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锤：人在30K，专业抬人跑路 第1118章 何谓守护（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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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声好久不见落下来之后，街上的一切都停了。
歌声还在唱，风还在吹，远处那些正在变灰的厂房还在往下掉粉末，可这些东西都退到了很远的地方。
莫塔里安站在街口，男孩站在光里，两个人之间隔着不到二十步，可那二十步里没有一样属于现实的东西。
这是灵能层面的照面。
在现实里，也许只过了两三次呼吸。
莫塔里安先开的口。
“你护着他们。图什么？”
很平的一句话。
没有质问的锋利，也没有旧识叙旧的温度。
就像两个在路口碰见的人，其中一个随口问了句你在这儿干什么。
男孩没有立刻答。
那双蓝金色的眼睛看着他。
“总得有人护着。”他说。
莫塔里安笑了。
那笑又轻又短，几乎只是鼻子里的一声气。
“总得有人。”他重复了一遍，“这话我听过。那个伪帝说过，基利曼说过，那些穿着金甲，站在泰拉城墙上的人天天说。
说了几千年，凡人还是烂在疫区里。”
“我知道。”男孩说。
这三个字让莫塔里安停了下。
他本来准备听一套辩解。
准备听“帝国会变得更好”，听“牺牲是必要的”，听“这是责任”。
他准备好了反驳，甚至准备好了冷笑。
可对面这个人，什么都没争，只说了句我知道。
“你知道，还护？”
“护不住多少。”男孩说，“今天护住这一条街，明天可能就护不住。这座铸造世界，我大概保不下来。”
莫塔里安看着他。
“那你还来。”
“他们还在唱。”男孩说，“唱到唱不动为止。我至少让这一条街的人，在死之前不用一边烂一边等。”
这句话说得很轻，甚至有点随意。
可它落进莫塔里安耳朵里的时候，像一根很细的针，扎在他以为早就长死了的地方。
他忽然想起万年前那条舰船走廊。
那时候他也是这么想的。
他的战士在走廊里一点点烂，痛到咬碎了牙，痛到把枪口对着自己的下巴扣下去，而瘟疫连死都不肯给他们。
他站在那儿，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让他们停下来。不要痛了，怎样都好，不要痛了。
他签了契约。
他换来了不痛。
可他换来的不痛，是让他的子嗣永远烂着，永远不再是完整的人。
他让他们停在了痛里，也停在了腐烂里，一停就是万年。
而眼前这个人，用的是另一种办法：
让他们痛到某一刻，然后让痛停下，让死成为终点。
同样是不想让人痛。
他付了灵魂。
这个人似乎什么也没付。
“你以为守护是什么？”莫塔里安听见自己开口。
他不是在问林恩。
他是在问那个万年前站在雾里的自己。
“巴巴鲁斯的雾里，弱小的人咳一辈子。
咳到肺从嘴里出来，咳到骨头里都是湿的。”
他说得很慢，“领主住在雾最浓的地方，把底下的人当肥料。
谁不顺从，就丢进雾最厚的那片谷地，两天以后连尸首都不用收。
那些人在雾里烂，烂得很慢，慢到他们的孩子都学会了在咳声里睡觉。”
男孩安静地听着。
“我把领主杀了。”莫塔里安说，“一个不留。”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里没有多少骄傲。
那件事他做过，做得干净彻底，做得让整颗星球都记住了那把镰。
可他心里很清楚，他杀领主，不是因为怜悯底下那些人。
他恨的是那套规矩。
强者制定规矩，弱者照着规矩等死。
领主坐在雾的最深处，把“谁能活，谁该烂”当成自己的权力。
那套规矩让莫塔里安恶心，恶心到他一刻都忍不了。
