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建筑大师的成长史：鲁班筑天 第76章 撤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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撤离令下达的第二天。
乡政府大楼前挤满了人。
有搬东西的，有看热闹的，有哭丧着脸的，有骂骂咧咧的。
早不撤晚不撤，偏这时候撤！
就是，我那一柜子档案还没整理完呢！
工作都没法干了！
怨声载道。
但更多的人，是害怕。
那楼真会塌？
听说裂缝越来越大了。
唉，早知道就不该盖那破楼！
——
梁守拙站在人群外面，看着这一切。
他没说话。
他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用。
撤离正在进行。
这才是最重要的。
——
就在这时，一个老同志从楼里走出来。
是当初拒绝撤离的那几个人之一。
他姓王，在乡里干了二十多年。
王叔，梁守拙叫住他，您的东西搬完了？
王叔看了他一眼，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有不满，有羞愧，还有——
一丝庆幸。
还没呢。他说，我回去再搬一趟。
王叔走了几步，又回过头。
守拙，他说，我当初说的话，你别往心里去。
王叔，我没往心里去。
那就好。王叔叹了口气，其实我当时就是嘴硬。
我在这儿干了二十多年，咋能眼睁睁看着它出事？
但我就是……不好意思承认自己错了。
王叔，梁守拙说，错了就是错了，改了就行。
不用不好意思。
王叔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你这孩子，他说，比你王叔强。
他转身，走了。
梁守拙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没说话。
他知道，不是所有人都能承认错误的。
但至少，王叔承认了。
这就够了。
——
撤离进行到第三天，出事了。
那天早上八点，梁守拙正在帮乡里的人搬东西。
突然，一声巨响从大楼里传来。
像是什么东西塌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
然后，有人尖叫起来。
塌了！塌了！
大厅的天花板塌了！
——
梁守拙第一个冲进大楼。
他跑进一楼大厅，眼前的景象让他倒吸一口冷气。
整个大厅的天花板，塌了一大片。
水泥块、钢筋、砖头，散落一地。
灰飞扬起，呛得人睁不开眼。
所幸塌的时候是早上八点，大部分人还没来上班。
如果塌在工作时间——
后果不堪设想。
梁守拙蹲下来，用手摸了摸地上的水泥块。
这些水泥块，有的只有拳头大小，有的有脸盆那么大。
边缘都是碎的，一捏就成粉末。
他叹了口气。
这栋楼的问题，比他想象的还要严重。
——
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乡。
乡政府大楼塌了！
啥？塌了？
不是整栋塌，是天花板塌了。
天哪！幸亏撤了！
不撤的话，得死多少人啊！
人们议论纷纷。
那些当初不愿意撤离的人，脸色都白了。
尤其是王叔。
他当初最硬，说住了这么多年都没事。
结果，第三天，天花板就塌了。
如果他当初坚持不撤离——
他不敢想。
——
梁守拙！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梁守拙回过头。
是李副县长。
李县长。
小梁，李副县长的脸色很沉重，你当初说这楼最多撑三个月。
现在第三天，天花板就塌了。
你咋知道的？
我看见了。
用你的天眼？
李副县长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叹了口气。
小梁，他说，你这双眼睛，比任何仪器都管用。
如果当初有人信了你，这事就不会发生。
可惜——
可惜没有如果。梁守拙说，现在重要的是，亡羊补牢。
这栋楼必须立即拆除。不能再等了。
还有，那些不撤离的人，必须加强教育。
他们不是不懂，是不怕。
但不怕，不代表没有危险。
这栋楼就是例子。
李副县长点点头。
你说得对。他说，我会让人加强巡查，确保没有人再进这栋楼。
还有——
他看着梁守拙。
事故调查组已经进驻了。
他们会彻查这栋楼的建造过程，追究相关责任人的法律责任。
梁守拙，他说，你愿不愿意作为证人，配合调查？
梁守拙愣了一下。
证人？
李副县长说，你最先发现问题，也是最了解这栋楼的人。
调查组需要你的证词。
梁守拙想了想。
他说，我配合。
——
事故调查进行了整整一个月。
