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建筑大师的成长史：鲁班筑天 第105章 室友的三条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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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三那年，宿舍里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不是墙上的裂痕。
是人心里的。
——
那天晚上，陈志豪带回来一瓶酒。
不是那种便宜的二锅头。
是洋酒，xo，瓶子上全是英文。
哪来的？周明远问。
别人送的。陈志豪把酒放在桌上，拧开盖子，倒了三杯。
谁送的？
一个搞开发的老板。陈志豪说，我帮他画了张效果图，他高兴，就送了我这个。
效果图？周明远皱了皱眉，你大三就开始接私活了？
不接私活，等着毕业拿四千块工资？
陈志豪端起酒杯，灌了一口。
明远，你太老实了。
建筑这个行当，技术是下限，人脉是上限。
你技术再好，不认识人，照样拿死工资。
你技术一般，但认识人，照样开豪车住别墅。
周明远没说话。
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酒——
不好喝？
不是。周明远放下酒杯，我是在想，你说的那些话。
哪句？
人脉是上限。
难道不对？
周明远说，但人脉从哪来？
从——
从你给老板画效果图？从你帮他省钱？从你——周明远顿了顿，帮他把违规的图纸画成合规的样子？
宿舍里安静了。
陈志豪看着他，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
你什么意思？
我没啥意思。周明远说，我只是觉得，有些事，不能只看上限。
下限也重要。
陈志豪冷笑了一声，下限也重要。
但下限，是给没本事的人用的。
有本事的人，从来不靠下限。
你——
行了。梁守拙开口了。
他一直没说话，坐在床上，看着两个人。
志豪，明远说得对。
明远，志豪说得也对。
你们俩，都对。
但都对，不等于一样。
陈志豪看着他。
那你呢？你选哪条路？
梁守拙想了想。
我选第三条。
哪条？
把下限变成上限。
什么意思？
规范是下限，但如果你把规范做到极致，它就是你的护身符。
人脉是上限，但如果你用技术去换人脉，那就不是人脉，是——
是啥？
是交易。梁守拙说，交易会散，人脉不会。
那什么人脉不会散？
志同道合的人。
陈志豪沉默了。
他端起酒杯，灌了一口，然后站起来。
你们俩，都是好人。
但好人，在这个行业里，活不长。
他拿起酒瓶，转身要走。
志豪。梁守拙叫住他。
你也是好人。
陈志豪愣了一下。
我？好人？
梁守拙说，你只是还没想明白。
想明白什么？
想明白，你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陈志豪站在门口，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不是冷笑，不是嘲笑。
是——
苦笑。
我自己都不知道。
那你慢慢想。
不急。
陈志豪转过身，推门出去了。
门在他身后关上。
宿舍里，只剩下梁守拙和周明远。
——
明远。梁守拙说。
你觉得志豪会走哪条路？
周明远想了想。
他聪明，太聪明了。
聪明到能找到任何一条路的捷径。
但捷径走多了，人就不想走正路了。
所以——
他会走一条最赚钱的路。
梁守拙点了点头。
那你呢？
周明远说，我走最稳的路。
稳扎稳打？
周明远说，一步一个脚印，不跳，不跑，不抄近路。
从底层做起，把每一个环节都搞清楚。
然后——
然后呢？
然后等机会。
什么机会？
周明远看了他一眼。
等你需要我的时候。
梁守拙愣住了。
等我？
周明远说，我知道你走的路，跟我不一样。
你走的路，太难了。
那不是一条路，那是一道悬崖。
你一个人，爬不上去。
所以我等着。
等你需要人拉一把的时候，我拉你。
梁守拙的喉咙有点发紧。
明远——
别说了。周明远站起来，早点睡吧。
明天还有制图课。
他翻身上了床，拉上被子。
月光从窗户里照进来，落在他脸上。
梁守拙看着他，心里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周明远选的路，不是稳扎稳打。
是——
稳扎稳打，但当你的后盾。
