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锤：人在30K，专业抬人跑路 第1138章 烙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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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塔里安长久地沉默。
他紧握刃柄，指节节节凸起，原体恐怖的力道，在金属握柄压出数道浅浅凹痕，形变永久留存，再也无法复原。
他并未转头看向库噶斯，目光穿透观景舷窗落向康诺星系那片蒙着灰雾的星海。
“你所说的，不全是虚妄。”
他的嗓音低沉沙哑，仿佛穿过巴巴鲁斯终年不散的毒雾。
没有暴怒嘶吼，骨头之下积压万年的疲惫沉沉漫上来，连怒火都被磨去，只剩一片沉郁。
“我的确还记得雾里受难的凡人。脓疫大队的战士乞求终结的时刻，我确实迟疑过。”
库噶斯身上脓泡起伏，笑意愈发深沉，眼皮微微垂落。
他并不打断，静静等候。
这番话语背后，是清晰的记忆。
两个月之前，运输舰货舱之内，一名脓疫大队战士，下半身已经融化为一滩腐泥，唯有上半身尚且维持人形，死死攥住他的手甲。
喉咙发出非人声响，抓握力道在甲面留下五道深刻划痕。
那一次，他挥下镰刀给予了解脱，那只手才缓缓松开。
又隔一月，另一名战士，乞求同样的结局。
库噶斯当时就在一旁，带着笑意旁观。
那一回，莫塔里安拒绝了。
他转身离去，任由那人在舱室之内，继续腐烂煎熬了十个标准日。
这件事他从未对任何人提起。
此刻库噶斯将它摆到明面上，他才明白，自己的一举一动，始终被注视计数。
莫塔里安缓缓转过身。
他的面孔残破苍白，腐肉自颧骨垂落，一只眼球比另一只更为浑浊。
可在这片腐烂皮囊之下，依旧留存一丝未曾熄灭的东西。
那是旧日原体宁折不弯的坚硬意志。
“但你弄错了一件事。”
“我动摇，不是渴求回归伪帝的膝下。我从未奢求来自他的宽恕。”
瘟疫之刃被微微抬起，高度并不高，刃面斜斜映照出库噶斯臃肿滴落腐液的轮廓。
“我动摇，是因为我终于看清：慈父赐予我的循环，根本不是终结。
腐烂复又腐烂，哀嚎接续哀嚎，不存在真正的安息。”
短暂停顿。
“这并不是我当年握紧镰刀所追寻的道路。”
库噶斯脸上的笑僵住。
“你说裂隙之中的怜悯，只是发酵浮起的气泡。”莫塔里安将战镰垂回身侧。
“或许的确如此。”
他的语调冷硬下来。
“可气泡，一样能够撑破釜壁。”
库噶斯脸上笑意敛去大半，他正要吐出黏腻的劝诱低语。
这时，莫塔里安胸口的烙印率先发作。
最先袭来的是痒。
并非皮肤表层小虫爬动的刺痒。
那瘙痒诞生于灵魂裂隙的深处，扎根意识本体，看不见摸不着，却无所不在。
沿着每一缕灵能脉络，每一丝与毁灭者瘟疫绑定的纽带，向四面八方蔓延。
林恩撬开的那道缝隙原本只是安静裂痕。
此刻无数微观孢子顺着缝隙向内钻。
毛茸茸，湿黏黏。
不断摩挲着他灵魂最内核那块清冷纯粹，只代表终点的死亡本质。
瘙痒迅速蜕变为灼烧。
胸口纳垢烙印透出浑浊暗绿色幽光，光芒穿透血肉与甲胄，将甲片边缘染成病态的绿。
契约根源爆发出滚烫力量，沿血管奔涌，穿透纳垢重塑的恶魔血肉，遍及全身。
