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建筑大师的成长史：鲁班筑天 第65章 刘大嘴的最后一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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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4年秋。
刘大嘴走投无路了。
他原本是镇上数一数二的包工头，但这些年干的工程，没有一个不出问题。
先是乡政府的楼，被查出偷工减料，罚了一笔钱。
后来是那个商贸楼，地基出事，差点塌了。
他现在名声臭了，没人敢把工程给他。
但他不甘心。
老子干了一辈子工地，难道就这样完了？
他不认命。
他还要搏一把。
——
机会来了。
镇上要盖一个商贸楼，五层，框架结构。
这是个大工程。
刘大嘴跑断了腿，托了关系，终于拿到了这个项目。
刘老板，这工程你能干吗？有人问。
能！咋不能！刘大嘴拍着胸脯，我刘大嘴干了二十年，啥工程没干过？
可是你前几个工程都出问题了……
那是他们眼红！刘大嘴说，我那是运气不好！这次一定行！
他接过合同，心里盘算着。
五层楼，框架结构。
他要做手脚的地方太多了。
钢筋，用细的。省钱。
水泥，掺点沙子。省钱。
基础，少挖几十公分。省钱。
一层省一点，五层省下来，就是一大笔。
他美滋滋地想着，仿佛已经看见了大把的钞票。
——
工程开始了。
刘大嘴亲自盯着。
他以为没人看得出来。
但他忘了，有一双眼睛一直在看着他。
梁守拙。
梁守拙从县城回来过周末，正好路过那片工地。
他看见刘大嘴在工地上指手画脚，心里觉得不对。
他走近了一点，用天眼看了看。
然后他愣住了。
那基础……
他看见了。
基础槽才挖了八十公分。
但设计图纸上写的是一米五。
差了七十公分。
七十公分的土方钱……梁守拙心里算了一下，够赔几条命吗？
他没说话。
但他把这件事记在心里。
——
第二天，梁守拙又来了。
这次他带了一张纸。
纸上写的是这栋楼的设计要求。
基础深度：一米五。
钢筋规格：hRb400，直径18mm。
混凝土标号：c30。
他一条一条地对照，用天眼看着。
越看越心惊。
基础深度：八十公分。不是一米五。差七十公分。
钢筋规格：hRb335，直径14mm。不是18mm。细了四毫米。
混凝土标号：c25。不是c30。标号低了一档。
还有更多。
垫层厚度不够。
钢筋间距太大。
搭接长度不够。
整整一张纸的偷工减料。
梁守拙的手在发抖。
这要是盖起来，住进去几百人……
他不敢想。
——
刘大嘴看见梁守拙在工地上转悠，心里很不爽。
你这小娃娃，跑我工地上干啥？
看看。
看啥看？出去！
刘叔，梁守拙说，我想问你一件事。
问啥？
你这基础，挖了多少？
刘大嘴愣了一下。
关你啥事？
我就问问。
八十公分。咋了？
设计要求一米五。梁守拙说，你差了七十公分。
刘大嘴的脸色变了。
你咋知道的？
我看见了。
你看见了？刘大嘴冷笑了一声，你一个小娃娃，能看见啥？
我看见你钢筋用细了。梁守拙说，设计要求18的，你用的14。
刘大嘴的脸更黑了。
我还看见你水泥标号不够。梁守拙说，设计要求c30，你用的c25。
你……
我还看见你搭接长度不够，规范要求35倍直径，你才25倍。
刘大嘴愣住了。
他没想到，一个小娃娃，能看出这么多东西。
守拙，他压低声音，你想咋样？
我想让你返工。
返工？刘大嘴笑了，你知道返工要多少钱吗？
不知道。
几百万！刘大嘴说，我要是返工，裤子都得赔掉！
那你就别盖了。
我说，你要是做不到，就别盖了。梁守拙说，这楼要是盖起来，出了事，谁负责？
