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市:我能看穿过去未来 第381章 我要让他彻底绝望
天鹅湖大酒店二十八层的电梯门合上,红木茶餐厅里浓重刺鼻的沉香味道被隔绝在门外。
周超明手里握着那柄折叠刀,胸膛还在起伏。他看着身旁的刘琦,语气急促地问:“姐夫,就这么把他扔在上面?不直接捆了拉去郊区?”
“留着他有用。”刘琦按下一楼按钮,神色平静,“他现在跑不了,两条腿吓软了,脑子里乱成一团麻。现在去动粗,最多也就是故意伤害。我要的是让他这辈子再也站不起来,让他亲眼看着自己苦心经营的一切,被他身边的人一刀刀刮干净。”
电梯数字飞快递减。
周超明吐了口唾沫:“姐夫,你说当年他害死专家、沉船骗保,这些事都是真的?可过去这么多年,咱们手里没实打实的卷宗,警方那边怎么立案?”
“卷宗没有,人证和账本还在。”刘琦走出电梯,直接穿过酒店旋转大厅,“上车说。”
夜色深沉,黑色的埃尔法停在酒店喷泉旁。
两人坐进后排,周超明吩咐司机:“回老茶楼,把帘子全拉上。”
商务车汇入车流。
“超明,记好这几个人。”刘琦开口。
“姐夫你说,我听着。”周超明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
“第一个人,阿炳,陆成峰的表侄,负责帮他打理粤西地下车队的那个。”刘琦在便签上写下地址,“人在江州东郊老红星砖厂旁边的修车店,后院停着两台套牌皮卡。除了他,还有负责骑电动车撞王倩的老三,以及替肇事泥头车司机望风的老四。”
周超明脸色一变:“撞王阿姨和撞我姐的人,都在那儿?”
“都在那儿。”刘琦把第一张便签撕下来递给他,“阿炳今晚转了三笔账给肇事司机老郭的老婆,用的是建设银行卡,尾数6702,开户名是阿炳的母亲陈玉珍。老郭老婆现在正带着孩子往火车站走,买的是凌晨两点去昆明的K字头慢车。”
“去火车站截人,别动粗,让两个女手下过去,把老郭老婆带去安全的地方。”刘琦看着周超明,“告诉老郭老婆,陆成峰给阿炳的那两百万,根本没打算全给她。阿炳留在修车店的保险柜里,藏着一份伪造的海外汇款单和老郭手写的认罪书,只要老郭把罪全顶下来,陆成峰就会把老郭在粤西的老房子收走抵债。老郭老婆手里有一部老年机,里面有阿炳催促老郭在立交桥动手的通话录音。”
周超明眼神一亮:“老郭老婆手里有录音?”
“老郭虽然老实,但他老婆心眼多。今天下午老郭出门前,她特意用老年机录了音,怕的就是陆成峰事后赖账。”刘琦在第二张便签上写下名字,“拿到录音,老郭在交警队那边的疲劳驾驶口供就会当场翻供。有录音,有转账记录,阿炳买凶杀人的铁证就齐了。”
周超明狠狠点头:“明白,我让靳军带八个人去火车站,半小时内把人带去茶楼安置好。那修车厂那边的阿炳他们呢?”
“阿炳交给你亲自动手。”刘琦看向周超明,“带赵铁和二十个能打的弟兄,把修车厂前后门堵死。阿炳枕头底下有一把改装的仿六四,后腰别着跳刀。冲进去直接按住,不要给他开枪的机会。”
“放心,老子今晚扒了他的皮。”周超明握紧拳头。
“先别急着扒皮。”刘琦语气放慢,“抓到阿炳之后,搜他随身带的黑色斜挎包,里面有三部手机,其中一部银灰色的诺基亚是专门单线联系陆成峰的。别关机,把阿炳双手反绑,扔在修车厂办公室里,用冷水泼醒。”
“泼醒之后怎么审?”
