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际殖民？看我华夏全民封神 第23章 母树·三百根
热门推荐：
荒村夜色
你根本没参加国运，你躲哪了？
修仙界破烂王
恶娇
在兽世当虚拟偶像，我被五族雄竞
六零恶女搞科研，带飞反派全家
穿越80：开局退婚，我国士无双
嫡女谋：寒鸦权倾京华
重生NBA之天道酬勤
七个人同时动手的时候，枯林里的声音一下子密了——根须从冻土里被拉出来的“沙沙”声，斧背敲老根的“嗒嗒”声，根尖扎进冻土的“噗噗”声，混在一起，跟下了一场细密的冻雨似的。
钱彬蹲在第七棵母树底下，手贴住第一根根须。这根根须比昨天斯捷潘拉活的那三根都粗，根皮深褐色，中段鼓着一个节。他没急着敲，先把手指头贴在节上暖了三息，节上的皮“软”了一层，他才拿斧背轻轻敲——第一下“嗒”一声闷，第二下“嗒”一声脆了，第三下节全松。他捏住根尖往下一顺，顺了两寸，根尖扎进冻土。
“第七棵第一根活了。”他站起来换第二根。
斯捷潘在第一棵底下头也没抬：“我这儿第三根了。第二棵伊万在拉——他那根须‘缠’着旁边那根，得两根一起顺。”
伊万蹲在第二棵底下，两根根须捏在一块儿，同时往下一顺——两根根尖同时扎进冻土。他拍了拍手上的土：“两根一起顺，顺完了根须自己‘分’开——左边那根往东扎，右边那根往西扎，各走各的。”
“缠着的根须得一起顺。”斯捷潘顺完第四根，站起来换第五根，“顺完了它自己会分——根须有自己的‘路’，你掰它它不分，你顺它它自己走。”
诸葛亮站在枯林边上，羽扇搁在肩上，往七棵母树底下扫了一圈。他看了大概十息，把羽扇从肩上拿下来，往第二棵和第三棵中间的位置一指：“第二棵和第三棵底下有几根根须是‘连根’的——两边根须底下的细丝牵着，拉这边那边跟着动。得两边同时顺。”
钱彬从第七棵底下站起来往第二棵看了一眼——第二棵和第三棵中间的冻土里果然有几根根须“牵”着细丝，一根动了另一根跟着晃。
“伊万、安德烈。”钱彬喊了一声，“你们俩底下的根须有连根的——第二棵第三棵中间，两边同时顺。”
伊万和安德烈各往中间挪了两步，蹲下来把连着的根须捏在手里。伊万数到三，两个人同时往下一顺——两根根须同时扎进冻土，中间牵着的细丝“松”了，缩回去半寸。
“成了。”安德烈站起来。
斯捷潘在第一棵底下顺完第七根，站起来往枯林边上走，走到诸葛亮跟前站住了：“你刚才看的什么？”
“看根须的‘脾气’。”诸葛亮把羽扇往枯林里指了指，“七棵母树底下的根须脾气不一样——第一棵的根须‘急’，拉快了容易断；第四棵的根须‘慢’，得等它自己‘松’了再拉；第七棵的根须最‘沉’，拉的时候得先‘叫’一声。”
“叫一声？”斯捷潘愣了一下。
妈祖从后面走上来，红披风在枯枝间“掠”了一下：“根须是‘活’的——活的东西有名字。根须的名字在伪神系统来之前就刻在树根里了，伪神系统把名字‘压’住了，根须就‘缩’着。我叫一声它的名字，它就‘松’了。”
她走到第一棵母树底下蹲下来，把手贴在悬空的根须上，开口“叫”了一声——声音不大，但根须在她手心里“抖”了一下，缩紧的疙瘩“松”了半寸。
“第一棵的根须叫‘长根’。”妈祖站起来，“伪神系统把‘长根’压成了‘缩根’——叫一声就松了。”
