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零悍女，开局守孝，拳打渣爹 第74章 冻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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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霜在炕上躺了一整天。
不是累，是那种浑身筋骨都舒展开的懒。窗外的天光从窗纸透进来，在炕上缓缓移动，她就看着那道光，从炕头爬到炕尾，又从炕尾爬到墙上，最后慢慢淡去。
姥姥和姥爷在堂屋里进进出出。
脚步声，说话声，锅碗瓢盆的碰撞声，灶膛里柴火噼啪的爆裂声，这些声音隔着一道门传进来，闷闷的，暖暖的，像一床厚实的棉被裹在身上。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真好。
傍晚时分，院子里传来动静。
“凌爷爷！凌奶奶！”
是石头的声音。
凌霜坐起来，透过窗纸往外看。影影绰绰的，看见石头拎着个篮子站在院门口，帽子上落着雪，鼻头冻得通红。
凌姥姥已经迎出去了。
“石头来了？快进屋，外头冷！”
“不进了不进了。”石头把篮子往前递，“我娘让我给您送冻梨过来。今儿我姥姥家送来了好多，我娘说让您尝尝。”
凌姥姥接过篮子，掀开盖布看了一眼，笑了。
“你姥姥家的冻梨？我记得她家那棵梨树结的果子，冻出来特别甜。”
石头摸着后脑勺，笑得露出两颗虎牙：“是啊是啊，我姥姥家的冻梨可好吃了！我一次能吃三个！”
“这孩子。”凌姥姥笑着，转身进了灶房。
她把篮子里的冻梨一个个捡出来，又把自己做的甜豆包装了十个进去，个个暄软，皮薄馅大，点着红艳艳的吉祥点儿。
石头看见，连忙摆手。
“凌奶奶，别别别！我娘说了，不让拿您家的东西！”
凌姥爷从柴房出来，手里抓着一把花花绿绿的高粱饴。
“拿着。”他把糖塞进石头棉袄口袋里，“快回去吧，天黑了，路上慢点跑。”
石头低头看着鼓囊囊的口袋，又看看两位老人，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后只是深深鞠了一躬。
“谢谢凌爷爷！谢谢凌奶奶！”
然后拎着篮子，一溜烟跑出院门。
身后，凌姥姥站在门口，望着那个蹦蹦跳跳的背影消失在暮色里。
“这孩子。”她笑着摇摇头。
石头一路跑回家，气喘吁吁地推开院门。
王婶正在灶房忙活，听见动静探出头来。
“回来了？冻梨送到了？”
“送到了！”石头把篮子举起来，“凌奶奶又给装了东西！”
王婶接过篮子一看。
十个豆包。
个个白胖，点着红点，一看就是甜口的。
她愣了一下。
家里做豆包的时候，石头和小闺女都嚷着想吃甜的。可糖票上个月就用完了，黑市上白糖贵得吓人，她咬咬牙，还是做了咸口的。
小闺女那晚撇着嘴，吃了半个就不吃了。
现在好了。
她拎着篮子，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石头凑过来，压低声音：“娘，凌爷爷还给了我一把糖。”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几颗高粱饴，花花绿绿的糖纸在昏暗的灶房里格外显眼。
王婶看着那些糖。
凌家的日子，真是越过越好了。
她忽然想起大儿子虎子。
走了好些年，就寄回来一封信，还是刚到部队时候写的。信上说一切都好，让家里别惦记。
可怎么能不惦记呢？