“不用多费口舌,你当着他的面,打一个越洋电话。”刘琦在便签上写下一串国际长途区号,“打给泰国清迈的安居客栈,找一个叫陈美玲的女人。那是阿炳在外面养的女人,阿炳这几年攒下的黑钱,全通过地下钱庄汇到了清迈陈美玲的账户上。”
“陆成峰答应过阿炳,事情办完给他五百万去清迈团聚。但陆成峰下午在希尔顿酒店见公关曹柄坤的时候,已经让曹柄坤联系了缅北的蛇头。等阿炳上了出境的面包车,半路就会被卖掉,根本活不到泰国。”
刘琦把便签拍在周超明膝盖上:“把这些话原原本本告诉阿炳,再让他听一听清迈那边陈美玲的声音。阿炳是个聪明人,知道自己成了弃子,为了保住老婆孩子的命,他会把陆成峰指使他策划的三套撞人方案全部招出来。他车里还有两份打印出来的路线图,上面有王雪莹保姆车的日常行程,这就是买凶蓄意谋杀的直接物证。”
周超明听得呼出一口粗气,手指在手机屏幕上飞快记录:“第二个人呢,姐夫?”
“第二个人,陆成峰的那个情人兼行政副总,温曼。”
刘琦靠回椅背,目光沉了下来:“温曼现在还在天鹅湖大酒店的茶餐厅里。陆成峰刚才被我吓破了胆,回过神来之后,第一反应一定是发泄怒火,温曼今晚免不了挨打。”
“那女人对陆成峰挺顺从的,能指望她反水?”周超明有些怀疑。
“她不是顺从,是恐惧。”刘琦冷哼一声,“五年前,温曼的亲弟弟在粤市因为赌博欠了高利贷,差点被砍掉双手,是陆成峰出钱摆平的。从那以后,陆成峰把她当成金丝雀,动辄拳打脚踢,温曼身上新伤叠着旧伤,在港岛连续打了两年的促排针,身体已经垮了。”
刘琦在第三张便签上写下一个银行保险柜编号。
“温曼手里有一份致命的东西。陆成峰通过岭南远洋在海外洗钱的账本微缩胶卷,以及这几年陆成峰行贿华南几家三甲医院药剂科主任的往来明细,全被温曼备份在一只U盘里。那只U盘藏在她随身携带的香奈儿粉饼盒夹层内,卡槽用胶水封死了。”
周超明目光灼灼:“那娘们儿防着陆成峰?”
“天天挨打的人,怎么可能不留退路?她只是不敢拿出来,因为她弟弟还在陆成峰名下的远洋货轮上做水手,被陆成峰的人看着。”
刘琦看了一眼手表:“你马上给高娜打电话,让高娜动用高氏物流在粤市码头的关系。温曼的弟弟现在就在高氏物流参股的粤海集装箱码头三号泊位,船名是南海明珠号。让高娜派人登船,把温曼的弟弟带下船,直接接去高氏物流的安保宿舍保护起来。”
“只要温曼弟弟脱离控制,给温曼发一张她弟弟平安的照片,温曼就会变成捅向陆成峰最狠的一把尖刀。她在陆成峰身边待了整整六年,陆成峰几套假护照、海外离岸信托基金的密码,全在她脑子里。”
周超明连连点头:“好,我这就给高总发信息,高总在华南沿海码头的话语权比陆成峰大得多,截一个水手不出半小时。”
“第三个人,江州正衡律师事务所的首席合伙人,钱大伟。”刘琦的笔尖重重顿了一下。
“就是今天在希尔顿发布会上,替陆成峰宣布起诉咱们江州制药侵权的那个大律师?”周超明皱眉。
“就是他。”刘琦冷冷道,“钱大伟今晚收了陆成峰八百万的诉讼前期费用,其中有三百万以咨询费的名义,转到了江州中院立案庭一个副庭长小舅子的建筑劳务公司账上。钱大伟的目的不是打赢官司,而是违规操作,强行出具虚假的知识产权担保函,准备在明早九点冻结江州制药三点五亿的高新技术专项贷款账户。”
“这王八蛋胆子这么大?”周超明骂道。
“钱大伟在江州做律师这些年,屁股底下不干净。”刘琦写下第四串字迹,“江州正衡律所的档案室,最里面那个贴着已归档清算案卷标签的铁皮柜,第三层最右侧,有一本手写的灰色账册。里面记录了过去四年间,钱大伟给江州政法系统七名中层干部送礼、送干股的流水记录。另外,他现在人在水云间洗浴中心的三楼包房,正跟两个法院出来的人洗脚喝酒。”
刘琦撕下便签:“超明,这件事情不用我们的人出面。你把钱大伟收受贿赂、违规出具虚假担保函的举报信,连同灰色账册的存放位置,直接发到市纪委驻司法局的监察组邮箱。同时,给秦书记的秘书发一条短信。”
周超明一拍大腿:“秦书记刚来江州,正愁抓不到典型立威!把这案子送上去,纪委半夜就能把钱大伟从洗浴中心带走!”