这条路，比稳扎稳打更重。
因为他的后盾，不是他自己。
是梁守拙。
——
第二天，梁守拙在食堂遇见了陈志豪。
他坐在角落里，跟一个穿西装的人在说话。
那个人看起来四十来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表很亮。
陈志豪看见梁守拙，朝他招了招手。
守拙，过来。
梁守拙端着餐盘走过去。
这是刘总，做房地产开发的。
这是梁守拙，我室友。
你好。刘总伸出手。
梁守拙跟他握了握。
志豪说你是年级第一？刘总说。
运气好。
运气好也是一种本事。刘总笑着说，以后毕业了，可以考虑来我们公司。
我们公司待遇好，发展空间大。
而且——
他看了陈志豪一眼。
志豪也会来。
梁守拙看着陈志豪。
陈志豪避开了他的眼神。
我会考虑的。梁守拙说。
好，等你消息。
刘总站起来，拍了拍陈志豪的肩膀，走了。
等他走远了，梁守拙才开口。
那个刘总，是做什么项目的？
住宅。陈志豪说，城东那片地，他要盖一个小区。
他的项目，合规吗？
陈志豪没回答。
他夹了一块肉，嚼了很久。
守拙，他说，这世上没有百分之百合规的项目。
就像没有百分之百健康的人。
你不能要求所有人都跟你一样。
我没要求。梁守拙说，我只是问。
合规——陈志豪放下筷子，八九成吧。
那剩下的那一两成呢？
擦边。
擦边是什么意思？
就是——陈志豪想了想，规范没说不允许，但也没说允许。
灰色地带。
梁守拙沉默了。
他知道，这就是陈志豪要走的路。
不是遵纪守法，也不是违法乱纪。
是——
在灰色地带里，找到赚钱的路。
志豪。他说。
你要小心。
小心什么？
灰色地带，是会变黑的。
有时候，你以为你站在灰色里，但不知不觉，你已经站在黑色里了。
到那时候——
梁守拙看着他。
就回不来了。
陈志豪看着他，表情很复杂。
我知道。他说，但我不怕。
为什么？
因为我聪明。
聪明到能看清黑白？
陈志豪说，聪明到，能在黑色到来之前，先跑。
梁守拙没再说话。
他知道，陈志豪已经做出了选择。
而他，阻止不了。
——
那天晚上，梁守拙在宿舍里，看着天花板。
周明远在看书，陈志豪没回来。
他的两个室友，一个要走最稳的路，一个要走最滑的路。
而他呢？
他要走最难的。
他想起了王叔的话。
守拙，你记住。
这世上，容易的路，都是别人走过的。
难的路，都是自己踩出来的。
踩出来的路，虽然难走，但每一步，都是你的。
他闭上眼睛。
明天，还有更多的图纸要画。
更多的规范要学。
更多的秘密要解开。
但他不怕。
因为他的路，虽然难走——
但每一步，都是他自己的。
——
不是墙上的裂痕。
是人心里的。
——
那天晚上，陈志豪带回来一瓶酒。
不是那种便宜的二锅头。
是洋酒，xo，瓶子上全是英文。
哪来的？周明远问。
别人送的。陈志豪把酒放在桌上，拧开盖子，倒了三杯。
谁送的？
一个搞开发的老板。陈志豪说，我帮他画了张效果图，他高兴，就送了我这个。
效果图？周明远皱了皱眉，你大三就开始接私活了？
不接私活，等着毕业拿四千块工资？
陈志豪端起酒杯，灌了一口。
明远，你太老实了。
建筑这个行当，技术是下限，人脉是上限。
你技术再好，不认识人，照样拿死工资。
你技术一般，但认识人，照样开豪车住别墅。
周明远没说话。
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酒——
不好喝？
不是。周明远放下酒杯，我是在想，你说的那些话。
哪句？
人脉是上限。
难道不对？
周明远说，但人脉从哪来？
从——
从你给老板画效果图？从你帮他省钱？从你——周明远顿了顿，帮他把违规的图纸画成合规的样子？
宿舍里安静了。
陈志豪看着他，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
你什么意思？
我没啥意思。周明远说，我只是觉得，有些事，不能只看上限。
下限也重要。
陈志豪冷笑了一声，下限也重要。
但下限，是给没本事的人用的。
有本事的人，从来不靠下限。
你——
行了。梁守拙开口了。
他一直没说话，坐在床上，看着两个人。
志豪，明远说得对。
明远，志豪说得也对。
你们俩，都对。
但都对，不等于一样。
陈志豪看着他。
那你呢？你选哪条路？
梁守拙想了想。
我选第三条。
哪条？
把下限变成上限。
什么意思？
规范是下限，但如果你把规范做到极致，它就是你的护身符。
人脉是上限，但如果你用技术去换人脉，那就不是人脉，是——
是啥？
是交易。梁守拙说，交易会散，人脉不会。
那什么人脉不会散？
志同道合的人。
