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零悍女，开局守孝，拳打渣爹 第294章 你画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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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院士把手里的红笔搁在桌上，发出一声轻响。他摘下老花镜，用两根手指捏着镜腿，朝凌霜的方向做了个“请”的手势。“快坐吧，凌同学。老孙，不要那么严肃，把人孩子吓着。”孙教授没应，在毕院士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了，公文包放在脚边，从包里掏出眼镜盒，打开，取出一副老花镜戴上，动作一气呵成，显然在这个房间里坐过无数次了。
凌霜在孙教授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椅子是木头的，硬，没有垫子，坐上去比她宿舍的那把还硬。她把布袋放在膝盖上，手指搭在布袋的系口上。毕院士把目光从凌霜脸上收回来，转向孙教授。“老孙，你昨晚电话里说的就是她？”孙教授点了一下头，目光从毕院士身上移到凌霜身上。毕院士的目光也跟过来了。张院士的目光早就落在了她身上。三人的目光同时落在凌霜身上。
毕院士开口了，“老孙说你画了一些图纸，和老方案不太一样。我们想看看。”
孙教授的手微微动了一下，从桌上收回来，放在膝盖上。她的目光从凌霜身上移到毕院士脸上，又移到张院士脸上。她的目光最后落回凌霜身上，在那几乎是微不可见的一瞬里，她对凌霜说的是，“你画的东西，值得他们看。”
凌霜把布袋的系口解开，从布袋里掏出那个黑色硬皮笔记本。封面是牛皮纸的，被她翻来覆去地摩挲了无数遍，边角已经起了毛边，扉页上写着她的名字和日期。她翻到夹着铅笔的那一页，翻开，把笔记本放在桌上，朝毕院士和张院士的方向推了过去。笔记本在绒布上滑行了一段，停在毕院士面前。封面的牛皮纸在日光灯下泛着暗沉的光，页边卷起的毛边在绒布上留下了几根细小的纸纤维。
毕院士把老花镜戴上，低下头，翻开笔记本。第一页是目录，她的字迹，工整，清晰，每一章的标题后面都标注了页码。他翻到夹着铅笔的那一页，动作很轻。张院士从旁边探过身来，两个人同时看着那一页，都没有说话。凌霜的笔记本翻开的那一页，左侧是一张馈电网络的全图，跨页，从页面的最左边一直画到最右边，每一个节点都标了参数，每一段传输线都标了长度和阻抗。右侧是局部放大图和密密麻麻的标注，大大小小的箭头和引线在那张纸上铺展开来，像一幅精细到极致的地图。
毕院士的手指在纸面上移动，从左上角移到右下角。那几根粗壮的手指和纸上那些精密到毫米级的线条形成了奇异的对照，但指腹经过的每一条线、每一个数字，都被他的目光精准无误地捕捉并解码。张院士的手指扶住镜框，镜腿在耳朵上卡了两次才卡稳，眉心那道刻在皮肉之间的竖线，在这一刻比方才凌霜刚进门时收紧了些。
凌霜坐在旁边，看着他翻页，一页一页地看下去。她的手指在布袋的背带上无意识地绞着，帆布的纹理在她指腹下被拧紧又松开。她已经不在乎被孙教授看到了，已经不在乎被这两个她不认识但一定在这个国家的雷达发展史上留下过名字的老人看到。那些图、那些数据、那些被她写在页边的“待优化”和“可减轻”，每一个字背后都有漫长的论证，每一根线条都不是凭空出现的，它们在抵达这个笔记本之前，已经在她的脑海里被无数次验算、修正、推翻、重建，才终于被允许落在这个纸面上。这个笔记本里的每一页，在它被翻开、被注视、被质疑之前，就已经承受过了最严酷的检验，来自她自己的、从不放过任何一个可疑之处的、比任何审稿人都苛刻的审视。