斯捷潘蹲在第一棵底下把手贴上去——根须果然没缩。他顺了两寸，根尖扎进冻土。
“你叫一声它就不缩了？”他扭头看妈祖。
“叫一声管一根。”妈祖往第二棵走，“第二棵的叫‘深根’，第三棵的叫‘稳根’，第四棵的叫‘缠根’，第五棵的叫‘探根’，第六棵的叫‘守根’，第七棵的叫‘母根’——七棵母树七种根名，叫对了名字根须就松。”
她挨棵叫过去——每棵底下叫一声，根须松半寸。七棵叫完了，七个人手里的根须都“顺”了半成。
“名字叫对了，根须不‘试’人了。”斯捷潘顺完第十一根站起来，“我师父以前也说过——‘树有树名，根有根名，你叫对了名字，树就认你’。”
“你师父叫什么名字？”妈祖走过来问。
“米哈伊尔。”
妈祖往第七棵母树底下看了一眼——那棵底下冻着斯捷潘的师父，根须里夹着橡子壳。她没说话，走回队伍中间。
拉到第二十根的时候，小青从钱彬肩上飞下来，蹲在第七棵母树底下的根须旁边歪着脑袋听。钱彬顺第二十一根的时候，小青突然“啾”了一声——钱彬手一停，那根根须缩了一下，没缩死。
“它听见根须要缩了？”斯捷潘从第一棵底下抬头看了一眼。
“听见了。”钱彬哈了一口气，手重新贴上去，根须松了，他顺了两寸扎土。
“你这鸟比人耳朵灵。”斯捷潘顺完自己手里的第二十二根，站起来换第二十三根，“我师父以前也养过一只鸟——啄木鸟，专在枯树上凿洞。我师父说‘鸟比人先知道树什么时候死’——树快死的时候鸟不凿了，鸟不凿就是树还能活。”
“青鸾是木系灵兽。”钱彬把第二十三根根须顺完，“它听根须比听树准。”
“灵兽。”斯捷潘把第二十三根根须顺完，站起来往枯林深处看了一眼，“我师父要是还在，肯定想看看你这只鸟。”
拉到第三十根的时候，钱彬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腰。他往枯林里扫了一眼——七个人各蹲一棵母树底下，根须一根一根从悬空状态扎回冻土，扎了大概两百一十根。还剩九十根。
“歇一炷香。”斯捷潘在第一棵底下站起来，“手酸了拉不稳。”
七个人蹲在枯林边上歇气。斯捷潘从棉袄口袋里掏出一块干饼，掰成七块，一人一块。饼是硬的，咬一口掉渣，但嚼着嚼着有股麦香。
“你做的？”钱彬咬了一口。
“我师父教的。面里掺了松子粉——松子粉是秋天从母树上打的松子磨的。母树三百年没结松子了，这是最后一茬。”斯捷潘嚼着干饼，眼睛看着枯林里那三百根根须，“松子粉掺在面里，饼能放一个月不坏。我每年秋天做一袋，吃一年。”
“今年没松子了？”
“今年没松子了。母树不结，子树上也没松子。这袋饼吃完就没了。”
钱彬嚼着饼没接话。伊万在旁边咬了一口，把饼举起来看了看：“这饼挺香。松子味。”
“香就多吃点。”斯捷潘把剩下的半块饼塞进嘴里，“吃完干活。”
诸葛亮把干饼掰了一半，嚼了两口，往第七棵母树底下看了一眼：“第七棵还剩几根？”
“十一根。”钱彬往第七棵底下看了一眼，“其中一根是斯捷潘师父的——根皮深褐色，夹着橡子壳。”
“那根最后拉。”诸葛亮把饼咽下去，“先把别的十根拉完，根须都‘活’了，他师父那根就‘松’了——松了再拉，你师父不会被根须‘绞’着。”
斯捷潘在旁边听着，把饼咽下去，没接话。
歇完一炷香，七个人各回各位接着拉。拉到第五十根的时候，叶卡捷琳娜在第四棵底下喊了一声：“第四棵底下有暗紫根瘤——根须扎不下去，根瘤堵在冻土里。”
