万走过来。
“拱冻土说明根须在长。明天切第三条根须。”
帐篷里，钱彬坐在行军床上把本子翻开，在“第一天”后面补了一句：“老米哈伊尔出去了。他说佩伦会劈伊万。伊万站近点挨劈。”
写完他把本子合上，从腰包里掏出一张折得发皱的纸——赵真真去玛雅之前塞给他的。纸上写：“哥，你拆锁我拆锁，咱俩谁先拆完谁先回燕京吃饺子。”背面画着两个人蹲在地上拆锁链，一高一矮，中间画了一盘饺子。
钱彬把纸摊在膝盖上看了一眼，嘴角弯了一下，折好收回腰包。帐篷外面伊万的声音传进来：“他一个人坐帐篷里干什么？”
米尔卡：“可能在算数据。”
“算数据当休息？”
“算数据是他的‘休息’。”
“……华国人真怪。”
钱彬在帐篷里把眼镜摘下来擦了擦，重新戴上，翻开本子补了一句：“明天拆第二道和第四道之前先吃早饭。吃太饱手慢。”
（第19章 完）
雷庭从雷云里露出一个角——暗紫色的碗状结构，碗壁上密密麻麻的雷纹像一群蚂蚁在爬。碗沿往外翻，翻出来的部分像屋檐，四个暗紫色的“柱子”撑着屋檐，每根柱子底下站着一个两丈高的影子。
“海姆达尔。”伊万走到他旁边，灰发如钢针，左脸闪电状烧伤疤在舰桥灯光下泛着青紫，“北欧守门人。他站在入口前面，手里那根号角叫加拉尔——一吹整个北欧神系都能听见。伪神系统把他的加拉尔改成了‘彩虹桥投影发生器’，彩虹桥从号角里吹出来，在入口前面铺一层单向膜。从外面打弹回来，从里面打穿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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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万凑过来看了一眼全息图：“你怎么知道有缝？”
“雷庭结构图。让秦锋从智囊组调的。碗壁雷纹的排列是有规律的——每七道雷纹一组，第七道和第一道之间会断三寸。海姆达尔站在入口正中间，他的视线覆盖正面一百二十度，左边三丈处正好在视线边缘。他转头的时候视线会扫过那里，但不会一直盯着。”
“所以你打算让我爬那条缝？”
“你爬。”钱彬把全息图关掉，转过来看他，“但爬之前得先让他转头。他转头的时候缝会露出来，你趁那个间隙爬上去砸号角。号角碎了彩虹桥就散，彩虹桥散了才能进雷庭。”
“你怎么让他转头？”
“我扎他一针。”
伊万愣了一下：“扎针？”
“白蜡木针，针尖带痒药。扎进铠甲缝里他会痒，痒了就会抖，抖的时候身子歪，歪了侧面就露出来。”钱彬推了推眼镜，“你趁他歪的时候爬。”
“你怎么知道他铠甲缝在哪？”
“雷庭结构图上标的。海姆达尔的铠甲是伪神系统‘借’北欧神话模因造的，铠甲缝有固定位置——右臂内侧、左臂内侧、颈后。右臂内侧的缝最宽，大概半寸，够针扎进去。”
伊万盯着他看了三秒：“你从燕京出发之前把这些全查好了？”
“嗯。”
“连他铠甲缝多宽都查了？”
“嗯。”
“你这个人——”
“我这个人打仗之前先把数据查清楚。”钱彬把本子合上，“你被雷劈七次没死——那是因为你命硬。我不靠命硬，我靠数据。”
伊万张了张嘴，没找到话接，转头冲安德烈摊了摊手。安德烈耸了耸肩，意思是“他就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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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丈高的暗紫巨人，铠甲从头顶包到脚底，右手攥着一根暗紫号角。号角上刻着北欧卢恩符文，符文在雷光里明明灭灭。他从头到脚看了一遍钱彬的队伍，暗紫头盔里亮着两点暗紫光。
“华国来的？”声音从铠甲里闷出来，像铁桶里敲鼓。
