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嫡女谋:寒鸦权倾京华 第952章 她也很无奈

    马车轱辘辘地驶动,碾过王府的长街,朝着城外的方向,缓缓而去。

    车厢里铺着厚厚的软垫,四角还放了几个汤婆子,焐得里头暖融融的。

    萧烬严靠在车壁上,非常自然地伸出手臂,让她半躺在自己怀中,卫辞鸢找了个舒服的位置,靠在他温热的胸膛上,听着他沉稳的心跳。

    她闭上眼,鼻尖全是他的气息,清冽的,像雪后松枝的味道。

    其实,这一次的分离,与从前任何一次,都不一样。

    从前的别离,总是带着太多未知,太多凶险。

    可这一次,她的心里没有半分沉重,更多的,是满满的欢喜和安稳。

    因为她知道,这不是结束,而是另一段日子的开始,她知道,用不了多久,他们便会重逢,便会再也不分开。

    萧烬严垂眸,看着怀中人安静的侧脸。

    她的睫毛很长,随着呼吸轻轻颤动,像两把小小的扇子,扇得他心口也跟着一软一软的,他伸手,将她往自己怀里拢了拢,怕车窗外漏进来的风,凉着了她。

    他没说话。

    马车一路向南,走了约莫半日。

    窗外的街景,渐渐从繁华的城池,变成了开阔的郊野。

    初时还能望见城墙的轮廓,望见酒肆茶楼挑出的杏黄旗,望见三两挑担的贩子慢悠悠地走在青石板路上。

    后来,人烟便稀了,田野在车窗外铺展开来,枯黄的稻茬在风里起伏,远处的山峦一层淡似一层,像谁用淡墨,一笔一笔,把天与地,晕染到了一处。

    又行了一段,远处便隐约能听见江水拍岸的声响,还有码头上隐隐的人声和船鸣。

    那声音远远的,混在风里,却叫人心神一动——像是归途,终于近了。

    大晟的渡口,在城南,临江而建。

    这里,是南北水运的枢纽,江面宽阔,烟波浩渺,无数大大小小的船只停泊在岸边,一眼望不到头。

    江水在秋阳下泛着碎金般的光,偶有江鸥掠过水面,翅尖点起一串细小的水花。

    岸上挑夫来来往往,号子声、吆喝声、缆绳的吱呀声,混成一片,热热闹闹,全是人间烟火的气味。

    马车在渡口外停了下来。

    萧烬严先下了车,然后转过身,伸手,小心翼翼地将卫辞鸢从车厢里扶了下来,他的手始终虚虚护在她腰侧,像是怕她踩不稳。

    又像是,舍不得这一握就这么松开。

    江风带着水汽,迎面吹来,拂起她的发丝和披风,也吹散了一路的车马劳顿。

    卫辞鸢深吸了一口,那气息里,有江水的咸,有秋风的凉,还有,站在一旁的人身上那熟悉的温度。

    星魅和雷,已经带着暗卫,开始将行李往那艘早已备好的、宽敞的大船上转运。

    那是一艘三层的官船,船身坚固,吃水深稳,船舱里铺了厚厚的地毯,备了熏笼与暖炉,船上的水手和护卫,都经过精挑细选,是萧烬严特意安排,护送她们一路南下的。

    凤宁渊上了船,却没有进舱。

    他站在船头的甲板上,手搭着凉棚朝岸上张望。看见萧烬严立在岸边,他立刻扬起手,用力地朝他挥了挥,少年的声音顺着江风清晰地传了过来。

    响亮得,连岸上挑夫都忍不住回头看。

    姐夫——!

    我们在南楚,等你!

    他笑得一脸灿烂,眼里亮晶晶的。

    萧烬严站在船下,看着他,唇角微微扬起,他朝那少年轻轻点了点头,算是应下,眼底,也有一丝几不可察的温和。

    卫辞鸢就站在他身边,她望着眼前这艘即将载着她归乡的船,又看了看江面上那一片开阔的烟波,心里,忽然生出了许多不舍。

    她知道,这短暂的别离是为了往后的相守。

    可亲历这一刻,望着身侧这个人,心里还是有些发涩。

    萧烬严转过头,目光落在她的脸上,她眼底那点细碎的、不易察觉的黯然,他没有漏过。

    他伸出手,轻轻抚上她的脸颊,指腹温柔地蹭过她的皮肤,将那一点被江风吹凉的温度,一点点焐回来。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浓浓的不舍和叮嘱,像是要把这几个字,揉进她骨子里去。

    路上小心。

    江上风大,记得添衣,夜里不许贪凉,你身子刚养好,若再着了寒,我……我可是要动气的。

    照顾好自己。

    他一句一句,说得不厌其烦,仿佛要把这一路的牵挂,都叮嘱完才肯罢休。

    说到最后,他自己的声音,也软了下来,像是有千言万语,到了嘴边,最后都只化成这一句句的。

    卫辞鸢仰着脸,乖乖地听着,目光一动不动地落在他脸上。

    然后,她重重点头。

    知道啦。

    我又不是第一次出门,你怎么比我父皇还要啰嗦。

    她嘴上这样说,尾音却带着点懒洋洋的甜,心里却暖得很,她知道,这底下,藏着的,是他不敢说出口的、那许多个若我能在身边就好了。

    萧烬严看着她这副没心没肺的样子,眉头却微微蹙起,他轻哼一声,语气里带着点无奈的怨怼,又带着点拿她没办法的宠溺。

    你每次都这样答应得好好的。

    可哪一次,不是转头就给我一个大大的。

    他算是怕了,从认识她起,这人从来就没有真正安分过,哪怕她自己不惹事,麻烦也总会自己找上门来。

    他记得每一次她受伤的模样,记得每一次收到她出事消息时,自己那一瞬几乎停摆的心跳。

    卫辞鸢听着,无辜地摊了摊手,那双清澈的眼睛里,写满了这可怪不得我的委屈,还掺着一点点,被他这样记挂着、心里甜丝丝的、藏不住的欢喜。

    我真的都没有主动去招惹事情的好吗?

    每次都是事情先来惹我的。

    我也很无奈的。

    她这副理直气壮的模样,让萧烬严一时竟无言以对,他望着她,眼底的笑意一点一点漫上来,最后只能宠溺地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