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女谋:寒鸦权倾京华 第953章 回到南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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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日之后,南楚皇宫。
深秋日光越过高耸的窗棂斜切进金銮殿,在光洁如镜的金砖地上铺出明暗交错的长影。
殿角鎏金鹤形香炉飘着极淡的沉水香,烟气顺着光带缓缓散开,把满殿的肃穆压得愈发沉滞。
宣帝高坐龙椅之上,未穿厚重朝服,只一身玄色常服,玉冠束着墨发。
他侧脸倚着扶手,指节抵在额角,姿态看着闲散慵懒,半阖的眼瞳却凉得像深冬寒潭,目光扫过阶下一排排垂首而立的官员。
将每个人细微的神色都收在眼底。
殿内的平静全是浮在面上的,近一月来,朝堂与市井的流言像秋后的荒草,顺着风势就疯长了整片京城,绕来绕去,总脱不开两件事。
其一便是立后。
前皇后倒台后,中宫之位悬空已久,宣帝始终未再提立后之事,可底下的人早按捺不住。
满朝文武谁家后宫里没有个女儿族亲占着妃嫔位份,都盼着能借这空缺再进一步。
后位悬着,太子之位也未定,这中宫主位就像悬在半空的饵,引得各方势力明里暗里较劲,递上来的折子堆了半张御案。
今日朝会终于又有人按捺不住,要把这事摆到台面上说。
其二搅得人心浮动的,便是长公主凤翎瑶。
自秋猎围场遇刺后,宫里便传出公主受了惊吓兼旧疾复发,留在行宫静养,这一养便是两月有余,从未在公开场合露面,连半分消息都漏不出来。
行宫守卫层层叠叠,无论是谁递牌子求见,或是派人暗中打探,全被客客气气挡了回来,半分口风都探不到。
人越是摸不着底细,心里就越没底。
流言也越传越离谱,有人说公主是失了圣宠,经遇刺一事惹得陛下厌弃,才被远远打发去行宫再不见面。
也有人说她本就病弱,此番受惊添伤早已药石无灵,宫里不过是压着消息不肯外传。
这些流言最是牵动世家心思,尤其是苏、上官两大家族。
此前见长公主圣眷正浓又手段凌厉,两家都动过靠拢的心思,想借着公主的势力做靠山,可还没等他们真正站定立场表明心意,人就突然没了踪迹。
两月下来生死不明,宠辱难料,两家主事的人心里都打起了鼓,不敢再轻易下注,只按兵不动观望局势,谁也不肯先把自家彻底绑死在一条船上。
阶上宣帝把众人眼底的算计、犹豫、试探看得一清二楚。
他指尖轻轻叩着龙椅扶手,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讥诮,这些人从前见瑶儿圣眷优渥手段狠厉,哪个不是忌惮万分,见了面都小心翼翼陪着笑脸。
如今不过两月不见人,就都觉得有机可乘,一个个按捺不住上蹿下跳,实在可笑。
他倒要看看,这群趋炎附势的东西,究竟能蹦跶到几时。
殿内沉寂片刻,终究还是有几个素来爱揣摩圣意、又与后宫妃嫔牵扯颇深的大臣率先站了出来。
他们躬身行礼,话音朗朗,翻来覆去便是中宫不可久虚、国不可无母仪天下之人,恳请陛下为江山社稷计早立新后,以安朝野民心。
一番话引经据典冠冕堂皇,听着倒真像是一心为公。
人群里的苏敬垂首立着,一言不发。
他女儿身居妃位,门第不低,素日也颇得几分恩宠,此刻听着同僚的劝谏,心里正默默盘算。
若陛下真动了立后的心思,凭苏家的门第与女儿的位份恩宠,这后位未必没有争一争的资格。
他倒不急着这一时出头,只静静站在列中,等着宣帝的反应,眼底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期许。
那几个大臣你一言我一语,越说越激昂,到后来甚至摆出了死谏的架势,仿佛宣帝今日不点头答应立后,他们就要长跪不起。
满殿文武屏息凝神,目光时不时往龙椅上瞟一眼,又飞快地和身旁同僚交换个隐晦的眼神,各怀心思。
就在这满殿嘈杂的劝谏声里,一道清冷的女声忽然从殿门方向传来。
音调不高,却带着淬了冰的锋芒,像一块寒玉掷进滚沸的水里,瞬间压下了所有喧嚣。
“什么时候,”
“南楚的后位,要轮到你们来瞎操心了?”
