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锤：人在30K，专业抬人跑路 第1137章 那道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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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灰堤回来以后，莫塔里安在指挥舱里待了两天。
时而伫立，时而落座，坐不多久便又起身。
战报厚厚一堆堆摞在星图台沿，哈德里安每日准时送来，他逐页翻阅，读完却不批复，便推到一旁。
第四轮瘟疫投放的暂停令早已下发，麾下瘟疫连队没有回执，也无人敢问缘由。
死亡守卫早已学会不去追问原体沉默之下的抉择。
他在等候一个声音。
釜舱里那道温吞亲昵的“孩子”，舱壁锈迹汇聚成的人形，以及那道永远快他半拍的亚空间低语。
来评判灰堤发生的一切。
整整两天，万籁俱寂。
釜舱死寂，连泡体翻滚的闷响都消失了。
第三天深夜，他再次调取灰堤的观测数据流。
屏幕上定格那两名踏入结界的战士，他们静静端坐，姿态不曾变动，生命热源依旧稳定，只是不再有任何行动。
他凝视画面良久。
所以当舱内空气骤然泛起那股熟悉甜腻腐香的时候。
他心中第一个念头不是戒备，而是终于来了。
指挥舱的气闸设有十二道基因锁，唯有莫塔里安本人的基因序列才能够解锁。
这艘旗舰之上，唯有那样东西可以无视金属与锁具的阻隔。
来自亚空间的孢子。
淡黄色孢子雾自看不见的亚空间裂隙之中渗了进来，并不浓烈，贴着甲板缓缓漫淌，悄悄倾入舱室。
菌毯紧随孢子向后铺展，从无形裂隙的落点向外一寸寸蔓延，爬过指挥椅的椅脚，缠上星图台的金属支腿。
那把专为原体体型铸造的铸钢座椅，扶手上面布满经年握持磨出的凹痕。
库噶斯就在这片菌毯之上显化成形，臃肿庞大的身躯缓缓落向座椅。
金属椅架不堪重负，发出绵长痛苦的吱呀呻吟。
“我的原体。”库噶斯的语调带着倦怠的黏糊，“这把椅子，坐得并不舒服。”
莫塔里安没有转身，手掌依旧按在瘟疫之刃的柄部。
“你没有通报。”
“通报？”库噶斯把肥胖身躯更深地陷进座椅褶皱里，竭力寻一个更妥帖的姿势。
“我来到属于我的釜的一部分，又何须叩门求见？”
舱壁深处，那口巨型瘟疫釜沸腾的闷响穿透数层装甲传上来，低沉浑浊。
库噶斯躯体之内汩汩作响，二者的节拍奇妙地彼此应和。
那副一成不变的满足笑意挂在他腐烂的面孔之上。
脓液顺着皮肉褶皱不断滴落，坠落在甲板。
短短数秒便滋生出巴掌大小的霉斑，由惨白转为蜡黄，再浸出病态的幽绿。
无数细小纳垢灵在他肉褶之间钻动，叽叽喳喳。
一只小恶魔爬到他肩头，被他漫不经心一把按回腐肉褶皱。
“你并未率领大军前来。”莫塔里安开口。
“带大军又有何益。”库噶斯微微歪过头，浑浊的眼珠转动。
“若是带兵而至，你便会拔出你的镰刀。我不喜欢拔刀，喧嚣会搅乱实验。”
他的目光穿透莫塔里安的甲胄与内层袍服，牢牢盯住胸口纳垢烙印搏动的位置。
“我的原体，你在藏匿一些东西。”
莫塔里安终于缓缓转过身，并未拔出瘟疫之刃，只是把手自柄上挪开，垂落身侧。
“你想说什么。”
库噶斯自座椅上起身，沉重躯体离开之后，铸钢椅架发出如释重负的轻响。
他仅仅向前挪动一步，整个舱室的空气便骤然闷滞。
无数孢子悬浮在光柱之中，缓慢盘旋流转。
“你以为自己仅仅是厌烦战事推进的迟缓，嫌我屡次打乱你的部署。”库噶斯说道。
又往前挪一步。
“并非如此。”
“我窥见那一道裂隙了。深埋你的灵魂，蛰伏于毁灭者瘟疫的底层。
