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嫡女谋:寒鸦权倾京华 第963章 如果她还在

    卫辞鸢听见问话,并没有立刻回答。

    她侧过头,看了一眼身旁的萧烬严。

    男人也正望着她,那双深邃的眼底带着笃定,却也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那是她极少在他身上看见的情绪。

    这位在大晟朝堂上翻云覆雨、从不曾退过半步的帝王,此刻竟在等她的一个答案。

    她与他对视了一瞬。

    然后重新转过头,看向宣帝,语气清晰而坚定。

    “父皇,儿臣愿意。”

    简简单单四个字,却重逾千钧。

    宣帝其实早就料到这个答案,甚至心里早已默认了这门婚事。

    可亲耳听见她说出“愿意”二字时,他还是咯噔一下,那点压下去的难过瞬间又涌了上来,脸上也没藏住,明明白白露出一副“朕的女儿真的要没了”的失落表情。

    满殿的人看着自家陛下这副模样,想笑又不敢笑,只能纷纷低头憋着,肩膀抖成一片。

    萧烬严悬着的一颗心,却因这几个字彻底落了地。

    他握着她的手微微收紧,眼底笑意温柔而深沉。

    接下来,宣帝压下心头那点情绪,与萧烬严一同商议起婚约的具体事宜。

    两国的礼制流程、后续的交接章程、使臣往来的规矩,还有最重要的婚期,一项一项细细敲定。

    两人商量了许久,最终将婚期定在了来年开春。

    春天冰雪消融,万物复苏,是一年里最美也最温柔的时节,它寓意着崭新的开始,也寓意着往后漫长而温暖的岁月。

    礼部尚书在一旁飞快地记录,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写到最后,连他自己都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一切都井然有序地定了下来,金銮殿上的气氛渐渐变得喜庆而安稳,先前的震惊与疑云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低声的交谈与轻松的笑意。

    窗外的日头悄悄西斜,将殿内的金砖照得一片暖黄。

    等到朝事散去,天色也渐渐晚了。

    宫里早已备好盛大的宫宴,既为大晟皇帝接风,也庆贺这桩两国联姻的天大喜事。

    夜色缓缓降临,皇宫里灯火通明,一盏一盏的宫灯沿着长廊挂出去,远远望去,像一条蜿蜒的光河。

    丝竹之声悠悠响起,混着笑语与杯盏相碰的清音,飘散在初冬的夜风里。

    一片热闹祥和。

    宫宴正酣。

    偌大的殿宇灯火通明,数百盏宫灯沿着梁柱一路挂下去,将金砖地面照得如同铺了一层暖玉。

    丝竹管弦之声悠扬回荡,舞姬们身着轻纱在殿中翩跹,袖带翻飞如云,案上珍馐美酒摆得满满当当,热气袅袅升起,混着酒香与脂粉气。

    在暖烘烘的空气里浮荡。满殿推杯换盏,笑语不断,一派喜庆。

    卫辞鸢原本与萧烬严同席,凤宁渊就坐在他们旁边,正埋头跟一只糖蒸酥酪较劲,吃得嘴角都是。

    阿禾被安排在宁渊身后。

    卫辞鸢方才随众饮了几杯,这酒入口清甜,几乎尝不出辣味,后劲却极足,殿内人多气闷,炭火又烧得旺,她只觉胸口微微发闷。

    一阵一阵地燥,指尖也有些发热。

    她不喜欢这种失控的感觉。

    卫辞鸢抬眼,看向身侧,萧烬严正与另一边的宣帝低声说话,两人神色都颇为认真,大约是商议婚约后续的一些章程。

    宣帝说着说着还哼了一声,萧烬严便笑,那笑意很淡,却真,她看着这一幕,唇角不自觉扬起一点无奈又温柔的笑。

    没有出声打扰,她只是垂下眼,轻轻扯了扯青禾的衣袖。

    青禾立刻会意,俯身过来,小心翼翼地搀住她的手臂。

    两人悄无声息地离了席位,往殿外走去,门口的宫人见了,纷纷低头行礼,无人敢多问一句。

    出了大殿,夜风迎面扑来,带着冬日特有的清冷,一瞬间便驱散了身上那点燥热与酒意,卫辞鸢微微仰头,让凉风拂过额角,紧绷的心神终于松了下来。

    青禾扶着她,慢慢走到御花园一处池塘边。

    这里格外安静,远离了殿内的喧嚣,只有风穿过枯枝的轻响,和池水轻轻拍岸的声音,远处殿宇的灯火在身后亮成一片暖黄,丝竹声传到这里。

    已经变得又轻又远,像另一个世界的动静。

    池边有一张石凳,卫辞鸢走过去,缓缓坐下,抬头望向夜空。

    今夜天色极好,漆黑的夜幕上缀满繁星,一颗一颗亮晶晶的,像谁撒了一地碎钻,一轮明月高悬,清冷的月光洒下来,落在波光粼粼的池面上,晃出一片碎银。

    她望着那片星海,唇角浮起一抹很安静的笑。

    青禾站在她身边,看着自家殿下这副模样,忍不住轻声打趣。

    “殿下今日很开心。”

    她用的是肯定的语气,不是疑问。

    卫辞鸢闻言没有否认,依旧望着星空,慢悠悠地应了一声。

    “是啊,今日很开心。”

    就在这时,一道温和的男声忽然从身后清晰地传来。

    “殿下。”

    卫辞鸢与青禾同时微微一怔,随即回头。

    月光下,一道修长的身影立在几步之外———是温砚秋。

    他依旧一身月白色锦袍,外披大氅,肩上落了些许夜露,脸上带着那抹熟悉的温和笑意,正缓步朝她们走来。

    “温世子。”

    卫辞鸢看着他,眼底闪过一丝意外。

    温砚秋走到她面前停下,青禾立刻规规矩矩行了个礼,他微微点头,抬手还礼。

    青禾侧头看向自家殿下,眼神里带着询问,卫辞鸢心里明白,她沉吟一瞬,轻轻点了点头,示意她先退下。

    青禾虽有些不放心,还是躬身应下,安静退到远处守着。

    池塘边只剩下他们两人。

    温砚秋沉默了片刻,从身后取出一个精致的锦盒,递到她面前,语气真诚。

    “祝贺你,祝你往后得偿所愿,平安喜乐。”

    卫辞鸢看着那个锦盒,顿了两秒。

    她没有立刻去接,她抬眼刚好撞进他的眼睛,那里面是温和,是祝福,也有一点藏得很深的苦涩。

    她这才伸出手,接了过来,淡淡道了声谢。

    “谢谢。”

    温砚秋没有再看她,转过身望向月色下的湖面,月光落在他侧脸上,勾勒出几分落寞的弧度,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藏不住的苦涩。

    “你能幸福,我也很开心。”

    “我常想……”

    他停了一下,声音轻了几分。

    “如果瑶儿还在……”

    说着,他缓缓转过头看向她,那双温和的眼睛里情绪复杂。

    “或许,也会如此幸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