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零悍女，开局守孝，拳打渣爹 第291章 觉得我不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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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明远的草稿纸写满了一张，翻过一页，继续写，铅笔芯磨秃了，换了一支，继续写。孙教授站在那里，目光从凌霜的笔尖移到她标注的那些数字上，从数字移到公式上，从公式移到那张图的整体布局上，从整体布局移到那些她在这个年代还没有见过、但看起来如此合理的创新设计上。她看完了一页，凌霜翻到下一页。她又看了一页。凌霜又翻过一页。那半小时里，凌霜画了多少条线，标注了多少个参数，孙教授就看了多少条线和多少个参数，一条都没有漏。
又画完了一张。凌霜把笔放下，活动了一下握笔的手指，脖子微微转动，目光从笔记本上抬起来。她看见面前站着一个人，站在她面前和她的座位之间不到一米的地方。孙教授。凌霜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她不知道孙教授是什么时候站在这儿的，不知道她站了多久，不知道她看到了多少。她把笔记本合上了，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慌张。孙教授的目光从笔记本的封面移到凌霜的脸上，说了句“你跟我去趟办公室”。转身走到门口，手已经握住了门把手。
肖长海从实验报告上抬起头，目光在孙教授的背影和凌霜之间来回扫了一下，他以为教授要考凌霜的学习进度。她经常会这样，突然把某个学生叫到办公室，问最近看了什么书，有什么收获，哪些地方不懂。他看了凌霜一眼，没说什么，低下头继续改他的实验报告。
王大伟和周远也在忙自己的事。赵明远从草稿纸上抬起头看了凌霜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不到一秒，又低下头继续写。他看见她把笔记本合上了，但他没有在意。实验室里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笔记本，每一个人都会在笔记本上写一些不想给别人看的东西。他把铅笔芯磨秃的那一头在草稿纸上蹭了蹭，让笔尖变钝一些，继续写。
凌霜把笔记本塞进布袋里，布袋挎在肩上，站起来，椅子腿刮过地面的声音不大，她跟着孙教授出了实验室的门，轻轻把门带上了。
走廊里的灯没开，只有尽头的窗户透进来傍晚灰蓝色的天光，孙教授的办公室在走廊尽头，门关着，门上的玻璃窗透出里面的光，暖黄色的。孙教授推开门，进去，凌霜跟在后面。孙教授没有说“坐”，她在办公桌后面坐下来了，端起桌上的搪瓷缸子喝了一口水。缸子的红字已经褪得几乎看不清了，缸底沉着大半缸子茶叶，泡了一整天。她把缸子放回桌上，缸底磕在桌面上发出轻微的一声闷响，抬头，目光越过金丝边的镜片，落在凌霜脸上，开口的第一句话不是质问，不是批评，不是“你那些图纸是从哪里来的”。
“先把门关上。”凌霜转身，关门。她走回到孙教授的办公桌前，布袋背带从肩上滑下来，她把它攥在手心里。
“最近学习进度怎么样了？”孙教授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搁在腹部，拇指互相绕了两圈，她思考时的习惯动作。凌霜答了一句：“大三的已经看完了，现在在看大四和研一的内容。”但她的目光没能像往常那样坦然地和孙教授对视。她的目光在孙教授的肩膀上方偏了两寸，落在书架某本书的书脊上。
孙教授把目光从凌霜脸上收回来，落在桌上那摞待批改的学生作业上，又抬起。“那还是够快的。”语气不冷不热，“我安排了肖长海带你，进度当然会快一些。但你自己的时间也投入了不少。国庆后你没怎么休息过吧？”
凌霜的目光从书脊上收回来重新落在孙教授脸上。“还好。”她说。
“你刚才在笔记本上画的图，”孙教授放慢了语速，每一个字之间都有停顿，她干脆直说了，“是改进的雷达吧？”凌霜大惊。她以为孙教授看不懂的。她以为那些图纸在孙教授眼里只是一些复杂的机械制图和电磁场理论的结合，是那些她已经在课堂上、在教科书上、在实验室里接触过无数次的、被这个时代的知识体系所容纳的东西。她以为它们是安全的。她不知道这些东西一旦被看懂、被看懂其中那些不属于这个时代的部分，会带来什么后果。她还没有准备好。
孙教授看着她的表情，嘴角动了动，笑着，但那笑容里没有轻松的成分，那笑容是一个老科学家在面对一个令她惊讶甚至不敢相信的事实时，用来缓和气氛的一种本能反应，肌肉先于大脑做出判断，等大脑反应过来的时候，那个表情已经凝固在脸上了。她顿了顿：“是不是觉得我不认识？”凌霜迟疑了一下，点点头。她不撒谎，但她也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多说什么。她不知道孙教授认出了多少，看出了多少，猜到了多少。她只能在孙教授问一句的时候答一句。不多说，不少说。
她的沉默让孙教授不需要再问了。“我之前没去基地研究的时候，可能真的不认识。但这次你们在阅兵式上看到的那些雷达和探照灯，我之前都见过图纸。”孙教授的声音不大，“因为我参与了部分研究。”凌霜没有说话。她看着孙教授，孙教授也看着她。在这个对视的间隙里，她重新认识了她。新中国的雷达和探照灯的研制基地在哪一年启动、哪些单位参与、哪些人参与，她之前没有去了解过。
