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锤：人在30K，专业抬人跑路 第1136章 本质（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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咫尺相隔，沉默蔓延良久。
二人皆在等候对方先言，却都不急于开口，这般诡异的对峙没有半分尴尬，反倒透着宿命般的平静。
终究是莫塔里安率先打破沉寂，他未曾抬头，目光死死锁定自己停滞不动的掌心，嗓音低沉沙哑：
“你做了什么？”
“我什么都没做。”林恩语气平淡，“这里只是一片空的。”
“空的？”莫塔里安低声重复，带着几分漠然的嘲弄。
“这里没有纳垢的循环，生生不息的腐烂。”林恩解释得直白通透。
“你身上的腐坏与诅咒，并非被我驱逐，而是在这里没有立足之地。这片天地的规则，本就克制无尽滋生的苦难。”
莫塔里安静默片刻，心底早已洞悉真相：
“五日之前，星图上的白点，是你刻意留给我的。”
“是。”林恩坦然承认。
“你算准了我会来。”
“没有。”林恩轻轻摇头，“我只算准了你会看见。动心与否，前来与否，从来都是你的选择，无人能够左右。”
莫塔里安终于抬首，第一次认认真真，完整端详眼前的青年。
万年前军团会议初见，万年后战场对峙，模样几经更迭，唯有此刻最为真切。
青年面容太过年轻，眼底却沉淀着远超年龄的厚重与沧桑，容纳了无数生死与苦难。
“你到底知道多少？”
“我知道你真正恐惧的东西。”林恩沉声作答。
“我从不畏惧死亡。”莫塔里安语气冷硬，带着原体的骄傲。
“我知道。”林恩字字清晰，“你怕的不是身死道消。你怕的是永无终点的苦难，是死不了，熬不尽，逃不开的循环。”
莫塔里安指尖微收，指甲轻刮甲面，发出细碎的摩擦声响，心底的防线悄然裂开一道缝隙。
“别人眼中的你早已死了，说你彻底归于慈父，沦为纳垢的利刃。”林恩缓缓开口，平铺直叙。
“可纳垢从始至终，都收不走你的本源。
腐朽是它的，疫病是它的，缠你万年的诅咒亦是它的。
唯独你内核深处的死亡与终结，它不要，也吞不下。它只用一层又一层的腐坏血肉，把真正的你，死死封藏了万年。”
他稍作停顿，目光直视莫塔里安的双眼，坦诚而坚定：
“我不是给你铺设新的出路。我只是帮你，把遗失万年的自我，亲手拿回来。”
莫塔里安移开目光，望向结界之外依旧疯狂蔓延的菌毯腐地。
圈外的腐烂从未停歇，一寸寸塌陷，溃烂滋生，缓慢却执着，一如纳垢永恒的循环，万年不休，无始无终。
万年以来，他始终笃定，自己早已连同灵魂，信念，本心，尽数交付给了纳垢。
签约之时如此，升魔之时如此，每一次在亚空间溃烂重生之时，皆是如此。
他交出忠诚，执念，爱恨，自以为交付得干干净净，再无留存。
可此刻置身这片净土，感受着内核久违的静止与安稳，他才幡然醒悟。
慈父收下了他的臣服，镰刀，屠戮与罪孽，却从未触碰他心底那一缕到此为止的本质。
纳垢渴求永续的腐烂，无尽的滋生，永不落幕的苦难。
而他与生俱来的本源，恰恰是终结这一切的终点。
腐烂可以无限迭代。
死亡不行。
这份本真核心的自我，万年以来，从未被同化磨灭，始终独属于他自己。
这份认知让他极度不适。
他宁愿被斥责讨伐，被冠以叛徒罪孽。
宁愿听闻帝皇的教条与审判，那样他便能冷漠嗤笑，转身离去，固守自己万年的抉择与自洽。
