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际殖民？看我华夏全民封神 第27章 雷池·第七道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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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火膛往雷庭走的时候，队伍拉得比之前长了些——阿列克谢和阿尼娅走在最前面，兄妹俩没牵手，但走得比前两天近，阿列克谢走两步低头看一眼掌心，阿尼娅走两步抬手试一下控温，两个人的手在身侧晃着，偶尔碰一下，碰完又各自收回去。斯捷潘走在后面，斧头别在腰里，走两步拿斧背往路边的枯树上“嗒”一下，听一回音，再往前走。
钱彬走在队伍中间把六缕丝在腕上数了一遍——风丝、春丝、自然丝、光丝、火丝，五道。雷丝还没到手，命丝还没到手。他往雷庭方向看了一眼，雷壁上的暗紫锁链还在“跳”，但跳得比之前慢了，锁链上的卢恩符文从暗紫褪成了浅紫，符文边缘“毛”了一层，像被什么“磨”过。
“佩伦的第七道锁还没开。”他把袖子放下来。
伊万走在旁边，雷锤扛在肩上，锤头上的银蓝雷光“跳”得比前几天“急”：“第七道锁叫‘怕打了也白打’。我爹劈了三百年雷，觉得什么都没‘变’——地还是冻的，人还是苦的，伪神系统还是压着。他怕打了三百年白打了。”
“打了没白打。”钱彬往雷庭方向指了指，“诸葛亮算过了——西伯利亚冻土下面全是氮，草长出来了，蚯蚓翻了土，鸟来了。三百年雷劈，没白劈。”
“你算的？”伊万扭头看诸葛亮。
“算的。”诸葛亮把羽扇从肩上拿下来，“从火膛往雷庭走的路上算的。火膛走雷庭一个半时辰，我算了一个半时辰——西伯利亚冻土三百年雷劈的氮含量、草根扎的深度、蚯蚓翻土的频率、鸟吃蚯蚓的路线，全算了。”
“你怎么算的？”
“雷庭结构图上标着雷劈的‘落点’——佩伦劈雷不是乱劈，他劈伪神系统的节点。节点在冻土上分布有规律，一个节点劈三百年，氮‘翻’上来的量我按节点密度乘三百年累加，算出来冻土下面氮的‘厚度’大概三寸。三寸氮够草长三百年。”
伊万愣了一下：“三寸？”
“三寸。”诸葛亮把羽扇合上，“三寸氮‘翻’上来，草根扎下去，蚯蚓吃氮长肥，鸟吃蚯蚓——西伯利亚的鸟比三百年前多了一半。你爹劈的雷没白劈，只是他看不见。”
“他看得见什么？”
“他看得见雷劈下去地‘焦’了。焦了是眼前的事——眼前的事他看了三百年，看腻了。后来长草的事他看不见——不是没长，是没人‘指’给他看。”
伊万把雷锤从肩上拿下来，在手里转了半圈：“那你等会儿‘指’给他看？”
“指给他看。”诸葛亮把羽扇往雷庭方向一指，“但光我指不够——得你们一起指。一个人指他看一样，七个人指他看七样，他才信。”
雷庭入口在雷壁后面。七道锁的位置上只剩最后一道——暗紫色的锁链从雷壁上“垂”下来，锁链上刻着卢恩符文，符文跳得比前六道都慢，但每跳一下锁链就往“紧”里绞半寸。锁链后面“传”出一声闷响，像佩伦在锁链后面“翻”了个身。
钱彬站在锁链前面把本子翻开：“第七道锁。诸葛亮——你算的怎么‘说’给他听？”