钱彬走过去看了一眼——第四棵母树底下的冻土里嵌着一颗暗紫色硬块，拳头大小，根须扎到根瘤上面就“弯”了，扎不下去。
“暗紫根瘤。”他把白蜡木针抽出来往根瘤上扎了一下——针尖扎进去半寸，根瘤“滋”了一声冒灰烟，“伪神系统留的堵头。”
斯捷潘从第一棵底下走过来蹲在旁边看了一眼，拿斧背对着根瘤轻轻敲了一下——“嗒”一声，根瘤表面裂了一道细纹。第二下，裂纹扩了半寸。第三下，根瘤从冻土里“松”了半寸。
“敲三下就裂。”斯捷潘把斧头收回去，“硬东西都脆，敲对了地方自己裂。”
钱彬拿针尖一撬，根瘤从冻土里“跳”出来滚在冻土上，“滋”了两声化成一摊灰水。根须从根瘤原来的位置“伸”下去，扎进冻土。
“根瘤清了。”钱彬站起来。
叶卡捷琳娜把根须顺了两寸扎土，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第四棵还有没有别的根瘤？”
“我扫一遍。”钱彬沿着第四棵母树走了一圈，拿白蜡木针往冻土上扎——扎到第五个点的时候针尖又碰了硬块，“还有一个。拳头大，在南面。”
斯捷潘走过来敲了三下，钱彬撬出来，根瘤化灰水。第四棵底下两个根瘤全清了。
拉到第七十根的时候，苏若谷在第五棵底下停下来，把手指头从冻土里抽出来闻了闻：“冻土底下有‘酸味’——根须扎到酸味的地方就缩，酸味是暗紫残渣渗进土里的。”
“酸味。”钱彬走过去蹲下来拿针往冻土里扎了一下，拔出来针尖上沾了一层暗紫粉末，“残渣在土里‘糊’了一层，根须碰到就缩。”
“怎么清？”
钱彬想了一息：“苏若谷——你的灵植藤蔓能‘吃’暗紫残渣吗？”
苏若谷把灵植藤蔓从袖口探出来，绿色藤蔓从掌心渗出来往冻土里钻——藤蔓碰到暗紫残渣的位置“停”了一瞬，然后藤蔓尖“裂”开，变成细如发丝的根须往暗紫残渣里“扎”。扎进去三息，残渣从暗紫变灰白，从灰白变透明，三息后化没了。
“藤蔓能吃。”苏若谷睁开眼，“一根藤蔓能吃三步宽的残渣——但吃得慢，一炷香吃一步。”
“慢就慢。”钱彬站起来，“第五棵底下残渣多不多？”
“扫了一遍，大概十步宽。”苏若谷蹲下来把藤蔓铺在残渣区上，“一炷香吃一步，十步得吃十炷香。”
“十炷香。”钱彬往第五棵看了一眼，“五炷香的时候我来换你——你先吃五炷香，我拉完第七棵过来换。”
苏若谷蹲在第五棵底下把藤蔓铺开，藤蔓一根一根往残渣里扎。钱彬回第七棵接着拉根须。
拉到第九十根的时候，太阳偏西了。枯林里的光从灰白变成浅金，又从浅金变成橘红。斯捷潘在第一棵底下把最后一根根须顺进冻土，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第一棵完了。四十根全拉完了。”
“第二棵差七根。”伊万在第二棵底下头也没抬。
“第三棵差十根。”安德烈把一根根须顺进冻土。
“第四棵差八根。”叶卡捷琳娜顺完手里的根须站起来，“根瘤清完了，剩八根。”
“第五棵差十五根。”苏若谷蹲在残渣区里藤蔓还在吃，“残渣还剩三步宽。”
“第六棵差十二根。”荆无影把根须顺进冻土。
“第七棵差九根。”钱彬顺完手里那根站起来。
“差的加起来六十一根。”斯捷潘掰着手指头算了一下，“天黑之前能拉完——加把劲。”
