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嫡女谋:寒鸦权倾京华 第964章 还会回来吗?

    这句话落进耳中,卫辞鸢的心猛地咯噔一下。

    握着锦盒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半分。

    可她面上没有露出半分破绽,她依旧坐在那里,姿态闲适,神情平静,仿佛只是听见了一句寻常的感慨。

    甚至连眼神都没有变。

    她抬眸看向温砚秋,语气淡淡的,带着恰到好处的疑惑。

    “温世子这话,本宫不是很明白。”

    温砚秋望着她,那目光深沉,却没有半分攻击性,像是在透过她的脸,去看另一个人的影子。

    卫辞鸢心里已经有了笃定的判断。

    这个温砚秋,肯定是知道了什么。

    而且不止一点。

    她心里定了猜测,索性将锦盒轻轻放在石凳上,手指搭在盒沿,姿态放松得近乎随意。

    果然,下一秒他便轻轻叹了口气,语气温和而坦然。

    “你不用担心,我没有恶意,不会伤害你。”

    “我只是知晓——你不是她。”

    他说完并没有等她回答,自顾自地缓缓开口,像是陷入了遥远的回忆,声音轻柔。

    “我与瑶儿虽没有日日在一起,却也深知她是个怎样的人。”

    “世人都觉得她骄纵任性、张扬跋扈,是个被宠坏了的公主,可只有少数人知道,她那副骄纵的样子,不过是用来保护自己的壳罢了。”

    “先皇后去得早,没了生母的庇护,这深宫看似荣华,内里多少明枪暗箭,她若不装得厉害些、蛮横些,只会被人生吞活剥,连骨头都不剩。”

    他说起凤翎瑶的时候,脸上一直带着那种温柔的笑,眼底却泛着淡淡的苦涩。

    “在我这里,她始终是那个天真又无忧的小姑娘,会为一朵花开心许久,会偷偷跑出宫去看外面的花灯,那才是真正的她。”

    夜风轻轻吹过池面,泛起层层涟漪,月光被揉碎了,又慢慢聚拢。

    卫辞鸢安静地听着,一个字也没有打断。

    温砚秋收回思绪,重新看向她,继续说道。

    “其实你和瑶儿的性格,某些地方还是蛮像的,一样的倔强,一样的浑身带刺。”

    “一开始我只是猜测罢了,毕竟这种离奇又荒诞的事情,实在很难让人相信。”

    “只是时间长了,看着你的行事、你的眼神,我也就渐渐确认了。”

    “如今在宫里亲眼见到大晟那位陛下,我更是十足地确认了。”

    卫辞鸢听到这里,微微蹙眉,缓缓开口。

    “为何?”

    温砚秋看着她,神色认真,一字一句地解释。

    “我曾听过许多关于大晟的传闻,这位陛下在还是摄政王的时候,有一位深爱着的王妃,他对那位王妃用情至深,视若珍宝。”

    “后来大晟发生变故,那位王妃也因此去世,之后王爷登基称帝,可登基以来后宫未曾进过一人,甚至还罢免了后宫、虚设六宫。”

    “外界都传言,这位陛下一直在暗中找寻那位女子,这么多年从未放弃。”

    他目光深深望着她,语气笃定。

    “这样一个情深念旧的人,我不太相信他会突然移情别恋,爱上旁人。”

    “更何况南楚与大晟多年未曾有过交集,你们从前素不相识,他没有道理突然就非你不娶。”

    “那便只有一个可能——你就是那位王妃。”

    “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何会成为瑶儿,这中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是……”

    他又一次停顿,脸上露出一丝深深的苦涩与伤感,声音轻得几乎要被风吹散。

    “我只是想知道……”

    他喉结动了动,声音低下去。

    “瑶儿……还会回来吗?”

    卫辞鸢看着他,没有说话。

    夜风从池面上过来,掀起她鬓边一缕碎发,她没有去理。

    一秒,两秒,三秒。

    安静得能听见远处殿宇里丝竹转调的声音。

    温砚秋等不到答案,他望着她的眼睛,一寸一寸地看过去,那里面没有慌乱,没有怜悯,也没有他期盼了千百遍的那句“她会回来的”。

    只有一片沉默的、近乎空茫的平静。

    他自己先明白了。

    他慢慢直起腰,像是被人从背后抽走了什么,肩膀微微塌下去半寸。

    “……是吗。”

    他轻声说,不像在问她,像在确认一件早已知道结果的事。

    而卫辞鸢心里,其实比谁都清楚自己答不出来。

    她不知道原本的凤翎瑶去了哪里。

    是被这具身体吞了,还是散了,还是去了某个她够不着的地方,会不会有一天再回来——她一概不知。

    这个问题她没法回答,不是不愿说,是真的没有答案。

    温砚秋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苦得发涩,却又在末尾散开一点,像是压了很久的心事终于落了地。

    “再过几日,我就要离开京城了。”

    卫辞鸢微微皱眉。

    “离开京城?”

    “嗯。”

    温砚秋点点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

    “往南走,或许再远些。”

    她不解地看着他。

    温砚秋望向那片月色下的池水,声音很轻。

    “如今南楚算是安稳了,朝堂上也定了,这里……”

    他停了停。

    “这里也没有瑶儿了。”

    “所以我想出去走走,去看看外面的世界,看看那些她没来得及看的地方。”

    他说“她没来得及看”这五个字的时候,尾音几乎散在了风里。

    卫辞鸢没有劝。

    她见过太多人用忙碌、用仇恨、用权力去填一个空洞,也见过有人选择转身走开,温砚秋选的是后者。

    这不算懦弱,只是很疼。

    温砚秋转回头,重新看向她。

    那一眼很长。

    他望着她的脸,目光从她的眉,到她的眼,到她唇边那一点极淡的弧度,一寸一寸地看过去,像是要把这张脸牢牢刻进眼睛里带走。

    卫辞鸢没有躲。

    她知道他看的不是她,是这张脸底下那个已经不在了的人。

    半晌,温砚秋收回目光,轻轻笑了一下。

    “今夜我们没有见过。”

    卫辞鸢微微一怔。

    他退开半步,拱手一礼,声音温和如常。

    “殿下早些回殿里去,夜里凉。”

    他直起身,转身走了。

    月白色的锦袍一步步走进长廊的阴影里,肩上的夜露反着一点微光,然后彻底被黑暗吞没。

    从头到尾,他没有再回一次头。

    卫辞鸢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消失的方向,很久没有动。

    石凳上的锦盒还在,她却没有拿。

    风又吹过来,池面的碎银晃了晃,重新拼好。

    她心里有点无奈。

    她无奈的不是温砚秋知道了真相,而是她连一句“她会回来的”话都编不出来给他,她占了人家的身份,活了人家的日子,最后连一个谎都不能替那个人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