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锤：人在30K，专业抬人跑路 第1126章 循环成囚（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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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布斯都的景象浮上莫塔里安心头。
那颗星球自地核向外崩解，地壳翻卷翘起，大气焚烧成一片灼目的橘红。
那时他立在舰桥观景台，神色平静无波。
他彼时如此告诫自己：
这些人主动投身更深的奴役，无从救赎，唯有裁决。
镰刀不该被怜悯桎梏。
此刻他凝望着这份伤亡名册。
名册上的战士，不曾主动奔赴任何腐化的归宿。
他们是他的子嗣，是随他踏入这场战争的死亡守卫，却被库噶斯随手拿去，充当疫病的培养载体。
一个念头骤然撞进他的意识，令他的指节在桌面骤然收紧：
当年阿布斯都，他执掌的是裁决。而如今，他所做的，只是播撒瘟疫。
裁决尚有终点，播种永无止境。
“我本是为撕碎伪帝的谎言。”他在心底默念。
话音未落，后半句不受控制地自意识深处涌出，并非他刻意所想，却自动接上前文：
可我正在重演巴巴鲁斯霸主的暴行。
他猛地掐断这道念头。
他调暗舱内光源，独坐在全息投影幽绿的微光之中。
舱外雨声连绵不绝，而意识深处那道属于纳垢的低语，也一同响起。
那声音已经变了。
从前它稳定清晰：腐烂即是慈悲。
说完便静止，干净利落。
而今祷言循环往复，不肯停歇，调子黏软湿滑，仿佛融化的糖蜜抹在他的耳畔：
“腐烂即是慈悲……你看，他们不再疼痛……你看，他们再也不必承受恐惧……腐烂即是慈悲……”
他抬起手，以意志强行压下这道声音。
可以压制，却无法根除。
任凭反复擦拭，一层薄腻的痕迹依旧挥之不去。
那夜深夜，他再度踏入病区。
库噶斯不在，那口巨釜依旧不停翻涌起泡。
他立在釜前，这是第一次，他认真凝视釜中翻滚的浊物。
气泡浮起，裹挟着破碎幻影。
甲胄残片，白骨轮廓，一张转瞬即逝的人脸，泡体碎裂，影像消散，随即又有新的虚影自深处浮上来。
望着不断生灭的泡影，亚空间漂流的记忆席卷而来。
当年舰队迷失在非物质之洋，坐标尽数失效，引擎半停，舱室之内，毁灭者瘟疫缓缓生根。
这疫病最残酷之处，不在于迅速夺人性命，而是锁住受害者的神智，令他们恒久清醒，浸泡在无休止的溃烂与剧痛之中。
他的子嗣在舱内哀嚎，数日之后，连呼喊的力气都耗尽，只剩一双双眼睛，静静望向他。
他试过一切手段：
隔离，焚化，祷求，向帝皇送出求援的讯号。
自始至终，没有回响。
而后纳垢的声音降临，条件直白而冰冷：
宣誓效忠，痛苦便会终止。
如若拒绝，整支军团将永远困在这无尽的酷刑之中。
他应下了誓约。
彼时他自欺，以为自己只是在两座地狱之间，拣选了尚可承受的那一个。
此刻他站在釜前，看着泡影起而复灭，那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再度冒出来：
是否本还有第三条路？
念头刚一萌生，他便狠狠掐断。
不能去想。
一旦承认这个疑问，这万年的挣扎、背叛与征战，便全都失去了意义。
……
第五个月的第四周，二连下属那支脓疫大队最后的生还者回来了。
他们被一辆瘟疫运输车运回。
躯体尚且能动，动作迟缓僵滞。
甲胄的接缝之间滋长出灰白菌丝，丝缕缠绕骨骼，骨外裹着半透明的腐膜。
莫塔里安前去见他们。
脓疫大队的队长尚且认得他。
那人被固定在担架之上，头盔早已摘除，面皮一层层向下滑脱，滑落至半途又强行再生粘合，粘合之后再度崩落。
看见莫塔里安，他的眼球艰难转动。
“吾主。”
声音自喉间深处挤榨而出，其间混着脓泡破裂的湿响。
“说。”
“求您，给我们一个终结。”队长喘息着，“我们……不想再反复生长。每一次重生，所有苦痛，全都记得。”