“不用说。”诸葛亮走到锁链前面站定，“算给他看就行。”他把羽扇往锁链上一“贴”——扇面上的线“亮”了一瞬，从扇面往锁链上“爬”，爬成了一张图——西伯利亚冻土的地图，图上标着雷劈过的焦土、焦土上新长的草、草根扎的深度、冻土里的氮含量、蚯蚓的分布、鸟的迁徙路线。
“……三百年。”锁链里传出一声闷响，像佩伦在锁链后面“看”那张图，“雷劈过的地长草了？”
“长草了。”诸葛亮把羽扇往图上点了点，“焦土上的草根扎了三尺深，草根把氮‘翻’上来了。你劈的雷没白劈——西伯利亚冻土下面的氮够肥三百年。”
锁链跳了一下——绞紧的锁链“松”了半圈。
“蚯蚓吃氮长肥，鸟吃蚯蚓——鸟来了，西伯利亚的鸟比三百年前多了一半。”诸葛亮把羽扇收回来，“你劈雷的时候看不见草长、看不见蚯蚓翻土、看不见鸟吃蚯蚓——你只看见雷劈下去地‘焦’了。焦了是‘现在’的事，草长是‘后来’的事。你劈了三百年雷，‘后来’的事‘长’了三百年。”
锁链又跳了一下——绞紧的锁链又松了半圈。锁链上的卢恩符文“亮”了一瞬，从浅紫变银蓝。
“还有。”诸葛亮把羽扇往锁链上又贴了一下，“伊万被劈了七次没死——你儿子。你劈雷劈了三百年，劈出一个‘被劈了七次还能站着’的儿子。雷没白劈——劈出个‘硬’儿子。”
锁链“咔”了一声——从中间“裂”了一道缝。缝里“涌”出银蓝色的雷光，雷光在锁链上“跳”了三下，锁链从中间“断”成两截，碎成银蓝光尘。
第七道锁碎了。雷壁往后退了一尺，雷池从后面“露”出来——银蓝色的雷液在池子里“涌”着，池子正中间“浮”着一个巨大的雷锤虚影。佩伦从雷锤虚影里“走”出来，雷光铠甲从头顶“亮”到脚底，灰白胡子编成辫子垂在胸前。
“……三百年。”佩伦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我劈了三百年雷，以为白劈了。”
“没白劈。”诸葛亮把羽扇合上。
佩伦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伊万一眼：“你被劈了七次还站着？”
“站着。”伊万把雷锤往地上一顿，“你劈的。”
“我劈的。”佩伦把雷锤从肩上拿下来，往地上一顿——银蓝雷光从锤头“涌”出来往雷庭外围“铺”开，铺过的地方暗紫残渣滋滋冒灰烟灭了，冻土上冒出一层浅绿的草芽，“雷庭的雷锁全开了。伊万——你是雷神代理人。”
伊万愣了一下：“我？”
“你。”佩伦把雷锤往他跟前一递，“你被劈了七次没死，你拉我出了七道锁，你喊‘你打我我打你’喊得比我劈雷还响。你不当谁当？”
伊万把雷锤接过来——银蓝雷光从锤柄往他手掌上“爬”，爬到手背上“凝”成一道雷纹。
“雷神代理人——伊万。”钱彬在本子上记了一笔。
佩伦从雷锤上“摘”下一颗银蓝雷石递给钱彬：“雷石，含嘴里能听雷语。以后打雷你知道雷在说什么。”
钱彬接过去含在嘴里——麻的，银蓝雷味在舌尖“跳”了一下。
佩伦又从雷锤里“抽”出一缕银蓝色的雷丝递给钱彬：“雷丝，系腕上顺雷走。雷托一把省三成力。”
钱彬把雷丝系在左腕上。风丝、春丝、自然丝、光丝、火丝、雷丝，六道。
“六道丝。”他把手腕抬起来看了一眼——六缕丝在腕上轻轻动着，像六根手指在搭脉。
诸葛亮把羽扇合上，往雷池边上走了两步，蹲下来看了一眼雷池里的银蓝雷液：“佩伦——第七道锁碎了，你‘看’见的东西多了几样。草长、蚯蚓翻土、鸟吃蚯蚓——这三样你以前看不见。现在还看不见什么？”
佩伦沉默了一息，把雷锤往肩上一扛：“看不见‘人’。”
“人？”