可林恩从未评判他的罪孽，否定他的过往，只是平静摊开他尘封万年的本心。
“你凭什么干涉我？”莫塔里安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林恩默然不语。
“你凭什么替我定义，什么才是真正的我？”
“我从未替你定义分毫。”林恩缓缓开口，“你的本心，内核，从来都在你身上。
我只是让它短暂显露片刻。你若想重新封存，继续过往的道路，我绝不阻拦。”
莫塔里安久久凝视着他，眼底波澜翻涌，纠结万千：
“即便拿回本心，我依旧是我。”
“是。你从来都是你自己。”
“我依旧会挥镰杀戮，手上沾满鲜血。”
“我知晓。”
“我杀过你的士卒，毁过你的防线。”
“我都知晓。”
莫塔里安轻轻颔首，动作细微，带着一丝自我确认的茫然：
“这片净土，能撑多久？”
“今日可稳。”林恩作答干脆，“明日我会再度加固。”
“后天呢？”
“后天，我依旧在此坚守。”
莫塔里安缓缓起身，双腿依旧残留酸软震颤，他强行稳住身形，转身向结界外行去。
踏至边界之时，他骤然驻足，回头回望。
圈内干净，温煦安稳，无腐无乱。
圈外潮湿腥绿，蠕动不休，循环不止。
他抬步，彻底跨出净土边界。
踏出的瞬间，极致的喧嚣与腐坏瞬间反扑。
体内停滞万年的菌群骤然躁动翻涌，比此前任何时候都要疯狂，仿佛被短暂禁锢后彻底失控。
刺骨的剧痛从骨缝深处喷涌而出，瞬间淹没方才所有的安稳。
他未曾停顿，稳步前行，下意识低头数着步数。
一步、两步、三步……数至第十二步，喧嚣与腐坏彻底覆满四肢百骸，将那片刻珍贵的静止彻底掩埋。
他小心翼翼将那一缕短暂的安稳与清明，妥帖藏入心底。
不敢触碰与遗忘。
……
返航途中，他一直在默默等候。
等候纳垢的低语，那道万年不变，温吞黏软的慈父呢喃。
等候那句无处不在的抚慰与审视，亚空间深处那道凌驾于他之上的意志降临。
一片死寂。
毫无回音。
舰内釜舱层层寂静。
他走过锈蚀的长廊，斑驳的舱壁，往日时刻蠕动聚合，幻化人脸的锈迹菌毯，今日纹丝不动，死寂沉沉。
他缓步经过釜舱入口，脚步微滞。
釜内幽深漆黑，无泡无沸，无腐无声，那口永续翻腾的瘟疫巨釜，第一次彻底沉寂。
他伫立片刻，终究默然离去。
舰桥之上，哈德里安早已持板等候，面色凝重，心绪不宁。
见原体归来，他躬身行礼：
“吾主。”
“讲。”
“第二连两名资深老兵，昨夜擅自离营，深入灰堤外围，最终……走入了那片净土结界之中。”
哈德里安顿了顿，低声续报。
“至今未出，今早观测显示，两人仍在圈内静坐，安然无恙。”
莫塔里安眸色微沉：“主动入内？”
“是。全程自愿，无任何人胁迫。”
舰桥再度陷入死寂。
“另有两名士卒，截然相反。”哈德里安嗓音愈发低沉，带着几分不安，。
“他们认定净土为渎神异端，怒斥入内者叛离慈父，擅自拔除了结界边缘的警示木桩。”
莫塔里安缓步重回星图之前。
此刻的纯白光斑，比昨日更为辽阔，西侧依旧保留着自然的弧度，不规则却坚定。
他伸出指尖，轻轻触碰星图上的白光，冰凉的仪器台面之下，仿佛能触到那片天地独有的安稳规则。
“传令。第二连第四轮瘟疫投放计划，即刻暂停。”
哈德里安猛然抬首，满眼惊愕：
“吾主？此举会触怒库噶斯大人，甚至引来慈父的注视。”
“暂停。”莫塔里安重复一遍，语气平静却不容置喙。
“库噶斯大人那边……如何回应？”
“无需理会。”
哈德里安抱紧数据板，躬身退下，行至舱门忍不住再度回头。
原体依旧伫立星图之前，指尖轻按那片纯白，久久未曾移动分毫。