他举镰，是要把那套规矩连根撕碎，让“强者掌权，弱者等死”这件事在巴巴鲁斯不再成立。
可他从没想过要给凡人一个安稳的日子。
他救他们，是因为他们不该被那样宰。
他没想过护他们，因为他从来不觉得他们能自己站起来。
凡人脆弱，容易屈服，几句恐吓就能让他们互相指认，一点恩惠就能让他们跪下亲吻领主的靴子。
他们在雾里活了一辈子，学会了在咳声里睡觉，把孩子的尸体埋在屋后不哭。
这样的人，护不住的。
所以他的位置从来不在他们身前。
他在他们头顶。
他是那把落下来的镰，是替他们斩掉暴君的死神。
他承认他们的苦难，愿意为他们挥镰，但他从不把自己算进守护者那一栏。
“我杀领主的时候，”他说，“没想过他们会过上好日子。我只想过，那套规矩不该再有了。”
“这不一样。”男孩说。
“哪不一样？”
“你恨的是有人踩着他们。”男孩说，“我护的是他们本身。”
莫塔里安沉默了下。
这句话说得太准了，准到他不舒服。
他确实只共情被欺凌这件事，不共情弱小本身。
他见不得强者随意屠宰弱者，可他从不觉得弱者值得被温柔对待。
他们值得的，是一个没有屠夫的世界，然后自己在那样的世界里活下去，或者活不下去，都不再关他的事。
“那个可憎之人给过我一个说法。”莫塔里安说，“他说我们是保护者。帝国是凡人的伞，我们的天职是把人类从黑暗里护出来。”
他说保护者这三个字的时候，嘴角往下压了点。
“我试过。”
试之前，他先杀过。
加拉斯巴集群。
那是大远征中期的事。
帝国在外缘遇到一个人类政权，自称管控者之序。
用一套比异形还像异形的方式统治着几十个世界。
他们的统治方式，莫塔里安只看了一遍记录就记住了。
底层凡人从出生起就被喂药，一种让情绪变平，让反抗变钝的药。
喂到第三代，那些人就不知道什么叫不愿意了。
他们在流水线边站一辈子，动作精准，眼神空的，饿了吃配给，困了睡笼子，死了就推进粉碎机。
粉碎出来的东西，掺进下一批配给里。
上层的管控者住在穹顶城里，吃喝玩乐，把凡人叫“料”。
他们甚至不觉得自己在作恶，他们觉得自己在管理，在维持秩序，在让这个集群高效运转。
帝国外交船去过一次。
船停在轨道上，发出接触信号，等了六个小时。
六个小时以后，穹顶城打出一轮齐射，把外交船连同上面的使节一起打成了轨道上的一团碎光。
莫塔里安看到那份记录的时候，正在旗舰的指挥舱里。
他想起了巴巴鲁斯的雾。
雾最浓的地方，领主也是这么坐着的。
底下的人咳，烂，死。
领主在雾里喝酒，把死人当成肥料。
两件事隔着一整个银河，骨子里是同一件。
他主动请缨。
军团的调动令下来得很快。
他带着死亡守卫进了加拉斯巴集群，先把最外面的几个农业世界碾平，然后直扑主星加拉斯巴。
主星那一仗，他打得不留余地。
轨道轰炸持续了十几天，地面推进的时候，他下令不留俘虏，不接收投降，凡是穿着管控者制服的人，一个都不留。
连那些被药物驯化到已经不会说话的“料”，他也没有停手。
他知道那些人已经救不回来了，与其让他们回到流水线和粉碎机，不如让他们一起结束。
这一仗打完，军团的战报送到泰拉。
荷鲁斯和圣吉列斯被派来督查。
荷鲁斯看完战报，什么也没说。
圣吉列斯看完，脸色很难看。
他在指挥舱里跟莫塔里安说：
这不是解放，这是屠杀。
那些被药物驯化的人也是人，他们本可以被慢慢唤醒，被照顾，被重新教成人的样子。
一个原体不该用这种方式对待凡人。
莫塔里安听完，只回了一句：
“他们醒不过来。”
那是他和圣吉列斯最早的一次裂痕。
后来这条裂痕越来越宽，宽到两个人站在同一个战场上，看的是同一片尸体，想的却是两件完全不同的事。
阿布斯都，是加拉斯巴集群里的一颗次级世界。
它不在主星的轨道上，是一颗被巫术和灵能崇拜泡透了的星球。
那里的统治者是巫师。
那里的神庙比城市多，祭祀比农事多。
加拉斯巴主星被拿下之后，阿布斯都成了整个集群里最后一处还没归顺的地方。
莫塔里安本来可以像打主星那样打它。
轨道轰炸，地面清剿，几天之内就能结束。