“华国来的。”钱彬往前走了一步。
“佩伦三百年没出过雷庭。你们来也白来。”
“不白来。”钱彬把白蜡木针从千机带里抽出来，捏在指尖，“先给你治治痒。”
海姆达尔低头看着他手里的针，沉默了一息，然后笑了——铠甲里传出来的笑声像打铁：“一根针？你拿一根针扎我？”
“针上带药。”钱彬又往前走了一步，“扎进去你就知道了。”
海姆达尔往左偏了半步。钱彬跟着往左走了半步。海姆达尔又往右偏了半步，钱彬也跟着往右走了半步。海姆达尔停下脚步，低头看着他：“你跟着我走？”
“你偏我就跟。你偏的方向就是铠甲缝露出来的方向。”
海姆达尔沉默了一息，然后往左偏了第三步。钱彬没跟——他右手一甩，白蜡木针脱手飞出去，扎进海姆达尔右臂内侧的铠甲缝里。
海姆达尔“嘶”了一声，右臂猛地一抖，抖的时候身子往左歪，左边碗壁露出来半尺——碗壁上的雷纹缝正好在他左手边三丈处。
“伊万，爬！”
伊万从侧面冲出去，雷锤往肩上一扛，三步冲到碗壁缝下面，手脚并用往上爬。安德烈从天上掠过来，风之翼一展：“缝还有五息合拢，快！”
伊万往上爬了两尺，雷纹缝合了半寸，缝里雷光弹出来。安德烈喊：“停！”伊万趴在缝里没动，雷光从他头顶弹过去，弹了两息熄了。缝重新开，伊万往上爬了三尺。第二回弹雷光时他停在半尺高的位置，雷光从脚底板弹过去，弹熄了往上又爬了四尺。
爬到号角位置时伊万把雷锤从肩上拿下来，锤头对准号角——“咣”一锤砸下去。号角从中间裂了一道缝，彩虹桥投影从号角裂缝里散了一半。
海姆达尔又抖了一下，彩虹桥薄了一半。钱彬从正面把第二根白蜡木针甩出去，针尖扎进左臂内侧的铠甲缝里。海姆达尔左臂一抖，身子往右歪，右边身子露出来半尺。
“荆无影，老裂纹！”
荆无影的衰败凝视从侧面扫过去，彩虹桥投影下沿的裂纹在目光里从“新”变“旧”，从“旧”变“脆”。脆了的裂纹在光膜上扩成一尺宽的缝。
“膜脆了！”安德烈从天上喊。
伊万从碗壁上跳下来，雷锤在手里转了一圈，锤头砸在彩虹桥投影的裂缝上。“咣”一声，投影从裂缝处碎成几片，碎成暗紫光尘散在冻土上。
海姆达尔退了一步，低头看了看碎成两半的号角：“号角碎了。明天我带彩虹剑来。”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钱彬把最后一根白蜡木针收回千机带，“今天先过。”
海姆达尔往后退了一步，暗紫铠甲从实体变虚影，从虚影散成暗紫光尘。散之前他看了钱彬一眼：“你扎我那两针——针上带的什么？”
“痒药。”
“痒药？”海姆达尔愣了一下，“你拿痒药扎一个守门人？”
“扎别人不一定管用。扎你管用——你铠甲太重，痒了忍不住抖。抖了侧面就露出来。”钱彬推了推眼镜，“你要是铠甲轻点，我还得换个法子。”
海姆达尔盯着他看了两息，然后笑了——这次笑得不那么像打铁了：“行。明天我带彩虹剑来，你换个法子。”
“明天再说。”
光尘散尽后，雷壁从入口前面露出来。
雷壁是暗紫色的，从地面撑到雷云深处。壁面上跳着七道锁链纹路，每道锁链纹路都在跳，每跳一下壁面就亮一下。钱彬走到雷壁前面，拿手碰了一下壁面，壁面烫的，指尖碰上去像碰在烧红的铁上。
“烫。”他把手缩回来。
“雷壁是佩伦的雷凝的，三百年没散过。”伊万走到雷壁前面，把手贴在壁面上，“烫是烫，但不伤人，佩伦的雷收着。”
“七道锁链纹路，第一道是‘怕伤’。”钱彬把本子翻开，“闻不语，听第一道锁链的呼吸节奏。”
闻不语蹲在雷壁前面，耳朵贴着壁面听了一阵，抬起手板：“第一道锁链每三十七息一次呼吸，呼吸持续一息半。呼吸的时候锁链会松半寸，松的时候壁面会薄一分。”
“三十七息一次，松半寸。”钱彬把本子合上，转头看伊万，“你被雷劈过几次？”
“七次。”伊万拍了拍胸口。
“你去跟他说，你被劈了七次还活着。”
伊万走到雷壁前面，拿拳头敲了敲第一道锁链纹路：“佩伦，我是伊万。被劈了七次，七次都没死。你那雷劈不死人。”