七个人接着拉。拉到第一百八十根的时候，钱彬站起来活动腰，往枯林最深处那棵母树看了一眼——第七棵，斯捷潘师父冻在底下的那棵。第七棵的根须还剩五根没拉，其中一根根皮深褐色，中段没有节，根尖上的疙瘩比别的根须都小。
“斯捷潘。”他喊了一声。
斯捷潘从第一棵底下走过来，蹲在第七棵前面看了一眼那根深褐色的根须——他蹲了很长时间，没伸手。
“这根是你师父的。”钱彬蹲在旁边，“根皮深褐色，跟别的根须不一样。你师父攥着橡子冻进去，根须从橡子旁边长出来，三百年冻在树根里，根皮被树汁‘浸’深了。”
斯捷潘盯着那根根须看了十息，把斧头从腰里拔出来，拿斧背对着根须中段轻轻敲了一下——“嗒”一声脆的，根须没缩。
“这根不用顺。”他把斧头收回去，“它自己‘松’了——三百年冻在树根里，根须早就想‘出来’了，只是被伪神系统的‘锁’扣着。锁松了它自己往外走。”
他拿手指头捏住根尖往下一顺——顺了两寸，根尖扎进冻土。顺完了根须没有“缩”，根皮从深褐变成浅褐，露出一截橡子壳。
“橡子。”斯捷潘把橡子壳从根须底下捡起来——壳是空的，裂成两半，“橡子壳。橡子肉被根须‘吃’了——三百年根须把橡子肉吸干了，壳还在。”
“橡子壳留着。”钱彬把壳接过来看了一眼，递回去，“你师父攥了一辈子的东西——壳也是东西。”
斯捷潘把橡子壳揣进棉袄口袋里，站起来，把最后一根根须顺完扎土。第七棵四十根全拉完了。
“第七棵完了。”他站起来。
七棵母树底下三百根根须全部扎回冻土。根尖扎进去半寸，根皮上的灰白褪了一层，露出浅褐色。三百根根须在冻土底下“牵”着的细丝亮了一瞬，从七棵母树往中间“汇”。
“串根了。”斯捷潘往枯林正中间看了一眼，“主根要出来了。”
枯林正中间的冻土“拱”起来半尺高，土皮裂了一道缝，缝里伸出一根手臂粗的银青色主根，往上长了三尺，停住了。主根顶上裂了一道缝，缝里传出一声闷响。
“维列斯醒了。”斯捷潘往主根前面走。
（第23章 完）
钱彬蹲在第七棵母树底下，手贴住第一根根须。这根根须比昨天斯捷潘拉活的那三根都粗，根皮深褐色，中段鼓着一个节。他没急着敲，先把手指头贴在节上暖了三息，节上的皮“软”了一层，他才拿斧背轻轻敲——第一下“嗒”一声闷，第二下“嗒”一声脆了，第三下节全松。他捏住根尖往下一顺，顺了两寸，根尖扎进冻土。
“第七棵第一根活了。”他站起来换第二根。
斯捷潘在第一棵底下头也没抬：“我这儿第三根了。第二棵伊万在拉——他那根须‘缠’着旁边那根，得两根一起顺。”
伊万蹲在第二棵底下，两根根须捏在一块儿，同时往下一顺——两根根尖同时扎进冻土。他拍了拍手上的土：“两根一起顺，顺完了根须自己‘分’开——左边那根往东扎，右边那根往西扎，各走各的。”
“缠着的根须得一起顺。”斯捷潘顺完第四根，站起来换第五根，“顺完了它自己会分——根须有自己的‘路’，你掰它它不分，你顺它它自己走。”
诸葛亮站在枯林边上，羽扇搁在肩上，往七棵母树底下扫了一圈。他看了大概十息，把羽扇从肩上拿下来，往第二棵和第三棵中间的位置一指：“第二棵和第三棵底下有几根根须是‘连根’的——两边根须底下的细丝牵着，拉这边那边跟着动。得两边同时顺。”
钱彬从第七棵底下站起来往第二棵看了一眼——第二棵和第三棵中间的冻土里果然有几根根须“牵”着细丝，一根动了另一根跟着晃。