“我劈了三百年雷，劈的是伪神系统的节点——节点是‘死’的，劈了就灭了。但节点底下住着‘活’人。我劈雷的时候看不见节点底下有没有人，劈完了也不知道劈着人没有。三百年前我劈偏过一道雷，烧了半个村子——从那以后我劈雷就‘收’着。收着劈，雷就劈不远，劈不远就劈不‘透’节点。我劈了三百年‘收’雷，节点‘灭’了又‘长’回来，长了又灭，灭了又长——我以为白劈了。”
诸葛亮站起来，把羽扇往雷池外面一指：“伊万——你跟你爹说。”
伊万把雷锤往肩上一扛，走到佩伦跟前：“爸。三百年前你劈偏的那道雷——烧的那半个村子，叫‘白桦村’。白桦村现在还在。”
佩伦愣了一下：“还在？”
“还在。你劈偏之后村里人跑了，跑了三年又回来了。为什么回来？你劈偏的那道雷把伪神系统在村底下的‘吸管’劈断了——伪神系统本来要在白桦村底下建一个‘能量抽取站’，吸地脉的能量。你劈偏的雷把吸管劈断了，抽取站没建起来，白桦村的地脉保住了。”
佩伦攥着雷锤的手紧了紧。
“村里人不知道是你劈偏的雷救了他们——他们只知道那年年景好，地里的麦子长得比往年高。后来每年秋收他们都往天上‘敬’一道雷——拿木棍敲铁盆，敲三下，喊‘雷神保佑’。敲了三百年，没断过。”伊万把雷锤往地上一顿，“你劈雷没白劈——白桦村的人给你‘敬’了三百年雷。”
佩伦站在原地没动。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雷锤，又抬头看了看伊万，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还有。”伊万往雷池边上指了指，“你劈雷劈出来的那些‘焦土’——焦土上长的草叫‘雷草’。雷草根扎得深，茎秆硬，西伯利亚的牧民拿雷草编‘雷绳’，雷绳拴牲口——牲口不跑。牧民不知道雷草怎么来的，只知道‘雷劈过的地方草长得壮’。你劈了三百年雷，劈出三百年雷草，牧民用雷草编了三百年雷绳。”
佩伦把雷锤从肩上拿下来，往地上一顿，银蓝雷光从锤头“涌”出来往雷庭外面“铺”——铺到雷庭外围的时候“碰”上了雷草，雷光在雷草尖上“跳”了一下，雷草在雷光里“长”了半寸。
“……三百年。”佩伦把雷锤从地上拔起来，“我劈了三百年雷，看不见草长、看不见鸟来、看不见白桦村的人‘敬’雷——我只看见雷劈下去地‘焦’了。”
“焦了是‘现在’的事。”诸葛亮把羽扇往雷草上点了点，“草长是‘后来’的事。你劈了三百年雷，‘后来’的事‘长’了三百年——只是没人‘指’给你看。今天七个人指给你看七样——草、蚯蚓、鸟、白桦村、雷草、雷绳、还有伊万。七样够了？”
佩伦把雷锤往肩上一扛：“够了。”
佩伦往雷庭外面看了一眼：“地脐的命线断了三百根——我劈雷劈了三百年没‘劈’到地脐。地脐在雷庭西面，走命路一个时辰。莫科什冻在纺锤上三百年，命线断了没人接——你去接。”
“接命线得有人‘稳’手。”钱彬往叶卡捷琳娜的方向看了一眼——她站在队伍后面，手里攥着缰绳，没说话。
“她手稳不稳？”佩伦顺着钱彬的目光看了一眼。
“她纺过线。手稳不稳她自己知道。”
佩伦没再问，把雷锤往肩上一扛：“雷庭的事完了。七道锁全开了——七神全醒了。斯特利博格在风穴，雅里洛在花田，维列斯在枯林，达日博格在峡谷，斯瓦罗格在火膛，莫科什在地脐，我在雷庭。七个人‘散’在七个地方，得‘聚’一回。”
“聚在哪儿？”
“雷庭正中间。”佩伦把雷锤往雷庭正中指了指，“七神聚在雷庭正中间，七条神脉从七个地方往雷庭‘汇’。汇上了神网就织成了。莫科什是最后一个——她醒了七神就齐了。”
