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零悍女，开局守孝，拳打渣爹 第269章 公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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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纸大小不一。有的用计算尺算的，小数点后保留了三到四位，用铅笔写在泛黄的草稿纸上；有的是从笔记本上撕下来的，页边还带着撕裂的毛边；还有几页是印着红色横线的信纸。每一页都写得密密麻麻，数字和公式挤在一起，涂改的地方用横线划掉，在旁边写上更正后的数字，更正后的数字又被划掉，再在旁边写上另一个更正后的数字。更正的次数太多了，有些地方已经看不清原来的数字是什么，只剩下一团被橡皮擦过又写过、写过又擦过的灰色痕迹。
王大伟站在凌霜旁边，弯着腰，用右手的食指指着纸面上的一处，开始解释。他的语速不快，但每句话之间的间隔很短，像是在怕自己说慢了就会忘记要说什么。他解释这些数据的来源，哪些是实验测得的，哪些是用计算尺算的，哪些是他自己推导的，推导的过程在哪里卡住了，卡住之后他尝试了哪些方法来突破，每一种方法走到了哪一步，最后为什么没有走通。他说得很详细，详细到凌霜觉得自己不是在听一个学长的计算求助，而是在看一个科研工作者把自己的大脑解剖开，把每一条沟回、每一条神经、每一个神经元都暴露在灯光下。凌霜没有打断他。她听完了他说的每一个字。
那些被他反复涂改、反复计算、反复验证又反复推翻的数据，像一座迷宫。他在里面转了很久，转了很多圈，每一条岔路都走过不止一遍。他不是不聪明，他是太认真了。认真到每一处细节都要算到小数点后四位才肯罢休，认真到每一个可能的误差来源都要穷尽，认真到在这座迷宫里转了一遍又一遍，把每一条死路都走通了，才肯承认这条路走不通。他不是迷路的人，他是勘探者。他走过的每一条路，都留下了标记。
他说话了，最后几个字从他嘴里落下来，尾音在安静的实验室里飘了一下，消散了。凌霜把那叠纸从桌上拿起来，按顺序排好。把那些从不同本子上撕下来的、大小不一的纸页按照内容的相关性重新排列，第一页对应那个数据，第二页对应那个推导过程。整理的时候王大伟在旁边站着，几次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他的手垂在身体两侧，手指微微蜷着。
凌霜拿起铅笔，在第一页的空白处写下第一个公式。
铅笔在纸面上移动，发出细微的沙沙声。王大伟愣了，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样，身体前倾，眼睛盯着凌霜写下的那些公式。他的眼球缓缓移动，一行一行地看过去，不是在看字，是在理解。他理解了，所以他沉默了。他在这座迷宫里转了几十圈，转得头昏脑胀，找不到出口。凌霜给他画了一条路，不是把墙推倒，是沿着他之前走过的那些岔路，把他带到了正确的方向。那些公式、那些推导、那些被他加了又删删了又加的修正项，在凌霜的笔下从一团纠缠不清的乱麻变成了一条清晰的、笔直的、一眼就能望到尽头的大道。他的呼吸声重了，嘴里咕哝了一句，含混的，听不清内容。他没有说“谢谢”，说了另一个词。
他把那一叠纸从凌霜面前拿过来，走到自己的实验台前，把那叠纸铺在桌面上，从抽屉里拿出一本新的草稿本，翻开第一页，照着凌霜的推导，从头到尾，一个字、一个数字、一个符号不漏地重新写了一遍。他低着头，背弯成一道弧线，握笔的姿势很用力，每一个数字落下去都几乎要戳穿纸面。
周远从光学平台后面探出头来，看了一眼王大伟，又看了一眼凌霜，问了一句：“算出来了？”王大伟头都没抬，声音闷闷地从他那个方向传过来，但压不住里面的兴奋：“凌学妹帮我算的，一步到位，比我预想的好太多了。”周远哦了一声，目光从王大伟移到凌霜身上，嘴角弯了一下，像在说“意料之中”。他把头缩回去，继续调他的分光计。实验室里安静下来了，只有铅笔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和周远调试仪器时金属旋钮转动的细微咔咔声。各干各的，谁也不打扰谁。
凌霜把那个画满雷达和探照灯的笔记本翻回到刚才画到的那一页，把天线阵列的馈电网络那一处又看了一遍。她在旁边又加了一行字，笔迹很轻，像怕被人看见似的：“此方案可将整机重量降低至现有方案的70%以下，同时探测精度提升一个数量级。”她没有写具体的实现方法。那些方法在她的脑子里，要在合适的时候以合适的方式拿出来。现在还不是时候。她把笔记本合上，塞进布袋里。
她站起来，把椅子推回实验台底下。王大伟还在埋头写，周远还在调他的分光计。赵明远不知什么时候也来了实验室，悄无声息地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书，走到自己的位子前坐下，把书放在桌上之后，他没有翻开它，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睛。
凌霜背着布袋出了实验室的门。走廊里的风从尽头吹过来，凉飕飕的，把那股旧木头和石灰的气味吹散了。她把门带上，钥匙攥在手心里，金属的凉意从掌心渗进去。钥匙齿痕硌着她的皮肤，留下几道浅浅的红印。那几道红印很轻，过一会儿就会消失，但在它们消失之前的那几秒钟里，它们承载着一些很重很重的东西。
她穿过走廊，下了楼梯，走到物理楼门口。夕阳把整栋楼染成了橘红色，梧桐树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投在台阶上，投在她的脚前。她站在台阶上，看着远处的操场、教学楼、宿舍楼，都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一天快结束了。