这并非利刃割裂的锐痛，而是腐化本身在啃噬裂隙。
要将缝隙烧软熔融，再用脓液与孢子彻底填塞，不留一丝空隙。
一声闷哼自他喉咙溢出，肩膀猛地绷紧。
牙关咬合过紧，颧骨下的腐肉被自身牙齿咬破，一滴暗色液体自嘴角垂落，分不清是血还是脓，他浑然不顾。
瘟疫之刃在掌心里剧烈震颤，刃上承载的瘟疫力量调转矛头，反噬它的主人。
皮肉之下无数旧伤同时苏醒。
巴巴鲁斯山巅毒雾留下的创伤，毁灭者瘟疫带来的灵魂烙印，万年层层叠叠积累下来的伤疤，全部一同灼烧。
两股力量在灵魂之内猛烈拉扯。
一边温热黏糊，渗透骨头的每一处缝隙，不断低语劝他放松沉沦，回归釜的怀抱，许诺无需再承受苦痛，只需接受永恒腐朽。
另一边，裂隙深处那片清冷沉寂的死亡本质，不带一丝腐烂，只象征万物落幕的终点，在烈火灼烧之中苦苦支撑，不肯被浊绿彻底吞噬。
脚下菌毯疯狂蠕动翻卷，企图缠绕包裹他的脚踝，强行把他拽回纳垢的秩序。
舱内悬浮的孢子躁动盘旋，转速越来越快。
莫塔里安脊背绷得笔直，硬生生把涌上喉咙的痛呼压回体内。
眼底翻涌着瘟疫带来的浑浊绿光，但那道灵魂裂隙，没有闭合。
瘙痒未曾消散，灼烧一刻不停。
时时刻刻向他昭示一个残酷的真相。
他企图挣脱的枷锁，早已与血肉灵魂纠缠共生。
想要奔赴另一条道路，每向前踏出一寸，烙印便会啃噬他一分。
他再度抬眼望向库噶斯，声音压抑不住微微震颤，却没有半分退让。
“慈父尽可以灼烧这道裂隙。但他，无法焚尽我内核之中的死亡。”
库噶斯静静旁观。
他注视着烙印在原体胸膛搏动，目睹对方硬生生扛住灵魂层面的反噬，将剧痛死死吞咽下去。
而后，他又笑起来。
笑声很轻，夹杂脓泡接连破裂的细碎声响，不急不躁。
“那就慢慢烧。”
他开始向亚空间裂隙方向挪动，脚下菌毯随之向后卷缩，退却之处甲板留下大片焦黄烧灼痕迹。
“烧到你终于懂得：世间一切终点，最终都要落进慈父的釜锅之内。”
行至裂隙边缘，他短暂驻足，没有回头。
“第四轮投放，便由我替你完成。你只管歇息。”
孢子雾收拢包裹住他臃肿形体，而后一同顺着亚空间裂隙消散。
实体气闸十二道基因锁，自始至终，纹丝未动。
莫塔里安伫立原地，将瘟疫之刃狠狠刺入金属甲板借以支撑身躯。
甲板被戳出深坑，裂纹向外蔓延半尺。
他足足伫立两分钟，才把战镰拔起。
哈德里安踏入舱室。
他第一眼看见甲板深坑与焦黄菌毯残痕，而后才望向原体的面容。
“原体，方才舱压异常跌落两秒。”
“我知晓。”
“库噶斯大人来过？”
“来过。”
哈德里安不敢继续追问，垂臂持着数据板等候指令。
莫塔里安移步至星图台前，重新调出灰堤那片白光观测标记。
光斑依旧存在，相比昨日，又向外扩张了少许。
他凝视许久，开口吩咐：
“把那两名踏入结界战士的名字报上来。”
“哪两位？”
“走进圈内，再也没有出来的那两个人。”
哈德里安低头翻阅数据板良久。
“格伦。卡尔戈。”
“你先退下吧。”
“遵命。”
哈德里安躬身退离。
舱门闭合之后，莫塔里安走向那面预留的空白金属舱壁。
这块墙面原本计划悬挂战旗，战旗却始终未曾挂上。
他自腰后摸出一小块炭，不知何时便被他收在身上，或许已经封存了万年。
炭屑划过冰冷金属，他写下两个名字：
格伦，卡尔戈。
舱门再度开启，哈德里安站在门槛，不敢完全踏入舱内。
“吾主。第二连已经完成动员。”
“是谁下达的调令。”
“库噶斯大人的直接谕令。第四轮瘟疫投放已经启航，目标依旧是原定的那处聚居点。”