诸葛亮把羽扇展开看了一眼扇面上的线：“七神聚在雷庭正中间——七条神脉从七个方向往正中‘汇’。汇的时候得有人‘算’七条脉的‘汇点’——汇点偏了神脉就‘打结’，打结了就织不成网。”
“你算？”钱彬把本子翻开。
“我算。”诸葛亮把羽扇合上，“七条脉从七个方向来，汇点在雷庭正中间偏东三寸——偏东三寸是因为雷庭的地势东高西低，脉往低处走。汇点定在偏东三寸，七条脉‘顺’着地势汇，不打结。”
妈祖把红披风往肩上一拢：“汇的时候我‘叫’脉名——七条脉有七个名字，叫对了名字脉就‘顺’，叫错了脉就‘拧’。风脉叫‘行’，春脉叫‘生’，自然脉叫‘长’，光脉叫‘照’，火脉叫‘暖’，雷脉叫‘动’，命脉叫‘续’——七个名字叫全了，七条脉就‘认’汇点。”
“记下了。”钱彬把七条脉名记在本子上，“风脉行、春脉生、自然脉长、光脉照、火脉暖、雷脉动、命脉续。”
“命脉‘续’字得莫科什醒了才能叫。”妈祖把披风往肩上一拢，“地脐的事先办——命线接完了莫科什醒了，命脉才‘续’得上。”
钱彬把本子收进千机带，往地脐方向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佩伦一眼：“你劈了三百年雷——地脐底下有没有你劈过的‘痕迹’？”
“有。”佩伦把雷锤往地上一顿，“地脐西面有一道雷沟——三百年前我劈伪神系统的时候劈偏了一道雷，劈在地脐西面，劈出一道三丈深的沟。沟底有‘雷根’——我的雷在地底下‘扎’了根，根须在地脐底下‘牵’着莫科什的纺锤。你到了地脐往西看，看到雷沟就往底下走——雷根能‘引’路。”
“雷沟。”钱彬把这条记在本子上，“往西看，三丈深，雷根引路。”
叶卡捷琳娜从队伍后面走上来，把手从袖子里伸出来——手掌上有纺线磨出来的老茧，茧是白的，硬邦邦的：“我接。”
钱彬看了她一眼：“你纺的线断了三年。”
“断了三年。”叶卡捷琳娜把手掌翻过来看了一眼，“但手没忘——断了三年也是纺线的手。”
“接命线得接两个时辰——两个时辰手不抖？”
“手会抖。”叶卡捷琳娜把手掌攥了一下又松开，“抖了我就‘攥’一下——攥完了接着接。我师父说过‘手抖接线，线接上了手就不抖了’。”
钱彬盯着她看了两息，把本子收进千机带：“走。地脐。”
诸葛亮走在队伍中间，羽扇搁在肩上，往地脐方向指了指：“地脐的命线我算过——三百根线头，接一根大概二十四息，三百根七十二百息，七十二百息除以六十，大概两个时辰。两个时辰内得接完——接慢了线头会‘缩’，缩回去就找不着了。”
妈祖把红披风往肩上一拢：“线头断了名字就‘散’了——我叫名字，接的人接一根我‘叫’一根。叫回来的线头不缩。”
阿列克谢走在阿尼娅旁边，把光石从口袋里掏出来看了一眼——光石在掌心里“亮”了一瞬：“我搓光的时候念四遍名字光就稳——到了地脐要是黑，我搓光‘照’着接线的。”
阿尼娅看了他一眼：“你不怕黑了？”
“怕。”阿列克谢把光石揣回口袋，“但怕的时候念名字——念四遍就不怕了。”
斯捷潘走在最后面，斧头别在腰里，走两步拿斧背往路边冻土上“嗒”一下：“地脐底下有没有树？”
“地脐底下没有树。”钱彬头也没回，“地脐是土洞，洞壁上嵌着陶片和棉线头——没土没树。”
“没树我斧头用不上。”斯捷潘把斧头往腰里别紧了，“但接线的‘稳’法我会——拉根须的时候手要稳，接线手也要稳。我帮你看着——谁手抖了我‘喊’一声。”