“你又回想起巴巴鲁斯了，是不是？
毒雾中咳血挣扎的凡人，初次握紧镰刀时心底那份近乎可笑的妄想……你想拯救他们。”
莫塔里安的手掌猛地攥紧，鞘中的瘟疫之刃微微震颤，金属鞘与刃身摩擦，溢出细锐的轻响。
“你并不明白。”
“我明白。”库噶斯笑了，笑声自喉咙深处层层翻涌，“你是一件格外有趣的实验样本。”
他抬起覆满黏液的粗硕手指，指甲缝塞满黑绿腐物，遥遥虚点莫塔里安的眉心。
“你憎恨伪帝。憎恨他将你丢弃在亚空间漂流之中，眼睁睁看着你的军团一步步溃烂。
你不断自我告诫，你播撒瘟疫，是裁决，是复仇，你即是镰刀。”
“但是那道裂隙在说另一套话语。”手指向下移动，指向他胸口烙印所在。
“它在暗自思忖：是否当年本不必以腐烂作为终结苦难的手段？是否那人所言，竟是真实？”
舱室内陷入短暂死寂。
远方巨釜恰好有枚巨大泡体轰然破裂，闷声回荡。
“你正在动摇。”库噶斯平静地断言。
莫塔里安缄默不语，下颌绷得坚硬，甲胄之下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跳动。
库噶斯并不催促，他绕着莫塔里安缓慢绕行半圈，脚下菌毯随之向前铺张，走过的甲板留下一串串浅浅凹陷。
他停在舱壁那一面预留的空白金属墙板之前，仰头凝望。
“这面墙壁预留出来，是作何用途？”
莫塔里安没有作答。
“记录名字的墙。”库噶斯自行给出答案，“我见过。你每一艘战舰之上，都会留下这样一面墙。
战士陨落，便将名字镌刻其上。墙面写满，便再换一面。
巴巴鲁斯遗留下来的旧习俗。”
他回转过身，笑意依旧浮现在腐烂面庞，可浑浊眼底多了几分锐利。
“昨夜，你反复调取观测，凝视那两个走进结界的战士，一共看了几遍？”
莫塔里安的呼吸极细微地一顿，短促得唯有他自己能够察觉。
“他们踏入的，是那人构建出的圈。”库噶斯说，“连这件事，都叫你牵念。
我的原体，你的心肠，比我想象之中更为柔软。”
“你以为慈父的赐福仅仅是敷在体表的一层外壳？”库噶斯继续说道。
“你妄想内里那份属于死亡的本质洁净无瑕，完全不归属于慈父？”
脸上的笑意淡去几分，并非暴怒，只是一名观测样本异变的研究者收敛欢愉，凑近审视异常。
“死亡代表终点。”他缓缓说道，“但慈父执掌循环。你妄想把死亡单独剥离出来，当作属于你自己的救赎之路？”
他放低音量，近乎贴在耳畔低语。
“想想你的子嗣。那支脓疫大队，战士们向你乞求一份终结之时，你心软了。
你本应当赐予他们瘟疫所许诺的安息，可你迟疑了。”
“镰刀，不该迟疑。”
“这便是那道裂隙的真面目。你将千千万万生灵推入釜中发酵，与此同时，又偷偷期盼，能为你，也为他们寻得另一种结局。”
他微微俯身，腐烂甜腻的气息扑面而来。
莫塔里安屹立原地，没有后退半步。
“你可以欺骗你自己，却欺骗不了烙印。
毁灭者瘟疫早已扎根你的灵魂。
它不是借予你的力量，是你亲手签下的契约。
你岂能挑拣取舍，只取死亡，而拒绝腐朽？”
库噶斯直起臃肿身躯，脑袋慢悠悠晃动，肩头纳垢灵随之叽叽喳喳躁动。
“那人许诺于你的，是一剂毒药。
他告诉你，你本不必走到今日这般境地。
可他无法抹除你已经犯下的一切。
被瘟疫吞没的无数世界，在溃烂之中哀嚎的死亡守卫，伊阿克斯，康诺，埃斯潘多那些归于腐坏的凡人。
所有罪孽，一笔一笔，尽数镌刻在你的灵魂之上。”
“你还妄想回头？”库噶斯发出嘲弄的轻笑，“回到伪帝的脚下？
那个曾经听不见你呼救的父神，如今又怎会接纳一名满身瘟疫的恶魔原体。”
“你心底残存的怜悯，算不上救赎。仅仅是发酵过程中浮起的气泡。”
“慈父允许挣扎，允许悲伤。”库噶斯的口吻，如同劝慰一名拒不配合的实验对象。
“挣扎本身，就是赐福的一部分。
裂隙会越撑越大，孢子顺着缝隙渗入，终将把它彻底填满。
