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锤：人在30K，专业抬人跑路 第1114章 动摇的心（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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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口大锅仍在伊阿克斯的废都正中翻涌着。
气泡胀到车轮大小，破裂时溅出的浊液落在菌毯上，菌毯便鼓起一小块新的肉瘤。
库嘎斯守了那锅东西一万年。
它说这是慈父从万年前就开始准备的礼物。
用的是灵族那个花瓶当容器，一点点养，一点点试，养到今天，只等着一个时机。
莫塔里安站在锅边，看着那些浊泡一层层翻上来，又一层层破掉。
他忽然想起另一样东西。
一艘舰船。
那是万年前的事。
死亡守卫的舰队在亚空间里迷了路。
导航彻底失效，星图全部作废，连时间都开始黏稠的那种迷路。
舰船在非物质的洋流里漂着。
一天，十天，一个月，谁也说不清过了多久。
舰桥上的计时器跳到某个数字以后就不再动了。
这场迷失本不是意外。
是泰丰斯捏造罪证，诱骗他下令清洗舰队导航员，亲手掐断了回归现实宇宙的路。
然后，瘟疫来了。
它来得毫无征兆。
第一个病例是名技术军士，他在检修反应堆时忽然停了手，说自己的手指有点痒。
几个小时以后，那根手指的皮肉开始分离，一层一层地往下掉。
他没有死。
他清醒着，看着自己的手烂成骨架，腐烂沿着小臂往上爬，一直爬到肩膀，胸口，脸颊。
医官试过一切办法。
切除，缝合，药剂，机械改造，灵能净化，甚至把整段肢体替换成义体。
但义体的接口也会烂。
什么办法都没有用。
毁灭者瘟疫最残忍的地方，就在这里：
它不杀死你。
它只让你永远泡在溃烂和剧痛里，意识清醒，一分一秒都清醒，永无解脱。
莫塔里安站在舰船的走廊里，看着他的战士们一点点烂掉。
有人靠在舱壁上，一边咬碎了牙，一边低声哼着巴巴鲁斯的调子。
有人求医官给自己一针，医官的手抖得握不住针管。
有人已经把枪口对准了自己的下巴，扣下去，却发现连死亡都被这场瘟疫拒绝了。
子弹穿过颅骨，烂肉会重新长回来，痛觉会重新接上。
他试过所有办法。
他把整支舰队的医药储备耗尽，把机械神甫的圣油用光，把能想到的每种灵能术式都在自己身上试了一遍。
没有用。
就在那个时候，泰丰斯来找他。
泰丰斯说，有个办法。
泰丰斯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里的东西让莫塔里安很不舒服。
后来的很多年里，莫塔里安反复回想这场劫难，心底盘旋着一个冰冷的疑问：
这场吞噬军团的瘟疫，到底是亚空间的偶然灾变，还是他这名首席连长，一早便引狼入室。
纳垢给出的条件很直白，直白得不像一个神。
宣誓效忠，折磨立刻停止。
拒绝，就和整支军团一起，永远困在这场无休止的酷刑里。
没有第三条。
没有谈判，讨价还价，没有你先救我的人我再考虑。
莫塔里安在那条走廊里站了很久。
他签了。
他不是因为爱戴纳垢才签的。
他只是在两个地狱里，选了那个相对能接受的一个：
一个地狱是他自己背负契约枷锁，另一个地狱是他所有的子嗣一起承受永无止境的折磨。
他选了前者。
签下契约的那一刻，走廊里的呻吟停了。
噬骨的剧痛退潮，瘟疫不再继续啃噬血肉，但腐化并未消散。
那些已经烂到见骨的伤口开始以诡异的方式重塑，长出厚实灰绿，脉动不停的异质组织。
不再痛，可他们再也不是从前的阿斯塔特。
他的战士们活了下来。
莫塔里安看着他们站起来，看着他们脸上那种劫后余生的茫然，心里没有一丝一毫得救了的轻松。
他只觉得冷。
他签下的不是救赎，是一张欠条，而他还不知道利息要用什么来还。
后来的一万年里，他把这笔账，统统算在了帝皇头上。
这样算账，至少轻松。
他在巴巴鲁斯长大。