“你喊什么？”
“喊‘手稳’。伐木工喊号子喊惯了——喊一声手就稳了。”
钱彬没接话，往地脐方向走。走了大概一个时辰，前面冻土上“裂”了一道沟——沟三丈深，沟底“渗”出银蓝色的雷光，雷光在沟底“跳”着，跳得比雷庭的雷液“慢”。
“雷沟。”佩伦从后面走上来往沟底指了指，“沟底就是地脐——顺着雷根往下走，走到头就是莫科什的纺锤。”
（第27章 完）
钱彬走在队伍中间把六缕丝在腕上数了一遍——风丝、春丝、自然丝、光丝、火丝，五道。雷丝还没到手，命丝还没到手。他往雷庭方向看了一眼，雷壁上的暗紫锁链还在“跳”，但跳得比之前慢了，锁链上的卢恩符文从暗紫褪成了浅紫，符文边缘“毛”了一层，像被什么“磨”过。
“佩伦的第七道锁还没开。”他把袖子放下来。
伊万走在旁边，雷锤扛在肩上，锤头上的银蓝雷光“跳”得比前几天“急”：“第七道锁叫‘怕打了也白打’。我爹劈了三百年雷，觉得什么都没‘变’——地还是冻的，人还是苦的，伪神系统还是压着。他怕打了三百年白打了。”
“打了没白打。”钱彬往雷庭方向指了指，“诸葛亮算过了——西伯利亚冻土下面全是氮，草长出来了，蚯蚓翻了土，鸟来了。三百年雷劈，没白劈。”
“你算的？”伊万扭头看诸葛亮。
“算的。”诸葛亮把羽扇从肩上拿下来，“从火膛往雷庭走的路上算的。火膛走雷庭一个半时辰，我算了一个半时辰——西伯利亚冻土三百年雷劈的氮含量、草根扎的深度、蚯蚓翻土的频率、鸟吃蚯蚓的路线，全算了。”
“你怎么算的？”
“雷庭结构图上标着雷劈的‘落点’——佩伦劈雷不是乱劈，他劈伪神系统的节点。节点在冻土上分布有规律，一个节点劈三百年，氮‘翻’上来的量我按节点密度乘三百年累加，算出来冻土下面氮的‘厚度’大概三寸。三寸氮够草长三百年。”
伊万愣了一下：“三寸？”
“三寸。”诸葛亮把羽扇合上，“三寸氮‘翻’上来，草根扎下去，蚯蚓吃氮长肥，鸟吃蚯蚓——西伯利亚的鸟比三百年前多了一半。你爹劈的雷没白劈，只是他看不见。”
“他看得见什么？”
“他看得见雷劈下去地‘焦’了。焦了是眼前的事——眼前的事他看了三百年，看腻了。后来长草的事他看不见——不是没长，是没人‘指’给他看。”
伊万把雷锤从肩上拿下来，在手里转了半圈：“那你等会儿‘指’给他看？”
“指给他看。”诸葛亮把羽扇往雷庭方向一指，“但光我指不够——得你们一起指。一个人指他看一样，七个人指他看七样，他才信。”
雷庭入口在雷壁后面。七道锁的位置上只剩最后一道——暗紫色的锁链从雷壁上“垂”下来，锁链上刻着卢恩符文，符文跳得比前六道都慢，但每跳一下锁链就往“紧”里绞半寸。锁链后面“传”出一声闷响，像佩伦在锁链后面“翻”了个身。
钱彬站在锁链前面把本子翻开：“第七道锁。诸葛亮——你算的怎么‘说’给他听？”
“不用说。”诸葛亮走到锁链前面站定，“算给他看就行。”他把羽扇往锁链上一“贴”——扇面上的线“亮”了一瞬，从扇面往锁链上“爬”，爬成了一张图——西伯利亚冻土的地图，图上标着雷劈过的焦土、焦土上新长的草、草根扎的深度、冻土里的氮含量、蚯蚓的分布、鸟的迁徙路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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锁链又跳了一下——绞紧的锁链又松了半圈。锁链上的卢恩符文“亮”了一瞬，从浅紫变银蓝。