到那时，你会心甘情愿，重新落回釜内。”
他静静望着莫塔里安的背影。
“不要太过靠近那道裂隙，我的原体。
慈父十分珍视你这件藏品。可倘若实验样本执意要跃出锅釜，便只能碾碎，重新来过。”
时而伫立，时而落座，坐不多久便又起身。
战报厚厚一堆堆摞在星图台沿，哈德里安每日准时送来，他逐页翻阅，读完却不批复，便推到一旁。
第四轮瘟疫投放的暂停令早已下发，麾下瘟疫连队没有回执，也无人敢问缘由。
死亡守卫早已学会不去追问原体沉默之下的抉择。
他在等候一个声音。
釜舱里那道温吞亲昵的“孩子”，舱壁锈迹汇聚成的人形，以及那道永远快他半拍的亚空间低语。
来评判灰堤发生的一切。
整整两天，万籁俱寂。
釜舱死寂，连泡体翻滚的闷响都消失了。
第三天深夜，他再次调取灰堤的观测数据流。
屏幕上定格那两名踏入结界的战士，他们静静端坐，姿态不曾变动，生命热源依旧稳定，只是不再有任何行动。
他凝视画面良久。
所以当舱内空气骤然泛起那股熟悉甜腻腐香的时候。
他心中第一个念头不是戒备，而是终于来了。
指挥舱的气闸设有十二道基因锁，唯有莫塔里安本人的基因序列才能够解锁。
这艘旗舰之上，唯有那样东西可以无视金属与锁具的阻隔。
来自亚空间的孢子。
淡黄色孢子雾自看不见的亚空间裂隙之中渗了进来，并不浓烈，贴着甲板缓缓漫淌，悄悄倾入舱室。
菌毯紧随孢子向后铺展，从无形裂隙的落点向外一寸寸蔓延，爬过指挥椅的椅脚，缠上星图台的金属支腿。
那把专为原体体型铸造的铸钢座椅，扶手上面布满经年握持磨出的凹痕。
库噶斯就在这片菌毯之上显化成形，臃肿庞大的身躯缓缓落向座椅。
金属椅架不堪重负，发出绵长痛苦的吱呀呻吟。
“我的原体。”库噶斯的语调带着倦怠的黏糊，“这把椅子，坐得并不舒服。”
莫塔里安没有转身，手掌依旧按在瘟疫之刃的柄部。
“你没有通报。”
“通报？”库噶斯把肥胖身躯更深地陷进座椅褶皱里，竭力寻一个更妥帖的姿势。
“我来到属于我的釜的一部分，又何须叩门求见？”
舱壁深处，那口巨型瘟疫釜沸腾的闷响穿透数层装甲传上来，低沉浑浊。
库噶斯躯体之内汩汩作响，二者的节拍奇妙地彼此应和。
那副一成不变的满足笑意挂在他腐烂的面孔之上。
脓液顺着皮肉褶皱不断滴落，坠落在甲板。
短短数秒便滋生出巴掌大小的霉斑，由惨白转为蜡黄，再浸出病态的幽绿。
无数细小纳垢灵在他肉褶之间钻动，叽叽喳喳。
一只小恶魔爬到他肩头，被他漫不经心一把按回腐肉褶皱。
“你并未率领大军前来。”莫塔里安开口。
“带大军又有何益。”库噶斯微微歪过头，浑浊的眼珠转动。
“若是带兵而至，你便会拔出你的镰刀。我不喜欢拔刀，喧嚣会搅乱实验。”
他的目光穿透莫塔里安的甲胄与内层袍服，牢牢盯住胸口纳垢烙印搏动的位置。
“我的原体，你在藏匿一些东西。”
莫塔里安终于缓缓转过身，并未拔出瘟疫之刃，只是把手自柄上挪开，垂落身侧。
“你想说什么。”
库噶斯自座椅上起身，沉重躯体离开之后，铸钢椅架发出如释重负的轻响。
他仅仅向前挪动一步，整个舱室的空气便骤然闷滞。
无数孢子悬浮在光柱之中，缓慢盘旋流转。
“你以为自己仅仅是厌烦战事推进的迟缓，嫌我屡次打乱你的部署。”库噶斯说道。
又往前挪一步。
“并非如此。”
“我窥见那一道裂隙了。深埋你的灵魂，蛰伏于毁灭者瘟疫的底层。
“你又回想起巴巴鲁斯了，是不是？
毒雾中咳血挣扎的凡人，初次握紧镰刀时心底那份近乎可笑的妄想……你想拯救他们。”
莫塔里安的手掌猛地攥紧，鞘中的瘟疫之刃微微震颤，金属鞘与刃身摩擦，溢出细锐的轻响。
“你并不明白。”
“我明白。”库噶斯笑了，笑声自喉咙深处层层翻涌，“你是一件格外有趣的实验样本。”