舱室一片死寂。
其余担架上的战士也在轻微蠕动，动静极轻。
莫塔里安静立许久。
而后他转身，对身侧的军官吐出一字：
“烧。”
引燃的是磷火，焰温灼烈，焚烧持续六个时辰。
火焰熄灭之后，舱底只余下薄薄的灰烬，灰里散落少许金属残片，是动力甲的搭扣。
他站在灰烬之前，静静俯视。
灰烬动了。
极轻的一下，好似有什么东西在灰层之下翻身。
紧跟着灰堆中央鼓起一枚小包，包囊破开，一只手从中探伸出来。
新生的皮肉嫩粉，指骨尚未完全成型。
可它抬起、抓握的姿态，和方才队长抬手的模样分毫不差。
莫塔里安纹丝不动。
他望着那只手在虚空徒劳抓握两下，一无所获，缓缓缩回灰里。
灰堆再度隆起，这一次鼓得更高，一张轮廓模糊的面孔自其中浮起。
眼窝只是两道浅浅凹陷，可这张脸，正朝着他的方向，空洞的眼窝对准了他。
一道极轻的声音，仿佛自灰烬缝隙里渗出来：
“原体……”
他抬手，以意志封锁整间舱室。
手臂稳得异乎寻常，连他自己都感到陌生。
那天，他在舱门外的长廊里伫立了很久。
一个冰冷的真相终于在他心底落定：
慈父许诺的救赎，根本没有出口。
它不允许生灵彻底死去，也不容许生灵安稳活着，只将一切困在腐烂与重生的循环之间，永世往复。
巴巴鲁斯的毒雾至少还给受难者一个终点，雾里的人咳到力竭，便会归于沉寂。
纳垢的循环没有休止，连死亡这最后的归宿，也被它一并夺走。
他想起泰丰斯。
泰丰斯是第一个主动踏入纳垢花园屈膝的人。
万年以来，他始终怀恨。
恨他率先俯下膝盖，恨他替整支军团提前敲定了这条路。
可心底深处，他一直守着那一份父亲的执念。
他带着这些子嗣离开巴巴鲁斯，穿越星尘与亚空间，那时他以为，自己是带领他们逃离谎言与奴役。
此刻他才看清：
他不过是把他们领进了另一座囚笼。
这座牢笼更为广袤，绵延无尽，没有出口。
他返回指挥舱，调出林恩方向的战报。
卷宗记载：
卡利昂外围，帝国守军与平民依托要塞持续抵抗。
沃兰工业区之内，出现一片未被神瘟侵染的圆域，圆中有人反复歌唱。
奥特拉玛的某种怪异的信仰网络正在铺开，一路蔓延至那些早已被划入疫区的行星。
他长久凝视这份情报。
那片净土之中的歌声，他见过记音。
曲调简单笨拙，没有词句，只有寥寥音节循环往复。
可只要这歌声立在那里，神瘟扩散的脚步便会滞缓。
阿布斯都事件之前那一丝被他强行压下的疑虑，再度浮上心头：
是否毁灭并非唯一的答案？是否真的存在守护凡人的道路？
当年他亲手封死了这条缝隙。
而今裂隙再度裂开，缓慢，却不曾停歇。
因为他看见了另一种可能：
不必投靠纳垢，一样可以抵御瘟疫。不必向任何邪神屈膝，一样护住凡人。
这份答案不在他手中，而在林恩身上。
当夜冥想之时，他试着松开契约的一角，仅仅松开一丝。
契约松动的刹那，毁灭者瘟疫卷土重来。
自骨缝，肺叶，被纳垢重塑的躯体每一处接缝之中，腐烂的剧痛汹涌翻涌。
他咳了一声，咳出一团灰白色尚且蠕动的肉块。
肉块上浮着一张微小模糊的脸，他认得。
那是巴巴鲁斯毒雾之中，一个在咳喘里死去的孩童，他本以为自己早已将其遗忘。
他猛地收紧契约。
剧痛退去，那团肉块也停止蠕动。
他靠着舱壁坐在地上，静坐许久。
他清楚自己的处境。
他已经厌倦这条路，却再无退路。
一旦背弃纳垢，毁灭者瘟疫会再度啃噬他的灵魂与血肉，折磨远比当年亚空间漂流时更加酷烈。
当年尚有整支军团与他一同承受，如今，他连自己都难以保全。
他站起身，清理掉地上的残物，擦净甲胄上的痕迹。
而后他重回战报之前，继续调度战局。
自这一日起，他的命令里悄悄多出一点变化。
不多，仅仅一丝。
某颗原定投放五舱瘟疫载体的世界，他改成两舱。
一份标记为观察期的行星名录，他没有依从库噶斯的要求尽数抹除，悄悄留下两颗。
没有军官敢问缘由，他自己，也不会给出解释。
那颗星球自地核向外崩解，地壳翻卷翘起，大气焚烧成一片灼目的橘红。
那时他立在舰桥观景台，神色平静无波。
他彼时如此告诫自己：
这些人主动投身更深的奴役，无从救赎，唯有裁决。