第一道锁链纹路跳了一下，但没裂。
“他不信。”伊万扭头看钱彬。
“光说不行。”钱彬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玻璃瓶，瓶里装着一缕银蓝色的雷光，“得让他看见。伊万，放一道雷劈瓶子。”
“瓶子？”
“放。”
伊万抬手招了一道雷，银蓝雷霆砸在玻璃瓶上。“轰”一声，瓶子毫发无损，瓶里的雷光反而亮了一分。
“佩伦，你看。”钱彬把瓶子举到第一道锁链前面，“你的雷劈不死玻璃瓶。伊万被劈了七次还活着。你那雷没那么危险。”
第一道锁链纹路颤了一下，从中间裂了一道缝。裂缝从锁链中间往两头扩，扩到锁链两端的时候“咔”一声，第一道锁链从雷壁上剥下来，碎成暗紫光尘。
“裂了。”钱彬把瓶子收进口袋。
第一道锁碎裂的同时，雷壁往旁边“让”了一尺——雷壁不是整面墙，是一层叠一层的。第一道锁的位置裂开之后，后面露出一条通道，通道大概一丈宽，往雷庭深处走。通道壁上刻着卢恩符文，符文在暗紫雷光里泛着银蓝色的光。
“第一道锁开了，通道露出来了。”伊万往通道里看了一眼，“里面是雷庭第一层——佩伦的‘雷池外围’。三百年没人进去过，里面可能有伪神系统留的东西。”
钱彬往通道里看了一眼，通道深处有银蓝色的雷光在闪，跟佩伦的雷息一个颜色。他把本子收进千机带：“先进去看看。”
通道走了大概二十步，雷池外围露出来。一片开阔的冻土空地，大概十丈宽，四面被雷壁围着。空地正中间有一个半丈高的石台，石台上刻着卢恩符文，符文在雷光里明明灭灭。石台旁边坐着一个人——一个斯拉夫老头，瘦得跟干柴似的，白胡子拖到胸口，身上裹着一件破旧的羊皮袄，手里攥着一根鱼竿，鱼竿的线垂进石台旁边的冰窟窿里。
“有人？”伊万愣了一下。
老头抬起头看了他们一眼，然后低下头继续钓鱼：“来了？坐。”
钱彬走过去看了一眼冰窟窿——窟窿里没鱼，鱼竿的线垂在冰水里，线头上连鱼钩都没有。
“你在钓鱼？”钱彬蹲下来看了一眼冰窟窿。
“钓了三百年了。”老头把鱼竿往上一提——线头上空空的，“没鱼。但钓习惯了。”
“三百年？”伊万凑过来，“你是——”
“我叫老米哈伊尔。佩伦的‘守池人’。”老头把鱼竿放下来，“伪神系统把我关在这儿三百年，让我守着雷池外围的‘第一道门’。门没开，我就出不去。门开了，我就能出去。”
“第一道门开了。”钱彬往石台上看了一眼。
“开了。”老米哈伊尔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冻土，“你拆了第一道锁，门就开了。我能出去了。”
“那你怎么不出去？”
老米哈伊尔看了他一眼：“我在等你来。”
“等我？”
“等你来跟我说‘你可以出去了’。”老米哈伊尔把鱼竿收起来，“伪神系统关我的时候设了‘门禁’——得有人从外面拆了第一道锁，再跟我说‘你可以出去了’，门禁才解。光拆锁不行，还得有人‘请’我出去。”
钱彬沉默了一息，然后说：“老米哈伊尔，你可以出去了。”
老米哈伊尔笑了一下，笑得满脸褶子都挤在一起：“行。我出去了。”他往通道口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钱彬一眼，“你这个人说话挺直接。不绕弯子。”
“绕弯子浪费时间。”
“行。”老米哈伊尔往通道外面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第一道锁拆了，雷池外围的‘雷根’松了。雷根在石台底下——三条暗紫根须，从第一道锁的位置往雷庭深处走，走到第三道、第五道锁下面绕了一圈。你得切了根须，后面几道锁才好拆。”
“三条根须。”钱彬蹲在石台旁边看了一眼，石台底下的冻土果然鼓起来三条暗紫色的“筋”，从石台底下往通道深处“爬”。
