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零悍女，开局守孝，拳打渣爹 第270章 胡同

    凌霜出了校门。天色还早，太阳挂在西边的教学楼顶上，把整条街染成一片橘红。自行车从她身边骑过去，车铃声叮铃铃地响着，后座上坐着的小孩回头看了她一眼，咧嘴笑了一下，又转回去了。街边的槐树叶子被风吹得沙沙响，几片泛黄的叶子打着旋落下来，落在她的肩上，又滑下去，落在脚边，被她踩过去。她今天不打算去图书馆，阅兵式上那些还在她脑海里转动的雷达天线，此刻被她暂时搁在了一边。

    找房子的事在心里搁了很久了。从到京市的第一天就在想，她要把姥姥姥爷接过来。之前一直没时间，要适应学校的课程，要跟上实验室的进度，要补那些落下的、在这个年代被认为是前沿但在她看来不过是基础的知识。每天从早到晚排得满满当当。今天终于有了一点空闲。阅兵式放假，孙教授不在。她从物理楼出来的时候，夕阳正好落在梧桐树的树梢上。

    校园里到处都是人。三三两两的学生走在路上，还在讨论今天上午的阅兵。他们说话的声音很大，带着那种藏不住的、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的兴奋。有人在描述坦克方阵的轰鸣声是如何从脚底板一直震到头顶的，有人说飞机的尾迹在蓝天上画出的弧线比去年更直更长了，有人争论那几辆拉着雷达的卡车究竟是哪个工厂生产的。“咱们国家自己造的。”一个男生从她身边走过，声音笃定得像在宣布一条物理定律，“你看见那个天线没有？网状的那一种，比去年那个大多了，探测距离肯定更远。”站在他旁边的同伴说了一句“你懂什么”，两个人笑着推搡了一下，往前走了。每个人的脸上都有一种光，不是夕阳照出来的那种橘红色的光，是那种从里面往外面透出来的、带着温度的光。他们走在自己的校园里，谈论着自己的国家在阅兵式上展示的、自己造的武器。这种光不需要任何外部光源的照射，自己就能亮着。

    凌霜走在这些人中间，没有参与他们的讨论。她的脚步没有停，穿过操场，穿过教学楼之间的那条两侧种满梧桐树的路，出了校门，拐进了学校旁边的那条胡同。

    胡同里的世界和校园里完全不同。没有那么多的热闹，没有那么多的谈论，没有那种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的兴奋。胡同是安静的，是那种有人气但不嘈杂、有声响但不刺耳的、被岁月和烟火气浸透了的安静。有人把竹椅搬到胡同口，坐在那里跟邻居聊天，手里摇着蒲扇，一下一下的，不急不慢。有人在门前的自来水龙头下洗菜，水哗哗地流着，青菜在盆里浮起来又沉下去。有人在喊自家孩子的名字，声音从胡同这头传到那头，又从那边弹回来，在墙上来回撞了几下，消散了。

    胡同口的大槐树下坐着一群大爷和大娘，有的在下棋，有的在择菜，有的什么都不做，就那么坐着，看着胡同里来来往往的人。他们看见凌霜，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下，一个短发姑娘，穿着衬衫，背着布袋，走在胡同里，不像是来串门的，也不像是路过的，又很快转开了。在这个胡同里，生面孔不算稀奇，京大的学生常来这边找房子租，他们见多了。

    凌霜在胡同里走着，从这条进去，从那头出来，把周围的几条胡同都逛了一遍，在心里默默记下了每一条胡同的名字、走向、长度、宽度、两边的建筑类型以及日照方向。她走过那些大杂院，院门敞着，从门口往里看，能看见里面挤着好几户人家。院子里堆着蜂窝煤、自行车、腌菜缸，晾衣绳上搭着花花绿绿的床单被套，把本来就窄小的院子切割成更小的碎片。有人在院子里生炉子，浓烟从炉膛里冒出来，呛得她身边走过的小孩直咳嗽。这种院子不能买，姥姥姥爷不会习惯的。在屯子里再苦再穷，也是独门独院，前后左右都是自己的地方，想种菜种菜，想养鸡养鸡。他们不会愿意跟七八户人家挤在一个院子里，连上厕所都要排队的。

    凌霜又拐进了另一条胡同。这条比刚才那条安静一些，两边都是灰色的砖墙，墙头爬着牵牛花，紫色的花在夕阳里开得正好。她的目光从墙头扫过去，在一处院门口停下来。门是朱红色的，漆皮有些剥落了，露出底下灰白色的木头。门楣上方的砖雕已经风化得看不清原先的花纹，只剩下几道模糊的轮廓，在夕阳的余晖里投下浅浅的阴影。她从门缝往里看了一眼，是一个独门独院。院子不大，但方正，青砖铺地，墙根种着一丛月季，开得正艳。堂屋的门关着，窗户上糊着白纸，从外面看不见里面。院子里没有人，静悄悄的，只有月季花的香味从门缝里飘出来，淡淡的，甜甜的。这种院子可以。不大，但够住。方正，不逼仄。独门独院，关起门来就是自己的天地。姥姥可以在墙根种菜，姥爷可以在院子里晒太阳。

    她在周围几条胡同里又转了几圈。记下了哪些胡同适合居住，哪些胡同太吵，哪些院子是独门独户，哪些院子是大杂院。价格她没有问，今天只是来看地方的，还没到谈价钱的时候。她需要先找到合适的院子，再想办法联系房主。这件事急不得，也不能急。姥姥姥爷不是今天来明天就能安顿好的，房子找到了还要收拾，收拾好了还要添置家具，添置完了还要等姥姥姥爷从屯子里过来，他们来了还需要时间去适应。每一步都需要时间。但每一步都离她想要的那个结果更近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