陈志豪沉默了。
他端起酒杯，灌了一口，然后站起来。
你们俩，都是好人。
但好人，在这个行业里，活不长。
他拿起酒瓶，转身要走。
志豪。梁守拙叫住他。
你也是好人。
陈志豪愣了一下。
我？好人？
梁守拙说，你只是还没想明白。
想明白什么？
想明白，你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陈志豪站在门口，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不是冷笑，不是嘲笑。
是——
苦笑。
我自己都不知道。
那你慢慢想。
不急。
陈志豪转过身，推门出去了。
门在他身后关上。
宿舍里，只剩下梁守拙和周明远。
——
明远。梁守拙说。
你觉得志豪会走哪条路？
周明远想了想。
他聪明，太聪明了。
聪明到能找到任何一条路的捷径。
但捷径走多了，人就不想走正路了。
所以——
他会走一条最赚钱的路。
梁守拙点了点头。
那你呢？
周明远说，我走最稳的路。
稳扎稳打？
周明远说，一步一个脚印，不跳，不跑，不抄近路。
从底层做起，把每一个环节都搞清楚。
然后——
然后呢？
然后等机会。
什么机会？
周明远看了他一眼。
等你需要我的时候。
梁守拙愣住了。
等我？
周明远说，我知道你走的路，跟我不一样。
你走的路，太难了。
那不是一条路，那是一道悬崖。
你一个人，爬不上去。
所以我等着。
等你需要人拉一把的时候，我拉你。
梁守拙的喉咙有点发紧。
明远——
别说了。周明远站起来，早点睡吧。
明天还有制图课。
他翻身上了床，拉上被子。
月光从窗户里照进来，落在他脸上。
梁守拙看着他，心里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周明远选的路，不是稳扎稳打。
是——
稳扎稳打，但当你的后盾。
这条路，比稳扎稳打更重。
因为他的后盾，不是他自己。
是梁守拙。
——
第二天，梁守拙在食堂遇见了陈志豪。
他坐在角落里，跟一个穿西装的人在说话。
那个人看起来四十来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表很亮。
陈志豪看见梁守拙，朝他招了招手。
守拙，过来。
梁守拙端着餐盘走过去。
这是刘总，做房地产开发的。
这是梁守拙，我室友。
你好。刘总伸出手。
梁守拙跟他握了握。
志豪说你是年级第一？刘总说。
运气好。
运气好也是一种本事。刘总笑着说，以后毕业了，可以考虑来我们公司。
我们公司待遇好，发展空间大。
而且——
他看了陈志豪一眼。
志豪也会来。
梁守拙看着陈志豪。
陈志豪避开了他的眼神。
我会考虑的。梁守拙说。
好，等你消息。
刘总站起来，拍了拍陈志豪的肩膀，走了。
等他走远了，梁守拙才开口。
那个刘总，是做什么项目的？
住宅。陈志豪说，城东那片地，他要盖一个小区。
他的项目，合规吗？
陈志豪没回答。
他夹了一块肉，嚼了很久。
守拙，他说，这世上没有百分之百合规的项目。
就像没有百分之百健康的人。
你不能要求所有人都跟你一样。
我没要求。梁守拙说，我只是问。
合规——陈志豪放下筷子，八九成吧。
那剩下的那一两成呢？
擦边。
擦边是什么意思？
就是——陈志豪想了想，规范没说不允许，但也没说允许。
灰色地带。
梁守拙沉默了。
他知道，这就是陈志豪要走的路。
不是遵纪守法，也不是违法乱纪。
是——
在灰色地带里，找到赚钱的路。
志豪。他说。
你要小心。
小心什么？
灰色地带，是会变黑的。
有时候，你以为你站在灰色里，但不知不觉，你已经站在黑色里了。
到那时候——
梁守拙看着他。
就回不来了。
陈志豪看着他，表情很复杂。
我知道。他说，但我不怕。
为什么？
因为我聪明。
聪明到能看清黑白？
陈志豪说，聪明到，能在黑色到来之前，先跑。
梁守拙没再说话。
他知道，陈志豪已经做出了选择。
而他，阻止不了。
——
那天晚上，梁守拙在宿舍里，看着天花板。
周明远在看书，陈志豪没回来。
他的两个室友，一个要走最稳的路，一个要走最滑的路。
而他呢？
他要走最难的。
他想起了王叔的话。
守拙，你记住。
这世上，容易的路，都是别人走过的。
难的路，都是自己踩出来的。
踩出来的路，虽然难走，但每一步，都是你的。
他闭上眼睛。
明天，还有更多的图纸要画。
更多的规范要学。
更多的秘密要解开。
但他不怕。
因为他的路，虽然难走——
但每一步，都是他自己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