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锤：人在30K，专业抬人跑路 第1127章 循环成囚（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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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个月，恐虐来了。
消息传抵伊阿克斯之时，莫塔里安正立于祭坛之前。
祭坛以病患骸骨垒筑，台面铺着一层仍在缓慢增殖的菌毯。
他静立坛前，一手按在瘟疫之刃的柄上，刃尖朝下，卡进台基的缝隙。
这是每日例行的仪轨，历时不长，不过数息，诵念祷文，将当日的瘟疫投放，献祭给慈父。
通讯官步入舱室，他没有回头。
通讯官念完简报，他依旧没有转身。
片刻沉寂之后，他只吐出一句：
“知道了。”
恐虐的远征军坠落在奥特拉玛的边陲，落在纳垢已经扎根的世界之上。
两股混沌大军在维尔丹撞在一起，厮杀八日，谁都不肯退却。
莫塔里安依旧立在祭坛前，手掌还贴在刃柄。
按常理，他本该动怒。
恐虐前来劫掠战果，搅乱布局，强行闯入他精心筹划的战争。
以恶魔原体的逻辑，他应当立刻调遣军团，向慈父祈求谕令，将这场冲突视作新的战事。
可他没有。
心底浮起奇异的松弛。
仿佛长久困在密闭闷房里的人，被人推开一道窗缝。
涌进来的空气同样污浊，却已是另一种污秽。
察觉到这一点的瞬间，他握在柄上的手指猛地收束。
自这一日起，他的仪轨开始走神。
并不显眼。
他依旧站在祭坛前，照常诵念祷词，照常将瘟疫投放献祭。
只是念诵途中，会顿半息。
这停顿极短，不过一次呼吸的间隙，可追随他万年的死亡守卫都清楚：
原体的仪式，从来不会中断。
有一回，他停在“愿慈父的恩泽”一句上，凝滞了约莫一息。
这段时间里，他的目光没有落向祭坛，而是钉在舱壁一道纤细的裂纹之上。
军士长哈德里安立在舱门侧方，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他一言不发，没有踏入祭坛舱。
退入长廊之后，他久久伫立，手按在爆弹枪柄上。
当夜，哈德里安寻来自己的老上司，一名自巴巴鲁斯时代便追随原体的老兵。
“原体近来不对劲。”他低声道。
“哪里不对？”
“仪式之中会停顿。从前，从来不会。”
老兵长久沉默。
“别追问。”老兵缓缓开口，“问了，你我二人，都要进釜。”
库噶斯麾下的纳垢魔仆，也嗅到了裂隙。
那些小东西开始在莫塔里安身侧盘旋，贴得极近，近到足以嗅见他甲胄缝隙里渗出的腐臭。
它们不发动攻击，只是绕圈游走，时不时发出一声轻响，似笑，又似咳喘。
一次，一只小恶魔凑到他靴边，仰起畸形的头颅，近乎孩童般的嗓音响起：
“你身上有缝。”
莫塔里安垂首看向它。
它没有逃窜，又重复一遍：
“你身上有缝。我们闻得到。”
他抬靴，将它碾碎。
脆响一声，转瞬消散。
但他清楚，碾碎一只毫无意义，这个讯息已经顺着亚空间的流波，传了出去。
纳垢的注视变了。
往日那份注视，是沉缓厚重的慈爱，分量沉重，却不带苛责。
而今那只手依旧搁在原处，指节缓缓收拢，化作审视。
他祈祷之时，便能感知那道目光停留得更久，仿佛在细数他灵魂之上裂开的每道缝隙。
恐虐大军落地后的第十日，库噶斯寻上门来。
“我的原体。”库噶斯停在指挥舱门口，没有踏入，“你近来心神不宁。”
“我在思索如何取胜。”
“你是在思索如何不败。”
莫塔里安抬眼望向他。
库噶斯浅浅一笑，笑意淡得几乎看不见。
“慈父全都看见了。”他说，“慈父不急。慈父拥有无尽的时间。”
说完，他转身离去。
他离开之时，菌毯顺着他的足迹，向舱内爬进一寸。
莫塔里安独坐舱中，许久不曾动弹。
他将瘟疫之刃抽出半寸，凝望刃面那层永不干涸的毒绿，再缓缓推回鞘内。