毕院士翻到某一页停下来，手指在页边的一行小字上点了点。那行小字写着“拟采用新型铁氧体材料，预期可将单通道发射功率提升一个数量级”。“这也是你自己想的？”他抬起头，看着凌霜。凌霜说了一句“是”，没作更多解释。
毕院士看了凌霜两秒，把笔记本翻到下一页，继续看。张院士把老花镜扶正了，目光跟着毕院士翻页的节奏，一页一页地看过去，从头到尾没说话。
房间里安静了很久。毕院士把笔记本翻到最后一页，合上，摘下老花镜，镜腿折好放进上衣口袋里。他看着凌霜，把她从进门到此刻这段时间里被他反复观察、反复推敲、反复确认过的那些细节全部在脑海里过了一遍，她的年龄，她的学校，她的年级，她的专业，她画下这些图纸所用的时间，她在孙教授电话里被描述为“天赋极高”的那个模糊的概念，此刻在她笔记本上被一笔一笔地具象化，变成了看得见摸得着的线条和数字。“你很有想法。”
“这些待优化，不是随便写写的。”张院士在旁边终于开口了。
张院士的手指没有离开笔记本。他的指节粗大，指甲修剪得很短，常年握笔留下的茧子。但他的手落在凌霜的图纸上，力道却很轻。他的声音不大，吐字慢，一个问题抛出来，自己先在空中悬一会儿，等着凌霜接。凌霜接住了。张院士又问下一个，这次快了一些，跟上一条问题在逻辑上是递进的。凌霜又接住了。张院士的语速又加快了一档，第三问比第二问更深入，直接从系统架构跳到了关键元器件的实现方案。那道看似随意的追问里藏着他在这个领域摸爬滚打几十年积累的全部经验和直觉，他知道哪些路能走通，知道哪条路是死胡同，他在用自己走过的弯路去验证凌霜心中那条路的可靠性。
毕院士在旁边听着，不时插一句话。他和张院士的配合默契，张院士负责纵深，一个方向钻到不能再深，毕院士负责横向，把凌霜的回答从当前这个问题牵引到另一个相关的问题，从馈电网络跳到天线阵列，从阵列跳到信号处理，从信号处理跳回系统架构，绕了一个大圈，又绕回来了。凌霜在回答每一个问题之前都会停顿一下，停顿的时间不长，刚好够她把答案在脑子里重新验算一遍，确认无误才开口。她的每一个回答都有依据，不是凭空猜测，不是“我觉得”，每一句话都是可以落到实验台、落到计算、落到工程图纸上的。
凌霜在孙教授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椅子是木头的，硬，没有垫子，坐上去比她宿舍的那把还硬。她把布袋放在膝盖上，手指搭在布袋的系口上。毕院士把目光从凌霜脸上收回来，转向孙教授。“老孙，你昨晚电话里说的就是她？”孙教授点了一下头，目光从毕院士身上移到凌霜身上。毕院士的目光也跟过来了。张院士的目光早就落在了她身上。三人的目光同时落在凌霜身上。
毕院士开口了，“老孙说你画了一些图纸，和老方案不太一样。我们想看看。”
孙教授的手微微动了一下，从桌上收回来，放在膝盖上。她的目光从凌霜身上移到毕院士脸上，又移到张院士脸上。她的目光最后落回凌霜身上，在那几乎是微不可见的一瞬里，她对凌霜说的是，“你画的东西，值得他们看。”
凌霜把布袋的系口解开，从布袋里掏出那个黑色硬皮笔记本。封面是牛皮纸的，被她翻来覆去地摩挲了无数遍，边角已经起了毛边，扉页上写着她的名字和日期。她翻到夹着铅笔的那一页，翻开，把笔记本放在桌上，朝毕院士和张院士的方向推了过去。笔记本在绒布上滑行了一段，停在毕院士面前。封面的牛皮纸在日光灯下泛着暗沉的光，页边卷起的毛边在绒布上留下了几根细小的纸纤维。