可他没有。
那是他唯一一次，主动选择换种方式。
他想试一次。
不是试给帝皇看，也不是试给荷鲁斯和圣吉列斯看，是试给自己看。
他想知道，守护、宽恕、怀柔这条路，到底能不能走通。
如果不能，那他就再也不必为这件事犹豫。
歌声还在唱，风还在吹，远处那些正在变灰的厂房还在往下掉粉末，可这些东西都退到了很远的地方。
莫塔里安站在街口，男孩站在光里，两个人之间隔着不到二十步，可那二十步里没有一样属于现实的东西。
这是灵能层面的照面。
在现实里，也许只过了两三次呼吸。
莫塔里安先开的口。
“你护着他们。图什么？”
很平的一句话。
没有质问的锋利，也没有旧识叙旧的温度。
就像两个在路口碰见的人，其中一个随口问了句你在这儿干什么。
男孩没有立刻答。
那双蓝金色的眼睛看着他。
“总得有人护着。”他说。
莫塔里安笑了。
那笑又轻又短，几乎只是鼻子里的一声气。
“总得有人。”他重复了一遍，“这话我听过。那个伪帝说过，基利曼说过，那些穿着金甲，站在泰拉城墙上的人天天说。
说了几千年，凡人还是烂在疫区里。”
“我知道。”男孩说。
这三个字让莫塔里安停了下。
他本来准备听一套辩解。
准备听“帝国会变得更好”，听“牺牲是必要的”，听“这是责任”。
他准备好了反驳，甚至准备好了冷笑。
可对面这个人，什么都没争，只说了句我知道。
“你知道，还护？”
“护不住多少。”男孩说，“今天护住这一条街，明天可能就护不住。这座铸造世界，我大概保不下来。”
莫塔里安看着他。
“那你还来。”
“他们还在唱。”男孩说，“唱到唱不动为止。我至少让这一条街的人，在死之前不用一边烂一边等。”
这句话说得很轻，甚至有点随意。
可它落进莫塔里安耳朵里的时候，像一根很细的针，扎在他以为早就长死了的地方。
他忽然想起万年前那条舰船走廊。
那时候他也是这么想的。
他的战士在走廊里一点点烂，痛到咬碎了牙，痛到把枪口对着自己的下巴扣下去，而瘟疫连死都不肯给他们。
他站在那儿，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让他们停下来。不要痛了，怎样都好，不要痛了。
他签了契约。
他换来了不痛。
可他换来的不痛，是让他的子嗣永远烂着，永远不再是完整的人。
他让他们停在了痛里，也停在了腐烂里，一停就是万年。
而眼前这个人，用的是另一种办法：
让他们痛到某一刻，然后让痛停下，让死成为终点。
同样是不想让人痛。
他付了灵魂。
这个人似乎什么也没付。
“你以为守护是什么？”莫塔里安听见自己开口。
他不是在问林恩。
他是在问那个万年前站在雾里的自己。
“巴巴鲁斯的雾里，弱小的人咳一辈子。
咳到肺从嘴里出来，咳到骨头里都是湿的。”
他说得很慢，“领主住在雾最浓的地方，把底下的人当肥料。
谁不顺从，就丢进雾最厚的那片谷地，两天以后连尸首都不用收。
那些人在雾里烂，烂得很慢，慢到他们的孩子都学会了在咳声里睡觉。”
男孩安静地听着。
“我把领主杀了。”莫塔里安说，“一个不留。”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里没有多少骄傲。
那件事他做过，做得干净彻底，做得让整颗星球都记住了那把镰。
可他心里很清楚，他杀领主，不是因为怜悯底下那些人。
他恨的是那套规矩。
强者制定规矩，弱者照着规矩等死。
领主坐在雾的最深处，把“谁能活，谁该烂”当成自己的权力。
那套规矩让莫塔里安恶心，恶心到他一刻都忍不了。
他举镰，是要把那套规矩连根撕碎，让“强者掌权，弱者等死”这件事在巴巴鲁斯不再成立。
可他从没想过要给凡人一个安稳的日子。
他救他们，是因为他们不该被那样宰。
他没想过护他们，因为他从来不觉得他们能自己站起来。
凡人脆弱，容易屈服，几句恐吓就能让他们互相指认，一点恩惠就能让他们跪下亲吻领主的靴子。
他们在雾里活了一辈子，学会了在咳声里睡觉，把孩子的尸体埋在屋后不哭。