调查组的足迹遍布整个乡，从设计单位到施工单位，从监理公司到验收部门，每一个环节都查了个遍。
最终，调查结果出来了。
这栋楼的问题，比任何人想象的都要严重。
设计单位——无资质，借用他人资质设计，图纸严重不符合规范。
施工单位——挂靠资质，实际施工队是刘大嘴的队伍，没有任何施工经验。
监理单位——形同虚设，收了钱就盖章，从未到现场检查。
验收单位——走过场，收了红包就签字，连现场都没去过。
一条完整的利益链条。
从设计到施工，从监理到验收，每一个环节都有人收钱。
每一个环节都有人造假。
最后，这些造假，汇聚成了一颗定时炸弹。
埋在了乡政府的办公楼里。
埋在了无数人的头顶上。
——
刘大嘴是第一个被抓的。
他作为实际施工负责人，对工程质量负有直接责任。
调查组在他的账本里发现了大量的行贿记录。
给设计单位的，给监理单位的，给验收单位的。
还有给乡里某些领导的。
刘大嘴被判了五年。
马书记被撤了职，党内严重警告。
周德旺被记过，留党察看。
那家监理公司被吊销资质，相关人员被追究刑事责任。
那家验收单位被停业整顿。
一连串的处分，一个都跑不了。
——
消息传回梁家沟，梁守拙正在院子里劈柴。
梁根生跑过来，把消息告诉了他。
守拙，刘大嘴被抓了！
我知道。
他被判了五年！
我知道。
还有那个马书记，也被撤了！
我知道。
梁守拙把斧头放下，看着爹。
他说，这些都是他们应得的。
他们盖的楼，差点害死那么多人。
判五年，已经便宜他们了。
可是……梁根生欲言又止。
爹，您担心啥？
我担心……梁根生压低声音，他们会不会报复你？
梁守拙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他说，如果他们敢报复我，那我就让他们再多坐几年牢。
因为他们又犯了新罪。
梁根生看着儿子，眼睛里有一种奇异的光。
他发现，自己的儿子，真的长大了。
不再是那个被人轰出去的毛头小子。
而是一个能凭一己之力，扳倒整个利益链条的人。
守拙，他说，爹为你骄傲。
梁守拙说，我还差得远呢。
我得继续学，继续看，继续做。
等我学成了，我要让所有人都住上好房子。
不让任何人，再住进危楼里。
他看着天空，眼神坚定。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前方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但他不害怕。
因为他有天眼。
还有爹的支持。
还有王叔在天之灵的庇佑。
他会一直走下去。
直到让这个世界，再也没有危房。
——
乡政府大楼前挤满了人。
有搬东西的，有看热闹的，有哭丧着脸的，有骂骂咧咧的。
早不撤晚不撤，偏这时候撤！
就是，我那一柜子档案还没整理完呢！
工作都没法干了！
怨声载道。
但更多的人，是害怕。
那楼真会塌？
听说裂缝越来越大了。
唉，早知道就不该盖那破楼！
——
梁守拙站在人群外面，看着这一切。
他没说话。
他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用。
撤离正在进行。
这才是最重要的。
——
就在这时，一个老同志从楼里走出来。
是当初拒绝撤离的那几个人之一。
他姓王，在乡里干了二十多年。
王叔，梁守拙叫住他，您的东西搬完了？
王叔看了他一眼，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有不满，有羞愧，还有——
一丝庆幸。
还没呢。他说，我回去再搬一趟。
王叔走了几步，又回过头。
守拙，他说，我当初说的话，你别往心里去。
王叔，我没往心里去。
那就好。王叔叹了口气，其实我当时就是嘴硬。
我在这儿干了二十多年，咋能眼睁睁看着它出事？
但我就是……不好意思承认自己错了。
王叔，梁守拙说，错了就是错了，改了就行。
不用不好意思。
王叔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你这孩子，他说，比你王叔强。
他转身，走了。
梁守拙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没说话。
他知道，不是所有人都能承认错误的。
但至少，王叔承认了。
这就够了。
——
撤离进行到第三天，出事了。
那天早上八点，梁守拙正在帮乡里的人搬东西。
突然，一声巨响从大楼里传来。
像是什么东西塌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
然后，有人尖叫起来。
塌了！塌了！
大厅的天花板塌了！
——
梁守拙第一个冲进大楼。
他跑进一楼大厅，眼前的景象让他倒吸一口冷气。
整个大厅的天花板，塌了一大片。
水泥块、钢筋、砖头，散落一地。
灰飞扬起，呛得人睁不开眼。
