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锤：人在30K，专业抬人跑路 第1115章 动摇的心（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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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一旦出口，莫塔里安万年的坚持便尽数落空。
他所有子嗣承受的腐烂便毫无意义，当年签下的那纸契约，只会沦为一场可笑的闹剧。
于是他反复自欺：
帝皇是骗子，纳垢是唯一出路，他的抉择没有错。
靠着这套说辞，他哄骗了自己整整一万年。
直到那座农业世界。
星球体量不大，却是奥特拉玛至关重要的粮食供给点。
连片大陆铺展着无垠麦田与蓄牧区，轨道仓储环上悬着十余座巨型粮仓。
莫塔里安选中此地，是出于战略考量。
位置贴近前线，防御薄弱，却又举足轻重。
一旦彻底腐化，整片星域的补给链条都会骤然收紧。
他本以为这只是一次例行的瘟疫投放。
瘟疫炸弹落地，孢子随风扩散，作物朽坏，水源化脓。
守军在数日之内崩溃，星球缓缓化为慈父花园新的一隅。
降落之前，他甚至已经在心中排好了腐化的时间表。
可异变自第一天便显现。
投放点外围的几座农业村镇，没有按预想那样崩溃。
疫病顺利侵入聚落，凡人开始溃烂，但腐化蔓延的速度反常地迟缓。
莫塔里安亲自带领小队降落探查。
他站在村镇外的山脊之上，看见了往后心中都无法磨灭的景象。
镇子中心的广场，数百平民静静聚集。
老人，孩童，扛着农具的农夫，还有半边面孔已经腐坏的感染者。
他们没有奔逃，没有互相撕咬，没有像他见过无数次的疫区那样，在绝望里化作狂乱的野兽。
他们只是站在一起，歌唱。
曲调简单，音节短促，反反复复只有寥寥两句，听上去甚至朴素得近乎滑稽。
可当无数歌声汇作一片，笼罩村镇的灰绿色瘴雾，正一点点稀薄消散。
莫塔里安看见一名感染者，是个中年农妇。
她的手臂自肘部往下已经完全溃烂。
按毁灭者瘟疫的特性，这般程度的创伤会带来绵延数十年无休止的剧痛，折磨得人只求毁灭自身。
可她站在人群之中歌唱，紧绷的痛苦神情，在歌声里缓缓舒展。
手臂的溃烂没有停止，腐坏依旧在持续，但是……疼痛消失了。
而后她缓缓坐下，靠着广场石阶，闭上双眼。
她死了。
安静平和地迎来终结。
周遭的人没有惊慌骚乱，只是将歌声唱得更加齐整，像是温柔地送别她。
莫塔里安伫立山脊，久久不动。
他看见的不是什么神迹，而是一笔震碎他认知的账。
一万年前，在舰船幽暗的走廊里签下契约，他所求的，仅仅是让子嗣摆脱永无止境的溃烂剧痛。
那时他笃定，除了纳垢，没有力量能够做到这件事。
而此刻，一座小镇里数百名平凡凡人，凭着一首质朴的歌谣，做到了他当年求而不得的事。
没有灵魂抵押，向邪神宣誓效忠。
他们依旧会死去，可这份死亡，正是他当年渴求给予死亡守卫的归宿：
痛苦平息，安宁降临，死亡是终点，而非新一轮酷刑的开端。
巴巴鲁斯的毒雾夺走生命，至少死亡是苦难的尽头。
纳垢的瘟疫，却连死亡都吝于施舍。