“还有。”诸葛亮把羽扇往锁链上又贴了一下，“伊万被劈了七次没死——你儿子。你劈雷劈了三百年，劈出一个‘被劈了七次还能站着’的儿子。雷没白劈——劈出个‘硬’儿子。”
锁链“咔”了一声——从中间“裂”了一道缝。缝里“涌”出银蓝色的雷光，雷光在锁链上“跳”了三下，锁链从中间“断”成两截，碎成银蓝光尘。
第七道锁碎了。雷壁往后退了一尺，雷池从后面“露”出来——银蓝色的雷液在池子里“涌”着，池子正中间“浮”着一个巨大的雷锤虚影。佩伦从雷锤虚影里“走”出来，雷光铠甲从头顶“亮”到脚底，灰白胡子编成辫子垂在胸前。
“……三百年。”佩伦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我劈了三百年雷，以为白劈了。”
“没白劈。”诸葛亮把羽扇合上。
佩伦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伊万一眼：“你被劈了七次还站着？”
“站着。”伊万把雷锤往地上一顿，“你劈的。”
“我劈的。”佩伦把雷锤从肩上拿下来，往地上一顿——银蓝雷光从锤头“涌”出来往雷庭外围“铺”开，铺过的地方暗紫残渣滋滋冒灰烟灭了，冻土上冒出一层浅绿的草芽，“雷庭的雷锁全开了。伊万——你是雷神代理人。”
伊万愣了一下：“我？”
“你。”佩伦把雷锤往他跟前一递，“你被劈了七次没死，你拉我出了七道锁，你喊‘你打我我打你’喊得比我劈雷还响。你不当谁当？”
伊万把雷锤接过来——银蓝雷光从锤柄往他手掌上“爬”，爬到手背上“凝”成一道雷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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佩伦从雷锤上“摘”下一颗银蓝雷石递给钱彬：“雷石，含嘴里能听雷语。以后打雷你知道雷在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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佩伦又从雷锤里“抽”出一缕银蓝色的雷丝递给钱彬：“雷丝，系腕上顺雷走。雷托一把省三成力。”
钱彬把雷丝系在左腕上。风丝、春丝、自然丝、光丝、火丝、雷丝，六道。
“六道丝。”他把手腕抬起来看了一眼——六缕丝在腕上轻轻动着，像六根手指在搭脉。
诸葛亮把羽扇合上，往雷池边上走了两步，蹲下来看了一眼雷池里的银蓝雷液：“佩伦——第七道锁碎了，你‘看’见的东西多了几样。草长、蚯蚓翻土、鸟吃蚯蚓——这三样你以前看不见。现在还看不见什么？”
佩伦沉默了一息，把雷锤往肩上一扛：“看不见‘人’。”
“人？”
“我劈了三百年雷，劈的是伪神系统的节点——节点是‘死’的，劈了就灭了。但节点底下住着‘活’人。我劈雷的时候看不见节点底下有没有人，劈完了也不知道劈着人没有。三百年前我劈偏过一道雷，烧了半个村子——从那以后我劈雷就‘收’着。收着劈，雷就劈不远，劈不远就劈不‘透’节点。我劈了三百年‘收’雷，节点‘灭’了又‘长’回来，长了又灭，灭了又长——我以为白劈了。”
诸葛亮站起来，把羽扇往雷池外面一指：“伊万——你跟你爹说。”
伊万把雷锤往肩上一扛，走到佩伦跟前：“爸。三百年前你劈偏的那道雷——烧的那半个村子，叫‘白桦村’。白桦村现在还在。”