“钱大伟进去了,陆成峰针对江州制药的诉前财产保全申请就成了废纸一张。明天早上,法院非但不会冻结我们的账户,还会立案倒查钱大伟和陆成峰涉嫌虚假诉讼和商业诋毁。”
车厢里安静了几秒,周超明看着手里厚厚的一沓便签纸,咽了口唾沫:“姐夫,还有谁?”
“还有岭南商会华东分会的执行秘书长,刘向荣。”刘琦笔锋不停,“今天下午,刘向荣代表陆成峰,给江南三省的十二家医药分销代理商发了通告,用华南和港岛的集采配额作为筹码,强迫他们断掉江州制药的传统分销回款,并且让他们集体单方面终止特种原料供货。”
“这帮代理商也是见钱眼开,下午连违约金都打过来了,害得咱们药厂差点停产。”周超明恨得咬牙。
“刘向荣拿的不是岭南商会的正规授权,而是陆成峰私底下给他的三千万空头汇票。”刘琦冷声道,“刘向荣在沪市外高桥有一套走私洋酒和高档滋补品的仓库,法人挂在他小姨子名下。华信外贸在沪市管着保税区的大半业务,若华和若昔手里有海关缉私局的直接举报通道。”
刘琦撕下便签:“给若昔打电话,让她通知海关缉私局,今晚连夜突击查封外高桥那个洋酒仓库。货值超过两千万,足够把刘向荣送进去关上十年。然后再给那十二家违约的代理商老总群发一条通告,告诉他们,刘向荣已经被海关经侦双重调查,陆成峰许诺的港岛配额全是虚假画饼。明天中午之前,如果他们不把原料送回江州制药的仓库,江州制药将启动违约欺诈联合诉讼,并且由卫健委产业规划处直接将他们列入国家医疗采购黑名单。”
周超明咧开嘴笑了:“这招绝了。李主任白天刚在会上给咱们站台,只要李主任的名字一亮出来,那帮代理商老板今晚就得连夜爬起来装车发货!”
“他们不仅会装车发货,为了自保,明天一早还会争先恐后地把刘向荣威逼利诱他们的录音、传真文件全送到经侦大队。”刘琦看着窗外飞退的街灯,“陆成峰花了几千万搭起来的封锁线,明天一早就会反过来变成勒死他自己的绳索。”
周超明看着便签上的四个名字,胸腔里的怒火逐渐转化成了兴奋:“姐夫,阿炳、温曼、钱大伟、刘向荣……这四个支柱全被拔掉,陆成峰在江州就成了光杆司令了。但他当年在湛江沉船杀人、在盛峰医药下毒的事呢?这些陈年大案,得怎么给他定死?”
刘琦停下手中的笔,目光透着寒意。
“沉船案的第三名水手,张茂才,当年其实没有死。”
周超明眼睛睁大:“没死?你刚才不是在茶餐厅说,三个姓陈、李、张的水手全沉下去了吗?”
“陆成峰以为张茂才死了。”刘琦语气沉稳,“当年通海阀打开的时候,张茂才跳进了水密隔舱,靠着半截木板在海上漂了一天一夜,被途经的渔船救起。张茂才被海水泡坏了嗓子,毁了半张脸,陆成峰派人满广东找他,张茂才隐姓埋名逃到了广西防城港,在海边帮人补渔网过了十二年。”
刘琦在最后一张便签上写下一个详细的地址和一个座机号码。
“防城港企沙镇,老码头下坡路第三家渔杂铺。张茂才手里一直留着当年远翔6号货轮出发前,陆成峰亲手签发的超载违规航行保证书,上面有陆成峰伪造海事检验合格章的底单。张茂才这些年苟延残喘,就是为了等一个给死去两个兄弟讨公道的机会。”
周超明吐出一口浊气:“我亲自派人坐最早的航班去南宁,再包车去防城港把人接过来!”
