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零悍女，开局守孝，拳打渣爹 第267章 一家人

    姚珍珍从人群的另一头跑过来，后面跟着赵红霞、蒋兰兰、吴秀丽几个人。姚珍珍今天穿着那件红色碎花的布拉吉，辫子编得光溜溜的，辫梢扎着红色的头绳，头绳系成了蝴蝶结。她跑得很快，裙摆被风吹得飞起来，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赵红霞跟在后面，白衬衫蓝裤子，校徽别在领口，跑得气喘吁吁的。蒋兰兰的浅蓝色布拉吉在人群中格外醒目，她跑得慢一些，但步子很稳。吴秀丽跑在最后面，手里还提着一个小布包，包带在手腕上绕了好几圈，跑起来一甩一甩的。

    “姑姑！姑父！”姚珍珍的声音穿过人群传到凌霜耳朵里。一大家人聚在一起了。军人抬起手在女孩的头顶轻轻拍了一下，又蹲下来把儿子揽进怀里抱了抱，站起来的时候顺手接过了妻子手里的布包。妻子帮他正了正领口，不知道说了句什么，军人的嘴角弯着。姚珍珍站在姑姑旁边，赵红霞和蒋兰兰几个人挤在姚珍珍身后，脸上带着那种参加别人家宴会的、既兴奋又拘谨的笑容。

    姚珍珍的姑姑不知道说了句什么，姚珍珍朝她依偎过去。赵红霞她们几个站在那里，手不知道往哪里放，视线不知道往哪里落，脸上的笑容还挂着，但多了一些客气的、不远不近的分寸感，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那是一家人团聚的时刻，别人再亲，也是外人。姚珍珍拉着赵红霞的手朝姑姑介绍着什么。

    凌霜收回目光。“走。”肖长海在前面催了一声。

    她跟着肖长海拐进了另一条通道。梧桐树的阴影落在她的肩上，周远和王大伟并肩走在后面。周远在说什么，王大伟在听，偶尔应一句。他们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被彼此听见。赵明远一个人走在那个距离上最自在的位置，不近不远，不用说话也不用担心冷场。

    凌霜走在自己的位置上，不左不右。她在想那些雷达。那些网状的天线还在她脑海里转。银灰色的金属骨架、复杂的网格结构、顶端闪烁的红色指示灯、每一条焊缝的走向、每一颗铆钉的位置、基座铭牌上那些磨损了一半的编号，全部印在她的脑子里，像被刀刻过一样，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触手可及。那些天线在她看来当然有很多不足。材料偏重，结构偏笨，精度不够，转动系统的响应速度远达不到实时追踪的要求，信号处理部分更是靠人工判读，几乎没有任何自动化可言。但所有的不足都不是因为设计者想不到，是因为工业基础就在这里。以这个国家现在的材料水平、加工能力、电子工业基础，能在阅兵式上摆出这些雷达，已经是举国之力、倾尽所能的极限。后面那几十年的路，是在这个基础上一点一点铺出来的。

    她不想等那么久。

    她想让这片土地上长出更好的眼睛，更锐利的、更明亮的、看得更远的、能穿透一切迷雾和黑暗的眼睛。不是靠一代又一代人慢慢迭代，一次优化一点参数，一个型号改一个版本，一代人解决一个问题。她脑子里有现成的图纸，现成的方案，现成的技术路线，所有需要的东西都储存在她的大脑深处，像一个被上了锁的、从未打开过的宝库。那些东西不是她这辈子学的，是在末世里、在那些没有阳光的日子里，在那些从废墟中搜集来的残缺不全的资料中，一点一点拼凑出来的。那时候她不知道这些东西有什么用。那个世界已经不需要雷达了，不需要探照灯了，不需要任何用来“看”的东西了。所有的眼睛都已经闭上了，所有的光都已经熄灭了。

    但现在，它们有了用武之地。

    她不知道这件事要怎么做，不知道从哪里开始，不知道这第一步要怎么迈出去。她知道自己不能跳出来说“我知道未来几十年的技术路线”，不能说她看过那些在几十年后才被公开的设计资料，不能说她的大脑里储存着一个本不该存在于这个时代的、庞大的、精确到每一个螺丝的技术数据库。谁也不会信，信了也不会用。她需要一个身份，一个渠道，一种方式，把自己脑子里的那些东西一点一点地、不引人注目的、合理合法地拿出来。不是一下子全倒出来，是一滴一滴地漏，像水从石头缝里渗出来，渗到该去的地方，渗到那些能把这些东西变成图纸、变成样机、变成装备的人手里。

    凌霜看了一眼走在她前面的肖长海。他的白衬衫在风里鼓着，领口的两颗扣子不知什么时候解开了，露出一截晒成了蜜色的颈子。他的肩胛骨在衬衫下撑出两道清晰的轮廓，像两片正在发育的翅膀，还没有完全长成，但已经有了飞翔的姿势。他是孙教授的学生，是物理系研究组的核心成员，是那种在学术圈里已经有了人脉和资源的人。他能搞到别人搞不到的参考书，能进别人进不去的图书馆库房，能拿到国外最新期刊的影印本，能听懂她说的话，能理解她那些看似超前、实则处处踩在正确方向上的思路。她不知道他能不能成为那把钥匙，但她知道，如果他不是，她就得找到那个是的人。或者，自己成为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