那颗星球终年裹着浓稠毒雾，雾霭深处盘踞着称霸一切的霸主。
巴巴鲁斯自有一套残酷秩序：
弱者栖身于薄雾地带，强者居于毒瘴最厚重之处，雾越浓，权柄越重。
他自小目睹这套规则，看着凡人在毒雾里咳喘，溃烂，死去。
看着身居高位者安坐瘴气核心，将底层生灵视作可以随意消耗的耗材。
他憎恨这套秩序。
于是他举刀，向霸主挥去。
而后帝皇降临。
帝皇赠予他一支军团，原体的名号，接踵而至的是一场又一场征伐。
帝皇告诉他，这一切是为人类的统一，秩序与光明。
可莫塔里安看得通透：
帝皇构筑的秩序，与巴巴鲁斯的毒雾，本质并无二致。
依旧是强者定下律法，弱者被这套律法吞噬消耗。
疫区焚烧殆尽，感染者就地清理，为了宏大的大局，生命可以被舍弃。
在帝皇的账本上，人命只是随时可以划去的数字，只要最终的统计结果足够好看。
故而当纳垢的教义铺展在他面前时，他寻到了一处可以安放自身恨意的归宿。
腐烂、病痛、死亡，是万物共通的归宿。
在腐朽面前，众生平等。
原体也好，凡人也罢，卑微的耗材也好，最终都要归于同一摊烂泥。
没有高下和贵贱，不存在谁更为洁净。
这套说辞，他信一半，用一半。
他从来不曾发自内心热爱溃烂。
他厌恶脓浆与菌毯，厌恶自己身上那些剥离人性的畸变血肉。
可他愿意说服自己：
纳垢的法则，至少比帝皇那套光鲜的虚伪更加诚实。
帝皇宣称秩序能够救赎世人，帝国却一次次焚毁疫区。
纳垢说腐朽面前人人平等，而它确实做到了，让所有生灵同等地走向腐烂。
他借纳垢的逻辑，用来佐证帝皇的谎言。
这是他为自己搭建的第一层台阶。
第二层台阶，是别无选择。
升魔之后，他的灵魂与力量便和纳垢牢牢锁死。
这不是虔诚的信仰，是一场永久的抵押。
他可以厌弃库噶斯，鄙夷那些臃肿痴肥的恶魔，清清楚楚知晓慈父许诺之中藏满欺瞒。
但他必须依靠纳垢的权能维系自身，维系死亡守卫不死的躯壳。
他的军团不再衰老，不再罹患凡俗病痛，不再迎来真正的死亡。
代价是永恒溃烂，永远困在这副瘟疫裹覆的形态之中。
就这样，他给自己竖起两根支柱。
其一，帝皇欺骗了他，帝国的秩序自根上便是虚伪。
其二，除却纳垢，再没有别的力量，能给他和他的子嗣一条生路。
两根支柱，稳稳立了一万年。
稳固到他刻意遗忘，支柱底下，一直压着一句他绝不敢宣之于口的话：
他选错了。
气泡胀到车轮大小，破裂时溅出的浊液落在菌毯上，菌毯便鼓起一小块新的肉瘤。
库嘎斯守了那锅东西一万年。
它说这是慈父从万年前就开始准备的礼物。
用的是灵族那个花瓶当容器，一点点养，一点点试，养到今天，只等着一个时机。
莫塔里安站在锅边，看着那些浊泡一层层翻上来，又一层层破掉。
他忽然想起另一样东西。
一艘舰船。
那是万年前的事。
死亡守卫的舰队在亚空间里迷了路。
导航彻底失效，星图全部作废，连时间都开始黏稠的那种迷路。
舰船在非物质的洋流里漂着。
一天，十天，一个月，谁也说不清过了多久。
舰桥上的计时器跳到某个数字以后就不再动了。
这场迷失本不是意外。
是泰丰斯捏造罪证，诱骗他下令清洗舰队导航员，亲手掐断了回归现实宇宙的路。
然后，瘟疫来了。
它来得毫无征兆。
第一个病例是名技术军士，他在检修反应堆时忽然停了手，说自己的手指有点痒。
几个小时以后，那根手指的皮肉开始分离，一层一层地往下掉。
他没有死。
他清醒着，看着自己的手烂成骨架，腐烂沿着小臂往上爬，一直爬到肩膀，胸口，脸颊。
医官试过一切办法。
切除，缝合，药剂，机械改造，灵能净化，甚至把整段肢体替换成义体。
但义体的接口也会烂。
什么办法都没有用。
毁灭者瘟疫最残忍的地方，就在这里：
它不杀死你。
它只让你永远泡在溃烂和剧痛里，意识清醒，一分一秒都清醒，永无解脱。
莫塔里安站在舰船的走廊里，看着他的战士们一点点烂掉。
有人靠在舱壁上，一边咬碎了牙，一边低声哼着巴巴鲁斯的调子。
有人求医官给自己一针，医官的手抖得握不住针管。
有人已经把枪口对准了自己的下巴，扣下去，却发现连死亡都被这场瘟疫拒绝了。
子弹穿过颅骨，烂肉会重新长回来，痛觉会重新接上。
他试过所有办法。