这样的人，护不住的。
所以他的位置从来不在他们身前。
他在他们头顶。
他是那把落下来的镰，是替他们斩掉暴君的死神。
他承认他们的苦难，愿意为他们挥镰，但他从不把自己算进守护者那一栏。
“我杀领主的时候，”他说，“没想过他们会过上好日子。我只想过，那套规矩不该再有了。”
“这不一样。”男孩说。
“哪不一样？”
“你恨的是有人踩着他们。”男孩说，“我护的是他们本身。”
莫塔里安沉默了下。
这句话说得太准了，准到他不舒服。
他确实只共情被欺凌这件事，不共情弱小本身。
他见不得强者随意屠宰弱者，可他从不觉得弱者值得被温柔对待。
他们值得的，是一个没有屠夫的世界，然后自己在那样的世界里活下去，或者活不下去，都不再关他的事。
“那个可憎之人给过我一个说法。”莫塔里安说，“他说我们是保护者。帝国是凡人的伞，我们的天职是把人类从黑暗里护出来。”
他说保护者这三个字的时候，嘴角往下压了点。
“我试过。”
试之前，他先杀过。
加拉斯巴集群。
那是大远征中期的事。
帝国在外缘遇到一个人类政权，自称管控者之序。
用一套比异形还像异形的方式统治着几十个世界。
他们的统治方式，莫塔里安只看了一遍记录就记住了。
底层凡人从出生起就被喂药，一种让情绪变平，让反抗变钝的药。
喂到第三代，那些人就不知道什么叫不愿意了。
他们在流水线边站一辈子，动作精准，眼神空的，饿了吃配给，困了睡笼子，死了就推进粉碎机。
粉碎出来的东西，掺进下一批配给里。
上层的管控者住在穹顶城里，吃喝玩乐，把凡人叫“料”。
他们甚至不觉得自己在作恶，他们觉得自己在管理，在维持秩序，在让这个集群高效运转。
帝国外交船去过一次。
船停在轨道上，发出接触信号，等了六个小时。
六个小时以后，穹顶城打出一轮齐射，把外交船连同上面的使节一起打成了轨道上的一团碎光。
莫塔里安看到那份记录的时候，正在旗舰的指挥舱里。
他想起了巴巴鲁斯的雾。
雾最浓的地方，领主也是这么坐着的。
底下的人咳，烂，死。
领主在雾里喝酒，把死人当成肥料。
两件事隔着一整个银河，骨子里是同一件。
他主动请缨。
军团的调动令下来得很快。
他带着死亡守卫进了加拉斯巴集群，先把最外面的几个农业世界碾平，然后直扑主星加拉斯巴。
主星那一仗，他打得不留余地。
轨道轰炸持续了十几天，地面推进的时候，他下令不留俘虏，不接收投降，凡是穿着管控者制服的人，一个都不留。
连那些被药物驯化到已经不会说话的“料”，他也没有停手。
他知道那些人已经救不回来了，与其让他们回到流水线和粉碎机，不如让他们一起结束。
这一仗打完，军团的战报送到泰拉。
荷鲁斯和圣吉列斯被派来督查。
荷鲁斯看完战报，什么也没说。
圣吉列斯看完，脸色很难看。
他在指挥舱里跟莫塔里安说：
这不是解放，这是屠杀。
那些被药物驯化的人也是人，他们本可以被慢慢唤醒，被照顾，被重新教成人的样子。
一个原体不该用这种方式对待凡人。
莫塔里安听完，只回了一句：
“他们醒不过来。”
那是他和圣吉列斯最早的一次裂痕。
后来这条裂痕越来越宽，宽到两个人站在同一个战场上，看的是同一片尸体，想的却是两件完全不同的事。
阿布斯都，是加拉斯巴集群里的一颗次级世界。
它不在主星的轨道上，是一颗被巫术和灵能崇拜泡透了的星球。
那里的统治者是巫师。
那里的神庙比城市多，祭祀比农事多。
加拉斯巴主星被拿下之后，阿布斯都成了整个集群里最后一处还没归顺的地方。
莫塔里安本来可以像打主星那样打它。
轨道轰炸，地面清剿，几天之内就能结束。
可他没有。
那是他唯一一次，主动选择换种方式。
他想试一次。
不是试给帝皇看，也不是试给荷鲁斯和圣吉列斯看，是试给自己看。
他想知道，守护、宽恕、怀柔这条路，到底能不能走通。
如果不能，那他就再也不必为这件事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