“第一条在第三道锁下面，第二条在第五道锁下面，第三条在第七道锁下面。”老米哈伊尔把鱼竿往肩上一扛，“你明天切第三条根须——从外面切。从里面切会惊动根须，根须一缩就切不着了。”
“从外面切。”钱彬把这条记在本子上。
老米哈伊尔往通道外面走，走到通道口的时候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伊万：“你是佩伦的儿子？”
“是。”
“佩伦在雷池最里面。七道锁拆完了你就能见着他。”老米哈伊尔把鱼竿往肩上一扛，“你爸那个脾气——你见着他之前先想好说什么。他三百年没跟人说过话，可能一开口就‘劈’你。”
“劈我？”
“雷神见儿子——不劈两下怎么叫‘打招呼’？”老米哈伊尔笑着走了。
伊万愣在原地，扭头看钱彬：“他说我爸会劈我？”
“你被劈过七次，第八次大概率也不死。”钱彬把本子合上，“走吧，回营地。”
青囊战术组在雷庭外围扎营。苏若谷把草药筐倒在地上，雷草、止血草、安神草分了三堆。叶知秋把菌群培养舱搬下来，培养舱里的菌群在暗紫雷光里泛着绿光。林素衣把药箱摊开，雷伤药、解毒药、安神药摆了半张折叠桌。藤原海蹲在营地边上把藤索接回一整根。荆无影靠在冻土柱上闭着眼，衰败凝视在瞳孔里转着，把营地周围的冻土“老”松了半寸。闻不语蹲在营地最边上，耳朵贴着冻土听雷壁方向。
沃尔霍夫在营地中间铺开羊皮纸，拿木杖在羊皮纸上画七道锁的位置。米尔卡蹲在旁边翻笔记本，嘴里念叨着“第二道和第四道的雷根缠在哪儿来着”。
钱彬坐在折叠椅上把本子翻开，在“第一道锁”后面画了一个勾：“第一天：拆第一道锁‘怕伤’。用玻璃瓶证明雷劈不死人。第一道锁裂了。通道露出来了。遇到老米哈伊尔——佩伦的守池人。三条暗紫根须：第一条在第三道锁下面，第二条在第五道锁下面，第三条在第七道锁下面。明天切第三条根须。”
伊万从旁边走过来，把雷锤往地上一戳：“老米哈伊尔说我爸会劈我。”
“你怕了？”
“不怕。但被劈七次了，第八次想换个方式见面。”
“那就想个他劈不着的方式。”
伊万想了一会儿：“我站远点？”
“远点他劈不着，但他会觉得你没种。”钱彬推了推眼镜，“站近点，让他劈。劈完了再说‘爸，我是伊万’。”
“……你能不能说话别这么直接？”
“绕弯子没用。你爸三百年没见你，你站远了他会觉得你怕他，站近了他劈完了才会听你说话。”
伊万沉默了三秒，然后点了点头：“行。站近点。”
钱彬把本子收进千机带。建木青鸾从钱彬肩上跳下来落在冻土上，拿爪子扒拉了两下冻土。钱彬蹲下来看了一眼，草根在暗紫雷光里缩着，根尖卷成一团。他把手按在草根旁边的冻土上，植物通感接上了草根——地底下的三条根须在“动”，第一条在第三道锁下面“拱”着冻土，第二条在第五道锁下面“拱”着冻土，第三条在第七道锁下面“拱”着冻土。
“三条根须在拱冻土。”钱彬把手抬起来。
“拱冻土？”伊万走过来。
“拱冻土说明根须在长。明天切第三条根须。”
帐篷里，钱彬坐在行军床上把本子翻开，在“第一天”后面补了一句：“老米哈伊尔出去了。他说佩伦会劈伊万。伊万站近点挨劈。”
写完他把本子合上，从腰包里掏出一张折得发皱的纸——赵真真去玛雅之前塞给他的。纸上写：“哥，你拆锁我拆锁，咱俩谁先拆完谁先回燕京吃饺子。”背面画着两个人蹲在地上拆锁链，一高一矮，中间画了一盘饺子。
钱彬把纸摊在膝盖上看了一眼，嘴角弯了一下，折好收回腰包。帐篷外面伊万的声音传进来：“他一个人坐帐篷里干什么？”
米尔卡：“可能在算数据。”
“算数据当休息？”
“算数据是他的‘休息’。”
“……华国人真怪。”
钱彬在帐篷里把眼镜摘下来擦了擦，重新戴上，翻开本子补了一句：“明天拆第二道和第四道之前先吃早饭。吃太饱手慢。”
（第19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