镰刀不该被怜悯桎梏。
此刻他凝望着这份伤亡名册。
名册上的战士，不曾主动奔赴任何腐化的归宿。
他们是他的子嗣，是随他踏入这场战争的死亡守卫，却被库噶斯随手拿去，充当疫病的培养载体。
一个念头骤然撞进他的意识，令他的指节在桌面骤然收紧：
当年阿布斯都，他执掌的是裁决。而如今，他所做的，只是播撒瘟疫。
裁决尚有终点，播种永无止境。
“我本是为撕碎伪帝的谎言。”他在心底默念。
话音未落，后半句不受控制地自意识深处涌出，并非他刻意所想，却自动接上前文：
可我正在重演巴巴鲁斯霸主的暴行。
他猛地掐断这道念头。
他调暗舱内光源，独坐在全息投影幽绿的微光之中。
舱外雨声连绵不绝，而意识深处那道属于纳垢的低语，也一同响起。
那声音已经变了。
从前它稳定清晰：腐烂即是慈悲。
说完便静止，干净利落。
而今祷言循环往复，不肯停歇，调子黏软湿滑，仿佛融化的糖蜜抹在他的耳畔：
“腐烂即是慈悲……你看，他们不再疼痛……你看，他们再也不必承受恐惧……腐烂即是慈悲……”
他抬起手，以意志强行压下这道声音。
可以压制，却无法根除。
任凭反复擦拭，一层薄腻的痕迹依旧挥之不去。
那夜深夜，他再度踏入病区。
库噶斯不在，那口巨釜依旧不停翻涌起泡。
他立在釜前，这是第一次，他认真凝视釜中翻滚的浊物。
气泡浮起，裹挟着破碎幻影。
甲胄残片，白骨轮廓，一张转瞬即逝的人脸，泡体碎裂，影像消散，随即又有新的虚影自深处浮上来。
望着不断生灭的泡影，亚空间漂流的记忆席卷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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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试过一切手段：
隔离，焚化，祷求，向帝皇送出求援的讯号。
自始至终，没有回响。
而后纳垢的声音降临，条件直白而冰冷：
宣誓效忠，痛苦便会终止。
如若拒绝，整支军团将永远困在这无尽的酷刑之中。
他应下了誓约。
彼时他自欺，以为自己只是在两座地狱之间，拣选了尚可承受的那一个。
此刻他站在釜前，看着泡影起而复灭，那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再度冒出来：
是否本还有第三条路？
念头刚一萌生，他便狠狠掐断。
不能去想。
一旦承认这个疑问，这万年的挣扎、背叛与征战，便全都失去了意义。
……
第五个月的第四周，二连下属那支脓疫大队最后的生还者回来了。
他们被一辆瘟疫运输车运回。
躯体尚且能动，动作迟缓僵滞。
甲胄的接缝之间滋长出灰白菌丝，丝缕缠绕骨骼，骨外裹着半透明的腐膜。
莫塔里安前去见他们。
脓疫大队的队长尚且认得他。
那人被固定在担架之上，头盔早已摘除，面皮一层层向下滑脱，滑落至半途又强行再生粘合，粘合之后再度崩落。
看见莫塔里安，他的眼球艰难转动。
“吾主。”
声音自喉间深处挤榨而出，其间混着脓泡破裂的湿响。
“说。”
“求您，给我们一个终结。”队长喘息着，“我们……不想再反复生长。每一次重生，所有苦痛，全都记得。”
舱室一片死寂。
其余担架上的战士也在轻微蠕动，动静极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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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烧。”
引燃的是磷火，焰温灼烈，焚烧持续六个时辰。
火焰熄灭之后，舱底只余下薄薄的灰烬，灰里散落少许金属残片，是动力甲的搭扣。
他站在灰烬之前，静静俯视。
灰烬动了。
极轻的一下，好似有什么东西在灰层之下翻身。