所幸塌的时候是早上八点，大部分人还没来上班。
如果塌在工作时间——
后果不堪设想。
梁守拙蹲下来，用手摸了摸地上的水泥块。
这些水泥块，有的只有拳头大小，有的有脸盆那么大。
边缘都是碎的，一捏就成粉末。
他叹了口气。
这栋楼的问题，比他想象的还要严重。
——
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乡。
乡政府大楼塌了！
啥？塌了？
不是整栋塌，是天花板塌了。
天哪！幸亏撤了！
不撤的话，得死多少人啊！
人们议论纷纷。
那些当初不愿意撤离的人，脸色都白了。
尤其是王叔。
他当初最硬，说住了这么多年都没事。
结果，第三天，天花板就塌了。
如果他当初坚持不撤离——
他不敢想。
——
梁守拙！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梁守拙回过头。
是李副县长。
李县长。
小梁，李副县长的脸色很沉重，你当初说这楼最多撑三个月。
现在第三天，天花板就塌了。
你咋知道的？
我看见了。
用你的天眼？
李副县长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叹了口气。
小梁，他说，你这双眼睛，比任何仪器都管用。
如果当初有人信了你，这事就不会发生。
可惜——
可惜没有如果。梁守拙说，现在重要的是，亡羊补牢。
这栋楼必须立即拆除。不能再等了。
还有，那些不撤离的人，必须加强教育。
他们不是不懂，是不怕。
但不怕，不代表没有危险。
这栋楼就是例子。
李副县长点点头。
你说得对。他说，我会让人加强巡查，确保没有人再进这栋楼。
还有——
他看着梁守拙。
事故调查组已经进驻了。
他们会彻查这栋楼的建造过程，追究相关责任人的法律责任。
梁守拙，他说，你愿不愿意作为证人，配合调查？
梁守拙愣了一下。
证人？
李副县长说，你最先发现问题，也是最了解这栋楼的人。
调查组需要你的证词。
梁守拙想了想。
他说，我配合。
——
事故调查进行了整整一个月。
调查组的足迹遍布整个乡，从设计单位到施工单位，从监理公司到验收部门，每一个环节都查了个遍。
最终，调查结果出来了。
这栋楼的问题，比任何人想象的都要严重。
设计单位——无资质，借用他人资质设计，图纸严重不符合规范。
施工单位——挂靠资质，实际施工队是刘大嘴的队伍，没有任何施工经验。
监理单位——形同虚设，收了钱就盖章，从未到现场检查。
验收单位——走过场，收了红包就签字，连现场都没去过。
一条完整的利益链条。
从设计到施工，从监理到验收，每一个环节都有人收钱。
每一个环节都有人造假。
最后，这些造假，汇聚成了一颗定时炸弹。
埋在了乡政府的办公楼里。
埋在了无数人的头顶上。
——
刘大嘴是第一个被抓的。
他作为实际施工负责人，对工程质量负有直接责任。
调查组在他的账本里发现了大量的行贿记录。
给设计单位的，给监理单位的，给验收单位的。
还有给乡里某些领导的。
刘大嘴被判了五年。
马书记被撤了职，党内严重警告。
周德旺被记过，留党察看。
那家监理公司被吊销资质，相关人员被追究刑事责任。
那家验收单位被停业整顿。
一连串的处分，一个都跑不了。
——
消息传回梁家沟，梁守拙正在院子里劈柴。
梁根生跑过来，把消息告诉了他。
守拙，刘大嘴被抓了！
我知道。
他被判了五年！
我知道。
还有那个马书记，也被撤了！
我知道。
梁守拙把斧头放下，看着爹。
他说，这些都是他们应得的。
他们盖的楼，差点害死那么多人。
判五年，已经便宜他们了。
可是……梁根生欲言又止。
爹，您担心啥？
我担心……梁根生压低声音，他们会不会报复你？
梁守拙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他说，如果他们敢报复我，那我就让他们再多坐几年牢。
因为他们又犯了新罪。
梁根生看着儿子，眼睛里有一种奇异的光。
他发现，自己的儿子，真的长大了。
不再是那个被人轰出去的毛头小子。
而是一个能凭一己之力，扳倒整个利益链条的人。
守拙，他说，爹为你骄傲。
梁守拙说，我还差得远呢。
我得继续学，继续看，继续做。
等我学成了，我要让所有人都住上好房子。
不让任何人，再住进危楼里。
他看着天空，眼神坚定。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前方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但他不害怕。
因为他有天眼。
还有爹的支持。
还有王叔在天之灵的庇佑。
他会一直走下去。
直到让这个世界，再也没有危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