舰桥舱门缓缓闭合，隔绝外界所有声响，彻底陷入沉寂。
而在战舰深处幽暗的釜舱之内，那片沉寂的黑暗之中，无形的力量正在缓缓收紧，极致缓慢。
二人皆在等候对方先言，却都不急于开口，这般诡异的对峙没有半分尴尬，反倒透着宿命般的平静。
终究是莫塔里安率先打破沉寂，他未曾抬头，目光死死锁定自己停滞不动的掌心，嗓音低沉沙哑：
“你做了什么？”
“我什么都没做。”林恩语气平淡，“这里只是一片空的。”
“空的？”莫塔里安低声重复，带着几分漠然的嘲弄。
“这里没有纳垢的循环，生生不息的腐烂。”林恩解释得直白通透。
“你身上的腐坏与诅咒，并非被我驱逐，而是在这里没有立足之地。这片天地的规则，本就克制无尽滋生的苦难。”
莫塔里安静默片刻，心底早已洞悉真相：
“五日之前，星图上的白点，是你刻意留给我的。”
“是。”林恩坦然承认。
“你算准了我会来。”
“没有。”林恩轻轻摇头，“我只算准了你会看见。动心与否，前来与否，从来都是你的选择，无人能够左右。”
莫塔里安终于抬首，第一次认认真真，完整端详眼前的青年。
万年前军团会议初见，万年后战场对峙，模样几经更迭，唯有此刻最为真切。
青年面容太过年轻，眼底却沉淀着远超年龄的厚重与沧桑，容纳了无数生死与苦难。
“你到底知道多少？”
“我知道你真正恐惧的东西。”林恩沉声作答。
“我从不畏惧死亡。”莫塔里安语气冷硬，带着原体的骄傲。
“我知道。”林恩字字清晰，“你怕的不是身死道消。你怕的是永无终点的苦难，是死不了，熬不尽，逃不开的循环。”
莫塔里安指尖微收，指甲轻刮甲面，发出细碎的摩擦声响，心底的防线悄然裂开一道缝隙。
“别人眼中的你早已死了，说你彻底归于慈父，沦为纳垢的利刃。”林恩缓缓开口，平铺直叙。
“可纳垢从始至终，都收不走你的本源。
腐朽是它的，疫病是它的，缠你万年的诅咒亦是它的。
唯独你内核深处的死亡与终结，它不要，也吞不下。它只用一层又一层的腐坏血肉，把真正的你，死死封藏了万年。”
他稍作停顿，目光直视莫塔里安的双眼，坦诚而坚定：
“我不是给你铺设新的出路。我只是帮你，把遗失万年的自我，亲手拿回来。”
莫塔里安移开目光，望向结界之外依旧疯狂蔓延的菌毯腐地。
圈外的腐烂从未停歇，一寸寸塌陷，溃烂滋生，缓慢却执着，一如纳垢永恒的循环，万年不休，无始无终。
万年以来，他始终笃定，自己早已连同灵魂，信念，本心，尽数交付给了纳垢。
签约之时如此，升魔之时如此，每一次在亚空间溃烂重生之时，皆是如此。
他交出忠诚，执念，爱恨，自以为交付得干干净净，再无留存。
可此刻置身这片净土，感受着内核久违的静止与安稳，他才幡然醒悟。
慈父收下了他的臣服，镰刀，屠戮与罪孽，却从未触碰他心底那一缕到此为止的本质。
纳垢渴求永续的腐烂，无尽的滋生，永不落幕的苦难。
而他与生俱来的本源，恰恰是终结这一切的终点。
腐烂可以无限迭代。
死亡不行。
这份本真核心的自我，万年以来，从未被同化磨灭，始终独属于他自己。
这份认知让他极度不适。
他宁愿被斥责讨伐，被冠以叛徒罪孽。
宁愿听闻帝皇的教条与审判，那样他便能冷漠嗤笑，转身离去，固守自己万年的抉择与自洽。
可林恩从未评判他的罪孽，否定他的过往，只是平静摊开他尘封万年的本心。
“你凭什么干涉我？”莫塔里安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林恩默然不语。
“你凭什么替我定义，什么才是真正的我？”