“去接人的时候,带五十万现金,给张茂才治病。态度要客气,告诉他,当年害死他兄弟的陆成峰,已经在江州落网了,需要他出庭作证。”
“明白!”
“至于盛峰医药那位周老教授的案子。”刘琦将笔收好,插进胸前的口袋,“周老教授唯一的女儿周慧,现在就在省人民医院心内科做护士长。当年周老教授突然脑溢血暴毙,周慧就一直怀疑死因,但当时陆成峰找了法医关系强行火化。周慧在收拾父亲遗物的时候,保留了周老教授最后半瓶没有吃完的降压药,一直锁在家里的保险柜里冷藏着。”
刘琦看向周超明:“明天上午,让赵丹宁带着药检中心的色谱质谱仪,亲自陪省公安厅刑侦总队的技术人员去一趟周慧家。当年利血平是过量掺杂在降压药胶囊里的,只要开封验药,微量毒理成分和陆成峰当年购买特殊药剂的批次号,一验便知。”
车子一个缓刹,稳稳停在了老茶楼的后门小巷里。
周超明捧着那一沓写满地址、电话、账号和人名的便签纸,手掌微微有些出汗。这几张薄薄的纸片,几乎把陆成峰十二年来的所有罪孽、当下布置的所有后路,拆解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天罗地网。
“姐夫,全都记下了。”周超明抬头看着刘琦,“今晚江州地面上,只要跟陆成峰沾边的人和事,一个都跑不了。”
“不要走漏风声,抓阿炳的时候动作要快,把人拿下后立刻收缴通讯设备。”刘琦拉开车门,夜风吹拂着他的西装下摆,“陆成峰现在一个人在天鹅湖大酒店,他会发现电话一个个打不通,手下一个个失联。他会试着联系律师,律师在纪委喝茶;他会试着联系温曼,温曼正在指控他洗钱;他会试着联系商会,商会的走私窝点刚被查封。”
刘琦走下车,回头看着车内的周超明:“我要让他在明天天亮之前,把这辈子所有的绝望都尝一遍。”
周超明手里握着那柄折叠刀,胸膛还在起伏。他看着身旁的刘琦,语气急促地问:“姐夫,就这么把他扔在上面?不直接捆了拉去郊区?”
“留着他有用。”刘琦按下一楼按钮,神色平静,“他现在跑不了,两条腿吓软了,脑子里乱成一团麻。现在去动粗,最多也就是故意伤害。我要的是让他这辈子再也站不起来,让他亲眼看着自己苦心经营的一切,被他身边的人一刀刀刮干净。”
电梯数字飞快递减。
周超明吐了口唾沫:“姐夫,你说当年他害死专家、沉船骗保,这些事都是真的?可过去这么多年,咱们手里没实打实的卷宗,警方那边怎么立案?”
“卷宗没有,人证和账本还在。”刘琦走出电梯,直接穿过酒店旋转大厅,“上车说。”
夜色深沉,黑色的埃尔法停在酒店喷泉旁。
两人坐进后排,周超明吩咐司机:“回老茶楼,把帘子全拉上。”
商务车汇入车流。
“超明,记好这几个人。”刘琦开口。
“姐夫你说,我听着。”周超明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
“第一个人,阿炳,陆成峰的表侄,负责帮他打理粤西地下车队的那个。”刘琦在便签上写下地址,“人在江州东郊老红星砖厂旁边的修车店,后院停着两台套牌皮卡。除了他,还有负责骑电动车撞王倩的老三,以及替肇事泥头车司机望风的老四。”
周超明脸色一变:“撞王阿姨和撞我姐的人,都在那儿?”