殿内骤然一静,所有人齐刷刷转头,望向那扇洒满日光的殿门。
只见殿门口不知何时立了一道红衣身影。
是凤翎瑶!
她一身正红云锦长裙,料子在日光下泛着细碎的华贵光泽,长长的裙摆拖在金砖地上,像铺开了一地燃烧的赤霞。
她本就生得绝色,五官精致得挑不出半分瑕疵,眼角那颗朱红泪痣随着抬眼的动作轻轻一动,糅合了入骨妩媚与凛冽寒意,美得惊心动魄。
偏又周身带着生人勿近的压迫感。
她背对着门外天光而立,金色日光在她周身镀上一层耀眼的边,轮廓被光线晕得有些柔和,气势却压得满殿人喘不过气。
她就静静站在那里,目光冷冷扫过殿内一张张错愕的脸,眼底没有半分温度。
满殿官员看清来人面容的瞬间,无不变了脸色。
长公主?!
她竟然回来了?
不是说失了圣宠,不是说病入膏肓药石无灵?怎么会好端端站在这里,还这般气势凌人地闯了金銮殿?
方才还慷慨陈词的几个大臣瞬间像被掐住了喉咙,后面的话全卡在嗓子眼,一个个脸色煞白,慌忙低下头,连和她对视的勇气都没有,后背惊出了一层冷汗。
谁都知道这位长公主的手段,方才他们说的话,怕是一字不落地全落进了她耳朵里。
高位之上,宣帝在看见那抹红色的刹那,眼底的寒冰瞬间就化了。
他目光先落在她发间 —— 从前因中毒变得花白的发丝,如今已然彻底恢复乌黑浓密,如墨般高高挽起,簪着赤金点翠的头面,华贵又明艳。
再看她的脸色,红润匀净,眉眼间神采飞扬,哪里还有半分病弱之态,分明是已经痊愈,彻底好了。
宣帝看着她,唇角不自觉弯起,眼底漾开毫不掩饰的宠溺。
他立刻就明白了,困扰她许久的毒解了,她平平安安回来了,悬了两个多月的心终于彻底落回实处,他就那么远远望着殿门口的人。
眼神温柔得像是捧着世间独一份的珍宝。
深秋日光越过高耸的窗棂斜切进金銮殿,在光洁如镜的金砖地上铺出明暗交错的长影。
殿角鎏金鹤形香炉飘着极淡的沉水香,烟气顺着光带缓缓散开,把满殿的肃穆压得愈发沉滞。
宣帝高坐龙椅之上,未穿厚重朝服,只一身玄色常服,玉冠束着墨发。
他侧脸倚着扶手,指节抵在额角,姿态看着闲散慵懒,半阖的眼瞳却凉得像深冬寒潭,目光扫过阶下一排排垂首而立的官员。
将每个人细微的神色都收在眼底。
殿内的平静全是浮在面上的,近一月来,朝堂与市井的流言像秋后的荒草,顺着风势就疯长了整片京城,绕来绕去,总脱不开两件事。
其一便是立后。
前皇后倒台后,中宫之位悬空已久,宣帝始终未再提立后之事,可底下的人早按捺不住。
满朝文武谁家后宫里没有个女儿族亲占着妃嫔位份,都盼着能借这空缺再进一步。
后位悬着,太子之位也未定,这中宫主位就像悬在半空的饵,引得各方势力明里暗里较劲,递上来的折子堆了半张御案。
今日朝会终于又有人按捺不住,要把这事摆到台面上说。
其二搅得人心浮动的,便是长公主凤翎瑶。
自秋猎围场遇刺后,宫里便传出公主受了惊吓兼旧疾复发,留在行宫静养,这一养便是两月有余,从未在公开场合露面,连半分消息都漏不出来。
行宫守卫层层叠叠,无论是谁递牌子求见,或是派人暗中打探,全被客客气气挡了回来,半分口风都探不到。
人越是摸不着底细,心里就越没底。
流言也越传越离谱,有人说公主是失了圣宠,经遇刺一事惹得陛下厌弃,才被远远打发去行宫再不见面。
也有人说她本就病弱,此番受惊添伤早已药石无灵,宫里不过是压着消息不肯外传。
这些流言最是牵动世家心思,尤其是苏、上官两大家族。
此前见长公主圣眷正浓又手段凌厉,两家都动过靠拢的心思,想借着公主的势力做靠山,可还没等他们真正站定立场表明心意,人就突然没了踪迹。
两月下来生死不明,宠辱难料,两家主事的人心里都打起了鼓,不敢再轻易下注,只按兵不动观望局势,谁也不肯先把自家彻底绑死在一条船上。