“伊万、安德烈。”钱彬喊了一声，“你们俩底下的根须有连根的——第二棵第三棵中间，两边同时顺。”
伊万和安德烈各往中间挪了两步，蹲下来把连着的根须捏在手里。伊万数到三，两个人同时往下一顺——两根根须同时扎进冻土，中间牵着的细丝“松”了，缩回去半寸。
“成了。”安德烈站起来。
斯捷潘在第一棵底下顺完第七根，站起来往枯林边上走，走到诸葛亮跟前站住了：“你刚才看的什么？”
“看根须的‘脾气’。”诸葛亮把羽扇往枯林里指了指，“七棵母树底下的根须脾气不一样——第一棵的根须‘急’，拉快了容易断；第四棵的根须‘慢’，得等它自己‘松’了再拉；第七棵的根须最‘沉’，拉的时候得先‘叫’一声。”
“叫一声？”斯捷潘愣了一下。
妈祖从后面走上来，红披风在枯枝间“掠”了一下：“根须是‘活’的——活的东西有名字。根须的名字在伪神系统来之前就刻在树根里了，伪神系统把名字‘压’住了，根须就‘缩’着。我叫一声它的名字，它就‘松’了。”
她走到第一棵母树底下蹲下来，把手贴在悬空的根须上，开口“叫”了一声——声音不大，但根须在她手心里“抖”了一下，缩紧的疙瘩“松”了半寸。
“第一棵的根须叫‘长根’。”妈祖站起来，“伪神系统把‘长根’压成了‘缩根’——叫一声就松了。”
斯捷潘蹲在第一棵底下把手贴上去——根须果然没缩。他顺了两寸，根尖扎进冻土。
“你叫一声它就不缩了？”他扭头看妈祖。
“叫一声管一根。”妈祖往第二棵走，“第二棵的叫‘深根’，第三棵的叫‘稳根’，第四棵的叫‘缠根’，第五棵的叫‘探根’，第六棵的叫‘守根’，第七棵的叫‘母根’——七棵母树七种根名，叫对了名字根须就松。”
她挨棵叫过去——每棵底下叫一声，根须松半寸。七棵叫完了，七个人手里的根须都“顺”了半成。
“名字叫对了，根须不‘试’人了。”斯捷潘顺完第十一根站起来，“我师父以前也说过——‘树有树名，根有根名，你叫对了名字，树就认你’。”
“你师父叫什么名字？”妈祖走过来问。
“米哈伊尔。”
妈祖往第七棵母树底下看了一眼——那棵底下冻着斯捷潘的师父，根须里夹着橡子壳。她没说话，走回队伍中间。
拉到第二十根的时候，小青从钱彬肩上飞下来，蹲在第七棵母树底下的根须旁边歪着脑袋听。钱彬顺第二十一根的时候，小青突然“啾”了一声——钱彬手一停，那根根须缩了一下，没缩死。
“它听见根须要缩了？”斯捷潘从第一棵底下抬头看了一眼。
“听见了。”钱彬哈了一口气，手重新贴上去，根须松了，他顺了两寸扎土。
“你这鸟比人耳朵灵。”斯捷潘顺完自己手里的第二十二根，站起来换第二十三根，“我师父以前也养过一只鸟——啄木鸟，专在枯树上凿洞。我师父说‘鸟比人先知道树什么时候死’——树快死的时候鸟不凿了，鸟不凿就是树还能活。”
“青鸾是木系灵兽。”钱彬把第二十三根根须顺完，“它听根须比听树准。”
“灵兽。”斯捷潘把第二十三根根须顺完，站起来往枯林深处看了一眼，“我师父要是还在，肯定想看看你这只鸟。”
拉到第三十根的时候，钱彬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腰。他往枯林里扫了一眼——七个人各蹲一棵母树底下，根须一根一根从悬空状态扎回冻土，扎了大概两百一十根。还剩九十根。
“歇一炷香。”斯捷潘在第一棵底下站起来，“手酸了拉不稳。”