谁负责？刘大嘴的脸扭曲了，我负责！我赔得起！
你赔得起人命吗？
刘大嘴愣住了。
你这基础才挖了八十公分，设计要求一米五。梁守拙说，你省了七十公分的土方钱，够赔几条命吗？
周围的工人都在看着他们。
有人开始窃窃私语。
真的假的？
基础差那么多？
怪不得他报价那么低……
刘大嘴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他没想到，自己干的那些事，全被人看见了。
而且是被一个小娃娃看见了。
梁守拙！他恶狠狠地说，你再多嘴，让你家在梁家沟待不下去！
梁守拙看着他。
他的眼神很平静。
刘叔，他说，我不是多嘴。
我是告诉你，你在做一件错事。
错了，就该改。
不改，早晚要吃亏。
刘大嘴盯着他，胸口剧烈起伏。
他气得浑身发抖。
但他不敢动手。
因为周围的工人都看着呢。
他要是动手，就坐实了偷工减料的事。
他咬着牙说，你小子有种。
等着瞧。
他转身走了。
一边走一边骂骂咧咧。
梁守拙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他没有幸灾乐祸。
他只有担忧。
他担心这栋楼。
他担心以后住在这栋楼里的人。
王叔，他在心里说，我该咋办？
没有人回答他。
他知道，有些事，他管不了。
但他会尽全力。
哪怕只是说出真相。
——
那天晚上，梁守拙去找了王德厚。
王叔，刘大嘴的工地有问题。
我知道。王德厚说，他省了多少钱？
很多。基础省了七十公分，钢筋用细的，水泥标号也不够。
王德厚沉默了。
你觉得他会改吗？梁守拙问。
不会。
那咋办？
该说的说。王德厚说，说完就行了。
可是……
守拙，王德厚打断他，有些事，不是你一个人能改变的。
你能做的，就是说出真相。
至于结果……
那是老天爷的事。
梁守拙低下头。
他知道王叔说得对。
他只是个十七岁的娃娃。
谁会听他的？
但他还是要说。
因为不说，他会一辈子良心不安。
王叔说过，匠人先修心。
他的心，告诉他该说。
那就说。
哪怕没人听。
也要说。
刘大嘴走投无路了。
他原本是镇上数一数二的包工头，但这些年干的工程，没有一个不出问题。
先是乡政府的楼，被查出偷工减料，罚了一笔钱。
后来是那个商贸楼，地基出事，差点塌了。
他现在名声臭了，没人敢把工程给他。
但他不甘心。
老子干了一辈子工地，难道就这样完了？
他不认命。
他还要搏一把。
——
机会来了。
镇上要盖一个商贸楼，五层，框架结构。
这是个大工程。
刘大嘴跑断了腿，托了关系，终于拿到了这个项目。
刘老板，这工程你能干吗？有人问。
能！咋不能！刘大嘴拍着胸脯，我刘大嘴干了二十年，啥工程没干过？
可是你前几个工程都出问题了……
那是他们眼红！刘大嘴说，我那是运气不好！这次一定行！
他接过合同，心里盘算着。
五层楼，框架结构。
他要做手脚的地方太多了。
钢筋，用细的。省钱。
水泥，掺点沙子。省钱。
基础，少挖几十公分。省钱。
一层省一点，五层省下来，就是一大笔。
他美滋滋地想着，仿佛已经看见了大把的钞票。
——
工程开始了。
刘大嘴亲自盯着。
他以为没人看得出来。
但他忘了，有一双眼睛一直在看着他。
梁守拙。
梁守拙从县城回来过周末，正好路过那片工地。
他看见刘大嘴在工地上指手画脚，心里觉得不对。
他走近了一点，用天眼看了看。
然后他愣住了。
那基础……
他看见了。
基础槽才挖了八十公分。
但设计图纸上写的是一米五。
差了七十公分。
七十公分的土方钱……梁守拙心里算了一下，够赔几条命吗？
他没说话。
但他把这件事记在心里。
——
第二天，梁守拙又来了。
这次他带了一张纸。
纸上写的是这栋楼的设计要求。
基础深度：一米五。