莫塔里安没有回头。
他把炭块轻轻搁在星图台沿，目光扫过墙面，两个名字清晰。
“记录下来。”
“记……记录什么，吾主？”
“那些亡魂。”
胸口的纳垢烙印，依旧在持续灼烧。
他紧握刃柄，指节节节凸起，原体恐怖的力道，在金属握柄压出数道浅浅凹痕，形变永久留存，再也无法复原。
他并未转头看向库噶斯，目光穿透观景舷窗落向康诺星系那片蒙着灰雾的星海。
“你所说的，不全是虚妄。”
他的嗓音低沉沙哑，仿佛穿过巴巴鲁斯终年不散的毒雾。
没有暴怒嘶吼，骨头之下积压万年的疲惫沉沉漫上来，连怒火都被磨去，只剩一片沉郁。
“我的确还记得雾里受难的凡人。脓疫大队的战士乞求终结的时刻，我确实迟疑过。”
库噶斯身上脓泡起伏，笑意愈发深沉，眼皮微微垂落。
他并不打断，静静等候。
这番话语背后，是清晰的记忆。
两个月之前，运输舰货舱之内，一名脓疫大队战士，下半身已经融化为一滩腐泥，唯有上半身尚且维持人形，死死攥住他的手甲。
喉咙发出非人声响，抓握力道在甲面留下五道深刻划痕。
那一次，他挥下镰刀给予了解脱，那只手才缓缓松开。
又隔一月，另一名战士，乞求同样的结局。
库噶斯当时就在一旁，带着笑意旁观。
那一回，莫塔里安拒绝了。
他转身离去，任由那人在舱室之内，继续腐烂煎熬了十个标准日。
这件事他从未对任何人提起。
此刻库噶斯将它摆到明面上，他才明白，自己的一举一动，始终被注视计数。
莫塔里安缓缓转过身。
他的面孔残破苍白，腐肉自颧骨垂落，一只眼球比另一只更为浑浊。
可在这片腐烂皮囊之下，依旧留存一丝未曾熄灭的东西。
那是旧日原体宁折不弯的坚硬意志。
“但你弄错了一件事。”
“我动摇，不是渴求回归伪帝的膝下。我从未奢求来自他的宽恕。”
瘟疫之刃被微微抬起，高度并不高，刃面斜斜映照出库噶斯臃肿滴落腐液的轮廓。
“我动摇，是因为我终于看清：慈父赐予我的循环，根本不是终结。
腐烂复又腐烂，哀嚎接续哀嚎，不存在真正的安息。”
短暂停顿。
“这并不是我当年握紧镰刀所追寻的道路。”
库噶斯脸上的笑僵住。
“你说裂隙之中的怜悯，只是发酵浮起的气泡。”莫塔里安将战镰垂回身侧。
“或许的确如此。”
他的语调冷硬下来。
“可气泡，一样能够撑破釜壁。”
库噶斯脸上笑意敛去大半，他正要吐出黏腻的劝诱低语。
这时，莫塔里安胸口的烙印率先发作。
最先袭来的是痒。
并非皮肤表层小虫爬动的刺痒。
那瘙痒诞生于灵魂裂隙的深处，扎根意识本体，看不见摸不着，却无所不在。
沿着每一缕灵能脉络，每一丝与毁灭者瘟疫绑定的纽带，向四面八方蔓延。
林恩撬开的那道缝隙原本只是安静裂痕。
此刻无数微观孢子顺着缝隙向内钻。
毛茸茸，湿黏黏。
不断摩挲着他灵魂最内核那块清冷纯粹，只代表终点的死亡本质。
瘙痒迅速蜕变为灼烧。
胸口纳垢烙印透出浑浊暗绿色幽光，光芒穿透血肉与甲胄，将甲片边缘染成病态的绿。
契约根源爆发出滚烫力量，沿血管奔涌，穿透纳垢重塑的恶魔血肉，遍及全身。
这并非利刃割裂的锐痛，而是腐化本身在啃噬裂隙。
要将缝隙烧软熔融，再用脓液与孢子彻底填塞，不留一丝空隙。
一声闷哼自他喉咙溢出，肩膀猛地绷紧。
牙关咬合过紧，颧骨下的腐肉被自身牙齿咬破，一滴暗色液体自嘴角垂落，分不清是血还是脓，他浑然不顾。
瘟疫之刃在掌心里剧烈震颤，刃上承载的瘟疫力量调转矛头，反噬它的主人。