她想给姥姥姥爷写信。告诉她们，京市的阅兵很好看，她看到了坦克、飞机、大炮，还有雷达和探照灯。那些东西让她想起了一些事情，让她知道自己以后想做什么了。她不会在信里写这些东西，姥姥姥爷听不太懂。
凌霜走下台阶。脚下的石板被一天的太阳晒得温热，隔着鞋底还能感觉到那股暖意。
王大伟站在凌霜旁边，弯着腰，用右手的食指指着纸面上的一处，开始解释。他的语速不快，但每句话之间的间隔很短，像是在怕自己说慢了就会忘记要说什么。他解释这些数据的来源，哪些是实验测得的，哪些是用计算尺算的，哪些是他自己推导的，推导的过程在哪里卡住了，卡住之后他尝试了哪些方法来突破，每一种方法走到了哪一步，最后为什么没有走通。他说得很详细，详细到凌霜觉得自己不是在听一个学长的计算求助，而是在看一个科研工作者把自己的大脑解剖开，把每一条沟回、每一条神经、每一个神经元都暴露在灯光下。凌霜没有打断他。她听完了他说的每一个字。
那些被他反复涂改、反复计算、反复验证又反复推翻的数据，像一座迷宫。他在里面转了很久，转了很多圈，每一条岔路都走过不止一遍。他不是不聪明，他是太认真了。认真到每一处细节都要算到小数点后四位才肯罢休，认真到每一个可能的误差来源都要穷尽，认真到在这座迷宫里转了一遍又一遍，把每一条死路都走通了，才肯承认这条路走不通。他不是迷路的人，他是勘探者。他走过的每一条路，都留下了标记。
他说话了，最后几个字从他嘴里落下来，尾音在安静的实验室里飘了一下，消散了。凌霜把那叠纸从桌上拿起来，按顺序排好。把那些从不同本子上撕下来的、大小不一的纸页按照内容的相关性重新排列，第一页对应那个数据，第二页对应那个推导过程。整理的时候王大伟在旁边站着，几次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他的手垂在身体两侧，手指微微蜷着。
凌霜拿起铅笔，在第一页的空白处写下第一个公式。
铅笔在纸面上移动，发出细微的沙沙声。王大伟愣了，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样，身体前倾，眼睛盯着凌霜写下的那些公式。他的眼球缓缓移动，一行一行地看过去，不是在看字，是在理解。他理解了，所以他沉默了。他在这座迷宫里转了几十圈，转得头昏脑胀，找不到出口。凌霜给他画了一条路，不是把墙推倒，是沿着他之前走过的那些岔路，把他带到了正确的方向。那些公式、那些推导、那些被他加了又删删了又加的修正项，在凌霜的笔下从一团纠缠不清的乱麻变成了一条清晰的、笔直的、一眼就能望到尽头的大道。他的呼吸声重了，嘴里咕哝了一句，含混的，听不清内容。他没有说“谢谢”，说了另一个词。
他把那一叠纸从凌霜面前拿过来，走到自己的实验台前，把那叠纸铺在桌面上，从抽屉里拿出一本新的草稿本，翻开第一页，照着凌霜的推导，从头到尾，一个字、一个数字、一个符号不漏地重新写了一遍。他低着头，背弯成一道弧线，握笔的姿势很用力，每一个数字落下去都几乎要戳穿纸面。
周远从光学平台后面探出头来，看了一眼王大伟，又看了一眼凌霜，问了一句：“算出来了？”王大伟头都没抬，声音闷闷地从他那个方向传过来，但压不住里面的兴奋：“凌学妹帮我算的，一步到位，比我预想的好太多了。”周远哦了一声，目光从王大伟移到凌霜身上，嘴角弯了一下，像在说“意料之中”。他把头缩回去，继续调他的分光计。实验室里安静下来了，只有铅笔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和周远调试仪器时金属旋钮转动的细微咔咔声。各干各的，谁也不打扰谁。
凌霜把那个画满雷达和探照灯的笔记本翻回到刚才画到的那一页，把天线阵列的馈电网络那一处又看了一遍。她在旁边又加了一行字，笔迹很轻，像怕被人看见似的：“此方案可将整机重量降低至现有方案的70%以下，同时探测精度提升一个数量级。”她没有写具体的实现方法。那些方法在她的脑子里，要在合适的时候以合适的方式拿出来。现在还不是时候。她把笔记本合上，塞进布袋里。
她站起来，把椅子推回实验台底下。王大伟还在埋头写，周远还在调他的分光计。赵明远不知什么时候也来了实验室，悄无声息地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书，走到自己的位子前坐下，把书放在桌上之后，他没有翻开它，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睛。
凌霜背着布袋出了实验室的门。走廊里的风从尽头吹过来，凉飕飕的，把那股旧木头和石灰的气味吹散了。她把门带上，钥匙攥在手心里，金属的凉意从掌心渗进去。钥匙齿痕硌着她的皮肤，留下几道浅浅的红印。那几道红印很轻，过一会儿就会消失，但在它们消失之前的那几秒钟里，它们承载着一些很重很重的东西。
她穿过走廊，下了楼梯，走到物理楼门口。夕阳把整栋楼染成了橘红色，梧桐树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投在台阶上，投在她的脚前。她站在台阶上，看着远处的操场、教学楼、宿舍楼，都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一天快结束了。
她想给姥姥姥爷写信。告诉她们，京市的阅兵很好看，她看到了坦克、飞机、大炮，还有雷达和探照灯。那些东西让她想起了一些事情，让她知道自己以后想做什么了。她不会在信里写这些东西，姥姥姥爷听不太懂。
凌霜走下台阶。脚下的石板被一天的太阳晒得温热，隔着鞋底还能感觉到那股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