“都在那儿。”刘琦把第一张便签撕下来递给他,“阿炳今晚转了三笔账给肇事司机老郭的老婆,用的是建设银行卡,尾数6702,开户名是阿炳的母亲陈玉珍。老郭老婆现在正带着孩子往火车站走,买的是凌晨两点去昆明的K字头慢车。”
“去火车站截人,别动粗,让两个女手下过去,把老郭老婆带去安全的地方。”刘琦看着周超明,“告诉老郭老婆,陆成峰给阿炳的那两百万,根本没打算全给她。阿炳留在修车店的保险柜里,藏着一份伪造的海外汇款单和老郭手写的认罪书,只要老郭把罪全顶下来,陆成峰就会把老郭在粤西的老房子收走抵债。老郭老婆手里有一部老年机,里面有阿炳催促老郭在立交桥动手的通话录音。”
周超明眼神一亮:“老郭老婆手里有录音?”
“老郭虽然老实,但他老婆心眼多。今天下午老郭出门前,她特意用老年机录了音,怕的就是陆成峰事后赖账。”刘琦在第二张便签上写下名字,“拿到录音,老郭在交警队那边的疲劳驾驶口供就会当场翻供。有录音,有转账记录,阿炳买凶杀人的铁证就齐了。”
周超明狠狠点头:“明白,我让靳军带八个人去火车站,半小时内把人带去茶楼安置好。那修车厂那边的阿炳他们呢?”
“阿炳交给你亲自动手。”刘琦看向周超明,“带赵铁和二十个能打的弟兄,把修车厂前后门堵死。阿炳枕头底下有一把改装的仿六四,后腰别着跳刀。冲进去直接按住,不要给他开枪的机会。”
“放心,老子今晚扒了他的皮。”周超明握紧拳头。
“先别急着扒皮。”刘琦语气放慢,“抓到阿炳之后,搜他随身带的黑色斜挎包,里面有三部手机,其中一部银灰色的诺基亚是专门单线联系陆成峰的。别关机,把阿炳双手反绑,扔在修车厂办公室里,用冷水泼醒。”
“泼醒之后怎么审?”
“不用多费口舌,你当着他的面,打一个越洋电话。”刘琦在便签上写下一串国际长途区号,“打给泰国清迈的安居客栈,找一个叫陈美玲的女人。那是阿炳在外面养的女人,阿炳这几年攒下的黑钱,全通过地下钱庄汇到了清迈陈美玲的账户上。”
“陆成峰答应过阿炳,事情办完给他五百万去清迈团聚。但陆成峰下午在希尔顿酒店见公关曹柄坤的时候,已经让曹柄坤联系了缅北的蛇头。等阿炳上了出境的面包车,半路就会被卖掉,根本活不到泰国。”
刘琦把便签拍在周超明膝盖上:“把这些话原原本本告诉阿炳,再让他听一听清迈那边陈美玲的声音。阿炳是个聪明人,知道自己成了弃子,为了保住老婆孩子的命,他会把陆成峰指使他策划的三套撞人方案全部招出来。他车里还有两份打印出来的路线图,上面有王雪莹保姆车的日常行程,这就是买凶蓄意谋杀的直接物证。”
周超明听得呼出一口粗气,手指在手机屏幕上飞快记录:“第二个人呢,姐夫?”
“第二个人,陆成峰的那个情人兼行政副总,温曼。”
刘琦靠回椅背,目光沉了下来:“温曼现在还在天鹅湖大酒店的茶餐厅里。陆成峰刚才被我吓破了胆,回过神来之后,第一反应一定是发泄怒火,温曼今晚免不了挨打。”
“那女人对陆成峰挺顺从的,能指望她反水?”周超明有些怀疑。
“她不是顺从,是恐惧。”刘琦冷哼一声,“五年前,温曼的亲弟弟在粤市因为赌博欠了高利贷,差点被砍掉双手,是陆成峰出钱摆平的。从那以后,陆成峰把她当成金丝雀,动辄拳打脚踢,温曼身上新伤叠着旧伤,在港岛连续打了两年的促排针,身体已经垮了。”
刘琦在第三张便签上写下一个银行保险柜编号。
“温曼手里有一份致命的东西。陆成峰通过岭南远洋在海外洗钱的账本微缩胶卷,以及这几年陆成峰行贿华南几家三甲医院药剂科主任的往来明细,全被温曼备份在一只U盘里。那只U盘藏在她随身携带的香奈儿粉饼盒夹层内,卡槽用胶水封死了。”
周超明目光灼灼:“那娘们儿防着陆成峰?”