而后起身，走到舱室的观景窗前。
窗外是伊阿克斯广袤的平原，菌毯铺展至地平线，毯面上无数小点缓缓蠕动，那是困在循环之中的生灵。
更远的地方，库噶斯那口巨釜升腾起薄雾，在傍晚的天光里，泛着灰绿。
他立在窗前，两份记忆同时在意识里沉浮。
其一，是巴巴鲁斯。
黄绿毒雾漫过山野，领主的长鞭，井台边咳毙的凡人。
他还记得当年自己的志向：将高塔之上的霸主拖落，让雾中的人得以喘息。
那时他执掌镰刀，心意干净。
其二，是阿布斯都。
那颗星球在他手中崩解，地壳翘起如薄皮，大气燃成橘色火海。
说出“我们永远是镰刀”之时，他的心同样干净。
那是一条走到尽头的决绝。
而今两份记忆都蒙了尘，不再纯粹。
巴巴鲁斯的过往在诘问他：你如今行的事，和当年那些霸主，又有什么分别？
阿布斯都的誓言在叩击他：你曾说镰刀不该被怜悯束缚，可你连怜悯二字都不敢深思，是在惧怕想起谁？
他没有答案。
他只明晰一件事：
就算击溃林恩，就算将整片奥特拉玛拖入纳垢的花园，他也寻不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纳垢的逻辑之中本就不存在答案。
只有腐烂，新生，再度腐烂，永无止境地循环，直至时间终焉。
而他，将永远困在轮回之中，散播瘟疫，收割世界，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子嗣一次次重生受难。
这便是他前路仅有的归宿。
他抬手，关上观景窗。
舱内骤然昏暗。
他在阴影里静立片刻，走到桌前，唤出战报投影，排布下一轮瘟疫投放。
他依旧会踏上伊阿克斯的战场，握紧瘟疫之刃，直面林恩。
他依旧要完成慈父赋予的使命。
若是拒绝，他连那一点渺茫的可能性都不会再有。
一旦背弃契约，毁灭者瘟疫会先从他自身开始啃噬。
只是他心底，已经有一小块地方，不再属于纳垢。
那地方很小，比一枚勋章还要微末，深埋在万年腐化的重压之下，被契约牢牢锁死。
它不会低语，祈祷，催生背叛。
只在每次他停顿的瞬间，轻轻颤动。
慈父可以锁住他的血肉，锁住他身上的诅咒，锁住他子嗣的命途。
却锁不住这颤动。
消息传抵伊阿克斯之时，莫塔里安正立于祭坛之前。
祭坛以病患骸骨垒筑，台面铺着一层仍在缓慢增殖的菌毯。
他静立坛前，一手按在瘟疫之刃的柄上，刃尖朝下，卡进台基的缝隙。
这是每日例行的仪轨，历时不长，不过数息，诵念祷文，将当日的瘟疫投放，献祭给慈父。
通讯官步入舱室，他没有回头。
通讯官念完简报，他依旧没有转身。
片刻沉寂之后，他只吐出一句：
“知道了。”
恐虐的远征军坠落在奥特拉玛的边陲，落在纳垢已经扎根的世界之上。
两股混沌大军在维尔丹撞在一起，厮杀八日，谁都不肯退却。
莫塔里安依旧立在祭坛前，手掌还贴在刃柄。
按常理，他本该动怒。
恐虐前来劫掠战果，搅乱布局，强行闯入他精心筹划的战争。
以恶魔原体的逻辑，他应当立刻调遣军团，向慈父祈求谕令，将这场冲突视作新的战事。
可他没有。
心底浮起奇异的松弛。
仿佛长久困在密闭闷房里的人，被人推开一道窗缝。
涌进来的空气同样污浊，却已是另一种污秽。
察觉到这一点的瞬间，他握在柄上的手指猛地收束。
自这一日起，他的仪轨开始走神。
并不显眼。
他依旧站在祭坛前，照常诵念祷词，照常将瘟疫投放献祭。
只是念诵途中，会顿半息。
这停顿极短，不过一次呼吸的间隙，可追随他万年的死亡守卫都清楚：
原体的仪式，从来不会中断。
有一回，他停在“愿慈父的恩泽”一句上，凝滞了约莫一息。
这段时间里，他的目光没有落向祭坛，而是钉在舱壁一道纤细的裂纹之上。
军士长哈德里安立在舱门侧方，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他一言不发，没有踏入祭坛舱。
退入长廊之后，他久久伫立，手按在爆弹枪柄上。