他一直以为这是宇宙铁律，是腐朽平等必须付出的代价。
但眼前的景象，向他展示了第三条道路：
不必投身纳垢，痛苦也可以休止。
不必抵押灵魂，死亡便能回归它本该有的模样。
就在这一刻，他心中一根支柱，裂开一道细而深的缝隙。
缝隙极细微，他甚至不愿承认它的存在。
只是静静立在山脊，聆听村镇里连绵的歌声。
看着瘴雾缓缓褪去，连他亲手播撒的孢子，都在歌声之中失去活性。
一万年以来，他第一次对自己走过的道路，生出一种难以名状的动摇。
返航的舰船上，另一个念头反复啃噬着他。
死亡守卫的堕落，究竟是谁的选择？
他曾经认定，是他带领子嗣逃离帝皇的谎言。
帝国把阿斯塔特当作兵器，把军团视作耗材，他不忍心看着自己的战士在帝国的秩序里被慢慢消磨殆尽。
所以他带着他们离开，踏入纳垢的花园。
可如今他终于看清：
从来不是他们主动选择。
是瘟疫先行降临，泰丰斯推开了通往慈父的大门。
是纳垢将冰冷的交易摆在他面前，是他被逼至无路可退。
他在绝境之中签下名字，将整支军团一同拖入牢笼。
他自以为他是领路之人，到头来，只是被暗流推着向前的囚徒。
而他的子嗣，循着他的足迹，一个接一个坠入永恒的酷刑。
他恨泰丰斯。
恨他更早屈膝，恨瘟疫降临之时，他便已经投向纳垢。
恨他眼底那份早已下定决心，不容动摇的狂热。
这份恨意直白外露，所有人都能看见。
可恨意之下，藏着一层他不敢触碰的本心：
他是这些战士的父亲。
泰丰斯是他的一连长，是自巴巴鲁斯毒雾之中，便跟随他的门生。
他心底清楚，泰丰斯早早屈膝，根源是他们的原体，他们的父亲，没能为他们寻到第二条生路。
他憎恶泰丰斯率先俯首，本质上，是憎恨自己无力阻止这场沉沦。
而今泰丰斯陨落，连腐肉与残魂都消散一空。
身为父亲，他甚至无法为他收拢一捧灰烬。
纳垢吞噬了他所有子嗣的自我。
他们不再感受剧痛，不会迎来真正的死亡，却再也算不上完整的人。
没有救赎，只有循环往复，永不休止的腐烂。
第二道裂缝，在他心底缓缓舒展。
待他重返伊阿克斯，库噶斯依旧守在那口瘟釜之旁。
大魔看见他归来，扬起那张腐烂的笑脸。
这笑容莫塔里安再熟悉不过。
不是落败者所遭受的嘲弄，而是在取笑一个尚未勘破真相的愚者。
库噶斯絮絮诉说釜中瘟毒的培育之法，诉说慈父万年的等候，讥讽他连一群凡人都无法制服，念叨死亡守卫的腐朽永无停歇。
莫塔里安站在锅边静静听着，没有像往日那样冷言回击。
因为他终于读懂了库噶斯话语之下真正的含义。
大魔每一次嘲弄，每一次掀开锅盖展示翻涌浊泡，每一遍强调轮回永不停歇，都不是单纯的羞辱。
它是在拆毁他用来自我慰藉的全部说辞。
当年奔赴纳垢，他追寻的是苦难者的公平：
死亡面前人人平等，众生同归腐朽，不再有尊卑高下。他曾以为这便是安息。
可慈父赠予的从不是解脱，是周而复始，永不落幕的折磨。
巴巴鲁斯的毒雾夺走性命，至少死亡是终点。
纳垢的瘟疫，连死亡都不肯施舍。
他凝望着釜中气泡升起，破碎，再起，再破。
想起泰丰斯，想起那支随他穿越星海的死亡守卫。
他以为自己挣脱了帝皇编织的谎言。
到头来，不过是从一座牢笼，走进了另一座更加残忍的囚笼。
帝皇的欺骗依旧历历在目，帝国的虚伪从未消散。
可就在方才那座农业世界的山脊之上，在数百凡人朴素的歌谣之中。