“天天挨打的人,怎么可能不留退路?她只是不敢拿出来,因为她弟弟还在陆成峰名下的远洋货轮上做水手,被陆成峰的人看着。”
刘琦看了一眼手表:“你马上给高娜打电话,让高娜动用高氏物流在粤市码头的关系。温曼的弟弟现在就在高氏物流参股的粤海集装箱码头三号泊位,船名是南海明珠号。让高娜派人登船,把温曼的弟弟带下船,直接接去高氏物流的安保宿舍保护起来。”
“只要温曼弟弟脱离控制,给温曼发一张她弟弟平安的照片,温曼就会变成捅向陆成峰最狠的一把尖刀。她在陆成峰身边待了整整六年,陆成峰几套假护照、海外离岸信托基金的密码,全在她脑子里。”
周超明连连点头:“好,我这就给高总发信息,高总在华南沿海码头的话语权比陆成峰大得多,截一个水手不出半小时。”
“第三个人,江州正衡律师事务所的首席合伙人,钱大伟。”刘琦的笔尖重重顿了一下。
“就是今天在希尔顿发布会上,替陆成峰宣布起诉咱们江州制药侵权的那个大律师?”周超明皱眉。
“就是他。”刘琦冷冷道,“钱大伟今晚收了陆成峰八百万的诉讼前期费用,其中有三百万以咨询费的名义,转到了江州中院立案庭一个副庭长小舅子的建筑劳务公司账上。钱大伟的目的不是打赢官司,而是违规操作,强行出具虚假的知识产权担保函,准备在明早九点冻结江州制药三点五亿的高新技术专项贷款账户。”
“这王八蛋胆子这么大?”周超明骂道。
“钱大伟在江州做律师这些年,屁股底下不干净。”刘琦写下第四串字迹,“江州正衡律所的档案室,最里面那个贴着已归档清算案卷标签的铁皮柜,第三层最右侧,有一本手写的灰色账册。里面记录了过去四年间,钱大伟给江州政法系统七名中层干部送礼、送干股的流水记录。另外,他现在人在水云间洗浴中心的三楼包房,正跟两个法院出来的人洗脚喝酒。”
刘琦撕下便签:“超明,这件事情不用我们的人出面。你把钱大伟收受贿赂、违规出具虚假担保函的举报信,连同灰色账册的存放位置,直接发到市纪委驻司法局的监察组邮箱。同时,给秦书记的秘书发一条短信。”
周超明一拍大腿:“秦书记刚来江州,正愁抓不到典型立威!把这案子送上去,纪委半夜就能把钱大伟从洗浴中心带走!”
“钱大伟进去了,陆成峰针对江州制药的诉前财产保全申请就成了废纸一张。明天早上,法院非但不会冻结我们的账户,还会立案倒查钱大伟和陆成峰涉嫌虚假诉讼和商业诋毁。”
车厢里安静了几秒,周超明看着手里厚厚的一沓便签纸,咽了口唾沫:“姐夫,还有谁?”
“还有岭南商会华东分会的执行秘书长,刘向荣。”刘琦笔锋不停,“今天下午,刘向荣代表陆成峰,给江南三省的十二家医药分销代理商发了通告,用华南和港岛的集采配额作为筹码,强迫他们断掉江州制药的传统分销回款,并且让他们集体单方面终止特种原料供货。”
“这帮代理商也是见钱眼开,下午连违约金都打过来了,害得咱们药厂差点停产。”周超明恨得咬牙。
“刘向荣拿的不是岭南商会的正规授权,而是陆成峰私底下给他的三千万空头汇票。”刘琦冷声道,“刘向荣在沪市外高桥有一套走私洋酒和高档滋补品的仓库,法人挂在他小姨子名下。华信外贸在沪市管着保税区的大半业务,若华和若昔手里有海关缉私局的直接举报通道。”
刘琦撕下便签:“给若昔打电话,让她通知海关缉私局,今晚连夜突击查封外高桥那个洋酒仓库。货值超过两千万,足够把刘向荣送进去关上十年。然后再给那十二家违约的代理商老总群发一条通告,告诉他们,刘向荣已经被海关经侦双重调查,陆成峰许诺的港岛配额全是虚假画饼。明天中午之前,如果他们不把原料送回江州制药的仓库,江州制药将启动违约欺诈联合诉讼,并且由卫健委产业规划处直接将他们列入国家医疗采购黑名单。”
周超明咧开嘴笑了:“这招绝了。李主任白天刚在会上给咱们站台,只要李主任的名字一亮出来,那帮代理商老板今晚就得连夜爬起来装车发货!”