皮肉之下无数旧伤同时苏醒。
巴巴鲁斯山巅毒雾留下的创伤，毁灭者瘟疫带来的灵魂烙印，万年层层叠叠积累下来的伤疤，全部一同灼烧。
两股力量在灵魂之内猛烈拉扯。
一边温热黏糊，渗透骨头的每一处缝隙，不断低语劝他放松沉沦，回归釜的怀抱，许诺无需再承受苦痛，只需接受永恒腐朽。
另一边，裂隙深处那片清冷沉寂的死亡本质，不带一丝腐烂，只象征万物落幕的终点，在烈火灼烧之中苦苦支撑，不肯被浊绿彻底吞噬。
脚下菌毯疯狂蠕动翻卷，企图缠绕包裹他的脚踝，强行把他拽回纳垢的秩序。
舱内悬浮的孢子躁动盘旋，转速越来越快。
莫塔里安脊背绷得笔直，硬生生把涌上喉咙的痛呼压回体内。
眼底翻涌着瘟疫带来的浑浊绿光，但那道灵魂裂隙，没有闭合。
瘙痒未曾消散，灼烧一刻不停。
时时刻刻向他昭示一个残酷的真相。
他企图挣脱的枷锁，早已与血肉灵魂纠缠共生。
想要奔赴另一条道路，每向前踏出一寸，烙印便会啃噬他一分。
他再度抬眼望向库噶斯，声音压抑不住微微震颤，却没有半分退让。
“慈父尽可以灼烧这道裂隙。但他，无法焚尽我内核之中的死亡。”
库噶斯静静旁观。
他注视着烙印在原体胸膛搏动，目睹对方硬生生扛住灵魂层面的反噬，将剧痛死死吞咽下去。
而后，他又笑起来。
笑声很轻，夹杂脓泡接连破裂的细碎声响，不急不躁。
“那就慢慢烧。”
他开始向亚空间裂隙方向挪动，脚下菌毯随之向后卷缩，退却之处甲板留下大片焦黄烧灼痕迹。
“烧到你终于懂得：世间一切终点，最终都要落进慈父的釜锅之内。”
行至裂隙边缘，他短暂驻足，没有回头。
“第四轮投放，便由我替你完成。你只管歇息。”
孢子雾收拢包裹住他臃肿形体，而后一同顺着亚空间裂隙消散。
实体气闸十二道基因锁，自始至终，纹丝未动。
莫塔里安伫立原地，将瘟疫之刃狠狠刺入金属甲板借以支撑身躯。
甲板被戳出深坑，裂纹向外蔓延半尺。
他足足伫立两分钟，才把战镰拔起。
哈德里安踏入舱室。
他第一眼看见甲板深坑与焦黄菌毯残痕，而后才望向原体的面容。
“原体，方才舱压异常跌落两秒。”
“我知晓。”
“库噶斯大人来过？”
“来过。”
哈德里安不敢继续追问，垂臂持着数据板等候指令。
莫塔里安移步至星图台前，重新调出灰堤那片白光观测标记。
光斑依旧存在，相比昨日，又向外扩张了少许。
他凝视许久，开口吩咐：
“把那两名踏入结界战士的名字报上来。”
“哪两位？”
“走进圈内，再也没有出来的那两个人。”
哈德里安低头翻阅数据板良久。
“格伦。卡尔戈。”
“你先退下吧。”
“遵命。”
哈德里安躬身退离。
舱门闭合之后，莫塔里安走向那面预留的空白金属舱壁。
这块墙面原本计划悬挂战旗，战旗却始终未曾挂上。
他自腰后摸出一小块炭，不知何时便被他收在身上，或许已经封存了万年。
炭屑划过冰冷金属，他写下两个名字：
格伦，卡尔戈。
舱门再度开启，哈德里安站在门槛，不敢完全踏入舱内。
“吾主。第二连已经完成动员。”
“是谁下达的调令。”
“库噶斯大人的直接谕令。第四轮瘟疫投放已经启航，目标依旧是原定的那处聚居点。”
莫塔里安没有回头。
他把炭块轻轻搁在星图台沿，目光扫过墙面，两个名字清晰。
“记录下来。”
“记……记录什么，吾主？”
“那些亡魂。”
胸口的纳垢烙印，依旧在持续灼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