在库噶斯这一锅不停翻滚的浊泡面前，一个冰冷且安静的疑问，在他心底成型。
难道他选的这条路，从一开始，就错了？
这个疑问无声无息。
它静静蛰伏，如同冰面之上一道裂隙。
自表层，一直延伸至冰渊深处。
他所有子嗣承受的腐烂便毫无意义，当年签下的那纸契约，只会沦为一场可笑的闹剧。
于是他反复自欺：
帝皇是骗子，纳垢是唯一出路，他的抉择没有错。
靠着这套说辞，他哄骗了自己整整一万年。
直到那座农业世界。
星球体量不大，却是奥特拉玛至关重要的粮食供给点。
连片大陆铺展着无垠麦田与蓄牧区，轨道仓储环上悬着十余座巨型粮仓。
莫塔里安选中此地，是出于战略考量。
位置贴近前线，防御薄弱，却又举足轻重。
一旦彻底腐化，整片星域的补给链条都会骤然收紧。
他本以为这只是一次例行的瘟疫投放。
瘟疫炸弹落地，孢子随风扩散，作物朽坏，水源化脓。
守军在数日之内崩溃，星球缓缓化为慈父花园新的一隅。
降落之前，他甚至已经在心中排好了腐化的时间表。
可异变自第一天便显现。
投放点外围的几座农业村镇，没有按预想那样崩溃。
疫病顺利侵入聚落，凡人开始溃烂，但腐化蔓延的速度反常地迟缓。
莫塔里安亲自带领小队降落探查。
他站在村镇外的山脊之上，看见了往后心中都无法磨灭的景象。
镇子中心的广场，数百平民静静聚集。
老人，孩童，扛着农具的农夫，还有半边面孔已经腐坏的感染者。
他们没有奔逃，没有互相撕咬，没有像他见过无数次的疫区那样，在绝望里化作狂乱的野兽。
他们只是站在一起，歌唱。
曲调简单，音节短促，反反复复只有寥寥两句，听上去甚至朴素得近乎滑稽。
可当无数歌声汇作一片，笼罩村镇的灰绿色瘴雾，正一点点稀薄消散。
莫塔里安看见一名感染者，是个中年农妇。
她的手臂自肘部往下已经完全溃烂。
按毁灭者瘟疫的特性，这般程度的创伤会带来绵延数十年无休止的剧痛，折磨得人只求毁灭自身。
可她站在人群之中歌唱，紧绷的痛苦神情，在歌声里缓缓舒展。
手臂的溃烂没有停止，腐坏依旧在持续，但是……疼痛消失了。
而后她缓缓坐下，靠着广场石阶，闭上双眼。
她死了。
安静平和地迎来终结。
周遭的人没有惊慌骚乱，只是将歌声唱得更加齐整，像是温柔地送别她。
莫塔里安伫立山脊，久久不动。
他看见的不是什么神迹，而是一笔震碎他认知的账。
一万年前，在舰船幽暗的走廊里签下契约，他所求的，仅仅是让子嗣摆脱永无止境的溃烂剧痛。
那时他笃定，除了纳垢，没有力量能够做到这件事。
而此刻，一座小镇里数百名平凡凡人，凭着一首质朴的歌谣，做到了他当年求而不得的事。
没有灵魂抵押，向邪神宣誓效忠。
他们依旧会死去，可这份死亡，正是他当年渴求给予死亡守卫的归宿：
痛苦平息，安宁降临，死亡是终点，而非新一轮酷刑的开端。
巴巴鲁斯的毒雾夺走生命，至少死亡是苦难的尽头。
纳垢的瘟疫，却连死亡都吝于施舍。
他一直以为这是宇宙铁律，是腐朽平等必须付出的代价。
但眼前的景象，向他展示了第三条道路：
不必投身纳垢，痛苦也可以休止。
不必抵押灵魂，死亡便能回归它本该有的模样。
就在这一刻，他心中一根支柱，裂开一道细而深的缝隙。
缝隙极细微，他甚至不愿承认它的存在。
只是静静立在山脊，聆听村镇里连绵的歌声。