钢筋规格：hRb400，直径18mm。
混凝土标号：c30。
他一条一条地对照，用天眼看着。
越看越心惊。
基础深度：八十公分。不是一米五。差七十公分。
钢筋规格：hRb335，直径14mm。不是18mm。细了四毫米。
混凝土标号：c25。不是c30。标号低了一档。
还有更多。
垫层厚度不够。
钢筋间距太大。
搭接长度不够。
整整一张纸的偷工减料。
梁守拙的手在发抖。
这要是盖起来，住进去几百人……
他不敢想。
——
刘大嘴看见梁守拙在工地上转悠，心里很不爽。
你这小娃娃，跑我工地上干啥？
看看。
看啥看？出去！
刘叔，梁守拙说，我想问你一件事。
问啥？
你这基础，挖了多少？
刘大嘴愣了一下。
关你啥事？
我就问问。
八十公分。咋了？
设计要求一米五。梁守拙说，你差了七十公分。
刘大嘴的脸色变了。
你咋知道的？
我看见了。
你看见了？刘大嘴冷笑了一声，你一个小娃娃，能看见啥？
我看见你钢筋用细了。梁守拙说，设计要求18的，你用的14。
刘大嘴的脸更黑了。
我还看见你水泥标号不够。梁守拙说，设计要求c30，你用的c25。
你……
我还看见你搭接长度不够，规范要求35倍直径，你才25倍。
刘大嘴愣住了。
他没想到，一个小娃娃，能看出这么多东西。
守拙，他压低声音，你想咋样？
我想让你返工。
返工？刘大嘴笑了，你知道返工要多少钱吗？
不知道。
几百万！刘大嘴说，我要是返工，裤子都得赔掉！
那你就别盖了。
我说，你要是做不到，就别盖了。梁守拙说，这楼要是盖起来，出了事，谁负责？
谁负责？刘大嘴的脸扭曲了，我负责！我赔得起！
你赔得起人命吗？
刘大嘴愣住了。
你这基础才挖了八十公分，设计要求一米五。梁守拙说，你省了七十公分的土方钱，够赔几条命吗？
周围的工人都在看着他们。
有人开始窃窃私语。
真的假的？
基础差那么多？
怪不得他报价那么低……
刘大嘴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他没想到，自己干的那些事，全被人看见了。
而且是被一个小娃娃看见了。
梁守拙！他恶狠狠地说，你再多嘴，让你家在梁家沟待不下去！
梁守拙看着他。
他的眼神很平静。
刘叔，他说，我不是多嘴。
我是告诉你，你在做一件错事。
错了，就该改。
不改，早晚要吃亏。
刘大嘴盯着他，胸口剧烈起伏。
他气得浑身发抖。
但他不敢动手。
因为周围的工人都看着呢。
他要是动手，就坐实了偷工减料的事。
他咬着牙说，你小子有种。
等着瞧。
他转身走了。
一边走一边骂骂咧咧。
梁守拙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他没有幸灾乐祸。
他只有担忧。
他担心这栋楼。
他担心以后住在这栋楼里的人。
王叔，他在心里说，我该咋办？
没有人回答他。
他知道，有些事，他管不了。
但他会尽全力。
哪怕只是说出真相。
——
那天晚上，梁守拙去找了王德厚。
王叔，刘大嘴的工地有问题。
我知道。王德厚说，他省了多少钱？
很多。基础省了七十公分，钢筋用细的，水泥标号也不够。
王德厚沉默了。
你觉得他会改吗？梁守拙问。
不会。
那咋办？
该说的说。王德厚说，说完就行了。
可是……
守拙，王德厚打断他，有些事，不是你一个人能改变的。
你能做的，就是说出真相。
至于结果……
那是老天爷的事。
梁守拙低下头。
他知道王叔说得对。
他只是个十七岁的娃娃。
谁会听他的？
但他还是要说。
因为不说，他会一辈子良心不安。
王叔说过，匠人先修心。
他的心，告诉他该说。
那就说。
哪怕没人听。
也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