紧跟着灰堆中央鼓起一枚小包，包囊破开，一只手从中探伸出来。
新生的皮肉嫩粉，指骨尚未完全成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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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望着那只手在虚空徒劳抓握两下，一无所获，缓缓缩回灰里。
灰堆再度隆起，这一次鼓得更高，一张轮廓模糊的面孔自其中浮起。
眼窝只是两道浅浅凹陷，可这张脸，正朝着他的方向，空洞的眼窝对准了他。
一道极轻的声音，仿佛自灰烬缝隙里渗出来：
“原体……”
他抬手，以意志封锁整间舱室。
手臂稳得异乎寻常，连他自己都感到陌生。
那天，他在舱门外的长廊里伫立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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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巴鲁斯的毒雾至少还给受难者一个终点，雾里的人咳到力竭，便会归于沉寂。
纳垢的循环没有休止，连死亡这最后的归宿，也被它一并夺走。
他想起泰丰斯。
泰丰斯是第一个主动踏入纳垢花园屈膝的人。
万年以来，他始终怀恨。
恨他率先俯下膝盖，恨他替整支军团提前敲定了这条路。
可心底深处，他一直守着那一份父亲的执念。
他带着这些子嗣离开巴巴鲁斯，穿越星尘与亚空间，那时他以为，自己是带领他们逃离谎言与奴役。
此刻他才看清：
他不过是把他们领进了另一座囚笼。
这座牢笼更为广袤，绵延无尽，没有出口。
他返回指挥舱，调出林恩方向的战报。
卷宗记载：
卡利昂外围，帝国守军与平民依托要塞持续抵抗。
沃兰工业区之内，出现一片未被神瘟侵染的圆域，圆中有人反复歌唱。
奥特拉玛的某种怪异的信仰网络正在铺开，一路蔓延至那些早已被划入疫区的行星。
他长久凝视这份情报。
那片净土之中的歌声，他见过记音。
曲调简单笨拙，没有词句，只有寥寥音节循环往复。
可只要这歌声立在那里，神瘟扩散的脚步便会滞缓。
阿布斯都事件之前那一丝被他强行压下的疑虑，再度浮上心头：
是否毁灭并非唯一的答案？是否真的存在守护凡人的道路？
当年他亲手封死了这条缝隙。
而今裂隙再度裂开，缓慢，却不曾停歇。
因为他看见了另一种可能：
不必投靠纳垢，一样可以抵御瘟疫。不必向任何邪神屈膝，一样护住凡人。
这份答案不在他手中，而在林恩身上。
当夜冥想之时，他试着松开契约的一角，仅仅松开一丝。
契约松动的刹那，毁灭者瘟疫卷土重来。
自骨缝，肺叶，被纳垢重塑的躯体每一处接缝之中，腐烂的剧痛汹涌翻涌。
他咳了一声，咳出一团灰白色尚且蠕动的肉块。
肉块上浮着一张微小模糊的脸，他认得。
那是巴巴鲁斯毒雾之中，一个在咳喘里死去的孩童，他本以为自己早已将其遗忘。
他猛地收紧契约。
剧痛退去，那团肉块也停止蠕动。
他靠着舱壁坐在地上，静坐许久。
他清楚自己的处境。
他已经厌倦这条路，却再无退路。
一旦背弃纳垢，毁灭者瘟疫会再度啃噬他的灵魂与血肉，折磨远比当年亚空间漂流时更加酷烈。
当年尚有整支军团与他一同承受，如今，他连自己都难以保全。
他站起身，清理掉地上的残物，擦净甲胄上的痕迹。
而后他重回战报之前，继续调度战局。
自这一日起，他的命令里悄悄多出一点变化。
不多，仅仅一丝。
某颗原定投放五舱瘟疫载体的世界，他改成两舱。
一份标记为观察期的行星名录，他没有依从库噶斯的要求尽数抹除，悄悄留下两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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