七个人蹲在枯林边上歇气。斯捷潘从棉袄口袋里掏出一块干饼，掰成七块，一人一块。饼是硬的，咬一口掉渣，但嚼着嚼着有股麦香。
“你做的？”钱彬咬了一口。
“我师父教的。面里掺了松子粉——松子粉是秋天从母树上打的松子磨的。母树三百年没结松子了，这是最后一茬。”斯捷潘嚼着干饼，眼睛看着枯林里那三百根根须，“松子粉掺在面里，饼能放一个月不坏。我每年秋天做一袋，吃一年。”
“今年没松子了？”
“今年没松子了。母树不结，子树上也没松子。这袋饼吃完就没了。”
钱彬嚼着饼没接话。伊万在旁边咬了一口，把饼举起来看了看：“这饼挺香。松子味。”
“香就多吃点。”斯捷潘把剩下的半块饼塞进嘴里，“吃完干活。”
诸葛亮把干饼掰了一半，嚼了两口，往第七棵母树底下看了一眼：“第七棵还剩几根？”
“十一根。”钱彬往第七棵底下看了一眼，“其中一根是斯捷潘师父的——根皮深褐色，夹着橡子壳。”
“那根最后拉。”诸葛亮把饼咽下去，“先把别的十根拉完，根须都‘活’了，他师父那根就‘松’了——松了再拉，你师父不会被根须‘绞’着。”
斯捷潘在旁边听着，把饼咽下去，没接话。
歇完一炷香，七个人各回各位接着拉。拉到第五十根的时候，叶卡捷琳娜在第四棵底下喊了一声：“第四棵底下有暗紫根瘤——根须扎不下去，根瘤堵在冻土里。”
钱彬走过去看了一眼——第四棵母树底下的冻土里嵌着一颗暗紫色硬块，拳头大小，根须扎到根瘤上面就“弯”了，扎不下去。
“暗紫根瘤。”他把白蜡木针抽出来往根瘤上扎了一下——针尖扎进去半寸，根瘤“滋”了一声冒灰烟，“伪神系统留的堵头。”
斯捷潘从第一棵底下走过来蹲在旁边看了一眼，拿斧背对着根瘤轻轻敲了一下——“嗒”一声，根瘤表面裂了一道细纹。第二下，裂纹扩了半寸。第三下，根瘤从冻土里“松”了半寸。
“敲三下就裂。”斯捷潘把斧头收回去，“硬东西都脆，敲对了地方自己裂。”
钱彬拿针尖一撬，根瘤从冻土里“跳”出来滚在冻土上，“滋”了两声化成一摊灰水。根须从根瘤原来的位置“伸”下去，扎进冻土。
“根瘤清了。”钱彬站起来。
叶卡捷琳娜把根须顺了两寸扎土，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第四棵还有没有别的根瘤？”
“我扫一遍。”钱彬沿着第四棵母树走了一圈，拿白蜡木针往冻土上扎——扎到第五个点的时候针尖又碰了硬块，“还有一个。拳头大，在南面。”
斯捷潘走过来敲了三下，钱彬撬出来，根瘤化灰水。第四棵底下两个根瘤全清了。
拉到第七十根的时候，苏若谷在第五棵底下停下来，把手指头从冻土里抽出来闻了闻：“冻土底下有‘酸味’——根须扎到酸味的地方就缩，酸味是暗紫残渣渗进土里的。”
“酸味。”钱彬走过去蹲下来拿针往冻土里扎了一下，拔出来针尖上沾了一层暗紫粉末，“残渣在土里‘糊’了一层，根须碰到就缩。”
“怎么清？”
钱彬想了一息：“苏若谷——你的灵植藤蔓能‘吃’暗紫残渣吗？”
苏若谷把灵植藤蔓从袖口探出来，绿色藤蔓从掌心渗出来往冻土里钻——藤蔓碰到暗紫残渣的位置“停”了一瞬，然后藤蔓尖“裂”开，变成细如发丝的根须往暗紫残渣里“扎”。扎进去三息，残渣从暗紫变灰白，从灰白变透明，三息后化没了。
“藤蔓能吃。”苏若谷睁开眼，“一根藤蔓能吃三步宽的残渣——但吃得慢，一炷香吃一步。”