快过年了，也不知道他在那边能不能吃上饺子。
她把豆包放进灶房里，又出来，看见石头正趴在炕沿边，跟小闺女说悄悄话。两个孩子凑在一起，脑袋挨着脑袋，小闺女嘴里鼓鼓囊囊的，不知道在嚼什么。
肯定是糖。
王婶没吭声。
她站在灶房门口，望着窗外的暮色。
今年这个冬，他们家占了凌家太多便宜了。
虽说以前帮衬过凌家，可那都是些小忙，送趟柴火，借头毛驴，逢年过节送碗饺子。凌家早就还清了。那些野鸡野兔、狍子肉、白面馒头，哪样不比他们帮过的忙值钱？
她叹了口气。
要是虎子能从部队寄点稀罕东西回来，他们也好还还人情。
晚上，王振山从队里回来。
王婶把这事跟他说了。
“也不知道虎子现在在哪儿，一直没信儿。”她坐在炕沿边，手里纳着鞋底，针脚走得飞快，“马上过年了，我这心里七上八下的。”
王振山脱了鞋，盘腿坐上炕。
“虎子那孩子，心里有数。”他点上烟袋，吸了一口，“南方远，信走得慢。说不定信已经在路上了。”
王婶没说话。
针尖穿过厚布的声音，嗤，嗤，嗤。
过了一会儿，她又开口：
“这一冬，咱家吃了凌家多少东西？野鸡、狍子肉、白面馒头、豆包……你说，咱拿什么还？”
王振山沉默了一会儿。
“记着吧。”他说，“霜丫头那孩子，看着不是在这屯子里久待的。等她走了，咱们多帮衬凌叔凌婶就行。”
王婶点点头。
“也是。”她顿了顿，“你说霜丫头，才十岁。你看咱家石头，比她还大呢，哪有她那个本事？”
王振山磕了磕烟灰。
“别比。”他说，“石头也好。老实，本分，干活肯下力气。霜丫头？”
他想了想。
“那丫头的路，走得远。这屯子，留不住她。”
王婶没再说话。
只是低着头，继续纳鞋底。
嗤，嗤，嗤。
除夕前一天。
凌姥姥天没亮就起来了。
她把案板支上，把擀面杖找出来，把两大盆和好的面搬到炕上。猪肉剁成馅，酸菜切成末，葱姜剁得细细的，拌在一起，满屋都是香气。
凌霜起来时，凌姥姥已经包了两盖帘饺子。
“姥姥，我来帮忙。”
凌姥姥看了她一眼。
“你会包？”
“您教过我。”
凌姥姥笑了，递给她一张饺子皮。
不是累，是那种浑身筋骨都舒展开的懒。窗外的天光从窗纸透进来，在炕上缓缓移动，她就看着那道光，从炕头爬到炕尾，又从炕尾爬到墙上，最后慢慢淡去。
姥姥和姥爷在堂屋里进进出出。
脚步声，说话声，锅碗瓢盆的碰撞声，灶膛里柴火噼啪的爆裂声，这些声音隔着一道门传进来，闷闷的，暖暖的，像一床厚实的棉被裹在身上。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真好。
傍晚时分，院子里传来动静。
“凌爷爷！凌奶奶！”
是石头的声音。
凌霜坐起来，透过窗纸往外看。影影绰绰的，看见石头拎着个篮子站在院门口，帽子上落着雪，鼻头冻得通红。
凌姥姥已经迎出去了。
“石头来了？快进屋，外头冷！”
“不进了不进了。”石头把篮子往前递，“我娘让我给您送冻梨过来。今儿我姥姥家送来了好多，我娘说让您尝尝。”
凌姥姥接过篮子，掀开盖布看了一眼，笑了。
“你姥姥家的冻梨？我记得她家那棵梨树结的果子，冻出来特别甜。”
石头摸着后脑勺，笑得露出两颗虎牙：“是啊是啊，我姥姥家的冻梨可好吃了！我一次能吃三个！”
“这孩子。”凌姥姥笑着，转身进了灶房。
她把篮子里的冻梨一个个捡出来，又把自己做的甜豆包装了十个进去，个个暄软，皮薄馅大，点着红艳艳的吉祥点儿。
石头看见，连忙摆手。
“凌奶奶，别别别！我娘说了，不让拿您家的东西！”
凌姥爷从柴房出来，手里抓着一把花花绿绿的高粱饴。
“拿着。”他把糖塞进石头棉袄口袋里，“快回去吧，天黑了，路上慢点跑。”