佩伦愣了一下：“还在？”
“还在。你劈偏之后村里人跑了，跑了三年又回来了。为什么回来？你劈偏的那道雷把伪神系统在村底下的‘吸管’劈断了——伪神系统本来要在白桦村底下建一个‘能量抽取站’，吸地脉的能量。你劈偏的雷把吸管劈断了，抽取站没建起来，白桦村的地脉保住了。”
佩伦攥着雷锤的手紧了紧。
“村里人不知道是你劈偏的雷救了他们——他们只知道那年年景好，地里的麦子长得比往年高。后来每年秋收他们都往天上‘敬’一道雷——拿木棍敲铁盆，敲三下，喊‘雷神保佑’。敲了三百年，没断过。”伊万把雷锤往地上一顿，“你劈雷没白劈——白桦村的人给你‘敬’了三百年雷。”
佩伦站在原地没动。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雷锤，又抬头看了看伊万，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还有。”伊万往雷池边上指了指，“你劈雷劈出来的那些‘焦土’——焦土上长的草叫‘雷草’。雷草根扎得深，茎秆硬，西伯利亚的牧民拿雷草编‘雷绳’，雷绳拴牲口——牲口不跑。牧民不知道雷草怎么来的，只知道‘雷劈过的地方草长得壮’。你劈了三百年雷，劈出三百年雷草，牧民用雷草编了三百年雷绳。”
佩伦把雷锤从肩上拿下来，往地上一顿，银蓝雷光从锤头“涌”出来往雷庭外面“铺”——铺到雷庭外围的时候“碰”上了雷草，雷光在雷草尖上“跳”了一下，雷草在雷光里“长”了半寸。
“……三百年。”佩伦把雷锤从地上拔起来，“我劈了三百年雷，看不见草长、看不见鸟来、看不见白桦村的人‘敬’雷——我只看见雷劈下去地‘焦’了。”
“焦了是‘现在’的事。”诸葛亮把羽扇往雷草上点了点，“草长是‘后来’的事。你劈了三百年雷，‘后来’的事‘长’了三百年——只是没人‘指’给你看。今天七个人指给你看七样——草、蚯蚓、鸟、白桦村、雷草、雷绳、还有伊万。七样够了？”
佩伦把雷锤往肩上一扛：“够了。”
佩伦往雷庭外面看了一眼：“地脐的命线断了三百根——我劈雷劈了三百年没‘劈’到地脐。地脐在雷庭西面，走命路一个时辰。莫科什冻在纺锤上三百年，命线断了没人接——你去接。”
“接命线得有人‘稳’手。”钱彬往叶卡捷琳娜的方向看了一眼——她站在队伍后面，手里攥着缰绳，没说话。
“她手稳不稳？”佩伦顺着钱彬的目光看了一眼。
“她纺过线。手稳不稳她自己知道。”
佩伦没再问，把雷锤往肩上一扛：“雷庭的事完了。七道锁全开了——七神全醒了。斯特利博格在风穴，雅里洛在花田，维列斯在枯林，达日博格在峡谷，斯瓦罗格在火膛，莫科什在地脐，我在雷庭。七个人‘散’在七个地方，得‘聚’一回。”
“聚在哪儿？”
“雷庭正中间。”佩伦把雷锤往雷庭正中指了指，“七神聚在雷庭正中间，七条神脉从七个地方往雷庭‘汇’。汇上了神网就织成了。莫科什是最后一个——她醒了七神就齐了。”
诸葛亮把羽扇展开看了一眼扇面上的线：“七神聚在雷庭正中间——七条神脉从七个方向往正中‘汇’。汇的时候得有人‘算’七条脉的‘汇点’——汇点偏了神脉就‘打结’，打结了就织不成网。”
“你算？”钱彬把本子翻开。
“我算。”诸葛亮把羽扇合上，“七条脉从七个方向来，汇点在雷庭正中间偏东三寸——偏东三寸是因为雷庭的地势东高西低，脉往低处走。汇点定在偏东三寸，七条脉‘顺’着地势汇，不打结。”