“慢就慢。”钱彬站起来，“第五棵底下残渣多不多？”
“扫了一遍，大概十步宽。”苏若谷蹲下来把藤蔓铺在残渣区上，“一炷香吃一步，十步得吃十炷香。”
“十炷香。”钱彬往第五棵看了一眼，“五炷香的时候我来换你——你先吃五炷香，我拉完第七棵过来换。”
苏若谷蹲在第五棵底下把藤蔓铺开，藤蔓一根一根往残渣里扎。钱彬回第七棵接着拉根须。
拉到第九十根的时候，太阳偏西了。枯林里的光从灰白变成浅金，又从浅金变成橘红。斯捷潘在第一棵底下把最后一根根须顺进冻土，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第一棵完了。四十根全拉完了。”
“第二棵差七根。”伊万在第二棵底下头也没抬。
“第三棵差十根。”安德烈把一根根须顺进冻土。
“第四棵差八根。”叶卡捷琳娜顺完手里的根须站起来，“根瘤清完了，剩八根。”
“第五棵差十五根。”苏若谷蹲在残渣区里藤蔓还在吃，“残渣还剩三步宽。”
“第六棵差十二根。”荆无影把根须顺进冻土。
“第七棵差九根。”钱彬顺完手里那根站起来。
“差的加起来六十一根。”斯捷潘掰着手指头算了一下，“天黑之前能拉完——加把劲。”
七个人接着拉。拉到第一百八十根的时候，钱彬站起来活动腰，往枯林最深处那棵母树看了一眼——第七棵，斯捷潘师父冻在底下的那棵。第七棵的根须还剩五根没拉，其中一根根皮深褐色，中段没有节，根尖上的疙瘩比别的根须都小。
“斯捷潘。”他喊了一声。
斯捷潘从第一棵底下走过来，蹲在第七棵前面看了一眼那根深褐色的根须——他蹲了很长时间，没伸手。
“这根是你师父的。”钱彬蹲在旁边，“根皮深褐色，跟别的根须不一样。你师父攥着橡子冻进去，根须从橡子旁边长出来，三百年冻在树根里，根皮被树汁‘浸’深了。”
斯捷潘盯着那根根须看了十息，把斧头从腰里拔出来，拿斧背对着根须中段轻轻敲了一下——“嗒”一声脆的，根须没缩。
“这根不用顺。”他把斧头收回去，“它自己‘松’了——三百年冻在树根里，根须早就想‘出来’了，只是被伪神系统的‘锁’扣着。锁松了它自己往外走。”
他拿手指头捏住根尖往下一顺——顺了两寸，根尖扎进冻土。顺完了根须没有“缩”，根皮从深褐变成浅褐，露出一截橡子壳。
“橡子。”斯捷潘把橡子壳从根须底下捡起来——壳是空的，裂成两半，“橡子壳。橡子肉被根须‘吃’了——三百年根须把橡子肉吸干了，壳还在。”
“橡子壳留着。”钱彬把壳接过来看了一眼，递回去，“你师父攥了一辈子的东西——壳也是东西。”
斯捷潘把橡子壳揣进棉袄口袋里，站起来，把最后一根根须顺完扎土。第七棵四十根全拉完了。
“第七棵完了。”他站起来。
七棵母树底下三百根根须全部扎回冻土。根尖扎进去半寸，根皮上的灰白褪了一层，露出浅褐色。三百根根须在冻土底下“牵”着的细丝亮了一瞬，从七棵母树往中间“汇”。
“串根了。”斯捷潘往枯林正中间看了一眼，“主根要出来了。”
枯林正中间的冻土“拱”起来半尺高，土皮裂了一道缝，缝里伸出一根手臂粗的银青色主根，往上长了三尺，停住了。主根顶上裂了一道缝，缝里传出一声闷响。
“维列斯醒了。”斯捷潘往主根前面走。
（第23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