“他们不仅会装车发货,为了自保,明天一早还会争先恐后地把刘向荣威逼利诱他们的录音、传真文件全送到经侦大队。”刘琦看着窗外飞退的街灯,“陆成峰花了几千万搭起来的封锁线,明天一早就会反过来变成勒死他自己的绳索。”
周超明看着便签上的四个名字,胸腔里的怒火逐渐转化成了兴奋:“姐夫,阿炳、温曼、钱大伟、刘向荣……这四个支柱全被拔掉,陆成峰在江州就成了光杆司令了。但他当年在湛江沉船杀人、在盛峰医药下毒的事呢?这些陈年大案,得怎么给他定死?”
刘琦停下手中的笔,目光透着寒意。
“沉船案的第三名水手,张茂才,当年其实没有死。”
周超明眼睛睁大:“没死?你刚才不是在茶餐厅说,三个姓陈、李、张的水手全沉下去了吗?”
“陆成峰以为张茂才死了。”刘琦语气沉稳,“当年通海阀打开的时候,张茂才跳进了水密隔舱,靠着半截木板在海上漂了一天一夜,被途经的渔船救起。张茂才被海水泡坏了嗓子,毁了半张脸,陆成峰派人满广东找他,张茂才隐姓埋名逃到了广西防城港,在海边帮人补渔网过了十二年。”
刘琦在最后一张便签上写下一个详细的地址和一个座机号码。
“防城港企沙镇,老码头下坡路第三家渔杂铺。张茂才手里一直留着当年远翔6号货轮出发前,陆成峰亲手签发的超载违规航行保证书,上面有陆成峰伪造海事检验合格章的底单。张茂才这些年苟延残喘,就是为了等一个给死去两个兄弟讨公道的机会。”
周超明吐出一口浊气:“我亲自派人坐最早的航班去南宁,再包车去防城港把人接过来!”
“去接人的时候,带五十万现金,给张茂才治病。态度要客气,告诉他,当年害死他兄弟的陆成峰,已经在江州落网了,需要他出庭作证。”
“明白!”
“至于盛峰医药那位周老教授的案子。”刘琦将笔收好,插进胸前的口袋,“周老教授唯一的女儿周慧,现在就在省人民医院心内科做护士长。当年周老教授突然脑溢血暴毙,周慧就一直怀疑死因,但当时陆成峰找了法医关系强行火化。周慧在收拾父亲遗物的时候,保留了周老教授最后半瓶没有吃完的降压药,一直锁在家里的保险柜里冷藏着。”
刘琦看向周超明:“明天上午,让赵丹宁带着药检中心的色谱质谱仪,亲自陪省公安厅刑侦总队的技术人员去一趟周慧家。当年利血平是过量掺杂在降压药胶囊里的,只要开封验药,微量毒理成分和陆成峰当年购买特殊药剂的批次号,一验便知。”
车子一个缓刹,稳稳停在了老茶楼的后门小巷里。
周超明捧着那一沓写满地址、电话、账号和人名的便签纸,手掌微微有些出汗。这几张薄薄的纸片,几乎把陆成峰十二年来的所有罪孽、当下布置的所有后路,拆解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天罗地网。
“姐夫,全都记下了。”周超明抬头看着刘琦,“今晚江州地面上,只要跟陆成峰沾边的人和事,一个都跑不了。”
“不要走漏风声,抓阿炳的时候动作要快,把人拿下后立刻收缴通讯设备。”刘琦拉开车门,夜风吹拂着他的西装下摆,“陆成峰现在一个人在天鹅湖大酒店,他会发现电话一个个打不通,手下一个个失联。他会试着联系律师,律师在纪委喝茶;他会试着联系温曼,温曼正在指控他洗钱;他会试着联系商会,商会的走私窝点刚被查封。”
刘琦走下车,回头看着车内的周超明:“我要让他在明天天亮之前,把这辈子所有的绝望都尝一遍。”