看着瘴雾缓缓褪去，连他亲手播撒的孢子，都在歌声之中失去活性。
一万年以来，他第一次对自己走过的道路，生出一种难以名状的动摇。
返航的舰船上，另一个念头反复啃噬着他。
死亡守卫的堕落，究竟是谁的选择？
他曾经认定，是他带领子嗣逃离帝皇的谎言。
帝国把阿斯塔特当作兵器，把军团视作耗材，他不忍心看着自己的战士在帝国的秩序里被慢慢消磨殆尽。
所以他带着他们离开，踏入纳垢的花园。
可如今他终于看清：
从来不是他们主动选择。
是瘟疫先行降临，泰丰斯推开了通往慈父的大门。
是纳垢将冰冷的交易摆在他面前，是他被逼至无路可退。
他在绝境之中签下名字，将整支军团一同拖入牢笼。
他自以为他是领路之人，到头来，只是被暗流推着向前的囚徒。
而他的子嗣，循着他的足迹，一个接一个坠入永恒的酷刑。
他恨泰丰斯。
恨他更早屈膝，恨瘟疫降临之时，他便已经投向纳垢。
恨他眼底那份早已下定决心，不容动摇的狂热。
这份恨意直白外露，所有人都能看见。
可恨意之下，藏着一层他不敢触碰的本心：
他是这些战士的父亲。
泰丰斯是他的一连长，是自巴巴鲁斯毒雾之中，便跟随他的门生。
他心底清楚，泰丰斯早早屈膝，根源是他们的原体，他们的父亲，没能为他们寻到第二条生路。
他憎恶泰丰斯率先俯首，本质上，是憎恨自己无力阻止这场沉沦。
而今泰丰斯陨落，连腐肉与残魂都消散一空。
身为父亲，他甚至无法为他收拢一捧灰烬。
纳垢吞噬了他所有子嗣的自我。
他们不再感受剧痛，不会迎来真正的死亡，却再也算不上完整的人。
没有救赎，只有循环往复，永不休止的腐烂。
第二道裂缝，在他心底缓缓舒展。
待他重返伊阿克斯，库噶斯依旧守在那口瘟釜之旁。
大魔看见他归来，扬起那张腐烂的笑脸。
这笑容莫塔里安再熟悉不过。
不是落败者所遭受的嘲弄，而是在取笑一个尚未勘破真相的愚者。
库噶斯絮絮诉说釜中瘟毒的培育之法，诉说慈父万年的等候，讥讽他连一群凡人都无法制服，念叨死亡守卫的腐朽永无停歇。
莫塔里安站在锅边静静听着，没有像往日那样冷言回击。
因为他终于读懂了库噶斯话语之下真正的含义。
大魔每一次嘲弄，每一次掀开锅盖展示翻涌浊泡，每一遍强调轮回永不停歇，都不是单纯的羞辱。
它是在拆毁他用来自我慰藉的全部说辞。
当年奔赴纳垢，他追寻的是苦难者的公平：
死亡面前人人平等，众生同归腐朽，不再有尊卑高下。他曾以为这便是安息。
可慈父赠予的从不是解脱，是周而复始，永不落幕的折磨。
巴巴鲁斯的毒雾夺走性命，至少死亡是终点。
纳垢的瘟疫，连死亡都不肯施舍。
他凝望着釜中气泡升起，破碎，再起，再破。
想起泰丰斯，想起那支随他穿越星海的死亡守卫。
他以为自己挣脱了帝皇编织的谎言。
到头来，不过是从一座牢笼，走进了另一座更加残忍的囚笼。
帝皇的欺骗依旧历历在目，帝国的虚伪从未消散。
可就在方才那座农业世界的山脊之上，在数百凡人朴素的歌谣之中。
在库噶斯这一锅不停翻滚的浊泡面前，一个冰冷且安静的疑问，在他心底成型。
难道他选的这条路，从一开始，就错了？
这个疑问无声无息。
它静静蛰伏，如同冰面之上一道裂隙。
自表层，一直延伸至冰渊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