“我从未替你定义分毫。”林恩缓缓开口，“你的本心，内核，从来都在你身上。
我只是让它短暂显露片刻。你若想重新封存，继续过往的道路，我绝不阻拦。”
莫塔里安久久凝视着他，眼底波澜翻涌，纠结万千：
“即便拿回本心，我依旧是我。”
“是。你从来都是你自己。”
“我依旧会挥镰杀戮，手上沾满鲜血。”
“我知晓。”
“我杀过你的士卒，毁过你的防线。”
“我都知晓。”
莫塔里安轻轻颔首，动作细微，带着一丝自我确认的茫然：
“这片净土，能撑多久？”
“今日可稳。”林恩作答干脆，“明日我会再度加固。”
“后天呢？”
“后天，我依旧在此坚守。”
莫塔里安缓缓起身，双腿依旧残留酸软震颤，他强行稳住身形，转身向结界外行去。
踏至边界之时，他骤然驻足，回头回望。
圈内干净，温煦安稳，无腐无乱。
圈外潮湿腥绿，蠕动不休，循环不止。
他抬步，彻底跨出净土边界。
踏出的瞬间，极致的喧嚣与腐坏瞬间反扑。
体内停滞万年的菌群骤然躁动翻涌，比此前任何时候都要疯狂，仿佛被短暂禁锢后彻底失控。
刺骨的剧痛从骨缝深处喷涌而出，瞬间淹没方才所有的安稳。
他未曾停顿，稳步前行，下意识低头数着步数。
一步、两步、三步……数至第十二步，喧嚣与腐坏彻底覆满四肢百骸，将那片刻珍贵的静止彻底掩埋。
他小心翼翼将那一缕短暂的安稳与清明，妥帖藏入心底。
不敢触碰与遗忘。
……
返航途中，他一直在默默等候。
等候纳垢的低语，那道万年不变，温吞黏软的慈父呢喃。
等候那句无处不在的抚慰与审视，亚空间深处那道凌驾于他之上的意志降临。
一片死寂。
毫无回音。
舰内釜舱层层寂静。
他走过锈蚀的长廊，斑驳的舱壁，往日时刻蠕动聚合，幻化人脸的锈迹菌毯，今日纹丝不动，死寂沉沉。
他缓步经过釜舱入口，脚步微滞。
釜内幽深漆黑，无泡无沸，无腐无声，那口永续翻腾的瘟疫巨釜，第一次彻底沉寂。
他伫立片刻，终究默然离去。
舰桥之上，哈德里安早已持板等候，面色凝重，心绪不宁。
见原体归来，他躬身行礼：
“吾主。”
“讲。”
“第二连两名资深老兵，昨夜擅自离营，深入灰堤外围，最终……走入了那片净土结界之中。”
哈德里安顿了顿，低声续报。
“至今未出，今早观测显示，两人仍在圈内静坐，安然无恙。”
莫塔里安眸色微沉：“主动入内？”
“是。全程自愿，无任何人胁迫。”
舰桥再度陷入死寂。
“另有两名士卒，截然相反。”哈德里安嗓音愈发低沉，带着几分不安，。
“他们认定净土为渎神异端，怒斥入内者叛离慈父，擅自拔除了结界边缘的警示木桩。”
莫塔里安缓步重回星图之前。
此刻的纯白光斑，比昨日更为辽阔，西侧依旧保留着自然的弧度，不规则却坚定。
他伸出指尖，轻轻触碰星图上的白光，冰凉的仪器台面之下，仿佛能触到那片天地独有的安稳规则。
“传令。第二连第四轮瘟疫投放计划，即刻暂停。”
哈德里安猛然抬首，满眼惊愕：
“吾主？此举会触怒库噶斯大人，甚至引来慈父的注视。”
“暂停。”莫塔里安重复一遍，语气平静却不容置喙。
“库噶斯大人那边……如何回应？”
“无需理会。”
哈德里安抱紧数据板，躬身退下，行至舱门忍不住再度回头。
原体依旧伫立星图之前，指尖轻按那片纯白，久久未曾移动分毫。
舰桥舱门缓缓闭合，隔绝外界所有声响，彻底陷入沉寂。
而在战舰深处幽暗的釜舱之内，那片沉寂的黑暗之中，无形的力量正在缓缓收紧，极致缓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