他抬起覆满黏液的粗硕手指，指甲缝塞满黑绿腐物，遥遥虚点莫塔里安的眉心。
“你憎恨伪帝。憎恨他将你丢弃在亚空间漂流之中，眼睁睁看着你的军团一步步溃烂。
你不断自我告诫，你播撒瘟疫，是裁决，是复仇，你即是镰刀。”
“但是那道裂隙在说另一套话语。”手指向下移动，指向他胸口烙印所在。
“它在暗自思忖：是否当年本不必以腐烂作为终结苦难的手段？是否那人所言，竟是真实？”
舱室内陷入短暂死寂。
远方巨釜恰好有枚巨大泡体轰然破裂，闷声回荡。
“你正在动摇。”库噶斯平静地断言。
莫塔里安缄默不语，下颌绷得坚硬，甲胄之下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跳动。
库噶斯并不催促，他绕着莫塔里安缓慢绕行半圈，脚下菌毯随之向前铺张，走过的甲板留下一串串浅浅凹陷。
他停在舱壁那一面预留的空白金属墙板之前，仰头凝望。
“这面墙壁预留出来，是作何用途？”
莫塔里安没有作答。
“记录名字的墙。”库噶斯自行给出答案，“我见过。你每一艘战舰之上，都会留下这样一面墙。
战士陨落，便将名字镌刻其上。墙面写满，便再换一面。
巴巴鲁斯遗留下来的旧习俗。”
他回转过身，笑意依旧浮现在腐烂面庞，可浑浊眼底多了几分锐利。
“昨夜，你反复调取观测，凝视那两个走进结界的战士，一共看了几遍？”
莫塔里安的呼吸极细微地一顿，短促得唯有他自己能够察觉。
“他们踏入的，是那人构建出的圈。”库噶斯说，“连这件事，都叫你牵念。
我的原体，你的心肠，比我想象之中更为柔软。”
“你以为慈父的赐福仅仅是敷在体表的一层外壳？”库噶斯继续说道。
“你妄想内里那份属于死亡的本质洁净无瑕，完全不归属于慈父？”
脸上的笑意淡去几分，并非暴怒，只是一名观测样本异变的研究者收敛欢愉，凑近审视异常。
“死亡代表终点。”他缓缓说道，“但慈父执掌循环。你妄想把死亡单独剥离出来，当作属于你自己的救赎之路？”
他放低音量，近乎贴在耳畔低语。
“想想你的子嗣。那支脓疫大队，战士们向你乞求一份终结之时，你心软了。
你本应当赐予他们瘟疫所许诺的安息，可你迟疑了。”
“镰刀，不该迟疑。”
“这便是那道裂隙的真面目。你将千千万万生灵推入釜中发酵，与此同时，又偷偷期盼，能为你，也为他们寻得另一种结局。”
他微微俯身，腐烂甜腻的气息扑面而来。
莫塔里安屹立原地，没有后退半步。
“你可以欺骗你自己，却欺骗不了烙印。
毁灭者瘟疫早已扎根你的灵魂。
它不是借予你的力量，是你亲手签下的契约。
你岂能挑拣取舍，只取死亡，而拒绝腐朽？”
库噶斯直起臃肿身躯，脑袋慢悠悠晃动，肩头纳垢灵随之叽叽喳喳躁动。
“那人许诺于你的，是一剂毒药。
他告诉你，你本不必走到今日这般境地。
可他无法抹除你已经犯下的一切。
被瘟疫吞没的无数世界，在溃烂之中哀嚎的死亡守卫，伊阿克斯，康诺，埃斯潘多那些归于腐坏的凡人。
所有罪孽，一笔一笔，尽数镌刻在你的灵魂之上。”
“你还妄想回头？”库噶斯发出嘲弄的轻笑，“回到伪帝的脚下？
那个曾经听不见你呼救的父神，如今又怎会接纳一名满身瘟疫的恶魔原体。”
“你心底残存的怜悯，算不上救赎。仅仅是发酵过程中浮起的气泡。”
“慈父允许挣扎，允许悲伤。”库噶斯的口吻，如同劝慰一名拒不配合的实验对象。
“挣扎本身，就是赐福的一部分。
裂隙会越撑越大，孢子顺着缝隙渗入，终将把它彻底填满。
到那时，你会心甘情愿，重新落回釜内。”
他静静望着莫塔里安的背影。
“不要太过靠近那道裂隙，我的原体。
慈父十分珍视你这件藏品。可倘若实验样本执意要跃出锅釜，便只能碾碎，重新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