妈祖把红披风往肩上一拢：“汇的时候我‘叫’脉名——七条脉有七个名字，叫对了名字脉就‘顺’，叫错了脉就‘拧’。风脉叫‘行’，春脉叫‘生’，自然脉叫‘长’，光脉叫‘照’，火脉叫‘暖’，雷脉叫‘动’，命脉叫‘续’——七个名字叫全了，七条脉就‘认’汇点。”
“记下了。”钱彬把七条脉名记在本子上，“风脉行、春脉生、自然脉长、光脉照、火脉暖、雷脉动、命脉续。”
“命脉‘续’字得莫科什醒了才能叫。”妈祖把披风往肩上一拢，“地脐的事先办——命线接完了莫科什醒了，命脉才‘续’得上。”
钱彬把本子收进千机带，往地脐方向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佩伦一眼：“你劈了三百年雷——地脐底下有没有你劈过的‘痕迹’？”
“有。”佩伦把雷锤往地上一顿，“地脐西面有一道雷沟——三百年前我劈伪神系统的时候劈偏了一道雷，劈在地脐西面，劈出一道三丈深的沟。沟底有‘雷根’——我的雷在地底下‘扎’了根，根须在地脐底下‘牵’着莫科什的纺锤。你到了地脐往西看，看到雷沟就往底下走——雷根能‘引’路。”
“雷沟。”钱彬把这条记在本子上，“往西看，三丈深，雷根引路。”
叶卡捷琳娜从队伍后面走上来，把手从袖子里伸出来——手掌上有纺线磨出来的老茧，茧是白的，硬邦邦的：“我接。”
钱彬看了她一眼：“你纺的线断了三年。”
“断了三年。”叶卡捷琳娜把手掌翻过来看了一眼，“但手没忘——断了三年也是纺线的手。”
“接命线得接两个时辰——两个时辰手不抖？”
“手会抖。”叶卡捷琳娜把手掌攥了一下又松开，“抖了我就‘攥’一下——攥完了接着接。我师父说过‘手抖接线，线接上了手就不抖了’。”
钱彬盯着她看了两息，把本子收进千机带：“走。地脐。”
诸葛亮走在队伍中间，羽扇搁在肩上，往地脐方向指了指：“地脐的命线我算过——三百根线头，接一根大概二十四息，三百根七十二百息，七十二百息除以六十，大概两个时辰。两个时辰内得接完——接慢了线头会‘缩’，缩回去就找不着了。”
妈祖把红披风往肩上一拢：“线头断了名字就‘散’了——我叫名字，接的人接一根我‘叫’一根。叫回来的线头不缩。”
阿列克谢走在阿尼娅旁边，把光石从口袋里掏出来看了一眼——光石在掌心里“亮”了一瞬：“我搓光的时候念四遍名字光就稳——到了地脐要是黑，我搓光‘照’着接线的。”
阿尼娅看了他一眼：“你不怕黑了？”
“怕。”阿列克谢把光石揣回口袋，“但怕的时候念名字——念四遍就不怕了。”
斯捷潘走在最后面，斧头别在腰里，走两步拿斧背往路边冻土上“嗒”一下：“地脐底下有没有树？”
“地脐底下没有树。”钱彬头也没回，“地脐是土洞，洞壁上嵌着陶片和棉线头——没土没树。”
“没树我斧头用不上。”斯捷潘把斧头往腰里别紧了，“但接线的‘稳’法我会——拉根须的时候手要稳，接线手也要稳。我帮你看着——谁手抖了我‘喊’一声。”
“你喊什么？”
“喊‘手稳’。伐木工喊号子喊惯了——喊一声手就稳了。”
钱彬没接话，往地脐方向走。走了大概一个时辰，前面冻土上“裂”了一道沟——沟三丈深，沟底“渗”出银蓝色的雷光，雷光在沟底“跳”着，跳得比雷庭的雷液“慢”。
“雷沟。”佩伦从后面走上来往沟底指了指，“沟底就是地脐——顺着雷根往下走，走到头就是莫科什的纺锤。”
（第27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