她现在知道，孙教授是其中之一，她参与过。她亲手画过那些图纸，验算过那些数据，在那些漫长的、没有前人经验可循的、每一步都要靠自己摸索的日日夜夜里，亲手把那些理论从教科书上搬到了工程图纸上，从工程图纸上搬到了试验场上，从试验场上搬到了阅兵式上。那些在凌霜的笔记本上被她用铅笔一笔一笔画下来的、被她标注了“待优化”和“可减轻重量”的设计，这个国家第一代的设计者和制造者，此刻正站在她面前，站在办公桌的另一边，搪瓷缸里泡着大半缸子浓茶。那缸子里的茶渍，比她办公桌上任何一本专着的书脊折痕都更忠实地记录了那些年、那些夜、那些不为人知的艰辛与跋涉。
又画完了一张。凌霜把笔放下，活动了一下握笔的手指，脖子微微转动，目光从笔记本上抬起来。她看见面前站着一个人，站在她面前和她的座位之间不到一米的地方。孙教授。凌霜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她不知道孙教授是什么时候站在这儿的，不知道她站了多久，不知道她看到了多少。她把笔记本合上了，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慌张。孙教授的目光从笔记本的封面移到凌霜的脸上，说了句“你跟我去趟办公室”。转身走到门口，手已经握住了门把手。
肖长海从实验报告上抬起头，目光在孙教授的背影和凌霜之间来回扫了一下，他以为教授要考凌霜的学习进度。她经常会这样，突然把某个学生叫到办公室，问最近看了什么书，有什么收获，哪些地方不懂。他看了凌霜一眼，没说什么，低下头继续改他的实验报告。
王大伟和周远也在忙自己的事。赵明远从草稿纸上抬起头看了凌霜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不到一秒，又低下头继续写。他看见她把笔记本合上了，但他没有在意。实验室里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笔记本，每一个人都会在笔记本上写一些不想给别人看的东西。他把铅笔芯磨秃的那一头在草稿纸上蹭了蹭，让笔尖变钝一些，继续写。
凌霜把笔记本塞进布袋里，布袋挎在肩上，站起来，椅子腿刮过地面的声音不大，她跟着孙教授出了实验室的门，轻轻把门带上了。
走廊里的灯没开，只有尽头的窗户透进来傍晚灰蓝色的天光，孙教授的办公室在走廊尽头，门关着，门上的玻璃窗透出里面的光，暖黄色的。孙教授推开门，进去，凌霜跟在后面。孙教授没有说“坐”，她在办公桌后面坐下来了，端起桌上的搪瓷缸子喝了一口水。缸子的红字已经褪得几乎看不清了，缸底沉着大半缸子茶叶，泡了一整天。她把缸子放回桌上，缸底磕在桌面上发出轻微的一声闷响，抬头，目光越过金丝边的镜片，落在凌霜脸上，开口的第一句话不是质问，不是批评，不是“你那些图纸是从哪里来的”。
“先把门关上。”凌霜转身，关门。她走回到孙教授的办公桌前，布袋背带从肩上滑下来，她把它攥在手心里。
“最近学习进度怎么样了？”孙教授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搁在腹部，拇指互相绕了两圈，她思考时的习惯动作。凌霜答了一句：“大三的已经看完了，现在在看大四和研一的内容。”但她的目光没能像往常那样坦然地和孙教授对视。她的目光在孙教授的肩膀上方偏了两寸，落在书架某本书的书脊上。
孙教授把目光从凌霜脸上收回来，落在桌上那摞待批改的学生作业上，又抬起。“那还是够快的。”语气不冷不热，“我安排了肖长海带你，进度当然会快一些。但你自己的时间也投入了不少。国庆后你没怎么休息过吧？”
凌霜的目光从书脊上收回来重新落在孙教授脸上。“还好。”她说。
“你刚才在笔记本上画的图，”孙教授放慢了语速，每一个字之间都有停顿，她干脆直说了，“是改进的雷达吧？”凌霜大惊。她以为孙教授看不懂的。她以为那些图纸在孙教授眼里只是一些复杂的机械制图和电磁场理论的结合，是那些她已经在课堂上、在教科书上、在实验室里接触过无数次的、被这个时代的知识体系所容纳的东西。她以为它们是安全的。她不知道这些东西一旦被看懂、被看懂其中那些不属于这个时代的部分，会带来什么后果。她还没有准备好。
孙教授看着她的表情，嘴角动了动，笑着，但那笑容里没有轻松的成分，那笑容是一个老科学家在面对一个令她惊讶甚至不敢相信的事实时，用来缓和气氛的一种本能反应，肌肉先于大脑做出判断，等大脑反应过来的时候，那个表情已经凝固在脸上了。她顿了顿：“是不是觉得我不认识？”凌霜迟疑了一下，点点头。她不撒谎，但她也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多说什么。她不知道孙教授认出了多少，看出了多少，猜到了多少。她只能在孙教授问一句的时候答一句。不多说，不少说。
她的沉默让孙教授不需要再问了。“我之前没去基地研究的时候，可能真的不认识。但这次你们在阅兵式上看到的那些雷达和探照灯，我之前都见过图纸。”孙教授的声音不大，“因为我参与了部分研究。”凌霜没有说话。她看着孙教授，孙教授也看着她。在这个对视的间隙里，她重新认识了她。新中国的雷达和探照灯的研制基地在哪一年启动、哪些单位参与、哪些人参与，她之前没有去了解过。
她现在知道，孙教授是其中之一，她参与过。她亲手画过那些图纸，验算过那些数据，在那些漫长的、没有前人经验可循的、每一步都要靠自己摸索的日日夜夜里，亲手把那些理论从教科书上搬到了工程图纸上，从工程图纸上搬到了试验场上，从试验场上搬到了阅兵式上。那些在凌霜的笔记本上被她用铅笔一笔一笔画下来的、被她标注了“待优化”和“可减轻重量”的设计，这个国家第一代的设计者和制造者，此刻正站在她面前，站在办公桌的另一边，搪瓷缸里泡着大半缸子浓茶。那缸子里的茶渍，比她办公桌上任何一本专着的书脊折痕都更忠实地记录了那些年、那些夜、那些不为人知的艰辛与跋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