阶上宣帝把众人眼底的算计、犹豫、试探看得一清二楚。
他指尖轻轻叩着龙椅扶手,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讥诮,这些人从前见瑶儿圣眷优渥手段狠厉,哪个不是忌惮万分,见了面都小心翼翼陪着笑脸。
如今不过两月不见人,就都觉得有机可乘,一个个按捺不住上蹿下跳,实在可笑。
他倒要看看,这群趋炎附势的东西,究竟能蹦跶到几时。
殿内沉寂片刻,终究还是有几个素来爱揣摩圣意、又与后宫妃嫔牵扯颇深的大臣率先站了出来。
他们躬身行礼,话音朗朗,翻来覆去便是中宫不可久虚、国不可无母仪天下之人,恳请陛下为江山社稷计早立新后,以安朝野民心。
一番话引经据典冠冕堂皇,听着倒真像是一心为公。
人群里的苏敬垂首立着,一言不发。
他女儿身居妃位,门第不低,素日也颇得几分恩宠,此刻听着同僚的劝谏,心里正默默盘算。
若陛下真动了立后的心思,凭苏家的门第与女儿的位份恩宠,这后位未必没有争一争的资格。
他倒不急着这一时出头,只静静站在列中,等着宣帝的反应,眼底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期许。
那几个大臣你一言我一语,越说越激昂,到后来甚至摆出了死谏的架势,仿佛宣帝今日不点头答应立后,他们就要长跪不起。
满殿文武屏息凝神,目光时不时往龙椅上瞟一眼,又飞快地和身旁同僚交换个隐晦的眼神,各怀心思。
就在这满殿嘈杂的劝谏声里,一道清冷的女声忽然从殿门方向传来。
音调不高,却带着淬了冰的锋芒,像一块寒玉掷进滚沸的水里,瞬间压下了所有喧嚣。
“什么时候,”
“南楚的后位,要轮到你们来瞎操心了?”
殿内骤然一静,所有人齐刷刷转头,望向那扇洒满日光的殿门。
只见殿门口不知何时立了一道红衣身影。
是凤翎瑶!
她一身正红云锦长裙,料子在日光下泛着细碎的华贵光泽,长长的裙摆拖在金砖地上,像铺开了一地燃烧的赤霞。
她本就生得绝色,五官精致得挑不出半分瑕疵,眼角那颗朱红泪痣随着抬眼的动作轻轻一动,糅合了入骨妩媚与凛冽寒意,美得惊心动魄。
偏又周身带着生人勿近的压迫感。
她背对着门外天光而立,金色日光在她周身镀上一层耀眼的边,轮廓被光线晕得有些柔和,气势却压得满殿人喘不过气。
她就静静站在那里,目光冷冷扫过殿内一张张错愕的脸,眼底没有半分温度。
满殿官员看清来人面容的瞬间,无不变了脸色。
长公主?!
她竟然回来了?
不是说失了圣宠,不是说病入膏肓药石无灵?怎么会好端端站在这里,还这般气势凌人地闯了金銮殿?
方才还慷慨陈词的几个大臣瞬间像被掐住了喉咙,后面的话全卡在嗓子眼,一个个脸色煞白,慌忙低下头,连和她对视的勇气都没有,后背惊出了一层冷汗。
谁都知道这位长公主的手段,方才他们说的话,怕是一字不落地全落进了她耳朵里。
高位之上,宣帝在看见那抹红色的刹那,眼底的寒冰瞬间就化了。
他目光先落在她发间 —— 从前因中毒变得花白的发丝,如今已然彻底恢复乌黑浓密,如墨般高高挽起,簪着赤金点翠的头面,华贵又明艳。
再看她的脸色,红润匀净,眉眼间神采飞扬,哪里还有半分病弱之态,分明是已经痊愈,彻底好了。
宣帝看着她,唇角不自觉弯起,眼底漾开毫不掩饰的宠溺。
他立刻就明白了,困扰她许久的毒解了,她平平安安回来了,悬了两个多月的心终于彻底落回实处,他就那么远远望着殿门口的人。
眼神温柔得像是捧着世间独一份的珍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