他把整支舰队的医药储备耗尽，把机械神甫的圣油用光，把能想到的每种灵能术式都在自己身上试了一遍。
没有用。
就在那个时候，泰丰斯来找他。
泰丰斯说，有个办法。
泰丰斯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里的东西让莫塔里安很不舒服。
后来的很多年里，莫塔里安反复回想这场劫难，心底盘旋着一个冰冷的疑问：
这场吞噬军团的瘟疫，到底是亚空间的偶然灾变，还是他这名首席连长，一早便引狼入室。
纳垢给出的条件很直白，直白得不像一个神。
宣誓效忠，折磨立刻停止。
拒绝，就和整支军团一起，永远困在这场无休止的酷刑里。
没有第三条。
没有谈判，讨价还价，没有你先救我的人我再考虑。
莫塔里安在那条走廊里站了很久。
他签了。
他不是因为爱戴纳垢才签的。
他只是在两个地狱里，选了那个相对能接受的一个：
一个地狱是他自己背负契约枷锁，另一个地狱是他所有的子嗣一起承受永无止境的折磨。
他选了前者。
签下契约的那一刻，走廊里的呻吟停了。
噬骨的剧痛退潮，瘟疫不再继续啃噬血肉，但腐化并未消散。
那些已经烂到见骨的伤口开始以诡异的方式重塑，长出厚实灰绿，脉动不停的异质组织。
不再痛，可他们再也不是从前的阿斯塔特。
他的战士们活了下来。
莫塔里安看着他们站起来，看着他们脸上那种劫后余生的茫然，心里没有一丝一毫得救了的轻松。
他只觉得冷。
他签下的不是救赎，是一张欠条，而他还不知道利息要用什么来还。
后来的一万年里，他把这笔账，统统算在了帝皇头上。
这样算账，至少轻松。
他在巴巴鲁斯长大。
那颗星球终年裹着浓稠毒雾，雾霭深处盘踞着称霸一切的霸主。
巴巴鲁斯自有一套残酷秩序：
弱者栖身于薄雾地带，强者居于毒瘴最厚重之处，雾越浓，权柄越重。
他自小目睹这套规则，看着凡人在毒雾里咳喘，溃烂，死去。
看着身居高位者安坐瘴气核心，将底层生灵视作可以随意消耗的耗材。
他憎恨这套秩序。
于是他举刀，向霸主挥去。
而后帝皇降临。
帝皇赠予他一支军团，原体的名号，接踵而至的是一场又一场征伐。
帝皇告诉他，这一切是为人类的统一，秩序与光明。
可莫塔里安看得通透：
帝皇构筑的秩序，与巴巴鲁斯的毒雾，本质并无二致。
依旧是强者定下律法，弱者被这套律法吞噬消耗。
疫区焚烧殆尽，感染者就地清理，为了宏大的大局，生命可以被舍弃。
在帝皇的账本上，人命只是随时可以划去的数字，只要最终的统计结果足够好看。
故而当纳垢的教义铺展在他面前时，他寻到了一处可以安放自身恨意的归宿。
腐烂、病痛、死亡，是万物共通的归宿。
在腐朽面前，众生平等。
原体也好，凡人也罢，卑微的耗材也好，最终都要归于同一摊烂泥。
没有高下和贵贱，不存在谁更为洁净。
这套说辞，他信一半，用一半。
他从来不曾发自内心热爱溃烂。
他厌恶脓浆与菌毯，厌恶自己身上那些剥离人性的畸变血肉。
可他愿意说服自己：
纳垢的法则，至少比帝皇那套光鲜的虚伪更加诚实。
帝皇宣称秩序能够救赎世人，帝国却一次次焚毁疫区。
纳垢说腐朽面前人人平等，而它确实做到了，让所有生灵同等地走向腐烂。
他借纳垢的逻辑，用来佐证帝皇的谎言。
这是他为自己搭建的第一层台阶。
第二层台阶，是别无选择。
升魔之后，他的灵魂与力量便和纳垢牢牢锁死。
这不是虔诚的信仰，是一场永久的抵押。
他可以厌弃库噶斯，鄙夷那些臃肿痴肥的恶魔，清清楚楚知晓慈父许诺之中藏满欺瞒。
但他必须依靠纳垢的权能维系自身，维系死亡守卫不死的躯壳。
他的军团不再衰老，不再罹患凡俗病痛，不再迎来真正的死亡。
代价是永恒溃烂，永远困在这副瘟疫裹覆的形态之中。
就这样，他给自己竖起两根支柱。
其一，帝皇欺骗了他，帝国的秩序自根上便是虚伪。
其二，除却纳垢，再没有别的力量，能给他和他的子嗣一条生路。
两根支柱，稳稳立了一万年。
稳固到他刻意遗忘，支柱底下，一直压着一句他绝不敢宣之于口的话：
他选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