当夜，哈德里安寻来自己的老上司，一名自巴巴鲁斯时代便追随原体的老兵。
“原体近来不对劲。”他低声道。
“哪里不对？”
“仪式之中会停顿。从前，从来不会。”
老兵长久沉默。
“别追问。”老兵缓缓开口，“问了，你我二人，都要进釜。”
库噶斯麾下的纳垢魔仆，也嗅到了裂隙。
那些小东西开始在莫塔里安身侧盘旋，贴得极近，近到足以嗅见他甲胄缝隙里渗出的腐臭。
它们不发动攻击，只是绕圈游走，时不时发出一声轻响，似笑，又似咳喘。
一次，一只小恶魔凑到他靴边，仰起畸形的头颅，近乎孩童般的嗓音响起：
“你身上有缝。”
莫塔里安垂首看向它。
它没有逃窜，又重复一遍：
“你身上有缝。我们闻得到。”
他抬靴，将它碾碎。
脆响一声，转瞬消散。
但他清楚，碾碎一只毫无意义，这个讯息已经顺着亚空间的流波，传了出去。
纳垢的注视变了。
往日那份注视，是沉缓厚重的慈爱，分量沉重，却不带苛责。
而今那只手依旧搁在原处，指节缓缓收拢，化作审视。
他祈祷之时，便能感知那道目光停留得更久，仿佛在细数他灵魂之上裂开的每道缝隙。
恐虐大军落地后的第十日，库噶斯寻上门来。
“我的原体。”库噶斯停在指挥舱门口，没有踏入，“你近来心神不宁。”
“我在思索如何取胜。”
“你是在思索如何不败。”
莫塔里安抬眼望向他。
库噶斯浅浅一笑，笑意淡得几乎看不见。
“慈父全都看见了。”他说，“慈父不急。慈父拥有无尽的时间。”
说完，他转身离去。
他离开之时，菌毯顺着他的足迹，向舱内爬进一寸。
莫塔里安独坐舱中，许久不曾动弹。
他将瘟疫之刃抽出半寸，凝望刃面那层永不干涸的毒绿，再缓缓推回鞘内。
而后起身，走到舱室的观景窗前。
窗外是伊阿克斯广袤的平原，菌毯铺展至地平线，毯面上无数小点缓缓蠕动，那是困在循环之中的生灵。
更远的地方，库噶斯那口巨釜升腾起薄雾，在傍晚的天光里，泛着灰绿。
他立在窗前，两份记忆同时在意识里沉浮。
其一，是巴巴鲁斯。
黄绿毒雾漫过山野，领主的长鞭，井台边咳毙的凡人。
他还记得当年自己的志向：将高塔之上的霸主拖落，让雾中的人得以喘息。
那时他执掌镰刀，心意干净。
其二，是阿布斯都。
那颗星球在他手中崩解，地壳翘起如薄皮，大气燃成橘色火海。
说出“我们永远是镰刀”之时，他的心同样干净。
那是一条走到尽头的决绝。
而今两份记忆都蒙了尘，不再纯粹。
巴巴鲁斯的过往在诘问他：你如今行的事，和当年那些霸主，又有什么分别？
阿布斯都的誓言在叩击他：你曾说镰刀不该被怜悯束缚，可你连怜悯二字都不敢深思，是在惧怕想起谁？
他没有答案。
他只明晰一件事：
就算击溃林恩，就算将整片奥特拉玛拖入纳垢的花园，他也寻不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纳垢的逻辑之中本就不存在答案。
只有腐烂，新生，再度腐烂，永无止境地循环，直至时间终焉。
而他，将永远困在轮回之中，散播瘟疫，收割世界，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子嗣一次次重生受难。
这便是他前路仅有的归宿。
他抬手，关上观景窗。
舱内骤然昏暗。
他在阴影里静立片刻，走到桌前，唤出战报投影，排布下一轮瘟疫投放。
他依旧会踏上伊阿克斯的战场，握紧瘟疫之刃，直面林恩。
他依旧要完成慈父赋予的使命。
若是拒绝，他连那一点渺茫的可能性都不会再有。
一旦背弃契约，毁灭者瘟疫会先从他自身开始啃噬。
只是他心底，已经有一小块地方，不再属于纳垢。
那地方很小，比一枚勋章还要微末，深埋在万年腐化的重压之下，被契约牢牢锁死。
它不会低语，祈祷，催生背叛。
只在每次他停顿的瞬间，轻轻颤动。
慈父可以锁住他的血肉，锁住他身上的诅咒，锁住他子嗣的命途。
却锁不住这颤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