石头低头看着鼓囊囊的口袋，又看看两位老人，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后只是深深鞠了一躬。
“谢谢凌爷爷！谢谢凌奶奶！”
然后拎着篮子，一溜烟跑出院门。
身后，凌姥姥站在门口，望着那个蹦蹦跳跳的背影消失在暮色里。
“这孩子。”她笑着摇摇头。
石头一路跑回家，气喘吁吁地推开院门。
王婶正在灶房忙活，听见动静探出头来。
“回来了？冻梨送到了？”
“送到了！”石头把篮子举起来，“凌奶奶又给装了东西！”
王婶接过篮子一看。
十个豆包。
个个白胖，点着红点，一看就是甜口的。
她愣了一下。
家里做豆包的时候，石头和小闺女都嚷着想吃甜的。可糖票上个月就用完了，黑市上白糖贵得吓人，她咬咬牙，还是做了咸口的。
小闺女那晚撇着嘴，吃了半个就不吃了。
现在好了。
她拎着篮子，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石头凑过来，压低声音：“娘，凌爷爷还给了我一把糖。”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几颗高粱饴，花花绿绿的糖纸在昏暗的灶房里格外显眼。
王婶看着那些糖。
凌家的日子，真是越过越好了。
她忽然想起大儿子虎子。
走了好些年，就寄回来一封信，还是刚到部队时候写的。信上说一切都好，让家里别惦记。
可怎么能不惦记呢？
快过年了，也不知道他在那边能不能吃上饺子。
她把豆包放进灶房里，又出来，看见石头正趴在炕沿边，跟小闺女说悄悄话。两个孩子凑在一起，脑袋挨着脑袋，小闺女嘴里鼓鼓囊囊的，不知道在嚼什么。
肯定是糖。
王婶没吭声。
她站在灶房门口，望着窗外的暮色。
今年这个冬，他们家占了凌家太多便宜了。
虽说以前帮衬过凌家，可那都是些小忙，送趟柴火，借头毛驴，逢年过节送碗饺子。凌家早就还清了。那些野鸡野兔、狍子肉、白面馒头，哪样不比他们帮过的忙值钱？
她叹了口气。
要是虎子能从部队寄点稀罕东西回来，他们也好还还人情。
晚上，王振山从队里回来。
王婶把这事跟他说了。
“也不知道虎子现在在哪儿，一直没信儿。”她坐在炕沿边，手里纳着鞋底，针脚走得飞快，“马上过年了，我这心里七上八下的。”
王振山脱了鞋，盘腿坐上炕。
“虎子那孩子，心里有数。”他点上烟袋，吸了一口，“南方远，信走得慢。说不定信已经在路上了。”
王婶没说话。
针尖穿过厚布的声音，嗤，嗤，嗤。
过了一会儿，她又开口：
“这一冬，咱家吃了凌家多少东西？野鸡、狍子肉、白面馒头、豆包……你说，咱拿什么还？”
王振山沉默了一会儿。
“记着吧。”他说，“霜丫头那孩子，看着不是在这屯子里久待的。等她走了，咱们多帮衬凌叔凌婶就行。”
王婶点点头。
“也是。”她顿了顿，“你说霜丫头，才十岁。你看咱家石头，比她还大呢，哪有她那个本事？”
王振山磕了磕烟灰。
“别比。”他说，“石头也好。老实，本分，干活肯下力气。霜丫头？”
他想了想。
“那丫头的路，走得远。这屯子，留不住她。”
王婶没再说话。
只是低着头，继续纳鞋底。
嗤，嗤，嗤。
除夕前一天。
凌姥姥天没亮就起来了。
她把案板支上，把擀面杖找出来，把两大盆和好的面搬到炕上。猪肉剁成馅，酸菜切成末，葱姜剁得细细的，拌在一起，满屋都是香气。
凌霜起来时，凌姥姥已经包了两盖帘饺子。
“姥姥，我来帮忙。”
凌姥姥看了她一眼。
“你会包？”
“您教过我。”
凌姥姥笑了，递给她一张饺子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