毕院士把老花镜戴上，低下头，翻开笔记本。第一页是目录，她的字迹，工整，清晰，每一章的标题后面都标注了页码。他翻到夹着铅笔的那一页，动作很轻。张院士从旁边探过身来，两个人同时看着那一页，都没有说话。凌霜的笔记本翻开的那一页，左侧是一张馈电网络的全图，跨页，从页面的最左边一直画到最右边，每一个节点都标了参数，每一段传输线都标了长度和阻抗。右侧是局部放大图和密密麻麻的标注，大大小小的箭头和引线在那张纸上铺展开来，像一幅精细到极致的地图。
毕院士的手指在纸面上移动，从左上角移到右下角。那几根粗壮的手指和纸上那些精密到毫米级的线条形成了奇异的对照，但指腹经过的每一条线、每一个数字，都被他的目光精准无误地捕捉并解码。张院士的手指扶住镜框，镜腿在耳朵上卡了两次才卡稳，眉心那道刻在皮肉之间的竖线，在这一刻比方才凌霜刚进门时收紧了些。
凌霜坐在旁边，看着他翻页，一页一页地看下去。她的手指在布袋的背带上无意识地绞着，帆布的纹理在她指腹下被拧紧又松开。她已经不在乎被孙教授看到了，已经不在乎被这两个她不认识但一定在这个国家的雷达发展史上留下过名字的老人看到。那些图、那些数据、那些被她写在页边的“待优化”和“可减轻”，每一个字背后都有漫长的论证，每一根线条都不是凭空出现的，它们在抵达这个笔记本之前，已经在她的脑海里被无数次验算、修正、推翻、重建，才终于被允许落在这个纸面上。这个笔记本里的每一页，在它被翻开、被注视、被质疑之前，就已经承受过了最严酷的检验，来自她自己的、从不放过任何一个可疑之处的、比任何审稿人都苛刻的审视。
毕院士翻到某一页停下来，手指在页边的一行小字上点了点。那行小字写着“拟采用新型铁氧体材料，预期可将单通道发射功率提升一个数量级”。“这也是你自己想的？”他抬起头，看着凌霜。凌霜说了一句“是”，没作更多解释。
毕院士看了凌霜两秒，把笔记本翻到下一页，继续看。张院士把老花镜扶正了，目光跟着毕院士翻页的节奏，一页一页地看过去，从头到尾没说话。
房间里安静了很久。毕院士把笔记本翻到最后一页，合上，摘下老花镜，镜腿折好放进上衣口袋里。他看着凌霜，把她从进门到此刻这段时间里被他反复观察、反复推敲、反复确认过的那些细节全部在脑海里过了一遍，她的年龄，她的学校，她的年级，她的专业，她画下这些图纸所用的时间，她在孙教授电话里被描述为“天赋极高”的那个模糊的概念，此刻在她笔记本上被一笔一笔地具象化，变成了看得见摸得着的线条和数字。“你很有想法。”
“这些待优化，不是随便写写的。”张院士在旁边终于开口了。
张院士的手指没有离开笔记本。他的指节粗大，指甲修剪得很短，常年握笔留下的茧子。但他的手落在凌霜的图纸上，力道却很轻。他的声音不大，吐字慢，一个问题抛出来，自己先在空中悬一会儿，等着凌霜接。凌霜接住了。张院士又问下一个，这次快了一些，跟上一条问题在逻辑上是递进的。凌霜又接住了。张院士的语速又加快了一档，第三问比第二问更深入，直接从系统架构跳到了关键元器件的实现方案。那道看似随意的追问里藏着他在这个领域摸爬滚打几十年积累的全部经验和直觉，他知道哪些路能走通，知道哪条路是死胡同，他在用自己走过的弯路去验证凌霜心中那条路的可靠性。
毕院士在旁边听着，不时插一句话。他和张院士的配合默契，张院士负责纵深，一个方向钻到不能再深，毕院士负责横向，把凌霜的回答从当前这个问题牵引到另一个相关的问题，从馈电网络跳到天线阵列，从阵列跳到信号处理，从信号处理跳回系统架构，绕了一个大圈，又绕回来了。凌霜在回答每一个问题之前都会停顿一下，停顿的时间不长，刚好够她把答案在脑子里重新验算一遍，确认无误才开口。她的每一个回答都有依据，不是凭空猜测，不是“我觉得”，每一句话都是可以落到实验台、落到计算、落到工程图纸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